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058
杜家老三回去跟杜母交差了。
“媽,蔣嬸說晚上讓你帶表姐過去吃飯,到時候見見。
杜母忙著炒菜,聽不清,杜老三走近,又大聲說了一遍。
杜母這才聽見。
杜母本來都要點頭了,可突然想到:“晚上我去外頭吃,家裡的飯誰做啊?你哥他們不吃了?”這可不行。
她又往外頭瞧了瞧,老四回來了,讓老四去做飯!
“老三,你去把老四叫過來。”杜母道。
這兩句話連著,杜家老三又不笨,一下子就明白杜母的意思了。
他出去找杜思苦了,壓著聲說,“媽晚上帶表姐去賀家吃飯,她想把晚飯交給你。”
杜思苦點頭,表示知道。
“媽讓你現在過去。”杜老三道。
杜思苦在院子外頭坐著冇動,“哥,你話帶到,剩下的不用管。”
不去。
去了乾嘛?
上趕著找活乾啊?
原本杜思苦還想著下午走不走,這會不用走了,吃完飯拍完全家福,立刻回廠裡。
不然,這一堆的事都要落到她頭上。
廚房那邊,杜母等半天,都冇看到老四過來,心裡埋怨了兩句:這老四出去工作後,竟學會偷奸耍滑了。
現在就會偷懶了,以後嫁到婆家,有得苦頭吃!
等她忙完,回頭好好說說老四!
哪有姑娘家這樣的!
外頭。
雞是杜文殺的,毛是杜二拔的,後來洗乾淨放到鍋裡,加了蔥薑調料,杜思苦坐在鍋邊加柴看火。
她加的很多水,人多,水就多加點,到時候湯也多。
水煮沸後,杜思苦就把多的柴火拿出來了,小火慢熬。
杜二拔完雞毛,手上有股腥味,用肥皂洗了手後,到杜思苦這邊來了。
“老四,你去的什麼廠?”杜二直接坐到地上。
家裡冇椅子。
杜思苦側頭看著二哥,“機修廠。”
杜二觀察著杜思苦的神色,“機修廠這種地方,挺累的,你適應嗎?怎麼突然想到去機修廠?”
老四確實變了。
以前老四做事雖然又快又利落,但是看人的時候眼神是怯的。
現在不一樣,老四不管是做事,還是跟人對視,都大大方方的。
一點都不怕人。
“機修廠那邊的同事都挺好的,車間有師傅帶我,我還學會開拖拉機了,“杜思苦慢慢說道,“就是離家遠了些,平常回不來。
杜二:“不常回來也好。
省得又被他媽那老一套給害了,說什麼姑娘家要會乾活,這樣到婆家才活得好,要找個好男人嫁了,生兒育女,這輩子的任務就完成了。
瞧瞧這說的什麼話,這都什麼年代了,這舊社會的東西早就過時了。
主席都說過,婦女能頂半邊天。
現在的女人能上學,能工作,就是為了嫁人嗎?
杜二是不讚同杜母這樣教妹妹的,老五腦子好,他多說幾句,老五就記住了,冇聽媽的。
老四不行,太聽他媽的話了。
不過現在看來,老四像是開了悟,會動腦子了。
“老五說你從上鋪摔下來,怎麼樣了,還有冇有哪不舒服?”杜二又問。
“冇什麼事了。”杜思苦不自覺的伸手摸了一下後腦勺。
二哥在她身邊問了這麼久,是什麼意思呢?
杜思苦思考了一下,說道:“當時率下後來,媽他們說我兩天冇醒,當時我好像做了一個夢,夢到我嫁給沈洋了。”
杜二靜靜聽著。
杜思苦又接著說道:“我夢到嫁給沈洋過得不好,他心裡惦記前妻,後來,”她停頓了一下,不知道該不該說爺爺奶奶的事。
杜二抬頭看著杜思苦。
杜思苦側頭,看屋裡看了一眼,低聲說,“爺爺奶奶身子骨不好,爺爺…………
杜二的表情變得凝重。
他聽出了話外之音。
“幾月?”
杜思苦頭疼了起來,很疼。
她還是咬著牙說了出來,“十,月,底。”
杜二站了起來,“老五,過來看火。”老四用手捂著頭,應該是頭疼,杜二把老五叫出來看火,扶著老四去了屋裡。
“二叔,老四頭疼,你幫著給看看。”
杜有軍在杜爺爺那屋。
聽到杜二喊他,他就出來了,“怎麼了?”
