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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042

2025-08-13 作者: 白靜年

信是半個月前送的。

送完信之後袁秀紅就一直在機修廠,冇出去過了。

隻見杜思苦從行李裡頭拿出一袋子曬乾的筍子,又拿出了自己的鋁飯盒,裡麵裝的是長和大隊薑嬸子做的豆腐乳,這個菜配粥特彆好。

“秀紅,你吃這個嗎?”杜思苦拿著鋁飯盒走到袁秀紅床邊,“信的事謝謝了。”

袁秀紅早上愛喝粥,看到豆腐乳眼睛一亮,“分我一點吧。”

她就不跟杜思苦客氣了。

至於餘鳳敏,在嘗了一點點豆腐乳的味道後,直點頭,她也要了。

這個東西下飯。

她這裡有裝罐頭的空瓶子,足足有四瓶,還有兩瓶冇開的桔子罐頭,還冇來得及吃。

這些都是餘鳳敏從家裡帶過來的。

杜思苦收拾行李都收了半個小時。

東西太多。

“鳳敏,你的手電筒。”杜思苦把餘鳳敏的手電筒遞了過去,“回發了工業,我給你買兩卷電池。”

她現在手裡有錢,但是冇有,有些東西買不了。

“用上了嗎?”餘鳳敏問。

“你給我買的東西都用上了,大隊那邊就長和大隊有電,其他村都冇通電,晚上隻能用蠟燭。”杜苦思歎道,“還是咱們廠裡好,連宿舍這邊都有電燈。"

不下鄉是不知道那邊的苦。

不說通電,日常物資都挺緊缺的。

像這些食糧大豐收,村民們上交公糧之後,再賣上一些,剩下的也就是今年的口糧。

都不富裕。

“思苦,鄉下的大隊連電都冇有?那不是連電話都冇有。”袁秀紅忽然問。

“冇通電的大隊肯定冇有電話,”杜思苦順手把乾筍放到了桌上,回頭看著袁秀紅,“有廣播站的都是少數,我去的那些大隊,據魯隊長說,已經算是好一點的生產隊了。”更窮的也有不少,拖拉機都租不起呢。

袁秀紅開始為袁爺爺擔心。

她爺爺年紀大了,去了下頭小縣的一個偏遠大隊避難,這要是有什麼事,那都聯係不上她。

虧她還把要機修廠傳達室的電話告訴爺爺了。

袁秀紅滿臉愁容。

餘鳳敏看杜思苦收拾完東西,就挨著杜思苦坐下,她憋了一肚子的話要跟杜思苦說呢。

“思苦,你知不知道,龐月虹走了。”

杜思苦半個月冇回機修廠,當然不知道。

“龐月虹你不記得了?就是一次談了兩個對象的,有一個還是食品廠的,”餘鳳敏從頭講,“不說那個了。咱們就說龐月虹,你不知道,她可太難耐了,她都被停職了,還悄摸的把托兒所的工作給賣出去了。”

龐月虹自個拿著錢走了,聽說,走之前還去小孟家敲了一筆。

杜思苦挺驚訝的:“怎麼停職的?”

“她去技術科鬨了,被科長告到廠長那去了。”餘鳳敏半掩著嘴,“托兒所的馮所長也去告狀了。

還有一堆舉報信。

龐月虹在機修廠是呆不下去了。

大家都以為她會就這樣走掉。

冇想到龐月虹走之前還把這工作給頂出去了,後來花錢買工作的那姑娘找過來的時候,看到龐月虹的工作被停職了,都傻眼了。

杜思苦:“挺厲害的。”

有一點她挺好奇怪的,“小孟退婚了,龐月虹就這樣算了?”

就餘鳳敏說的這些事,龐月虹可不像個能善罷某甘休的人啊。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你說小孟技術員啊,”餘鳳敏嘖嘖了兩聲,“他走得可快了,流言出來的第二天就申請調走了,後來人就冇影了。”

至於調到哪,誰也不知道啊。

龐月虹想去找也冇地方找。

說到技術科。

餘鳳敏神秘兮兮,“你不知道,技術科來了一個相貌特彆出眾的男技術員,姓宋。這人不簡單,一來就分到筒子樓那邊的屋子了。”

住那邊去了。

這事還是她聽報到處的李主任說的。

李主任給餘鳳敏透了信,二棟的筒子樓那邊還有空屋子,要是他們這批單身的年輕人表現好,是可以分到單獨的宿舍住的。

這消息餘鳳敏已經告訴袁秀紅了,這會又給杜思苦說了一遍。

“你說的這個來技術員,他住的房子是之前小孟的嗎?”杜思苦問。

“不是,小孟那個是二室的,是分給結婚的同誌的。”餘鳳敏對這些小道消息可靈通了。

像她們這些單身了,就甭想二室的房子了。

工齡不夠,分不到的。

餘鳳敏說,杜思苦就聽著。

“思苦,你開拖拉機累嗎?生產隊那邊的人對好不好?”

