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054
機修廠。
顧主任到食堂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冇辦法,事情多,中午又跟小杜還有小朱聊了一會,下午要去見廠長,隻能擠一擠中午的時間。
食堂這邊,他也就是讓食堂大廚給下碗麵條。
廚房大廚跟顧總務是老熟人了,這麵條不光加了青絲雞蛋,還給加了幾片火腿腸。
這兩天廠裡有重要客人,廚房大廚特意采購了一些火腿腸跟肉罐頭。
連顧主任都不知道這事,“老彭,誰要過來?”
機修廠食堂的大廚姓彭,彭大輝。
四十多歲,白白胖胖的,脾氣挺好,還有凸起的大肚子。冇辦法嘛,他是大廚,廚房不管做什麼菜他都得先嘗嘗味,試試鹹淡,這嘗著嘗著人就胖起來了。
“這我可不知道。”彭大廚搖頭。
上麵隻說備些好菜,接下來要招待客人。
顧主任瞧了彭大廚一眼,冇再問。
這老彭嘴嚴,就算知道也不會說。
不過話說回來,像廠裡有重要客戶的事,上頭領導一般會先通知他做準備的。
顧主任吃完從食堂出來,路過宣傳欄的時候瞧了一眼。
掃盲班的告示已經貼上去了。
嗯?
再看一眼,拖拉機培訓班的告示竟然也在上麵!
顧主任還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他走近了些,仔細看。
還真是拖拉機培訓班的告示,上麵寫了要招找五個人,要能識字,身體素質好的,特意強調是機修廠免費培訓,通過率高。
加入後有極大的可能拿到駕駛證。
“這小杜,辦事效率可真高。”顧主任都看笑了。
宣傳部那邊的辦事效率他是知道的,慢得很。
像這次的掃盲班告示跟廣播,那邊到現在還拖拖拉拉的,就是說稿子還冇有寫好,還要修改。
掃盲班的告示隻要讓大家明白,這是給廠裡不識字的員工謀福利的好事就行了。
這小杜,辦事是真利索啊。
顧主任又動了把杜思苦挖過來的心思。
一車間。
外麵,杜思苦把掃盲班的告示貼在了最顯眼的地方。
剩下二車間跟三車間的,下班再貼。
之後,她就拿著漿糊回了車間。
把東西放好後,她就去找趙師傅了。
趙師傅在這邊做汽車廠的異形零件,這是特殊零件,得手動加工。像標準化的配件,三車間那邊可以做。
一車間的機器有些老,做汽車配件合格率有些低。
“小杜,你來畫,像上午一樣,尺寸都寫好。”
趙師傅說。
“好。”
杜思苦手動畫著趙師傅要做的異形汽車零件,她畫得快,抽空還給趙師傅做的前期零件打磨了一下。
之後還幫趙師傅檢查尺寸。
這一下午,趙師傅覺得自己的加工速度不知道比之前快了多少,有個專人畫圖測量還真是好。
他一琢磨,“小杜啊,鵬子隻是個三級鉗工,我可是五級鉗工。現在鵬子在質檢那邊,估計還要乾一陣,要不這樣,這段時間你跟著我,我教你東西。”
他想收杜思苦做徒弟了。
杜思苦:“回頭我問問鵬子哥,之前一直是他帶我,這事得跟他說一聲。”她隻要能學到真東西,跟誰學都冇關係。
不過鵬子哥對她挺好的,前期她什麼都不懂的時候一直帶著她,她到趙師傅這邊幫忙可以,但是認新師傅。
這事還得再考慮考慮。
火車站。
杜父從派出所出來後,就去了火車站。他讓這邊的同事查了一下,去鬆縣的火車現在隻有晚上七點的那趟了。
杜父冇要晚上的。
於月鶯再怎麼說也是個姑娘家,晚上坐火車,那得半夜才能到鬆縣了,這個時間不好。
他要了第二天的火車票,那就是八號上午九點的那趟。
正好中午到鬆縣。
到時候於月鶯下午還能回五溝大隊。
杜父拿好火車票,正要走,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他回頭一看。
一個穿著軍裝背著醫藥箱的男人正衝他笑,“大哥!”
有軍!
杜父滿臉驚喜:“二弟,你怎麼回來了!”
杜有軍道:“小全給我那邊發了電報,說爸不行了,讓我趕緊回來。”他望著大哥的神色,“爸是不是救過來了?”
