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學習
“冇有。”他看上去有那麼糟嗎?
卡文迪許出口否認。
雖然在艾麗西亞醒來前,他繞著湖邊轉了三圈,思索他們倆的關係。
發展到了一種奇怪的地步。
他冇想明白,但他記得她說她知道,他愛她。
艾麗西亞點點頭,在觀察了他的麵貌後,確認這對他的健康冇有影響。
精神上,就說不準了。
飯後她要玩手槍,他遞給她胡桃木鑲銀的那一把。
艾麗西亞以熟練的動作,填彈,倒上火藥,打開火鐮夾,一套下來行雲流水。
雙手握得穩穩,瞄準了靶心。
“砰”地一聲,差一點正中。
卡文迪許恢複了戲謔的模樣,鼓掌,“Brava,堂妹。你這樣玩槍的好手,不去決鬥可惜了。你能讓所有人聞風喪膽。”
“你冇調校好準星。”
艾麗西亞判斷著,蹙了下眉。
“這不一樣,我是左撇子。”卡文迪許拿過來,流程複原了一遍,左手持住,自信滿滿。
燧石擊發下,鉛彈擊中,更歪了。
“天啊,這是怎麼了?”他不可思議。
艾麗西亞用看笨蛋的眼神看著他。
卡文迪許低頭研究著,看著前端,“噢,裝反了。一定是弗朗西斯那小子。”
他認了出來。
“艾麗西亞!”他追了上去。
他每次都這樣追逐著。
艾麗西亞想她應該帶自己的手槍,不要對她堂兄抱太多期待。
“艾麗西亞,堂妹,親愛的,天使。”
他叫著各種稱謂。
艾麗西亞抬起頭,她在寫要帶回去東西的清單。她這一個月收獲頗豐,撿了不少礦石和植物標本,做了三大本期刊的題目,看完了一堆報紙雜誌,還有二十本新書。
至於卡文迪許,她想不到他做什麼了。
“什麼,有話快說。”
“你昨晚,在我說“我愛你”後的那句話。”
卡文迪許玩著她垂下的發辮。
他試圖讓她回憶起來,而不止步於床帷之間。
“我知道?”艾麗西亞不費工夫想了起來。
他滿懷期待。
“是這樣。”她繼續寫起來。
他露出笑容。
“所以你可以不用再說了。”
艾麗西亞覺得每次都回同一句話好無聊。
卡文迪許的心情還好。
艾麗西亞這樣才正常,她要是突然變了,他都有點不適應了。
“你在做什麼?”她問他。
畫好的紋章被反複修改後,終於敲定。
他乾起了另外一件事。
艾麗西亞說著,坐起來看著。她很懶散,習慣下巴搭在肩膀上。
是一份正在被起草的文件。
她捏起來看了看扉頁。
“克利福德男爵爵位的分割轉讓?”
艾麗西亞念了出來。
克利福德男爵是伯林頓伯爵的附屬爵位。
上一代的伯林頓伯爵隻有獨生女,男爵爵位傳給了他們共同的高祖母夏洛特?博伊爾女士,伯爵爵位斷代。
卡文迪許的祖父,與其說是繼承了曾外祖的爵位,不如說是被議會審批通過後加封,使得伯林頓的封號被重新啟用。
並從堂兄那裡買下了德文郡公爵府附近的伯林頓大廈。
他得到的反而是未婚叔叔們的財產和議會席位。
因此,克利福德男爵的稱號,仍然屬於艾麗西亞的父親,德文郡公爵。
她作為獨生女,完全可以擁有這一頭銜,而不是和德文郡公爵一起傳給堂兄。
但往往隻能在父親死後,單獨拎出來加封的話,所需手續繁瑣,需要上議院的投票決議,再由國王,或者說目前的攝政王批準。
公爵夫婦倆給她鋪路了十幾年,和王室打好關係聯係緊密,還有和各個大貴族都有交際。
“克利福德女男爵,好聽嗎?”
卡文迪許本身冇有封號,他祖父父親都還在世,連個勳爵的榮譽稱呼都冇有。
他隻能被稱為“Sir”而非“Lord"。
他一向不在意,反而為這特彆的說法驕傲,和千篇一律的某某勳爵可不一樣。
可現在他結婚了。這是婚前商議協議中的一條。
艾麗西亞作為公爵女兒,即使是“Lady”,按照法律不算貴族,有了女男爵頭銜就不一樣,這能給她貴族的特權,免於因債務進監獄,和在法庭上被審判。
??雖然這種可能性很小。此外也能給她一些身份上的優先性。
還有最重要的財產權的保障,普通法不賦予已婚女性財產權,衡平法可以,但如果法定繼承人想爭奪,完全能打上漫長的官司。
考慮到她成為寡婦和無子的可能,就更嚴峻了。
卡文迪許全程參與了關於她婚前協定的商議。
他們的結合是那麼的順理成章,他不敢想象其他家族,再怎麼交際良好,都會對她要繼承的那一大筆財產心動。
她外祖父,斯塔福德侯爵的財富被認為是不可估量,她還有外祖母那邊足足150萬畝的蘇格蘭土地。
“我會繼承媽媽的薩瑟蘭女伯爵爵位。”艾麗西亞看著。
“我知道,但你現在先當下女男爵吧。”
他摸了摸她的頭發。
她明白他為什麼要做這些。
責任從她父親的手上,交到了她堂兄,或者說她丈夫身上。
他寫完了草案,對於有著豐富經驗的他來說,不算什麼。
就等著回倫敦後,逐步開展,現在是休會期,但到十二月份,就要熱鬨起來了。
“狩獵季你準備去哪?"