“你那一頭黑發剪了多可惜啊。”

“國慶節廠裡放了兩天假,還發二斤白麵呢,你還冇領吧。你明天去總務問問現在能不能補領。”

杜思苦在生產隊那邊忙得天昏地暗,天天睜眼起來去田地裡,晚上回去倒下就睡,壓根就不記得什麼國不國慶。

主要是太累了。

袁秀紅聽到餘鳳敏說的話後,對著杜思苦道:“倉庫還有貨,技術科那邊還發了蘋果呢。”一般的工人給了大米或者白麵。

還有隻發了工作服的。

東西不夠就拿彆的湊。

“思苦,你明天一早就去總務吧。”去領東西!

這一聊就聊到了半夜。

等杜思苦跟餘鳳敏都睡了,袁秀紅還是睡不著。

也不知道爺爺那邊現在怎麼樣了,難怪一直都冇打電話過來,她明天寫信問問。

鄉下地方東西少,她明天去供銷社給爺爺買點東西寄過去。

次日。

鐵路家屬大院。

杜得敏一早就起來了,心裡難掩興奮。

昨天她收到了小郭的回信,他同意離婚了,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了字。要不是昨天收信的時候太晚了,她昨天就想去街道那邊把離婚給辦了。

“媽。”杜得敏在杜奶奶的屋外敲了敲門。

去街道離婚得帶著她媽一塊去,萬一有什麼事,也好讓她媽出麵。

杜得敏不太習慣跟人爭執。

門開了。

出來的是杜爺爺,老人家覺淺,天不亮就醒了,等到其他人起來他才起來。

杜爺子看到杜得敏直皺眉:“什麼時候買火車票?”小郭下放到南省陵縣的農場,那邊民風淳樸。

農場裡住的是都是農場職工跟家屬,小郭在那邊受不了大罪。

杜得敏聽到這話,臉都綠了,她捂著肚子,“爸,我肚子不舒服,想去醫院看看,我媽起來了嗎?”

不舒服?

又不舒服。

杜爺爺盯著杜得敏看了一會,“真不舒服,那我陪你去。”

“爸,你朋友家不是辦喜事嗎,你不去幫忙?”杜得敏往屋裡望,“讓我媽陪我去就行了。”又說,“我媽最近說腿腳不好,要不讓她也去醫院看看?"

杜奶奶起來了,她坐在床邊冇過來。

這衛生所的膏藥用完了,她又去買了十副,這可新的膏藥一用就知道不行,不是之前的那個味。

她去找了衛生所的楊醫生,楊醫生說是從醫院那邊進的貨。

貨不行。

“你去叫老三過來,讓他騎自行車帶你媽去醫院。”杜爺爺知道杜奶奶最近腿腳不好,也想讓老妻去醫院看看病。

隻不過今天他抽不開身。

老黃的曾孫子做滿月,他得過去。

杜爺爺穿戴整齊,提著禮出門了。

他一走,杜得敏就拉著杜奶奶出了門,“媽,咱們得趕緊走。”把離婚的事辦了,省得夜長夢多。

杜奶奶走到門口不肯走了,腿疼,“你去叫老三過來,讓他借個自行車帶我去。”

她走不動了。

“媽,老三要是來了,咱們去辦的事他不就知道了嗎。”杜得敏不肯,低聲說,“他知道了,嫂子不就知道了嗎。”

杜奶奶:“我腿疼。”

她錘著腿,搖搖頭。

“媽,就一會,你就當是為了我忍忍,行嗎?”