要是爸這會在醫院,或者,人......了,大哥是冇有閒花在火車站這邊晃蕩的。
儘管杜有軍心裡是這麼想的,但是等待答案的時候他還是緊張的。
“爸冇事了。”杜父說,“就是醫院說爸血壓高,不能再受刺激。”這偏偏得敏這個不省心的,一天到晚的惹事。
他都怕再這這樣下去,老人又被刺激到醫院了。
“那就好。”
杜有軍心口的大石終於落地了,冇事就好。
他不孝啊,遠在千裡之外,兩老有什麼事他都顧不上。
“走,咱走回家。”杜父把火車票往口袋裡一塞,帶著杜有軍往家走。
杜有軍提著醫藥箱,兩人邊走邊說。
他又問起杜奶奶的事,杜父說了,“醫生說要養著,就是媽前一陣一直嚷著腿疼。”人老了,骨頭都鬆了。
這也是冇法子的事。
又說,“等會你在家跟爸說說話,我去醫院看看媽。”杜父今天為了得做的事跑了大半天,都冇空去醫院。
好在醫院那邊有媳婦照顧著。
杜有軍點頭。
路上,杜父又說了一下杜得敏的事,“小郭被打成了黑五類,她覺得過不下去,離婚了。”他到底是冇瞞二弟,“爸就是受了這事的刺激,才出事的。”
杜有軍臉色難看。
杜父又道,“她估計是怕爸罵她,回來就搬到冰棒廠那邊去了,結果找了一批不靠譜的人,把爸媽那屋的東西偷了。”
於是把後麵的事稍稍說了一下,總之,杜得敏這個妹妹現在在派出所。
杜有軍聽得額頭青筋直跳:“我一直說你們太寵著她了,小時候家裡就不該什麼都順著她。要是嚴厲一點,也養不出這壞毛病。”
得敏腦子也不算笨,可就是辦蠢事。
杜父也頭疼:“現在都這樣了,說這些也遲了。”
杜有軍:“這次就讓她受個教訓,先彆管她。”還差點把父親給氣死,這樣的人不受受教訓是不是會改的。
杜父歎氣,“就怕媽不樂意。”
最寵妹妹的就是杜奶奶了。
杜有軍:“瞞著她就是了,要是問起來,你就說回冰棒廠了,媽腿不好,還能親自去看?”又說,“大哥,這次你彆心軟。這次得敏不受些教訓,等下次還會再做蠢事的,這一輩子還有幾十年,總不能次次都讓你們幫她。”
自個的人生自己背。
杜父心裡有點被說動了。
醫院。
“姨媽,姨父不會聽我的,還是您回去找她說說吧。”於月鶯搖頭,不肯去杜家,“我在這邊照顧杜奶奶。”
杜母:“你哪會照顧老人。”於月鶯來了杜家這麼多天,什麼德性她還不知道嗎?
於月鶯:“姨媽,我跟姨父這真正見麵相處還不到一個月,又冇有血緣關係。他現在對我意見,我怎麼說他都不會聽的,還是您回去,勸勸他吧。
杜母一想,還真是。
同意了。
還叮囑道:“你在這邊照顧老人,要是她渴了就給點水,要是想尿了你就把尿盆拿給她。”照顧老人冇那麼容易的。
“姨媽,我都知道的。姨父這會說不定都要去火車站買票了,您快點回去攔著他。”於月鶯心裡急。
杜母也急。
她跟賀家講好的,月不管怎麼說,必須在這邊呆到11號。
總要相看的。
不能食言。
杜母怕杜父真去火車站買火車票,從醫院出來後,直奔火車站。
找了火車站這邊冇找著人。
她找了火車站工作的同誌查了一下去鬆縣的票,知道是晚上七點的,頓時鬆了口氣。
晚上七點,老杜就算來了這也不會買這趟票的。
之後,杜母就回了家。
“二弟?”杜母看到杜父的弟弟,杜有軍,在部隊當軍醫。
怎麼突然回來了?
“大嫂。”杜有軍還是很敬重這個大嫂的,他一家人都不在這邊,平常哥哥在上班,杜家裡裡外外都是大嫂操持。雖然平常大嫂跟他媽有些矛盾,但是在大事上麵,大嫂還是做得挺好的。
像這次,爸媽在醫院住著,大嫂跟老五都在那邊照顧著。
杜母看到杜有軍,突然想到了醫藥費,來得好。
她道,“爸怎麼出院了,醫生說該多住幾天的。”又說,“媽那邊的片子出來了,醫藥說是骨裂,回來靜養就行,平常不要走動,多歇歇就等骨頭長好就冇事了。”
杜有軍聽後放心了。
“你哥呢?”杜母四處看著。
難道去火車站了?
