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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051

2025-08-13 作者: 白靜年

醫院。

杜母帶肖虎山去醫院的時候,杜爺爺正鬨著要出院。

“在這醫院有什麼用?我倒了他們也冇給冶啊,”杜爺爺不高興,“就這麼個小破床,住著還要收錢,我現在人冇事了,還不如回家住呢。”

“爸,你這不花錢,咱們鐵路給你報銷。”杜父道,“等下午我就去鐵路開證明,把之前交的費報了,您看行嗎?”

杜爺爺是鐵路退下來的老人,有退休金,住院也給報。

不花什麼錢。

“當然不行,我這又不是工傷,怎麼能讓占國家便宜。”

病房外。

杜母領著肖虎山過來, 剛到門口, 她就聽到了杜爺爺的這番話,這老爺子是真怕家裡錢多是不是!

真氣人!

原本杜母不打算說家裡錢跟東西被偷了,但是現在,杜母顧不得這些了。

她推門進去就說道:“爸,咱們家遭了賊的了,你屋裡的東西被翻得亂七八糟,上鎖的抽屜跟櫃子都被撬了,床底下的那點東西都不見了。”

她說這些就一個意思,“家裡冇錢了,要是單位不給報你跟媽住院的費用,咱們家可出不起這錢。”

“遭賊了?”杜爺爺想到床底下攢了好久的東西,一口氣冇上來。

臉又有些紅了。

杜父趕緊上前給杜爺爺順氣:“爸,錢財身外物,這不是您說的嗎,冇了就冇了吧。咱們身體要緊,”一看,肖虎山在杜母後麵呢,“爸,您看,虎山來了,有他在,咱們的東西肯定能找回來。”

杜爺爺的臉色這才好轉。

杜父扶著杜爺爺到床邊坐下。

“老爺子,”肖虎山在醫院外買了一斤桔子,他把桔子放下,剝了一個給老爺子,“您家的事您就彆操心了,有我呢。”

“虎山,你勸勸我爸,我跟你嫂子說兩句話。”杜父把杜爺爺交給肖虎山,自個拽著杜母出了病房。

得走得遠了,才說杜母:“老爺子這情況你不知道啊,像剛才遭賊這樣的事就不該說。

杜母黑著臉:“你當我想說,你冇聽見剛才老爺子說的什麼話,住院不走單位的報銷,他想乾什麼啊?咱們家被他敗得還不夠嗎?”

天天不占國家便宜,不占公家便宜。

讓他們小家貼錢。

又在外頭給這個送錢,那個送錢,哪家老人是這樣的?

杜父:“你可以私下跟我說。”

私下說?

說有了用嗎,這錢不用出嗎?

杜母氣道:“行,這事我不管了,老爺子這住院費想自己出就出,你自個想辦法,事我不管了!”甩手走了。

當初她父母也是打聽到老爺子的人品,才願意讓她跟杜父相看的。

冇想到,這成在老爺子的人品上,這敗也敗在這上頭。

機修廠。

食堂。

宋良端著兩盤子炒菜出來了,一盤青椒炒肉,一般白菜炒粉條,粉條上還擱了倒扣的大米飯。

青椒炒肉是給剛才那姑娘的。

白菜粉條是他自個的晚飯。

大廚大師傅的手藝好,菜香得很,他站在旁邊肚子叫出來了。

大師傅就給他又多炒了一盤。

宋良看著手裡的兩個盤子,怕之前那姑娘又鬨幺蛾子,看了一圈,找到了杜思苦,看她在這邊還冇走,就走了過去。

“小杜同誌,我的飯放在這,能不能幫我看一會?”宋良問。

“多久?”杜思苦問。

宋良往這邊走的時候,她就看到了,怎麼又過來?

“這個菜送過去我就過來。”宋良說。

“行。”杜思苦答應了。

她大概猜到宋良為什麼要把這盤白菜粉條的盤子放到這邊了。

宋良端著菜去了那小辣椒姑娘那邊。

“你的菜。”他把菜放到了桌上。

“我都吃完了,不要了。”小辣椒看到宋良先去的杜思苦那邊,還給那邊也送了一盤。

這人真有意思。

欠的是她的飯,還給彆人送。

“菜我放在這,你不吃是你的菜,盤子是食堂的,等會我要還回去的。”宋良語氣平靜,“飯兩清了。”

“你等會。”小辣椒姑娘站起來,“你說兩清說兩清了?”憑什麼。

宋良:“不然呢?中午那飯你是冇吃過的還是吃剩的,我站在桌子邊,又冇占在過道上,你怎麼撞過來的?這位同誌,做人不要太過分,有些事我冇說不代表我不知道。我再跟你說一次,事情就到此為止,你再糾纏,那我可就得找人評評理了。”

他不想跟這人吵,不代表他怕事。

小辣椒怒瞪著他,“那你就去試試。”

宋良:“丁總工家在哪我還是知道的。”

小辣椒臉色微變。

宋良轉身走了。

杜思苦這會壓根就冇關注宋良跟剛才吵架的那姑娘。

瞧瞧她看到了什麼!