“老四頭疼,”杜二皺眉,“剛才說了些不該說的話。"
杜有軍讓杜二把杜思苦找到了杜小姑之前的屋,讓她躺著。
翻翻眼皮,摸摸額頭。
文秀原本在屋裡呆著,看到他們進來,想了想,出去了。
步子一拐,到杜爺爺那屋了。
“姥爺,我媽她今天不過來嗎?”文秀望著杜爺爺。
不是說要拍全家福嗎?
她媽還冇來呢。
是不是在上班啊?
文秀覺得她媽那個班挺清閒的,杜家拍全家福這樣的事,她媽完全可以請假啊。
杜爺爺半天冇回答。
杜有軍出去找社奶奶,拿了風油精過來,倒出來抹到杜思苦的太陽穴兩邊,還在鼻子下麵也抹了。
味特彆衝。
杜思苦原來渾渾噩噩的,腦子裡閃現的是杜爺爺冇了,家裡辦喪事,家裡掛著大白花,家人批麻戴孝。
這會被風油精一刺激,杜思苦一下了就清醒了。
腦中不屬於她的記憶一下子淡了起來。
入眼茫茫白色也漸漸退去。
冇事了。
杜思苦坐起來,長長的喘了口氣。
杜有軍:“老四,怎麼樣了,要不要再抹點風油精?”看這臉色,不像剛才那麼白了。
應該是好些了。
“好多了,謝謝二叔。”杜思苦覺得以後不能亂說話了。
事情可以改變。
但是不能從她嘴裡說出來,剛才那一陣太難受了。
杜有軍把風油精給了杜思苦,“這個拿著,要是不舒服了,就打開蓋子多聞聞。”
管用。
杜思苦接過風油精。
外頭傳來老五的聲音:“小姑回來了。”
杜有軍臉色微變,急步往外走。
這是,有事?
杜思苦往外看了眼。
杜二:“小姑之前在派出所關著你知道吧?”他媽昨天跟他說的,大哥也知道。
昨天晚上杜母拉著他跟大哥說了半宿話。
什麼都說了。
杜二要去瞧熱鬨了,問杜思苦,“去不去?”
杜思苦搖了搖頭。
杜二自個去了。
杜思苦發現頭完全不疼了,可以去!
她起來,拿著風油精也出去了。
瞧瞧去。
-
杜得敏抱著坐著輪椅的杜奶奶,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媽,二哥推我,還把我推到地上了,他還罵我!”可算是找到告狀的人了。
杜奶奶:“小輩們都在呢,你彆哭了,有事屋裡說。”
不光家裡小輩看著,隔壁小劉從那邊冒出來了,估計是踩著椅子在看呢。
杜得敏眼睛腫得不像話,“媽,你還偏心二哥!”
文秀聽到聲音跑出來了,“媽。”
杜得敏看到女兒,怔了怔,然後把淚抹乾淨,“你出來做什麼。”剛才哭得太狠,聲音還有些哽咽。
文秀看著母親受了委屈,過來抱住了杜得敏,“媽,我不生你氣了。”
她說的是母親跟父親離婚的事。
她爸已經走了,她不想連媽媽都不在身邊。
“你生哪門子氣。”杜得敏倒底是抱住了女兒。
在女兒麵前,她是個大人,她得有個大人樣。
杜家冇熱鬨瞧了,周圍聽到聲圍過來的人慢慢的散開了,私底下倒是悄悄議論起來。
這杜老爺子剛回家的二兒子跟小女兒不合啊。
吵起來了。
後來越傳越離譜,說兄妹倆打起來了,老死不相往來。
“小姑,門口那男同誌是不是你朋友啊?”老五突然出聲問,“在門口站半天了。”剛才好像也是那男同誌把小姑送過來的。
杜得敏這才想起來送她過來的程繼明,她衝他招手:“大程,你進來。’
這是小程的大哥,為人正派,跟小程不一樣。
早上她暈倒的時候,是大程去派出所找的警察同誌,在衛生所打針的錢也是大程付的。
人特彆好。
程繼明在門口搖搖頭。
他就不進去了,既然小杜同誌已經回家了,又跟家人合好了,那他的任務就完成了。
都怪他弟弟,好好的偷東西做什麼。
杜得敏讓文秀鬆開她,她走到門口,“你瞧家裡煮了雞湯,你幫我這麼大忙,中午留下來吃個飯吧。”
在院裡看火的老五聽到這話,繃著臉。
瞧瞧小姑說的這是什麼話,她煮的雞湯,一家人都不夠吃呢,還請外人來!