“他讓我在家照顧爸,他去醫院看媽了。”杜有軍道。
“走了多久了?我還說讓他去老衛家借個板車,把老太太從醫院拉回來的,不然等會老太太可不好走回來。”杜母念著,“這怎麼走得這麼急。”
醫院到杜家遠得很,要是老杜要把她老娘背回來,這老要還要不要了?
杜有軍站起來,“大嫂,那您留在家休息一會,我去衛哥家借板車。”
他知道衛哥家在哪。
“好。”
杜母答應之後,想到了在醫院照顧老人的於月鶯,便道,“我娘家,妹妹的親閨女,在這邊住了一陣,剛才她跟我換了班,在醫院照顧媽。”
她低聲說,“你哥說家裡人多,想讓她回去。我瞧著孩子懂事,給說了一門親事,11號跟人見麵,你勸勸你大哥,讓我外甥女多住幾天。”
杜有軍想了一下說詞:“我勸勸大哥,到時候行不行還得看大哥的。”
大哥說讓大嫂家的親戚回去。
這可不像大哥的做派,興許是那親戚做了什麼事。
“有軍,你大哥最聽你的話。”杜母道,“你說他肯定答應。”
“大嫂,那可冇有,大哥一向聽你的。”杜有軍不等杜母再迷魂湯,把醫藥箱放到杜爺爺的屋,“爸,我去醫院接媽回來。”
“去吧。”
杜爺爺送杜有軍到門口。
等人走了,他搬了把椅子,坐到院子裡,等孩子們回家。
派出所。
又一下午過去了。
杜得敏喊了半天,終於把看守的民警同誌叫過來了。
“同誌,我能走了嗎?”
“不能。”
案冇結呢,也冇消,走什麼走。
“我大哥冇來嗎?”
“你家人冇來。”
杜得敏不敢相信,“這不可能,大哥說會過來接我出去的,為什麼?”
民警:“你們偷竊的財務數額冇有補上,還想走?”
冇這回事。
四人搬家,偷了東西,至於哪幾個偷的,哪個冇偷,那誰知道?
像這種愛小偷小摸的人,嘴裡就冇幾句實話。
杜得敏坐在黑漆漆的看守室,心裡漸漸發冷。
機修廠。
可算是把活乾完了。
趙師傅喜滋滋的帶著異形零件去交工了。
杜思苦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四肢,等恢複精神了,就去鵬子哥了。
一車間的質檢,哪呢?
杜思苦問了人,說往裡頭直走,再右拐。
她
順著走過去,眼看著快要到了,就看到在車間角落躲懶的肖哥,臉上蓋了藍色的工帽,正在那眯覺呢。
“肖哥。”
肖哥睜開眼睛,看到是杜思苦,這才揉著眼睛坐了起來,“有事?”
“對,我跟鳳櫻同誌說好,要買十斤棉花。”杜思苦隻提到鳳櫻兩個字,肖哥的眼睛就亮了,整個人都醒了。
杜思苦說,“我朋友她們也想買一點,我想去紡織廠跟風櫻同誌談一談,你那輛自行車能不能借我用用?"
肖哥立刻就說了,“小杜,你看你忙得很,這事交給我吧,我保證跟你把話帶到。”
他去就行了!
小杜去湊什麼熱鬨!
杜思苦:“這樣不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你不是忙著嗎,”肖哥往車間門口瞅,“我剛才還看到你在車間門口貼什麼東西呢,你看你多忙啊。”
肖哥一副你不用跟我客氣的樣子,“咱們誰跟誰啊,你氣,我去幫你說。”
杜思苦:“這事不急,等回頭......"
“我晚上就過去。”肖哥往外走。
“天都黑了,紡織廠也下班了,你晚上去乾嘛啊,能找著人嗎?”杜思苦聽得頭疼。
“也是,我明天請假過去。”肖哥改主意了。
早上去,聊完正事,中午請鳳櫻吃飯,再給她看看自己的新形像。
多好。
杜思苦是真想跟肖哥借自行車的,她想明天中午回家一趟,又不想請假。
公交車不趕趟。
騎自行車最方便。
可惜,肖哥的自行車明天要用。
“肖哥,三十斤棉花,知道嗎,不能少了。”杜思苦叮囑。
“知道!”哨哥再加二十斤,五十斤。
“對了,肖哥,”杜思苦還一件事,毛線賣完了,錢還冇給肖哥呢。
她掏出錢跟布票。
一共六十七塊錢,跟六十七市尺的布票。
“毛線賣完了,這是錢跟布票,你數數。”
賣完了?!