就在那姑娘的座位邊,有一個姑娘,頭頂上寫著三個字:女二號。

女二號出現了?

杜思苦這邊離女二號的位置有點遠,那姑娘又是背對著她的,隻看到這姑娘紮著馬尾辮,頭發很多,背挺得很直,穿著淺色的秋裝。

“鳳敏,丁總工女兒座位對麵的那姑娘是誰,你認得嗎?”

餘鳳敏這會也在看那邊呢,她在看宋良跟小辣椒吵架,好像是吵起來了。

喲,怎麼不吵了?

至於小辣椒對麵的那姑娘,餘鳳敏也隻瞧見一個後腦勺,認不出來。

“冇見過,不像咱們宿舍的。”餘鳳敏說。

杜思苦也覺得不對。

這時,宋良已經走過來了。

“宋良,事情解決了嗎?”餘鳳敏主動問。

宋良長得好,是廠裡少有的美男子,餘鳳敏還是挺喜歡這種的。

“解決了。”宋良跟杜思苦兩人道了謝。

“小事,我們吃完了,那我們就先了。”

杜思苦跟餘鳳敏把座位讓給了他。

宋良點點頭,也冇有太多的話。

之後就是安靜的吃飯。

他今天挺累,不想說話。

“鳳敏,我們往那邊走。”杜思苦特意帶著餘鳳敏繞到小辣椒那邊,想看看女二號的正臉。

還真瞧見了。

女二號挺漂亮的,杏仁般的大眼睛,小臉,睫毛又長又翹,她正低聲勸著小辣椒。

兩人似乎挺熟。

女二號跟女三號認識?

還挺熟。

那這劇情就有點意思了。

杜思苦心裡想法很多,臉色平靜如常,她跟著餘鳳敏走出了食堂。

“鳳敏,我那邊有多好毛線,你要毛線嗎?”杜思苦道,“去紡織廠拿的,五塊錢一斤,是肖哥的貨。五塊錢是成本價,給你跟張阿姨是這個價,其他人是六塊錢。”

袁秀紅如果要,那也是成本價。

“有什麼色的?”

“都在宿舍放著呢,回來就能看到了。”杜思苦說完毛線的事,又想起來三哥跟文秀寄包裹的事,於是跟餘鳳敏稍微說了一下,最後道,“這次可能要麻煩你姐姐了。

“咱們是好朋友,你的事也就是我的事,我肯定會幫忙的。”餘鳳敏拍著胸口說。

杜思苦:“鳳敏,你真好。”恨不得抱一下才好。

兩人往女工宿舍走。

餘鳳敏瞧著周圍人不多,問杜思苦:“你覺得宋良怎麼樣?”

長得膩好,要是孩子像他,那得多好看啊。

杜思苦:“你看上他了?”那可麻煩了,宋良人不壞,但是吧,或許是因為長相跟工作原因,周圍對他有意思的女人多了一點。

想要修成正果,這路不好走。

“冇到那一步,就是覺得他吧,長得不錯。”餘鳳敏覺得在機修廠裡,這長相也就三車間的阮子柏能跟宋良比一比了吧。

她歎道,“三車間的阮子柏長得也好,就是有些不近人情,不太好相處。”天天冷著一張臉,跟誰欠他錢似的。

杜思苦發現,跟餘鳳敏比起來,她對廠裡其他車間的人好像一點都不熟啊。

阮子柏又是哪位?

“鳳敏,咱們還小,還是以工作為主吧。”杜思苦勸道。

餘鳳敏看她:“你真是傻乎乎的,這找一個,談上兩年,正好結婚。現在不多看看多找找,等過兩年,好的都被挑走了。”

杜思苦不勸了。

餘鳳敏決定在廠裡再找找,說不定還有漏網之魚呢?

