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053
郵局。
“同誌,有我的信嗎?”
“叫什麼名字。
“於月鶯。”
郵局的同誌找了找,“有你的包裹,把身份證明拿出來看一下。”這他得確認收件人的身份。
於月鶯拿出了自己的暫住證。
上麵有名字。
“來,這邊簽個字。”
於月鶯拿到包裹,就在郵局裡麵拆了,剛拆開,一般鹹魚味飄了出來。
郵局的同誌嫌味重,讓她趕緊出去。
於月鶯拿著東西出去了。
到路邊的樹下,找了個地方坐下,這才查看其他的東西,除了鹹魚乾,還有很大的一袋子乾豆角。
還有她媽黃彩荷寄來的鞋墊子,自己納的,上麵繡了花朵。
於月鶯又翻了翻,在乾豆角裡頭找了一封信。
她拆開一看,除了信紙之外,裡麵還夾雜了錢跟糧票。
缺的就是這個!
是大團結,十塊錢!
好像有二張。
周圍人來人往,於月鶯謹慎的很,把信壓進乾豆角裡麵,隻抽了信紙出來,信封跟乾豆角一起又給係起來了。
她開始讀信。
她媽寫的信,信上說,一共寄了二十塊錢跟十斤糧票,這是於家人知道於月鶯要嫁給城裡人之後,一起湊的份子錢。
算是於月鶯的陪嫁了。
乾豆角是送給杜家的,鹹魚乾讓於月鶯送到未來婆家去。
信中,黃彩荷反複叮囑於月鶯要堅持住,不要氣餒,好人家冇那麼容易找,好好住在杜家,多跟姨媽拉近關係。
就算暫時受了杜家的委屈,也要忍一忍。
於月鶯看著信,眼眶有些紅。
她在杜家受的委屈夠多了!瞧瞧她這雙手,洗菜洗衣之後,都粗了,要不是她每天抹香膏,隻怕早就不能見人了。
於月鶯抿抿唇,把信收了起來。
姨媽雖然姓黃,可畢竟嫁到杜家幾十年了,早把自己當成杜家人了,壓根就不向著她這個外甥女。
冰棒廠的工作,姨媽壓根就冇想幫她。
至於那賀家,姨媽找是幫著找了,可是冇用心找。
這些於月鶯心裡都有數。
於月鶯讀了兩遍信,信中冇有說賀家的事,她寄回家的那封信,家裡人應該還冇有收到。她決定過兩天再來看看。
紅光縣。
杜二買到了去陽市的火車票,最早一班是下午一點出發,要坐六個小時的火車,晚上七點鐘才會到陽縣。
杜二坐在火車站候車室的長椅上休息。
火車站小偷小摸多,得打起精神來,更不能露富。
杜二身上穿的衣服上麵有好幾個補丁,又戴了草帽,原本還看得過去的臉在夏天暴曬之後也變得黑黢黢的。
不摘帽子,就是一個鄉下來的。
這樣窮酸樣,周圍那些扒手總不會盯上他吧。
杜二行李裡麵還有一套乾淨體麵的衣服,等到了陽縣,他再換。
倒不是他嫌這舊衣服不好,就是怕家裡的老爺子說他穿得像要飯的,這兩年不靠家裡人活不下去。
一點到了。
杜二提著行李上了綠皮車,他買的是靠窗的位置。
紅光縣是個小站,下車的人不多。
杜二是七車廂,14座,靠窗。
有人占了他的座。
是個男的。
杜二走過去,拍了拍那人的肩,“同誌,這是我的座。”
那人本來在看窗戶外頭,聽到杜二的聲音扭過頭,跟同座的對視一眼,然後一起站了起來,“票呢,拿來看看。”
伸手找杜二要票。
杜二瞧這兩人不像正派人,抓著那人要票的手,一擰。
哢嚓一聲。
“你是檢票員啊?”要票,還是搶票啊?
杜二當初為什麼氣憤下鄉,還不是因為警察的正經工作被社爺爺給推了,他自個考上的,結果死老頭子,說他病了,不去。
板上釘釘的工作,硬是冇了。
“你車票呢?”杜二似笑非笑的看著那男的。
眼前這小子,想跟他玩花招?
嫩了點。
陽市。
鐵路家屬大院。
杜父從派出所回來了。
“爸,這丟的東西值多少,點出來了嗎?”杜父走進屋裡。
杜爺爺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個生鏽的口琴,呆呆的看著。
“爸?”杜父又喊了一聲,要是這會老爺子不是坐著而是躺著,他真的會把手伸過去試試老爺子還有冇有氣。
怎麼不動呢?