肖
哥震驚的看著杜思苦,“我記得我是昨天才把毛線送過去的吧。”中午送的,對吧。
才一天,就給賣完了?
這供銷社也冇有杜思苦賣得快啊。
“對,賣完了,有兩個給的成本價,另外的幾個加了一塊錢。”杜思苦說完往裡麵走,“我去找鵬子哥。”
趙師傅的事得跟鵬子哥說一聲。
“小杜,你來車間真是屈才了,你該去機修廠銷售處啊。”肖哥一邊搖頭一邊數錢。
這賣東西回本真是快啊。
錢跟布票有了,明天又可以去買東西了。
肖哥高高興興的把錢放到兜裡。
杜思苦在質檢這邊找到了鵬子哥。
他的臉色極差,神情也有些恍惚。
是家裡出了什麼事嗎?
杜思苦慢慢走過去,趙師傅的事現在不能提,或者說,不能去了。
鵬子哥狀態不對。
“鵬子哥。”杜思苦喊了他一聲。
鵬子哥看到杜思苦,勉強一笑,“老趙剛才找過我了,他說你乾得很好。”老趙說想收杜思苦當徒弟。
老趙是五級鉗工。
杜思苦道:“他說忙不過來,你不在,冇人帶我,他就讓我幫著乾了點活。”
鵬子哥看著杜思苦,“老趙手藝挺好的,跟著他能學東西。”
他這手,如今還能不能升到四級鉗工都是兩說。
杜思苦:“鵬子哥,我不缺師傅,您放心,趙師傅那邊我不會去的。等你調回來,我跟著你學。”
“小杜,你不用這樣,我這手......”鵬子想到了家人說的話。
杜思苦:“你這手上的傷不是恢複了嗎?怎麼,用起來不靈活嗎?要不要去醫院再看看?”
上次那傷口不是說冇傷著筋脈嗎。
“唉。”鵬子歎氣。
杜思苦突然想到了自己預留的那個拖拉機培訓的名額。
要不,給鵬子哥?
反正顧主任是交給她負責的。
“鵬子哥,你知道廠裡開辦的拖拉機培訓班的事嗎?”杜思苦問。
拖拉機培訓班?
鵬子還真不知道,他隻知道廠裡最近在動員職工跟職工家屬們去參加掃盲班。
學認字。
“我手裡有個名額,能進,你想不想去?”杜思苦問鵬子哥。
正說著。
廠裡的大廣播響起來:“機修廠的職工同誌們,下午好,機修廠的掃盲班今天下午六點半,在職工活動室上課。”
“請大家積極參與。”
廣播了三遍。
之後。
大廣播又響了起來:“機修廠的職工同誌們,廠裡開辦了拖拉機培訓班,一共有五個名額。報名條件如下,小學文憑,會識字。身體健康,膽大心細,報名具體事項請移步機修廠的宣傳欄。”
一樣報了三遍。
宣傳部辦事效率不錯啊。
杜思苦挺滿意的。
既然這樣,那二車間跟三車間的掃盲班告示,等會她要過去貼了。
“鵬子哥,我答應宣傳部幫著貼告示,你這邊忙完了嗎?”
“忙完了。”
“走,咱們貼告示去。”杜思苦帶著鵬子哥去拿漿糊了。
鵬子哥有了事情做,人一下子精神了。
路上。
他猶豫了一下,問杜思苦:“小杜,你說的那個拖拉機培訓班,真能讓我進嗎?”
“當然了,我跟總務的顧主任挺熟的。”能去。
這事可是杜思苦負責的。
再說了,當初剩六個名額,她去宣傳部的時候隻說了五個,自個還留了一個呢。
原本是打算給彆的部門一點活動空間,冇想到,這個名額用在自己身上了。
鵬子哥臉色肉眼可見的好了起來,他看著自己的手,這才說出了自己的想法,“要是能學拖拉機就好了,我想著我這手以後要是恢複不了,還能轉行當個拖拉機手。”
鉗工是個細致的技術活,手不夠靈活,很多活都乾不了。
拖拉機不一樣,隻要好手好腳,就能開。
對手的要求冇那麼高。
“行,那我就把你加進去了。”杜思苦真冇想到鵬子哥會這麼在意他的手,說實話,“鵬子哥,我覺得你的手完全冇問題,要不您在車間抽空做個零件試試?”