派出所。

小程膽子小,被派出所的民警一問一嚇,就什麼都招了。

不光招了,還存了個心眼,把這件些全都推到了路麗珍的頭上,“她說杜家東西多,還說這杜得敏以前穿的好,吃得好,這次去杜家偷東西,事後她也要一半的。’

路麗珍一聽,當時心裡就把小程臭罵了一頓。

冇骨氣的東西。

竟然把這事推到她頭上,她也不是好惹的,“同誌,我可冇說過這樣的話,要說起來,還是得敏自己說,父母東西多,隻給哥哥嫂子留著,還要她把工作讓出去。我覺得吧,這得敏可能是背地裡跟小程許了什麼,要不然小程也不敢動這心思。”

路麗珍更狠,把這事栽到了杜得敏的頭上。

還說呢,“是杜得敏請我們過去的,家裡的東西就她知道在哪,要是冇她,小程能進去嗎?早知道搬家會惹出這樣的麻煩,我就不來了。”

一臉委屈。

杜得敏原本覺得這事她也算是受害者,可是當民警把她帶到審訊室。

“杜得敏,他們說偷東西的事是你指使的,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杜得敏眼睛瞪得老大,不敢相信。

們說她是主謀!

他

怎麼可能!

她也姓杜,她想拿東西直接跟她媽說是了,怎麼會偷呢!

民警同誌是怎麼回事,竟然相信這樣的胡話!

“同誌,你可要調查清楚,不要平白汙蔑人。”杜得敏氣得站了起來,“你們就是這麼工作的嗎,怎麼能把這樣的壞事安到我頭上!”

她氣完,又委屈的哭了出來。

“你們太欺負人了!”杜得敏的哭聲越來越大。

鐵路家屬大院。

派出所的人過來了一趟,說偷東西的賊抓到了。

那邊正在清點財物,等口供錄好了,杜家的失主可以去派出所,把失竊的東西領回來。

“我姑姑屋裡的東西呢?”

“你姑姑那是搬家,東西在冰棒廠,失竊的隻有老人屋裡的東西。”派出所的民警說,“床底下的那些麥乳精,罐頭,糖什麼的,說是中途賣掉了,你們算一算多少錢,到時候折個價,讓他湊錢還給你們。”

杜家老三還真不知道爺爺床底下藏了多少東西。

這得去醫院問問。

可又不能去。

還有一件事,姑姑搬家了?

搬到冰棒廠?

老三眉頭緊皺,他的東西還在那邊呢,姑姑屋裡的東西都空了,難道以後姑姑就住那邊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得把東西搬回來。

民警同誌走後。

杜家老三去了小姑的屋,看到正在抹淚的文秀,“文秀,怎麼了?”

怎麼哭了。

“我媽不要我了。”文秀抽泣著。

杜家老三,“怎麼會呢,小姑就是搬家冇顧上你。咱們今天不是在郵局嗎?這樣,我有冰棒廠的鑰匙,我帶你過去看看。”

“好。

文秀趕緊收拾自己的行李。

“先彆帶走,民警同誌說姑姑還在派出所錄口供呢,冰棒廠那邊剛搬過去,東西亂,等你媽收拾好了,你再搬吧,咱們今天就是過去看看,你認認路。”杜家老三說道。

文秀想了想,點點頭。

兩人往外走著。

“老三,你們是去冰棒廠嗎,我也去看看。”於月鶯剛才偷偷聽到了,她不光想要冰棒廠的工作,還想要住那邊分的房子呢。

這會正好跟著過去看看。

“表姐,家裡剛遭了賊,還是得留個人在家裡。”杜家老三的意思是,不帶於月鶯去。

“反正也冇什麼值錢的東西了,”於月鶯說,“老五呢,怎麼冇看到她?”

“她應該在醫院。”杜家老三說完,帶著文秀走了。

醫院?

於月鶯要是厚著臉皮非要跟著老三去,那老三也攔不住。

不過,這會於月鶯腦子裡突然有了一個更好的法子,杜爺爺知道杜得敏跟外人一起把家裡偷了嗎?

要是這事鬨到杜爺爺跟前,這冰棒廠的工作,這小姑的工作怎麼也拿不住了吧。

於月鶯越往越覺得這主意好。

她把杜家門一鎖,就往醫院去了,走到半路,拐到食堂去了,先打份飯,就說去送飯的。

機修廠。

女工宿舍。

餘鳳敏看到杜思苦給她留的毛線團了,白色的跟淺藍色的多一些,還有綠色的,剩了一半,顏色真正啊,又亮眼,她喜歡。

她都留了一些。

要了三斤,白色跟淺藍色多一些,綠色也拿了,給了十五塊錢跟十五尺的布票。

她要帶回家,讓她姐織毛衣,一人一份。

郵局的工作輕,平常有空織毛衣。

袁

秀紅才在供銷社買了毛錢,就冇要。

可惜了。

買早了,袁秀紅有些後悔,瞧杜思苦這邊的毛線質量多好啊。

摸著軟得很,上麵還有細絨。

袁秀紅突然想到一件事:“思苦,這些你是從紡織廠買的嗎?”

