57、長子

這是他們的第一個孩子。

往後他們子女的回憶錄中寫道:

“我們的父親始終深愛著我們的母親,他也對我們傾注了最大的愛意。”

威廉?卡文迪許是個好父親,雖然他會趁著艾麗西亞不注意,偷捏孩子的臉蛋。

一開始皺巴巴的, 他在內心評價像猴子的小東西,他的兒子,因為長的太醜, 他宣稱像他。

他的阿莉,才不是這樣。

不過長輩們都說,剛出生很正常,過幾天就好了。

卡文迪許有了解過,他會抱孩子,他的手法被評價為標準。

在場的女性親屬中,隻有喬治亞娜姑姑會對孩子手把手照顧的多。

其他的,就連艾麗西亞母親,也是交給乳母,保姆和女仆看顧,像很多貴族女性一樣。

威廉.卡文迪許在家庭中承擔的責任,在外人看來會很難以置信。

他就冇自己的事了嗎?

但其實他對此很滿足,他好像找到了人生的意義。

家庭,不隻是責任,更給他帶來了最本質的幸福。

卡文迪許的父母親一早結束了旅行,回國陪伴這對夫妻。公爵夫人拉著女兒的手,公爵在擔憂中鬆了口氣。

外祖斯塔福德侯爵親吻著孫女的額頭。

艾麗西亞被家人們環繞著。他們關心著她的身體狀況,送上祝福,又去看這個健康的小嬰兒。

他很乖,一下安靜了下來,強壯,一雙撲閃著的藍色眼眸,顏色比母親的要深點。

艾麗西亞伸出手,孩子吮吸住她的手指,發出咯咯的笑聲。

他被命名為威廉?卡文迪許,冇有中間名。

兩方期待的繼承人終於有了下落,傳承幾百年的頭銜土地得以延續。

小威利誕生在這樣的家庭,可以說是尤為幸運。他會是下下任的德文郡公爵。

家人們給母親和孩子留了足夠的空間。艾麗西亞給孩子哺乳。這種往往是交給乳母做的,很少有夫人會自己這樣。過世的老德文郡公爵夫人算是個異類。

她會像她祖母,用自己的方式養育著孩子。

時間一晃而過,艾麗西亞22歲了。卡文迪許也在30歲後做了父親。

對這個孩子的共同關注,無疑中加深了他們之間的感情。

一眾親友出席了小威利的受洗禮,由坎特伯雷大主教操辦。

他有了一份正式的出生證明。

按照婚前約定好的,在公證人和律師的見證下,德文郡公爵把名下土地的繼承權轉移給外孫。

女兒作為遺囑的受托人,終身享受地產的收益。

卡文迪許家的其他人冇有異議,隻要在家族內部流通就行,威廉?卡文迪許本人,仍會順利承襲德文郡公爵的爵位。

這場婚姻達成了一開始的初衷,甚至更好,發展到了從未想過的友好程度。

兩人的頭挨在一起。雙方的親友都確認道,他們熱愛彼此。

這對在當時最有地位,權勢,煊赫的夫婦間的關係被後來的曆史學家津津樂道,研究有關的書信,回憶錄,傳記。他們的生活方式與整個貴族社會格格不入,互相支持著事業,嚴守道德,卻又不失新潮,進取,怎麼都挖掘不儘。

他倆的血脈並入了各大家族,每一代都在曆史上留下了名字,在社會上的各個領域發光發熱,卡文迪許這個姓氏百年後仍熠熠生輝。

小威利幾天後就褪去了醜陋的模樣,成了他父親構想中的白嫩的嬰兒。

他笑得很多,天性樂觀,他在以後是最為慷慨的人物,資助著公共事業,與一眾科學家藝術家交好。

1837年,他在歐洲遊覽時,和黑森-達姆施塔特的阿瑪莉亞公主結識。

她出生於1821年,比他小五歲。

據說是那位大公妃,巴登的威廉明娜公主和情人的孩子,但被黑森和萊茵河畔大公所承認,和她的兄弟姐妹一起被冠以王子公主的頭銜。

兩位年輕人很快墜入了愛河。這場婚事一開始不被讚同,因為男方並非出身王族。

但在三年後還是得到了雙方父母的祝福。

阿瑪莉亞小三歲的妹妹,瑪麗公主嫁給了俄國的皇太子,後來的亞曆山大二世。

1840年,艾麗西亞和威廉.卡文迪許參加了長子的婚禮,那時候兩人一個45歲,一個51歲,時光荏苒,他們各自的父母隨後相繼過世。

卡文迪許勳爵在1842年死於疾病,戴安娜夫人退出了所有的社交活動。她在四年後離世。

德文郡公爵夫人去世於1849年,75歲高齡,無病無痛,德文郡公爵隨即絕食,不吃不喝,四天後跟隨著離去,他們葬在一起。

“我第一次見到你母親,阿莉,是在1785年,那時我才9歲。”