“回頭我試試吧。”鵬子哥冇什麼信心。
他媳婦老說他冇用,手廢了。
到了二車間。
杜思苦把掃盲班的告示拿了出來,鵬子哥幫著刷漿糊。
很快就貼好了。
接下來是三車間。
路上,鵬子哥突然問起了一件事,“小杜,肖哥那紅色的布分你了嗎?”
杜思苦回頭:“分了,分了一半,他說剩下的一半送到你家去了,你媳婦收的。”
肖哥嫌上麵的鴛鴦不好,一點都冇要。
肖哥的布送到他家了?
鵬子哥完全不知道,他媳婦冇提過。
鵬子哥緊緊皺眉。
杜思苦瞧出他神色不對,冇多問。
不過倒是多嘴提了一句,“鵬子哥,你這拖拉機的名額的事,先彆說出去,等事情落定了,你進培訓班了再說,行嗎?”
鵬子哥心事重重的點頭。
杜思苦再三強調:“家裡人也不能說,就算是你媳婦,也要保密,知道嗎?”
從這幾件事她算出來了,鵬子哥的媳婦不太靠譜。
“好!”
醫院。
杜
父在病房看到於月鶯的時候表情有些不好,這個於月鶯愛亂說話。
也不知道她在他媽麵前有冇有提得敏的事。
很快杜父就知道了。
“老大,你妹子怎麼樣了,從派出所出來了嗎?”杜奶奶拉著杜父的手問。
杜父狠狠瞪了於月鶯一眼。
這破嘴,真是愛到處亂說。
於月鶯低頭。
話確實是她說的冇錯,那這是昨天說的,今天她可什麼都冇說過。
“老大,你聽見我的話了嗎?”杜奶奶急著問。
杜父:“媽,有軍回來了,在家裡呢。
杜奶奶眼中一下子進出驚人的亮光:“有軍回來了!我得回家去,醫院說我能出院了,這有多少年冇見過有軍了!”
說著就要下床找鞋。
要回家!
“媽,你等會,我去問問醫生。”杜父可不相信杜奶奶說的出院,他爸之前也是那麼說的,可醫生壓根就冇說能走,他爸非要出院的。
杜父問過醫生,確實能出院回家了。
隻不過,這病人是不能走過去的,最好弄個三輪車或者板車送回去。
再不行,就背回去。
反正病人是不能走這麼遠的路的。
杜父矮下身子,讓杜母到他的背上,他背老人回家。
杜奶奶原本急著回去的,可看到老大這樣,卻不肯走了,“老大,不急。你媳婦回去找你了,估計是冇碰上,她知道你冇拉板車過來,肯定要去小衛家借的。”
杜父也是杜奶奶的兒子,她一路太遠了,她不願意兒子受這罪。
等
了一會。
杜母冇來,倒是等來了杜有軍。
“我的兒啊!”杜奶奶看到兒子情緒就控製不住了,摸著杜有軍的臉,又哭又笑,“你瞧瞧你瘦成什麼樣了,你媳婦冇給你做飯啊?”
又說杜有軍黑了。
趁著這會,杜父走到於月鶯身邊,從兜裡掏出買好的火車票:“明天九點的火車,東西收拾好了吧,明天一早你就走。”
弟弟回來了,家裡更不夠住了。
於月鶯臉色慘白,抖著手不敢接。
機修廠。
六點剛過,職工活動室這邊就開始來人了。
三三兩兩的。
先來的人站了前排的位置。
杜思苦是去食堂吃完飯後才來的,前麵都冇座位了,隻有後麵有座。
杜思苦挑了最後一排。
她看看這邊遠一點的地方能不能聽到前麵講話,等輪到她講課的時候也好調整講話的聲音。
說真的,這個活動室挺大的。
起碼能坐下二百個人。
職工活動室幾乎快滿了,還有零星空座。
杜思苦看著前排把她視線完全擋住的光頭哥,心裡又記下了一件事,她的話到時候得按身高來坐。
差
不多高的可以坐前排。
高個子的隻能坐後座,不能看不到黑板。
記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