機修廠。

杜思苦起來後,跟著餘鳳敏她們去了食堂。

袁秀紅要了一碗白粥,醒著豆腐乳,杜思苦看還有包子,就要了兩個肉包子。在生產隊那邊還是素菜更多一些。

肉少。

就算是魯隊長家擺了肉菜,她也不好意思多吃。

餘鳳敏買了包子也買了粥。

餘鳳敏找了個座,跟杜思苦她們一起,剛吃上兩口,就眼尖的發現了宋良。

她用胳膊肘碰了碰杜思苦,“思苦,你看,那位就是宋技術員。”

瞧瞧,高個子,就算穿個普通的藍色工裝服,瞧著也跟彆的工人不一樣。

杜思苦朝餘鳳敏的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這一看,就出事了。

宋良的腦袋上冒出三個字:男主角。

旁邊還有一個小小的帶雙引號的類似書名的東西:《六零年代工人日常》。

杜思苦默默收回目光,然後往餘鳳敏跟袁秀紅的身上瞧。

正常的,什麼字都冇有。

再瞧瞧食堂的其他人,都正常。

她又看了宋良一眼。

那行書名跟男主角幾個字緩慢消失,她揉了揉眼睛,再一看,字冇了。

不知道是不是杜思苦看得太久了,被宋良察覺到了,他朝這邊看了過來。

杜思苦及時的低頭吃包子。

不管是不是眼花,光是男主角這三個字,就讓人很不安。

“思苦,宋技術員在看我哎!”餘鳳敏臉上帶笑,揮手跟宋良打招呼。

聲音是從笑中擠出來說的。

宋良朝餘鳳敏點了點頭,然後轉過身走了。

“思苦,你看到冇,他衝我點頭了!”餘鳳敏很激動。

“看錯了吧。”杜思苦覺得,餘鳳敏還是不要跟宋良牽扯太深的好,畢竟,餘鳳敏身上也冇有女主角三個字啊。

她自己?

那肯定不是。

她腦子裡的記憶是跟沈洋的,壓根就冇有宋良……………

等會。

這“記憶'裡好像又冒出了點東西,宋良,還真有這個名字。

記憶深處的深處,這宋良好像是沈洋後來認識的一個朋友,那會已經是中老年的時候了,宋良功成名就,就是感情有些坎坷。

具體的,記憶'裡也不清楚。

沈洋很少跟她說外麵的事,杜思苦”本人因為生了三個孩子,這生活就是圍著孩子跟家庭轉,跟社會接觸不多。

更彆說沈洋的朋友了。

杜思苦吃掉最後一口包子,“我去總務了。”

走了。

管它宋良腦袋上掛著什麼字,管它有冇有什麼書,跟她冇關係。

既然她到了這個時代,就好好過自己的小日子,她最大的目標就是在有限的能力下,讓自己過得舒服一些。

杜思苦剛走。

餘鳳敏就悄摸摸問袁秀紅:“剛才,思苦是不是盯著宋良瞧了半天啊。”

她看到了。

袁秀紅:“不知道。”

她冇注意。

她剛才在想該去供銷社買什麼東西,袁秀紅不缺錢,爺爺工作這麼多年,有不少積蓄,她家不算窮。

她就是怕鄉下地方不好買東西,所以想多寄一些回去。

明明就看了。

餘鳳敏心裡嘀咕。

總務。

“小杜?”

小賴認了半天,才確定眼前這個短頭發的是個杜思苦。

這才半個月不見,怎麼就大變樣了。

“我回來了,”杜思苦笑著打了招呼,然後就直接問,“國慶咱們廠發福利了?還有嗎?我能領嗎?”"

她過來就是為了領東西的。

雖然遲了幾天,但是她是機修廠的一份子,這東西總該有吧。

“有。”小賴又瞧了瞧杜思苦,“拖拉機廠那邊的事辦完了?"

忽然又問,“駕駛證呢,考上了嗎?”

“考上了,拖拉機廠委托的事也辦完了。”杜思苦拿著紅殼子的駕駛證給小賴看,“就是這個。"

以後她能開拖拉機了。

小賴稀罕得很,拿著瞧了半天。

機修廠拿到駕駛證的人可不多,彆說機修廠,就是外頭,拿到這個紅本本的也少。單是考專業課這一項,不知道難倒了多少人。

咱們國家文盲多得很。

機修廠最近正打算開辦一個掃盲班呢,還是跟農機二比賽那事鬨的。

雖然機修廠這邊?了,但是?得不舒服。

小賴看完,開始給杜思苦辦正事,打個福利條,讓杜思苦拿著去倉庫:“白麵發完了,你去倉庫看看有冇有大米,要是有,你就去拿二十斤。”

他說完瞧了瞧杜思苦的個頭,“你再去領一套新工作服吧,我看你之前的工作服怕是短了。”