今天是家宴,要外人做什麼!
老五心裡窩火。
她看個火容易嗎,這柴火邊上熱死了。
“不了不了,你冇事就好,我回家了。”程繼明說完,猶豫了一下,“我覺得家裡老人年紀大,你有事還是好好跟老人說比較好。”
光吵架是冇用的。
杜得敏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這是想到之前的糗樣被程繼明看到了,臊的。
程繼明走了。
老五心想,這人倒是識趣。
杜奶奶臉色特彆難看,“得敏,你跟我回屋,我有話問你。”
杜得敏正好也有話單獨跟杜奶奶說。
她早上給了程繼明十五塊錢,這錢她媽得補給她。她想過了,還是把文秀帶到冰棒廠一起生活比較好,她的工資隻怕不夠,她媽手頭錢多,每月可以給她補一點。
杜得敏自個走在前麵。
還是杜有軍見他媽費勁的轉著輪子,這才推著輪椅去了屋裡。
杜奶奶把杜爺爺從屋裡趕出來了,說母女倆要私房話要說,不方便男人聽。
杜爺爺隻當冇看到杜得敏。
不過還是說了一句:“有軍早上冇做錯,出來不許說他。”
他知道杜得敏是過來跟老婆子告狀的。
“知道。”
杜奶奶壓根就冇想這事,“把關門上,不許外人聽。”
社爺爺出去帶上門。
杜奶奶不放心,讓杜得敏把門反鎖了,這才寒著臉問:“得敏,你老實跟我說,你非要跟小郭離婚,是不是因為剛才那個男的!”
是不是外頭有人了!
杜得敏本來一肚子的話,全被杜奶奶的話打亂了,她不敢相信她媽竟然這麼想她。
“媽,我是什麼人你還不清楚嗎!”
怎麼能壞她清白!
杜奶奶盯著杜得敏,“你不要東拉西扯,你就跟我說,是,還是不是?”
“不是!”
“那你怎麼叫他大程?怎麼不連名帶姓的叫,怎麼不叫同誌?”杜奶奶眼睛盯著杜得敏。
這可不是小事。
這要是外頭有了人,才要跟小郭離婚,那是人品敗壞。
杜得敏真是有口說不清!
她也是今天才認識大程的。
院裡。
杜思苦拿了乾淨筷子,用筷子戳了一下鍋裡的雞肉,一下子就戳進去了。
“雞肉好了,柴火可以拿出來了。”
老五用火鉗把柴火淘出來了。
杜老三打了瓢水,往桌上一淋,赤啦一聲,火滅了,還冒著煙。
“鍋太湯了,把湯碗拿出來,就在外頭盛湯吧。”杜思苦夾了一塊小雞肉,遞給老五,“嘗嘗味。”
老五使勁的用嘴吹了吹,呼,呼。
然後用牙齒咬著,等冇那燙了再咬下,吃。
燙燙燙。
老五還上吃下去了,“好吃!鹹淡正好,不用加鹽。”
杜思苦自個也嘗了一塊。
人多,這隻雞那就麼那麼大,每個人還不知道能不能分到一塊呢,且不說雞頭跟主雞屁股了。
大哥杜文也過來了。
於月鶯拿著布料,在屋裡栽栽剪剪的,他過去問了一下,於月鶯說是老五分給她的。
這個表妹挺有意思,反複說不是她偷拿的。
杜
文隻是瞧這顏色正,以後給孩子做衣服喜慶,就問問。
表姐讓她問老五。
“老五,你那紅布哪來的?”老五往杜思苦一指。
杜思苦:“布是紡織廠那邊的貨。舊貨,今年的新料子應該出了,隻不過剛出的好料應該先供給商店跟供銷社了。
像她這種想下買的,得去紡織廠找熟人。
杜文:“還能買嗎?”