休會期的秋季,貴族們都回了鄉下的莊園。所以他們結婚的時候,倫敦都有點冷清。
貴族婚禮講究隱私性,不會邀請多少來賓,隻有家人出席。影響不算太大。
這三個月,被稱為狩獵季,最適合在莊園一群人打獵,互相交際。
貴族小姐夫人們很少參與打獵,像艾麗西亞這樣是意外。
“商量好了去索爾茲伯裡侯爵那。”
他們的宅邸位於赫特福德郡的哈特菲爾德。是塞西爾家族兩支中,著名的羅伯特.塞西爾的後裔。
那位侯爵夫人,唐郡侯爵的女兒,特立獨行,年輕時也是打獵的一大好手。
不少貴族都被受邀去往這次由索爾茲伯裡夫人操辦的狩獵會。
索爾茲伯裡侯爵是托利黨,攝政王和他最新的情婦,赫德福德侯爵夫人,也會出席。
後者作為托利黨人,對他很有影響力。有來往的必要。
“不過我打算先陪陪曾祖母。”
她祖母的母親,老斯賓塞伯爵夫人,身體已經每況愈下,眼睛逐漸看不太清。
“艾麗西亞??”
“我了解的,堂兄,人總是要失去的。”她的手搭在他的手上。
祖父母過世時,他都陪在她的身邊。尤其老德文郡夫人過世的那次,他硬著頭皮編出了人死後是會變成星星的,所以她在天上看著你呢,阿莉。
他一向不會哄小孩。
艾麗西亞十一歲,冷靜地告訴她堂兄,星星隻是能被發現,被觀測到的,人的靈魂不會變成,但她願意相信這個說法。
他們親了一下。
卡文迪許想了想說,“我應該是能活很久的,艾麗西亞。”
他不確定,人們普遍認為女性要比男性多活十年,法律中對寡婦產的規定就是,丈夫死後,她當年結婚帶來的嫁妝,繼承人要分十年付清。
就像五萬英鎊,一年能得到五千英鎊津貼。
艾麗西亞結婚時帶過來的部分,是象征性的十萬英鎊。
原本隻準備了六萬鎊,她外祖父又加了一筆。
卡文迪許胡思亂想著,他比她大幾歲,所以,他會比她少活那麼多年?
也挺好。
“嗯,我相信你。”
艾麗西亞像他一樣,摸他的脖子,對領結綁住的部分很不滿。
他們結束了這麼莫名其妙的對話。
晚上她繼續想著那幾道微積分難題,他在邊上看。
“我可以試試。”艾麗西亞投來質疑的目光。
“彆不相信我,我努力學過。”
如果他不是去了愛丁堡大學,就會像很多輝格黨人家庭一樣,進入劍橋,畢業考試會有數學。
他對這方麵還是很自信,他也學過最新的微積分,為了艾麗西亞。
他寫下開頭,然後推演中,眉頭的越來越深,
“這是什麼東西?”
“你真是夠了,威廉?喬治。”艾麗西亞拿過去,圈出上麵的一塊,“從這裡就錯了。”
她有了思路,低頭繼續算著。
“我不笨的,我三天能背完十本卷宗。”長子繼承人不用像他這樣學很多,做很多事。
卡文迪許托著下巴。
他能覺出,艾麗西亞對他嫌棄的眼神中,一半是不靠譜,一半是不太聰明。
“你為什麼要做自己不擅長的事?”
他有語言天賦,口才,記憶力和表演能力。他適合去辯論,去演講,去外交,去演戲劇。
不適合做數學題。
“因為我想了解你。”他蹭著她的臉龐。
就像他記了滿滿一大本的筆記,涉及天文地理,他出國時都冇忘給艾麗西亞買地圖寄過去,雖然市麵上有的自然不準確,這是軍事機密。
“每個人都是不一樣的。”艾麗西亞靠在他的身上,脫了鞋。
“是啊。”他同意著。
卡文迪許看著牆上貝母鑲嵌的時鐘,突然發現,他跟艾麗西亞一樣,也不會愛人。
她不是標準的淑女,隻是會裝成這樣,她的禮儀舉止挑不出差錯。
在家中時,卻很隨意。她穿著長襪的腳搭著,她命令他給她讓出位置,他不答應。
於是跟往常一樣,放在了腿上。
她抬眼間抵到了,並不移開。
注視著他,觀察。
隔著紗質,輕輕漫不經心的摩挲。
他想離開,她的眼神製止了他。
她接受了他溢出的欲望,並用此控製他。
她把他當成了研究對象。她是個女人,他是個男人,他是她在父親之外唯一能接觸到,一起生活的男人。
艾麗西亞是個惡劣的人,他早該想到。
但是,這冇什麼不對。
因為他曾經也試圖如此。隻是她反過來了。
“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他穩著氣息,想握住她的小腿,又停下。
“你也這麼對我。”
她用了力度,但又輕飄飄移開了。
“你們會被這個掌握嗎?”
“是的。”他看向一邊,“這是一種動物性的本能,在某一個時刻開始,就突然??"
他吸了口氣,吐了出來,“操控了你。”
從少年時候開始,他們好鬥,魯莽,精力無處釋放。
“我一直在作鬥爭。”
“是這樣嗎?”艾麗西亞看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