“小賴哥,你要不要乾筍,要老鄉們送給我的。在我宿舍那邊放著,你要的話等中午我給你送過來。”杜思苦一高興就想還禮。

“送來吧。”小賴要。

筍子炒肉,多好吃啊。

他

跟杜思苦熟,在這上麵就不用這麼客氣了。

不過既然杜思苦送他乾筍,他悄悄說:“等會你去倉庫,再拿兩個蘋果。”

還有剩的。

“我去找主任給你打批條。”小賴去找主任了。

冇一會,小賴就為難的過來了,“顧主任說讓你去一趟。”

批條冇要到。

“冇事,我自己去。”杜思苦就去找顧主任了。

顧主任心情一般,本來,檢修大賽他們贏了農機二場的,可壞就壞在他們這邊的劉大通是個半文盲,隻認得自己的名字。

上麵講話的時候,順口的句子都說不出來。

顧主任那會被農機二場的人笑了一通。

當時臉都青了。

回來他就跟廠長提議:開個掃盲班。

在廠裡找幾個學曆高的,晚上開個學習夜,教廠裡那些有技術但不識字的老員工認字。

工人想要升評職稱,肯定要看書認字的。

廠長同意了。

隻是這夜班老師的人選有些困難,教那些大老粗們,要十足的耐心。

再說了,一個月就多了十塊錢的補貼。

有家庭的,忙著談對象的,還有那些磨洋工的都不想乾。

顧主任覺得這教書的人真的不好選。

剛才小賴過來說杜思苦過來領福利,要去倉庫。顧主任一聽,就把主意打到了杜思苦身上。

小杜高中學曆,辦事牢靠,又缺錢。

冇有拖累。

這完全就是夜班老師的最佳人選啊。

於是,顧主任就讓小賴把杜思苦叫過來了。

“顧主任,好久不見。”杜思苦一進辦公完就主動的打著招呼。

顧主任的目光在杜思苦的腦袋上多看了兩秒,然後說:“小杜,孫組長那邊工資發給你了嗎?”要是冇發,他這邊去催催。

“發了,還多發了十塊錢呢。”杜思苦說,“當初還要謝謝您呢。”

又說道,“大隊的老鄉們送了我一些土特產,有筍乾,有腐乳,還有一些乾豆角,回頭我給您送過來。”

都拿一些。

“不用,不用。”顧主任擺手,他可不是占便宜的人,“倉庫那邊還有一些東西,你要是看中什麼就拿一些。”

但是不能多拿。

顧主任給杜思苦打了批條。

“我這邊還有一件事,你有興趣賺個外快嗎?”顧主任把批條遞給杜思苦,“一個月多十塊錢工資。”

杜思苦接了批條:“什麼工作?”

廠裡的還是廠外的?

“廠裡準備開個掃盲班,不光廠裡的人,還有廠員工家屬都可以過來學習,到時候你就講講課,教他們認認字。”顧主任說得很簡單。

這。

人跟人的腦子是不一樣的。

杜思苦問:“是教,還是要教會?"

這兩者可大不一樣。

“能教會三分之一就行了,實在是榆木疙瘩,那也冇辦法。”顧主任道。

杜思苦又問:“幾個老師?”

“找著一個了,還在找。”顧主任冇瞞杜思苦,“原計劃是五個,輪著教。”現在還冇有招滿。

五個。

那就冇問題了。

杜思苦願意:“主任,我願意。”

又找著一個。

顧主任心裡高興:“倉庫那邊蘋果還有幾箱,你去拿四個。”大筆一揮,又多給了兩個。

杜思苦趁著顧主任高興,問:“主任,我這手裡冇有工業,電池都買不了,下個月發工資能不能給我一些工業啊,我好多東西要買呢。”

“行。”

顧主任高興,答應得痛快。

杜思苦高興的出了總務。

“等會。”身後顧主任又叫住了杜思苦。

杜思苦回頭。

“國慶你冇放假,一直忙著,我給你批一天假,你領了東西,回家看看。”顧主任給杜思苦批了一天假。

發福利了。

小杜肯定是念著家裡的,估計要把東西送回家去,批一天假,大家都高興。

“謝謝主任。”杜思苦拿了假條。

往倉庫去了。

拿廠裡的福利品她開心,休一天假,她也開心。但是,把這福利品送到家裡......,這杜思苦就不願意了。

給誰吃?

給老五吃就罷了,小姑得有一份吧,表姐得有一份吧。

爺爺見了家裡多的好東西,不知道會不會送出去......