“爸!”
杜爺爺:“聽到了,叫魂呢!”
這口琴當年還是他給老二買的,那會老二才八歲,他還教老二學琴。
那會多好啊。
如今老了。
杜爺爺心裡感慨,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突然就想起了以前的事,那會他還冇有退休,孩子們都還小,他一下班就過來圍著他,爺爺長爺爺短的叫著。
“爸,這損失了多少東西,你能估個差不多的價錢嗎?”杜父問。
把價錢估出來,才好去派出所,讓那幾個人把錢賠了,把杜得敏帶出來。
“急什麼!”杜爺爺道把口琴遞給杜父,“你看看這上麵的鏽怎麼除掉。”
這破口琴有什麼要緊的。
杜父心裡有些急,“爸,之前丟的財務說是有六十多塊錢,再加上糧票,你這床底下的東西都有什麼啊,估價值多少?”
杜爺爺:“我哪知道,都是彆人送的!”
東西一多冇地方放,就放到床底下了,都是些罐頭,禮盒,毛巾,鋼筆什麼的,麥乳精也有,有時候東西一多,就往裡頭塞,也不好找。
“爸,我不問了,您消消氣。”杜父看杜爺爺開始發脾氣了,不敢問了。
醫生說了,以後不能氣著老爺子,不然這血壓還得上來。
要是再衝到腦門,隻怕神仙難救了。
說起來,醫生還給開了藥的,說是降火降血壓什麼的。
杜父把藥找了出來,給杜爺爺,“爸,您要是覺得不舒服,血衝腦門了,吃這個,知道嗎?”他再三叮囑,“醫生說了,您可不能再生氣了。”
杜爺爺冇說話。
生氣得事多了,就像得敏……………
“藥呢?”
杜父拿過來,一次一片。
杜爺爺喝了藥,感覺心裡平靜了許多。
這下好了。
他問杜父:“得敏離婚的事,你幫忙了嗎?”吃了藥,就算生氣這病應該也不會發作了。
這是一個老人對於藥物最樸素的用法。
杜父吃驚,“得敏離婚了?"
什麼時候的事?
杜爺爺看杜父表情不像做假,歎了口氣,“得敏離婚證都辦好了,那天你媽摔了,我估計是跟這事有關。”
婚都離了,還能怎麼辦呢?
杜父在鐵路局那邊接到傳達室的話,說是他爸病得不行了。
他還真不知道他媽的病也有這樣的內情。
得敏可真是的!
一天天的到底在做什麼!
去派出所報財務損失的事似乎也冇那麼急了。
杜爺爺道:“你妹妹去冰棒廠住也好,讓她冇事不要回來,我看著她就來氣。”得敏小時候多懂事啊,後來怎麼長著長著就成這樣了?
這成家過日子,連同甘共苦都做不到。
這叫人嗎?
正說著。
外頭於月鶯從郵局回來了。
她進屋看到杜爺爺也是一愣,然後驚喜的走了過來,“杜爺爺,您出院了!這可太好了!”
她高興的給杜爺爺展示她的包裹,“我爸媽從老家寄了一點乾豆角跟鹹魚乾過來,等會我做給你們嘗嘗。”
鹹魚乾換份工作,比拿給未來婆家強。
“你有心了。”杜爺爺道。
於月鶯一聽這話,一直在心頭惦記的話就脫口而出,“杜爺爺,冰棒廠的工作您說過,”她扭捏了一下,“給我乾,這事您記得嗎?”
杜爺爺年紀大,有些事記不下了。
不過他回想了一下,他好像還真說過這話,“小於,這事我是答應過你,但是現在這事有困難,你得敏表姑估計不會去農場了,這工作應該不會變動了。”
倒是冇瞞於月鶯。
杜小姑不去農場?
冰棒廠的工作還是杜小姑的?
那她不是白忙活了嗎。
於月鶯像是不明白,疑惑問道,“杜爺爺,得敏表姑犯了案,冰棒廠還能要她嗎?”
“犯案,犯了什麼案?”杜爺爺感覺腦門又不舒服了。
“得敏表姑跟人合謀偷了您的東西......”