供銷社早上他看過,布料那區都是些黑色灰色跟深藍色,不適合孩子用。
“大哥,你要買布?冬天做棉衣的布料,還是穿在裡頭的布料?”杜思苦想到大哥說大嫂身子最近不舒服,所以冇回。
部隊冬天應該會發軍大衣吧,棉花應該用不上,“毛線要不要?我有個朋友要紡織廠,可以讓她幫幫忙。”
杜文一下子笑了,“老四,你長大了啊。”
還會辦事了。
不錯。
很快他又道,“要布料,厚實一些、純棉的都要,毛線也買一些。”毛線給他媳婦用,純棉的布給孩子做小衣。
杜思苦想著:下午隻能曠工了。
得去趟紡織廠了。
還有件事。
杜思苦把紡織廠保衛科的那位同誌要便宜煤的事說了,最好,“要是能運過去一些便宜煤,可以分我朋友一份。”
鳳櫻冇提,這是她自個安排的。
杜文:“小問題,等會我去煤廠找衛東(老衛的大兒子),你跟我一塊去,煤廠有拖拉機。“到時候他們就著拖拉機去紡織廠。
油錢他出。
杜思苦:“行。”
大哥不愧是大哥,真能乾。
她跟在後麵什麼都不用操心,真好。
當然了,去紡織廠的事得拍完全家福之後才好去。
中午,杜家的菜特彆豐盛,紅燒肉,雞湯,筍乾炒肉,煎豆腐,青椒茄子,炒黃瓜,炒青菜,蘿卜絲。
還有於月鶯從家裡帶來的鹹魚,乾豆角泡了,可時間太短,冇來得及煮。
晚上用紅燒肉的湯汁燜乾豆角。
隔壁張婆子帶著孫子又來了。
杜家院裡煮雞湯,香味飄得老遠,孩子都快饞哭了。
杜爺爺樂嗬嗬的讓杜母給張婆子的孫子盛了一碗,還夾了兩塊好肉。倒不是不想多給,湯裡的肉就那麼多,剛才一人一筷子,就剩這麼點了。
桌子小,把圓桌麵搬出來了,又跟鄰居借了幾個凳子,今天算是擠坐下了。
特彆擠。
吃飯手都伸不直。
杜思苦跟老五坐一塊,旁邊是於月鶯。
於月鶯今天一口肉都冇吃,隻夾跟前的兩盤菜,一個炒黃瓜,一個茄子。
跟上次小姨姨父在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杜文跟杜二還多看了兩眼。
這個表妹在杜家怎麼拘束成這樣?
“小於,吃菜,彆光夾黃瓜。”杜文說道。
“好的,表哥。”於月鶯夾了一筷子的筍乾炒肉,然後又不來了,乖乖的吃著米飯。
杜思苦跟老五坐在旁邊,自己吃自己的。
又不是冇長手,以前冇見客氣過,現在是人多,不好意思了?
“姐,你跟大哥去紡織廠,能幫我帶一點純色的紅布嗎?”老五小聲問。
“這麼正的顏色可不好買。”杜思苦不打算給老五買,有也說冇有,同時,她還提醒老五,"你可彆跟著那群同學胡鬨,可不能乾抄彆人家的事。”
紅衛小將大部分都是學生。
老五瞧了瞧杜思苦,嘀咕,“有些人思想不行。”
還真是。
杜思苦轉頭盯著老五,“不想就好好說,讓人家多學學主席語錄,誰家冇有親人,都是父母養的。你想想,要是爸媽那麼大年紀,或者爺爺奶奶那麼大年紀,被那些人小年輕又打又罵的,這親人能好受嗎?”
老五在想。
杜思苦:“他們乾你也彆乾。”
阻止不了就不摻和。
動亂總會過去的。
老五假裝吃飯。
杜
思苦也不想說教,但是在這個事情上,不能不說,“有些事你要自己用腦子去想,彆人家說什麼就是什麼,知道嗎。”
不能腦子一熱就衝上去,打倒這個打倒那個。
“知道了。”老五不想聽了。
杜思苦絞儘腦汁的想,上輩子老五......好像過得挺好的。
有冇有這檔子事呢?
冇印像。
杜得敏坐在杜奶奶身邊,文秀挨著她。
兩個大雞腿,一個在杜爺爺碗裡,一個在杜奶奶碗裡,病人嘛。
杜
爺爺碗裡的那個夾給了老五。
杜奶奶本來也想給老五的,左看右看,後來夾給了杜思苦,“我牙不好。”
話是這樣說,其實杜奶奶是冇胃口,還是為杜得敏的事煩心。
杜得敏都愣了。
以前,這個大雞腿是她的。
杜思苦:“奶奶,回頭買了膏藥我就給您送過來。”
大雞腿她就不客氣了。
杜母:“老四,跟你表姐分分。”月鶯明天就走了,瞧瞧這孩子可憐的,在桌上都不敢夾菜吃。
還是老杜等明天的話太重了。
杜思苦直接開吃。
杜母表情一僵,這老四怎麼這麼聽話。
“老四,你懂不懂禮數?"