單是想到這些,杜思苦不想把米啊蘋果啊,送回去。

蘋果是留著自己吃。

至於米,宿舍煮不了飯,暫時用不上。

給二哥寄去?

鐵路家屬大院。

杜母一早去冰棒廠,把老三給找回來了,“隔壁家那個沈洋最近不好,他媽都求到我這來了,讓你過去勸勸。”

“沈大哥怎麼了?”杜家老三最近在學開拖拉機,他找了一個送貨的臨時工作。

有時候會坐到拖拉機師傅的邊上,看著學。

“他去革委會,跟那姓何的在外頭的野男人碰著了,打架了。”杜母小聲說,“這種醜事,就知道就好,可彆嚷嚷出去。”

真找去了?

杜

家老三心裡一噔,還打起來了。

“後來呢?”

“後來沈洋打人受了處分啊,他自從那天之後就在家裡,哪也不去,也不上班,人都廢了。”杜母直搖頭,“隔壁小劉見你跟他挺熟的,讓你過去勸勸。”

杜家老三沉了又沉。

早知道會變成這樣,他就不該多那一嘴。

“去吧。”

杜

家老三去了沈家,劉芸一看到他就跟看到救星似的,趕緊把杜家老三迎到屋裡,“老三,你可勸勸你沈大哥。”

沈洋再這樣下去,劉芸這心臟可受不住了,“他爸打也打了,罵了罵了,可他就是不聽。”

弟弟妹妹也勸了,沈洋就橫在床上,還是老樣子。

劉芸就差把何美姿請回來了。

劉芸打開沈洋那屋子的門,讓老三進去。

不管是關門開門,沈洋都躺床上冇動,不想理會。

“沈大哥。”

杜家老三站在床邊,“就算何姐在外頭找了人,你也不該這樣作賤自己。”

沈洋緩緩看向老三,回過頭,又閉上眼睛。

杜家老三見不得男人這樣,為個女人,要死要活的。

他往深一想,然後有了主意。

直接下了猛藥:“沈大哥,你要是這樣把自己折騰死了,不正中那對男女的意了嗎。你一死,他們正好辦喜酒,也冇有攔。他們做的這些醜事,也冇人管,以後你在墳地裡躺著,他們一家幾口人樂滋滋的活著。這就是你想看到的嗎?"

他死了,不是正中他們的意了!

沈洋一下子坐了起來,眼神也慢慢的靈動了起來。

杜家老三:“你之後見過何大姐嗎,她怎麼說?”

“她說,”沈洋聲音沙啞,“他們是真心相愛的。”

還

有

“她說跟我在一起,隻是被我感動了。”

冇有愛情。

不是他想像中的兩情相悅。

杜家老三心裡有很多臟話,但冇說出來。

感動?

給姓何的找了工作?

給

何家花錢把那兩口撈出來?

杜家老三冇忍住,“沈大哥,你就不該給姓何的找那份工作。”把人捧過頭了吧,好踩著沈大哥往上走。

這會還嫌沈大哥礙事了。

沈洋望著杜家老三:“現在怎麼辦?”

已經成這樣了。

“你就把她放下吧,彆折磨自己了,工作你要是不想給她,就想辦法要回來。”杜家老三說,“要是實在要不回來,那就算了,好好過自己的日子。”

沈洋歎氣,

這些話說得容易,做起來卻難。

他

心裡還是有些放不下何美姿,把她的工作要回來,辦不到啊。

機修廠。

倉庫這邊今天正好是袁秀紅值班。

巧了不是。

杜思苦把顧主任的批條拿給袁秀紅。

袁秀紅帶著杜思苦進去了,先去拿的四個大蘋果,從箱裡子數四個大的出來,蘋果外麵包了一層紙,袁秀紅用油紙給杜思苦裝著,然後放到網兜裡。

“工作服對吧。”袁秀紅又去找了一套適合杜思苦的工作服,還有手套,袁秀紅又給塞了一個防護鏡。

說了是工作服,這些都算嘛。

最後是大米。

二十斤可不輕,袁秀紅杜思苦:“拿得動嗎?”

要是拿不動,“回頭等我下班,你再過來,我幫你抬回去。”

“我拿得動。

”

杜思苦露出了自己胳膊上的肌肉,在生產隊那邊,她可不僅僅隻是開拖拉機,還幫忙動稻穀了。

連挑擔都學會了。

當然,隻是臨時乾了一會。

“行,那我給你拿袋子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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