“於月鶯,閉嘴。”杜父喝道。
於月鶯裝聽不見,“表姑昨天就被關在派出所呢,現在也不知道出冇出來,搬家的那兩個都說是小姑指使他們偷東西的。”
杜爺爺指著藥片。
杜父趕緊又扣出一顆,往杜爺爺嘴裡塞去,乾咽咽不下去,他去外頭接了水,杜爺爺把藥咽下,臉色這才好轉。
杜父幫杜爺爺拍著背,幫杜爺爺把這口氣順過來。
“老大,她說的是真的嗎?”杜爺爺心寒。
“爸,得敏本性不壞,是那些人想脫罪,故意這麼說的。早上我去了派出所,”杜父說到這,看了於月鶯一眼,說道,“你把東西收拾一下,等會我去火車站看看有冇有票,要是有票,你就先回去吧。”
家裡事多,就不留外人了。
“姨父,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於月鶯心裡慌得了,姨父還冇說過這麼重的話。她眼眶一紅,低著頭認錯,“我不知道杜爺爺不知道這事,真的。”
“真的假的不重要,我家這邊事情多,都忙著,冇空照顧客人,你姨媽那邊我會跟她說的。”杜父這次很不留情麵。
家裡有一個惹禍精就夠了。
“姨父。”於月鶯是真哭了。
她爸媽才跟家裡的親戚說她要嫁到城裡享福了,錢都寄過來了,可現在卻要被趕回去,於月鶯哪有臉回去。
要是讓親戚們知道她這邊的親事根本冇成,那會笑話她的。
杜父扶著杜爺爺進了屋,關上門。
“爸,派出所那邊說隻要家裡把財務損失算清楚了,到時候讓他們把錢賠了,簽個諒解書,得敏就能出來了。
杜爺爺心累,倦得很,“這事你辦了。”
半響,又道,“得敏出來後讓她去冰棒廠,以後彆回來了。”
杜父:“我怕她去找媽。”
杜奶奶還在醫院呢。
不省事的東西!
杜爺爺深深歎氣,“等醫院結果出了,把你媽接回來。”
孩子們家裡醫院兩邊跑,也辛苦。
機修廠。
下午,杜思苦去找了廠宣傳部。
宣傳部這邊的負責人姓劉,中等個,五五分的身材,杜思苦來的時候,他正坐在辦公室裡看報。
科室部門都是這樣,平常冇事的時候,看看報,喝喝茶,一天就這麼過去了。
不像車間那邊,天天忙得要死。
“你是來乾什麼的?”劉部長放下報紙。
“我叫杜思苦。”
杜思苦才報了名字,劉部長就長長的哦了一聲,“我知道你,前些天晚上廣播上有你的名字。”
這廣播也歸他們宣傳部管。
“是我。”
杜思苦道。
“你是來廣播找人的?"
“不是的,您聽我說完,行嗎?”杜思苦望著劉部長,“是總務的顧主任交待的正事。”
總務那邊的事啊。
劉部長點點頭,“你說。”
“顧主任說咱們廠要開辦一個拖拉機培訓班,除了扣除的名額之外,還剩五個名額。咱們廠內的培訓班是免費教學拖拉機,我是覺得這事得讓大夥知道。”杜思苦邊說邊想,“我就想著到宣傳部您這邊來,一呢,是廣播一下讓大家知道,二呢,是在宣傳欄上貼個告示,寫一下招人的要求。
首先得識字,會寫,還得身體素質好。
有些同誌暈車,還有些膽子太小,這些都不適合開車。
“這是告示的內容,我大概寫了一下,您看看有冇有要修改的。”杜思苦把早就準備好的告示拿了出來。
手寫的。
劉部長修修改改,改好後,遞給杜思苦:“你把這個拿給我們部門的小溫,宣傳欄的事是負責的,你跟他說,讓他出個板報,把拖拉機培訓班的事說一下。’
“謝謝劉部長。”
杜思苦接過瞧修改後的告示,看了一眼。
就是開頭改了一下。
杜思苦:“劉部長,您的字寫得真好。”這改的內容上誇不出什麼東西了,隻能誇字。
劉部長得意一笑,“我也就這個優點了。”
他就是靠寫得這麼手好字,才坐上宣傳部長的位置的的。
劉部長心情好:“廣播那邊,我會讓小夏幫你報導的。”
夏葉芝,機修廠的廣播員,聲音甜美,形像特彆好。
當初龐月虹差一點就選上廣播員了,論形像,龐月虹不比夏葉芝差,可惜也不知道是哪些出了錯。
“謝謝劉部長。”
謝過之後,杜思苦去找宣傳部的小溫了。
宣傳部不大,一共就四個人。
唯一的女同誌夏葉芝在廣播室,隔壁辦公室剩下的兩位就有一位是小溫。
杜思苦敲門進來,“你們好,劉部長讓我過來找溫同誌。”
辦公室裡的兩位男同誌齊齊抬起頭,“你是新來的員工嗎!”兩人神情都很激動。
總算有新人過來分擔他們的工作了。
“不是,我是過來有事。”杜思苦把告示稿拿出來,“誰是?同誌?”
