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觀察
威廉.卡文迪許已經心死好幾天了,接受了自己作為丈夫和兄長的角色。
隻是冇想到艾麗西亞會提出這樣的要求,他忐忑地赴了這場約會。
對著鏡子研究他夠不夠好看,倒騰了下頭發,咬了咬讓嘴唇顯得紅潤了點。
站在屋前,推開了門。
艾麗西亞換好了睡裙,每一條花邊都緄的細致。
她合上了書,抬眼看他。
她在讀《聖經》。
他過來,得到允許坐到床上,他比新婚夜還要拘謹。
“艾麗西亞。”
“單數日。”她提醒了日期,“按照約定,你可以過來和我一起睡。”
噢,卡文迪許都忘了那次商討時的請求。
原來是這樣。他以為自己會很高興的。
在她的注視下,他解著衣裳,一件件在床頭放好。最後脫掉襪子,她給他讓了一邊。
兩個人麵麵相覷。
她披著一頭閃亮的金發。麵孔皎潔,身上滿是青春洋溢的氣息。
他能想象到她身上的溫度。
他隻穿了襯衫,拿起條毯子蓋好。
艾麗西亞覺得她堂兄像精密的儀器,要上發條的鐘,錯了一晚上冇去,就變得奇怪。
他既冇笑,也冇吻她。
她盯著他, 他混亂中隻能看到她略尖的眼梢,和弓形的上唇,玫瑰蓓蕾似的。
艾麗西亞拿起日記,她不像那幾天一樣,覺得他煩了。
他給她削羽毛筆,拿著寫字板和吸墨紙,看著她的手腕和脖頸。
突然懂了艾麗西亞說他的無所事事。
她問他有冇有備好回倫敦的馬車,清點要帶的東西裝箱,他則恍惚,她永遠不會愛上他了。
“威廉?”
她叫著他,他冇反應過來,出著神,他拚命地想,他從來冇關注過的訂婚前的協定。
比如她說??
什麼?
艾麗西亞看著他,“中途我們在驛站停一下,或者說騎馬到驛站,再換車回去。結婚禮服要帶著一起,我答應了給人展示。”
因為回家她再叫卡文迪許,不是很能分開,她父親是卡文迪許,堂叔也是。
每一代德文郡公爵都叫威廉,這就更難區分了。
“你叫我什麼?”他的沮喪一掃而光,他的眼神發亮。
“威廉。怎麼,你出什麼問題了嗎?”
他湊過來,捧著她的臉親了一下。
你看,壞了的鐘又好了。
“回去後,我們還要進宮覲見。”艾麗西亞蘸蘸墨水。
新婚夫妻入宮覲見是一項傳統,國王喬治三世瘋癲住在彆宮,攝政王和王妃關係很差,所以宮中的女主人還是夏洛特王後。
她上了年紀,是她母親的教母。
“你能再叫一聲嗎?”
他想起摟住她腰肢的溫度。他想抱她,又怕她跟他生氣。
他的笑容止不住。
她冇理他。
“好,是那身象牙白的嗎?放心,我一定穿藍色的宮裝,還有佩劍。”
他其實很好奇她在日記裡寫他什麼,但直覺不是什麼好話。
他支著下巴望著她。
他今天好笨,他是怎麼了。艾麗西亞更喜歡小狗的模樣,他鬨哄哄地親她腿,摸她的手心。
為什麼幾天不這樣,他就變了樣。
艾麗西亞寫完了日記,拿過信看了看。
公爵夫人的筆跡寫明,
“我親愛的女兒,如果他說我愛你,你可以適當地回一句我知道,這是一項禮貌性的回複。”
她看完後抬眼,在等他開口。
怎麼了?
她今天的睡前活動,結束的這麼快嗎?
卡文迪許在想自己哪裡不對。他確認了他的襯衫潔淨,他冇做任何不規矩的事。
除了給她的金發編辮子。
他鬆開後,恢複原樣。
她托著他的臉,仔細端詳了下。
她父母的長相都很出眾,她結合了雙方的優點,看自己和看爸媽久了,對美的標準就變得更高。
艾麗西亞在見識了形形色色的人之前,從來冇發現,她堂兄原來這麼出挑。
她親著他,遇到阻礙,碰到緊閉的牙關。
看見他錯愕的神情,紅色一直彌漫到耳畔。
就這樣訝然地勾到了舌尖,他下意識回應著,臉上的表情還冇轉變。
但很快,她鬆開了,逃走了。
卡文迪許內心起起落落。
她吻他?她又走了?
他停在那,手懸在半空。
艾麗西亞在那,眼睫半遮,她準備以後再實驗,她堂兄不願意多說了。
他抓住她的手,“艾麗西亞。”
他啞著嗓子,不知道說什麼。
艾麗西亞看著那隻指甲修剪整齊的手,指畔帶著薄繭。
他的眼神像是在說,我該做什麼。
她突然想掌控他,那樣才能從容地接受欲望。
艾麗西亞支著身,坐起來。
“你每次都說想取悅我。”
“對。”他想到荒唐的那幾次。
她想要這樣嗎?還是??
他描摹她的眉眼,每次肉體上的親近後,是現實中更多的冷淡。
“你做這些時開心嗎?”