當著這麼多人的呢,一點麵子都不給她。
杜思苦:“你再買一隻雞隻獨煮給表姐唄。”繼續吃。
就記憶裡於月鷲乾的那事,她就不能夠把這雞腿分給於月鶯,分了心裡不舒服,腦子可能也會不舒服。
“你真是不像話,像你這樣,以後嫁了人怎麼辦!”杜母聲音越來越高。
嫁人?
杜爺爺眉頭青筋一跳,“好了,彩月,孩子們愛吃就吃,下次再買就是了。”
怎
麼還提婚事。
現在老四這狀態可不能隨便嫁人。
這是想去禍害誰家呢?
杜母再氣也冇辦法,爸都這麼說了,她能不聽嗎?
杜思苦把嘴裡的食物吃完,直接說:“下午拍完全家福還有事,之後就回廠裡了,晚上就不回來了。我現在上班了,不能老請假。”
杜母臉色難看。
老
四要走?
那這晚飯怎麼辦,誰做?
老四這班有什麼好上的,工資又不給她,耽誤一兩天怎麼了。
杜母:“半天假你都請不到嗎?”
杜思苦:“之前請過了,現在不好請,我才去不久,不好多請假。”
“不行就彆乾了。”杜母語氣不好。
杜思苦瞧著杜母,就明說了:“媽,晚上你帶表姐去相親,爸他們可以去下館子,你怎麼老惦記著讓我請假留下來做飯呢?"
那不是花錢嗎!
杜母瞪杜思苦:“最後家裡花的還不夠多的。”
杜有軍:“大嫂,晚飯我請。”
不用再吵了。
既然晚飯有著落了,杜母就冇再說了。
不過,這心裡依舊不痛快。
照相館那邊,杜父定的是兩點。
杜家吃飯晚,等吃完都一點多了,洗碗洗鍋是來不及了,一家子人匆匆往照相館去了。
“姨媽,我就不去了。”於月鶯不是杜家人,就留在了家裡。
她自己不想去。
她剛得的紅料子還冇縫好呢,要是去拍照,得耽誤不少時間呢。
她拿了之前的衣
服,在衣服領子跟袖口處縫上紅花邊,這樣一來,衣服又是新款式了。
還
讓人眼前一亮
。
正好晚上穿去賀家相看。
杜母一聽也有道理,就冇再勸。
到
了照相館,爺爺奶奶坐在中間,杜父跟杜母坐在左邊,杜有軍跟杜得坐在右邊,孩子們全部站在後麵。
一共十二個人,坐了六個,站著六個。
文秀在杜得敏身後,杜思苦跟老五是挨著站的,站在杜父杜母身後,杜文三兄弟站在中間,他們個子高,站中間照出來的相好看。
“好,笑一個。”照相館的師傅喊道。
哢嚓一聲。
閃
光燈亮了。
照好了。
“你們是要洗黑白的,還是彩色的?”照相館的師傅問,“幾寸的?”
尺寸不一樣,價錢不一樣。
杜爺爺:“要彩色的,要大一點的。”
照相館的師傅:“那這可不便宜,彩色六寸照得二十塊錢。”
杜父過來,“爸,就洗黑白的。”
照相館的師傅道:“黑白的六寸照十塊錢。”
杜爺爺想了想:“要一張彩色的,再要一張黑折的,要有框。”
大客戶啊。
照相館的師傅笑了:“行。”
“等一會,我再拍一張。”杜爺爺突然說。
杜父心提了起來,單獨拍一張,什麼意思?
等杜父看到是他爸跟他媽一起拍了一張合照,這才放心。
他真怕是遺照啊。
完照,杜文過來跟杜父說了一聲,有事要去辦,晚點回家。
拍
杜二也是一樣,跟老朋友們聚聚。
要不是晚上二叔請他們下館子,他晚上都不一定回來吃。
杜文帶著杜思苦去了煤廠。
找衛東。
衛東出來了,他個子一般,不高不矮,單眼皮,因為在煤廠乾活,手指甲縫裡常年是黑的,倒不是冇洗手,而是洗不乾淨。
“杜大哥,你什麼回來的!”衛東看到杜文很驚喜。
“昨天回的。”杜文道,“我過來是有點事想找你幫忙。”他說了煤的事,現在就在一車煤,便宜點的。
等會送到紡織廠去。
“冇問題。”衛東拍著胸脯保證。
他爸在煤廠乾了幾十年了,他也在這邊乾了幾年了,煤廠的人給他爸麵子。
“紡織廠挺遠的,要煤也多,廠裡能用拖拉機運嗎,油錢我出。”杜文把錢都拿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