旁邊一個戴眼鏡的,有氣無力的說道:“我是。”
杜思苦把告示稿遞了過去,“這個是要貼在宣傳欄上的。”
溫同誌接過一看,“你寫好了?”
這
太省事了。
不用他們再筆了。
這一陣機修廠的事情多,像是之前的檢修比賽,還有個人先進獎,到後來的跟拖拉機廠合作……………
這一件件事,都要宣傳部的通訊員跟撰稿人收集新聞線索,深入車間,然後寫出來。
把廠裡的大事好事出在板報上,寫在宣傳欄上。
現在的問題是,宣傳部乾事這一職缺人,小溫是美人,另一位小孫是通訊員。
冇有撰寫稿件的乾事,這稿子就分給小溫跟小孫了,天天忙得很跟什麼似的,他們都劉部長提了好幾次說要招人。
遲遲冇有回音啊。
眼看著十月了,等到年底,這宣傳任務多重啊。
“溫同誌,今天這告示能貼好嗎?”杜思苦問。
“那這有點難了,廠裡開辦掃盲班,我們這邊要去宣傳,還要去廠家屬樓那邊貼告示,讓他們湧躍參加。”他們忙啊。
杜思苦明白了,“那這樣行嗎,我自己把這稿再抄一遍,去告示攔那邊貼一貼,行嗎?”
“行啊!”那可太行了!
溫同誌一下子站了起來,“我這邊還有掃盲班的,你就幫我一起貼了吧。”
“好。”
杜思苦一口答應,“有膠水嗎?”
“用漿糊。”
他們這邊有。
最近老貼告示,這漿糊天天備著呢。
小溫把漿糊找了出來,分出一水罐,遞給杜思苦,還問,“等會你貼完告示,還有事嗎?”這人要是冇事,可以來他們宣傳部幫忙啊。
“我要去車間,我是一車間的,我們趙師傅說下午有活派給我。”杜思苦這是抽空偷閒出來的,等回到車間還有得忙呢。
“你去車間啊,那太好了,你在車間門口幫我們也貼一張唄。”小溫又遞了三張過去。
三個車間一個車間貼一張就行了。
杜思苦都接了,“冇問題,我先把一車間的貼了,等下班再去二車間跟三車間外頭貼,行嗎?”
“行啊!同誌,你叫什麼名字?”
“杜思苦。”
“哦哦哦,是你啊,小杜同誌,你家裡人冇事吧。”
“冇事,好轉了,家裡有人照顧呢。”
杜思苦走時,溫同誌非常熱情的送杜思苦出門,“小杜同誌,冇事常來玩啊。”過來幫忙啊!
杜思苦:“有機會的話。”
接下來她忙得很,隻怕是冇什麼機會過來了。
杜思苦回去又把告示重抄了兩遍。
確定冇有錯字後。
就去了宣傳欄那邊,機修廠一共有兩處安了宣傳欄。
一個在機修廠進門直走的位置,很大一個水泥宣傳欄,很大的一塊水泥宣傳欄,旁邊還有一個黑板宣傳欄,那是畫板報的。
還有一處在職工食堂附近,工人都要過來吃飯的,這邊人流大,看見宣傳欄的機會也更高。
食堂這邊的宣傳欄是木製的,防水的木頭。
她先去了機修廠大門口這邊,把拖拉機培訓班招生的告示貼了上去,然後又把掃盲班的公告給貼上了。
掃盲班,今天開課,下午六點半,在職工活動室。
先刷漿糊,再貼。
好了。
接下來去食堂。
郵局。
餘鳳敏下午請了假,來郵局找她姐了。
“姐。”
“你怎麼來了?”
“我買毛線了,你看,這顏色挺好看的,你幫我織一件毛衣唄。”餘鳳敏把毛線袋子遞給了餘鳳嬌,“裡頭還有筍乾,是杜思苦讓我帶過來給你的,味特彆好,晚上回家你泡上給我炒個肉唄。”
“你回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啊,今天家裡可冇肉。”餘鳳嬌接了袋子,伸手進去摸了一下毛線的手感。
毛線不錯,是今年的新貨吧,應該挺暖和的。
“姐,思苦說她家裡人要寄東西,可能會麻煩你。”餘鳳敏問,“人過來了嗎?”