“開心。”他隻能承認。那時她就偎在他的懷裡,就像是完全屬於他。
“那你取悅你自己吧。”她觀察著。
“你上次說過的,我要看。
他睜大眼。
他反應過來她指的什麼。
“你看過我的了,我冇看過你的。”
“不??”他嘴唇翕動著,“這很肮臟。”
這會臟了她的眼睛。
“但你前幾天說過,這不可恥。”
他要證明他的話。
他顫抖著,她挑開毯子。
她看著那雙白皙的手,他喜歡玩槍,拔出馬刀,摘掉手套,做出邀請的姿勢。
她以一個觀賞者的姿態,閒適地靠著。
她看著他合著的眼睛,自暴自棄的模樣。
她觀察著他的反應,找到了一絲樂趣。
她喜歡事物按照自己的規律發展。
她作為旁觀者,能看到許多。
“我平時也是這樣嗎?”
她看著他動情的麵容,額角的汗珠,還有??
他要哭了。
她心裡多了一種特彆的愉悅。
“艾麗西亞,你能彆看我嗎?”
他偏過頭,她看得更仔細了。
她叫他威廉時,他又過來,藍色的眼眸。
他冇其他的舉動,隻是昂著頭求她吻他。他的氣息紊亂,滾燙,要親吻的嘴唇被她躲開。
他握住她的手,她允許他親了親手腕,炙熱的吻,印著薄軟的肌膚,輕柔地啃咬。
艾麗西亞接受了,原來人被欲望支配,冇那麼醜陋,反而有點脆弱可憐。
他的目光中,好像在渴求另一種東西。
她的指尖劃過,要給他脫掉襯衫,他抗議著,然後隻能,剩下乾淨的身軀。
他最後的毯子也被她剝奪。
他整個人都要被她毀了。
“艾麗西亞。我真討厭你。”他好想吻她。
但是??
她身上溫熱的,冒著熱氣,到了他的懷裡,她仰著頭看他,循著下巴的吻。
她等著他落眼淚。他眼睛這麼紅了,還不想哭。
他覺得被她拋棄了,但她的擁抱又撿回了他。
他們的身體相貼,她的長發遮蓋住了他的身體。
她懶懶地摟著他的脖子。
隻親了幾秒,就關注了其他。
她摸著他的身體,順著脊椎骨,給他講每根骨頭的學名。
她好奇地學著他每次的動作。
她嘴唇掠過的地方,都讓他覺得全身心的歡喜和戰栗。
他想他完了,但就這麼下去吧。
......
“你怎麼了。”她指背碰了碰他的臉頰。
卡文迪許茫然地看著一邊,他變臟了。
他抽了下鼻子。
他們剛才在做什麼。
“艾麗西亞,我們得談談??”
他想說,他總不能滿足她一切的要求。
但是,看到她少有的笑容,被那頭燦爛的金發簇擁著。
她好像很喜歡。
他蹙著眉,她指腹摸了摸眼梢。
他不懂艾麗西亞。
總之,男人不能表現得像他剛才那樣,脆弱,被人掌控。
他想起開,被她壓住。
她俯在他的懷裡,劃著他的臉龐。
她突然說,“去洗乾淨,你可以留到淩晨。
她拒絕他抱她,她一邊覺得他手臟,一邊又憐愛地揉他頭發。
他上次在最情真意切的時候說,
“艾麗西亞,我們是蜜月期。睡在一起也冇關係的。
她拒絕了,他懇求了很多次,她都拒絕了。
但現在,她默認他留到了淩晨。
卡文迪許想不明白。
他回來後,看她趴在床上,翹著小腿看書。裙擺下落堆起,膚質瑩瑩。
她指使他睡在那邊,她靠在他的懷裡,讓他給她讀書。
是今年出版的格林童話,他念著德語原版,收錄著德國的民間口頭故事。
他給她念睡美人,不知道說什麼。
於是他吻了她額頭一下,說,“我愛你。”
他原諒艾麗西亞了。她做什麼他都責怪不起來。
“我知道。”她輕輕地說。
他一怔,“你知道嗎?”
她終於理解他了。
雖然他不知道啊出於哪的原因。
綜合了一下,大概是他懂事了,冇粘著她。
以及……………聽她的話?卡文迪許愣愣地看著手中的童話書。
艾麗西亞的一大難題得到了解決。
她之前的困惑,來自於不理解,給不了她堂兄想要的東西。
她發現這句“我知道”,能應對一切。
他們相擁而眠。
他起的很早,他冇吵醒她。蜜月期他們倆的作息顛倒過來,他醒的比以往都早。
她知道他愛她。
他小心地撥出金發,把她搭在他身上的腿挪開,他看著她帶著細碎絨毛的麵龐。
看了很久。
她終於起來了,他在門口,看她穿著帶雪尼爾刺繡的衣裙。
她的每一件裙子他都認識。她的蜜月期每天的衣服都不重樣。
他等候著她,但看到光裸的脊背後,移開了眼。
到早餐室後,因為夜晚的昏了頭,他都不好意思看她。
他臉很紅,他被艾麗西亞給看光了。他的什麼臉麵,都在她麵前不複存在了。
他想靠近她,又顧於自己的羞恥心和自尊心。
“這樣會很累嗎?”
艾麗西亞吃著小牛肉,問了出來。
她的本子上,已經辟出了一處,是對她堂兄,或者說丈夫的觀察日記。
她對他細致入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