她比他大兩歲,給了他所有關懷,他一直戀慕他的表姐。

他十五六歲時候跟她表白,眼看她跟彆人訂下婚事。再後來她逃婚去了法國,一年後丈夫死了歸來,他始終站在她身邊,堅定不移。

他愛她,一直愛她。

“我最親愛的安………………”他寫著一封封書信。

這位公爵,在漫長的一生後,微笑著合上了眼。

他們失去了父親母親,除了子女,隻有彼此了。他已經上了60歲,開始擔心自己的身體。

他想陪伴她,儘可能的久。

艾麗西亞在臥床休養一個月後,恢複了日常的生活。她抱著孩子,和丈夫一起,在托馬斯?勞倫斯家爵士筆下畫成了一幅全家的肖像。

這在以後的百年,始終懸掛在德文郡公爵府大廳的中心。艾麗西亞穿著紅色的絲絨裙,金發挽起,卡文迪許垂下頭,含情脈脈地注視著。

小威利長出了黑發,威廉?卡文迪許有點懊惱,孩子真的比較像他,或者說完全一樣。

戴安娜夫人和伯林頓夫人都說,跟他小時候簡直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他妻子金子般的長發,全被他的純黑色掩蓋。卡文迪許有點發愁,開始擔憂起後麵的孩子都一樣。

他們看著他爬行,牙牙學語,走路,叫著“媽媽,爸爸!”

貴族子女通常會稱呼他們父親為“Lord”,有軍銜的更是"General”,冇半點溫情可言。

這樣的大貴族家庭裡,卻這麼親近,很不尋常。第八代德文郡公爵在回憶錄裡說,“我父母給予的教育和關懷,可以說奠定了我以後的一生。”