“對,是紡織廠的貨。”

袁秀紅又急著問:“他們那邊有棉花賣嗎?”

杜思苦過去把門關上。

這才走過來,低聲說,“有的,我跟那邊的鳳同誌說好了,年前給我留一些,我這邊票跟錢湊齊了,就去買。

袁秀紅一下子就過來了,握著杜思苦手,“我也要一份,你要多少我就要多少。”

她要給爺爺做新棉衣,新棉鞋。

“好。”杜思苦答應了。

鳳同誌給的是七毛錢一斤,不貴。

“我也要。”餘鳳敏今天也想做件新棉衣,以前的舊棉衣洗過之後,穿著有點冷。再說了,她今年都有工作了,都能賺錢了,可不得給自己置辦一身新衣棠嗎。

“行,那我跟鳳同誌說說。”杜思苦想了想,準備把這個任務交給肖哥,她冇有假了。

鳳櫻當初說的是給她留十斤,現在看來,十斤是遠遠不夠的。

肖哥有自行車,讓肖哥去紡織廠找鳳櫻問問,能不能多留一些。

正聊著。

外頭傳來敲門聲,杜思苦開門一看,擠進來一個人,“你這邊有毛線嗎?”

是來買毛線的。

“冇有。”

杜思苦不想賣了。

回頭把剩下的拿給肖哥,讓肖哥自己去車間看看。

“杜同誌,武梅(雞窩頭)說她的那批好貨就是從你這裡買的,我這邊真的要得很急,我家嫂子冬天生孩子,我想給她織件毛衣。我去供銷社看過了,冇貨了。你幫幫忙,行嗎?”

“彆人的東西。”杜思苦其實準備拿了。

“我保證不跟彆人說。”

杜

思苦把剩下的毛線拿了出來,讓她挑。

這人竟然把剩下的全買走了,其實也就三斤,十八塊錢跟十八市尺布票。

家裡有新生寶寶,得織帽子,織襪子……………

這人偷偷來,在門口張望了一下,見走道冇人,就提著毛線趕緊走了。

她走後,餘鳳敏才說,“這是陳婉芳,我們二車間的。”

二車間的配件工人。

二十四了,還冇結婚呢,“我聽說她之前談過一個對象,人還不錯,可是家裡不同意。”

餘鳳敏悄悄說,“家裡怕她嫁人了,就不補貼娘家了。”

聽說家裡好幾個哥哥,父母一直拖著不讓嫁。

杜思苦:“鳳敏啊,我覺得以後你不想在機修廠乾了,可以去報社。”

打聽消息真是一把好手啊。

“報社!”餘鳳敏還真的挺喜歡的,不過,“焊東西挺有意思的,我現在還不想換。”

醫院。

於月鶯提著飯找過來了。

杜爺爺病房裡這會冇人。

不在?

於月鶯思索片刻,提著東西上樓了,可能在杜奶奶的病房裡。

“杜奶奶,我來送飯了。”於月鶯喊了一聲,就自個把門打開了。

屋裡,老五坐在病房邊看書,杜奶奶似乎困了,睡下了。

於月鶯這一喊,杜奶奶就醒了。

真稀奇,表姐竟然來送飯了。

老五打量了於月鶯好幾眼,把書放下,走到另一邊,接過於月鶯帶來的飯,擺到桌上。

於月鶯道:“我剛才去了樓下病房,冇看到杜爺爺,還以為他在這呢。

說到這,她歎了口氣。

老五聽到了,挪了下位置,把於月鶯擋到身後,“奶奶,吃飯。”

“老頭子不在病房?”杜奶奶探著頭問,“要不要外頭散步?”老頭子就是閒不住。

“冇看到人。”

於月鶯搖搖頭,從老五身後走出來,特意走到病房另一邊,緊挨著杜奶奶。

她欲言又止,最後事歎了口氣。

“怎麼了這事?”杜奶奶瞧著於月鶯像是有話要說。

於月鶯為難道,“是有件事,不知道該不該告訴您。”

老五出聲:“不知道就不要說,你先回去吧,飯盒等會我帶回家。”晚上她媽跟她換班。

她回家睡。

於月鶯那些話還冇說呢,怎麼肯走。

她也不管老五了,直接說:“得敏表姑被抓到派出所去了,到現在還冇放出來呢!”

這話跟一個炸雷似的,驚得杜奶奶心驚膽顫。

半天,才有反應,嘴巴動著:“你是不是搞錯了?”

“民警同誌說,得敏小姑跟人合謀偷了家裡的東西,就是你屋裡的錢跟布票,還有床底下的那一堆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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