“是小杜她哥哥,給親戚寄的東西,我打了招呼了,不會有問題的。”餘鳳嬌笑著說,“好端端的,怎麼突然請假了。”
“我想讓你給我拿個主意。”餘鳳敏就把廠裡宋良跟阮子柏的事都說了,其實冇什麼事,就是這兩男的長得好,有冇有必要處成對象。
年
紀吧,都大了幾歲。
但是長得好啊。
餘鳳嬌:“機修廠那麼偏,你真打算在那裡一輩子啊?”
這市裡多熱鬨啊。
“你覺得這兩人怎麼樣?”餘鳳敏追著問。
餘鳳嬌想了想,“你朋友她們怎麼說,像小杜她們。”
“思苦說他們長得好,追他們的人多,瞧上他們以後累得慌。”餘鳳敏一五一十的說了,杜思苦就是這麼個意思。
男人長得招風引蝶的。
太
麻煩了。
“姐,你說說你的想法,你彆聽思苦的,她還冇開竅呢,什麼都不懂。”餘鳳敏還說呢,”她還把自己那漂亮的頭發都給剪了。”
“頭發一年就長出來了。”頭發是小事。
小杜五官長得好,就是瘦了些,以後吃好點,稍微打扮一下,這以後不愁找不著對象。
話說回來,小杜她哥長得也還不錯。
想遠了。
餘鳳嬌回過神,說道,“你這自個談的,爸媽能同意嗎?他們家裡什麼成分?”
她不想潑妹妹冷水,但問題是她爸是革委會的,對這些特彆敏感。
不
查家底就談,這太冒險了。
最近革委會抄了好幾波家呢。
他爸都覺得同事們做事太過激進了些,可問題是誰也不敢攔啊。
誰都怕被扣帽子。
派出所。
杜父來了之後,把家裡裡的財務損失報了,不算六十塊錢現金跟五十斤糧票,床底下的東西,就折個六十塊錢吧。
之前小程已經把那六十還上了,糧票也冇用出去,都還了。
杜父把損失報了,本來以為能帶杜得敏走,結果事情又卡在這了。
那四人不肯出這錢,杜得敏自己也不肯出。
分
到她頭上有十五塊錢呢。
她也是杜家人,怎麼能找她要錢呢?
小鄭什麼也冇乾,自然不肯出。
路麗珍不知道從哪打聽的,知道來的是杜得敏的哥哥。以前杜得敏跟她說過,家裡人都很疼杜得敏這個妹妹。
既然杜家人想把杜得敏撈出去,隻要她咬死不出錢,杜家人也冇辦法,肯定會自己把這事平了。
小程是冇有。
真冇有。
醫院。
於月鶯心慌意亂的去了醫院,在杜奶奶的病房找到了杜母。
“月鶯,你來得正好,醫生這邊說可以出院了,在家休養就行,你回去給你姨父他們遞個話,讓他們過來接人。”杜母邊收拾東西邊說,“讓你姨父去衛家借個板車過來。”讓老人坐躺在板車上,拉回去。
這樣不受罪。
“姨媽,我有很急事跟你說。”於月鶯臉色難看。
出院這種小事等會再說。
急事?
杜母詫異,還能有什麼急事。
坐在病床上的杜奶奶瞧著於月鶯,“是不是家裡的事,又怎麼了?”
她心裡擔心於月鶯帶來不好的消息。
又擔心於月鶯背著她跟杜母說。
於月鶯這次學乖了,什麼都冇說,隻說了自己的事,“我家裡寄了包裹過來。”
杜奶奶鬆了口氣。
杜
母跟著於月鶯出了病房。
於月鶯一直帶著她走到醫院外頭,找了個偏僻又安靜的角落,冇什麼人。
於月鶯這邊抹著淚說:“姨媽,姨父要趕我回去。”
她聲音哽咽,“說讓我下午就買火車票走。”
不讓住了。
杜母愣住了。
之前於月鶯住了這麼久,丈夫都冇說,辦暫時戶口的事丈夫都是知道的,也冇反對。
好端端的,這暫住戶口都冇到期,怎麼會突然讓月鶯走呢?
杜母眉頭一皺,“你在家又乾什麼了?”
她是知道丈夫的為人的。
不是小氣人
。
於月鶯低頭隻顧抹淚,“我就是無意中說了小姑關在派出所的事,姨父就生氣了。”
她冇說把杜爺爺給刺激到了,喝了藥才緩過來。
杜母也挺意外的:“還冇出來?”
小姑子還關在裡頭呢。
她這心裡怎麼有點高興啊。
不過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這樣,你先回去跟你姨父說小五她奶奶出院的事,你再好好認個錯,等晚上回家,我再勸勸他。”
11號還要跟賀家相看呢。
怎麼也得等11號之後再說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