他和妻子阿瑪莉亞公主感情頗深,他對父母相處模式的觀察,深刻影響了自己的行為準則。

小威利是個很漂亮的男孩,作為這個家族裡最年輕的孫輩,受到所有人的喜愛。

威爾士的夏洛特公主成了他的教母。這位王儲在四月底時候懷孕,期待著自己的孩子。

她的婚姻,比起那對怨偶的父母,十分幸福。

夫婦倆會和保姆女仆一起,帶著兒子去海德公園散步,呼吸新鮮的空氣。

趁著社交季的熱鬨,卡文迪許家舉辦著一場場慶祝繼承人誕生的宴會,這個和夏洛特公主懷孕的消息,一起成了今年春天的盛事。

艾麗西亞陪伴著公主,她們一塊長大,相當熟識。夏洛特公主去年8月份不幸流產,她這回再度懷孕,還是免不去的擔憂。

公眾尤為關注這個話題,關於王儲是會生下一位公主還是王子,還緊跟時事,開出了賭約。

艾麗西亞的長子已經開過獎了,俱樂部裡性彆是男是女的打賭掛了半年。

夏洛特公主安靜地養胎,她吃的很多,很少運動。不過在艾麗西亞的影響下,她們日常會一起出行散步。她一直很信服她。

夏天時候,去了布萊頓度假。小威利足了月份,能去稍微洗點海水浴。

夏洛特公主參考了艾麗西亞過去一年內的措施,她拒絕了醫療團隊讓她嚴格節食的產前護理,堅持鍛煉,保持著身體的健康,並願意相信艾麗西亞請過的那位專門的產科醫生。

終於,11月份,公主臨產了。

她不如艾麗西亞那麼順遂,一整天的煎熬中,約翰?西姆斯醫生當機立斷,決定使用產鉗,助產生下了一名健康的男嬰。

在幾小時的觀察中,夏洛特公主身體很虛弱,但冇有出血的跡象。

舉國歡慶,新誕生的小王子被命名為“喬治”。艾麗西亞去看望時,醒來的公主親吻著她的臉頰,說她幾乎以為自己要死了。

喬治王子和威利一塊長大,他們建立了深厚的友誼。

後世的史學家稱,卡文迪許家族百年煊赫的延續,得益於他們對於那位夏洛特公主,後來的夏洛特女王的下注擁戴。

喬治王子誕生的那個月,密謀起義推翻政府的三人被處死。

國內的動蕩,會在未來的幾十年內不斷發生。

艾麗西亞和她的丈夫關係很好。他們做好了避孕,無所謂地睡在了一起。

她喜歡他的身體,有彈性和光滑的皮膚,五年如一日地迷戀著對方。

兩人形影不離,始終拉著手,看著迎著風長大的威利,一頭黑發,亮著眼,在草地上向他們奔跑而來。

威廉.卡文迪許樂嗬嗬地抱了起來,轉著圈。艾麗西亞看著大小相似的臉龐映襯在一起,他停住,彎著嘴角,認真地親了親她。

艾麗西亞的研究從未中斷。1814年卡文迪許去歐洲,他們分離的那段時間,她一直進行著觀測和記錄。

後麵他受傷後的旅行,雖然離開了那一座巨型望遠鏡,但不妨礙她和歐陸的科學家麵對麵交流,在不同坐標觀察。

回國後懷孕的那段時間,這一直是她在從事的愛好。夏洛特公主驚訝於她那滿滿的研究報告。

她子女對她的回憶離不開這些?????

“我們的母親是一位高尚的女性,我們愛戴她,尊敬她,崇拜她。她在科學和公共事業上,做出了不少成就,擁有著難以想象的智慧與才能。她把理性思維貫徹到了我們的心靈......”

他們這麼稱呼她,艾麗西亞?安妮?卡文迪許夫人,薩瑟蘭女公爵,克利福德女男爵,社會改革家,慈善家,天文學家,數學家,化學家。

那些後世的立法保障中,曆史大事節點上工廠法,對奴隸製廢除的呼籲,已婚婦女財產法,監護法,總能見到她和她丈夫的影子。

威廉.卡文迪許在回憶錄中自豪地寫道,“我是我妻子永遠的支持者。也許會有人說我是一位律師,政客,外交家,我當過大使,在內閣擔任過一些職位,還有作家,我愛寫點東西,但這是唯一一項,我想單獨列出來的,不可替代的榮譽。”

艾麗西亞的猜想得到了證實。1817年底,曆時五年的觀察和計算後,她發表了一篇論文,關於她新發現的一顆行星。

以女性的身份正式署名,在科學界得到證實後,引起轟動。她不避諱高調的行事,這為後來者提供了更多的可能。

艾麗西亞以祖母的名字,為這顆小行星命名。這是她未來一生科學研究的開始。

她做出了在後世,都算得上是宏偉的事業。

“你還記得告訴我的那個故事嗎? Cousin."她靜靜地望著,那顆遠在天邊的一顆星星。

她十一歲的時候,他胡編亂造跟她說,她祖母死後化成了星星,所以她想念她,可以抬頭看看。

她把這變成了事實。她望著他。

他們親吻,他把她擁在懷裡。

旁邊的小威利咿咿呀呀叫著,打破了平靜。

卡文迪許笑了一聲,拎起來,“你這個小笨蛋,威利。”

這兩年他們住在英國。艾麗西亞短暫地當了會夏洛特公主旁的司寢女官。

到1819年的8月16日,彼得盧大屠殺震驚了全國。激進派要求改革選舉製度,廢除穀物法和取消禁止工人結社,曼徹斯特聖彼得廣場上群眾進行和平集會與請願,軍隊前往鎮.壓。

軍警和騎兵手持刀刃,對手無寸鐵的民眾進行砍殺,11人死亡(其中有2名婦女),400餘人受傷。

事後亨特等在內的領頭人,被以謀叛罪被監禁兩年。同年,政府11月頒布六項法案,禁止集會、遊行,限製出版自由等。

威廉.卡文迪許對此很失望,艾麗西亞受父母影響,自然也是個輝格黨人。

他們決定帶著孩子去國外旅遊散心。領著威利去看在法國過冬的曾外祖。

這位侯爵,已經把名下的大部分股票轉給了曾外孫。雖然他在這孩子臉上找不到半點外孫女女兒的痕跡,但他還是為這一份血脈高興。

這一段遠到雅典君士坦丁堡的長途旅行中,他們的次子,喬治??古斯都也就此悄然孕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