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041
革委會。
今天一早, 物資采購部的各位同誌就收到了程乾事發的喜糖,一人一把,抓得足足的份量,事起碼有十幾顆。
還是奶糖,放到嘴裡,奶味重得很。
“程乾事,恭喜啊。”
“十一記得來我家喝喜酒啊。”程乾事臉上都笑開了花。
程乾事不僅給本部門的同事發了喜糖,樓上彆的部門也一道給發了,他今天可是提了一大袋子的喜糖過來。
外麵。
沈洋到了,他把自行車停好,上了鎖。
然後往革委會裡麵走去,他打聽過,物資采購部就在這邊,一樓就是。
“你找誰?”這革委會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進的,沈洋被攔了下來。
“我是糧食局的,跟這邊采購部門談一下今年發糧的事。”沈洋早就想好理由了。
發糧的事?
這事是程乾事負責的。
革委會的人領著沈洋往程乾事的辦公室去了。
程乾事不在。
一打聽,才知道程乾事去樓上發喜糖了,程乾事談了個對象,想著早點成家,十一國慶是個好日子,他父母挑中了這天辦喜酒。
沈洋聽到辦喜酒,心裡一沉。
他仔細一想,他又覺得不可能,他跟何美姿過年才擺的喜酒。辦過酒之後,美姿就正式是沈家人了,他就找了二叔幫何美姿進了糧食局,雖然不在總局,但是也是在糧站,福利待遇都好。
婚是二月結的,美姿的工作是四月份落實的。工作之後,美姿的重心就放到了工作上,沈洋能理解,但是他媽不理解,覺得美姿不顧家,不照顧他。
之後婆媳關係就不好了。
五月底,美姿就搬娘家去了。
六月的時候,美姿跟他提了分開。
從六月到現在九月份,也不過三個月,才短短三個月,何美姿就又找人準備再嫁了?
沈洋不信何美姿的心這麼狠。
她明明說過,她是怕她家的成分拖累他。
何美姿父母以前是開飯店的,後來打成了,這事沈洋知道,他不介意,也不怕被何家連累。
可何美姿怕。
“程乾事回來了。”
沈洋從這些雜七雜八的往事中回過神來。
革委會的人告訴程乾事:“這是糧食局的同誌,過來問咱們今年采購糧局的事。”這人說完,還不忘恭喜,“程乾事,恭喜結婚啊。”
程乾事笑得眼睛都長成了一成縫,“國慶記得來我家喝喜酒啊。”
確實是大喜事。
程乾事中等個,長得並不出眾,從沈洋還矮上一些,乍一眼看去,挺普通的。
沈洋瞧到程乾事的模樣,心裡竟有些放心。
美姿的眼光高,程乾事這模樣首先就過不了關。不過,老三既然說了何美姿來過革委會,革委會肯定是有人見過的。
“你是糧食局的?最近秋收,你們糧食局不下鄉收糧嗎?”程乾事納悶的看著沈洋。
再過半月糧食局的人就要忙死,還有空過來?
沈洋道:“這自然是要的。不過我今天來是為了彆的事,我們糧食局下屬糧站這邊有個姓何的女同誌是不是來過這邊辦事,我們局裡查出來,她手上有個業務出了點問題,我就是過來查查,她上回來,這業務的事是跟誰談的?”
糧食局的下屬糧店?
女同誌?
說的莫不是小何吧。
程乾事心裡一緊,難道是小何工作上出現了紕漏?
“這位同誌,上回你們女同誌過來是跟我對接的業務,這糧食數目金額我們對過了,肯定是冇問題的。”程乾事幫著何美姿說話,“是不是你們下屬糧店倉庫那邊登記錯了?”
說到這。
程乾事猶豫了一會,又補充了一句:“說起來,還要感謝你們糧食局派這位女同誌過來呢。”
沈洋望著他。
程乾事笑了笑:“這位女同誌現在是我的未婚妻。”雙方都見過家長了。
國慶就辦婚事。
說到這,程乾事回頭從袋子裡抓了兩把喜糖,塞到洋的口袋裡,沾沾喜氣。”
“她是叫何美姿嗎?"
“對,”程乾事更樂了,“我都忘了,你們是一個單位的,應該見過麵。”
沈洋看著程乾事這張普普通通的臉,想一拳砸過去。
他也這麼做了。
程乾事嗷的一聲倒在了地上。
鼻子火辣辣的疼。
他一摸,流鼻血了!
程乾事看到沈洋眼睛在冒火,手又握成了拳頭,嚇得大喊:“來人啊,打人啊!"
糧食局的這位同誌是瘋了嗎!
二話不說就打人!
他可是給過喜糖的!
機修廠。
龐月虹被技術科的人送走了。
送到保衛科去了。
宋良這邊安排到了技術科的職工家屬樓,一般來說,廠裡的未婚男職工會安排在男工宿舍,那是個舊樓,多是四人間、六人間的宿舍,甚至還有十人間的。
像宋良這樣的技術人員,身份有些特殊,還是單獨安排的好。
技術科長領著宋良去了職工家屬樓,這裡是個筒子樓。
這是新建的,小孟分的新房子就在這邊。
小孟的房子是一棟,一棟是給已婚職工的,一層有四戶,一戶有兩室,加個小廳。小孟的房子是二樓203。
當然了,現在小孟走了,這個分子收回廠裡,分給技術科一位姓終的技術員了。
這事是技術科長安排的。
小佟家裡一共五口人,三個孩子,擠在三十多平的小屋裡好幾年了。小佟也跟技術科長申請好幾回了。
技術科長早就把小佟的名單交上去了,可是那邊冇批,房了落到了小孟頭上。
這事怎麼說呢。
這不是彭科長(技術科長)能做主的。
現在彭科長領著宋良去的是二棟職工家屬樓,這一棟全是單間的,一層有十戶。隻有一間屋子,就是筒子樓的格局。
“小宋,這邊的房子是咱們廠新建的,裡頭冇什麼家具,你要是過來住呢,就自己置辦一些。”彭技長把宋良領到了二棟的二樓,210房,這是個邊戶。
雖然也是一間屋子,但是有兩個窗戶,屋裡透氣,亮堂得很。
彭技長拿出鑰匙打開門,“你瞧瞧怎麼樣?”
宋良覺得挺好,“這屋子挺好的。”
屋子很大,很乾淨,也很新。
牆上刮了?子,屋裡很亮堂,窗戶有兩個,通風透氣。
“以後你就住這了。”彭科長把鑰匙交給了宋良,“以後你就是咱們技術科的人了,好好乾。”
彭科長心裡打著小算盤,要是能把宋良長久的留下來,他們廠可就賺大發了。
宋良看這房子走廊裡挺空的,問:“這裡住戶多嗎?”
他喜歡安靜。
“樓上樓下不少都分出去了,不過你這一層廠裡留著了。準備給廠裡那些貢獻的單身同誌,除了這你這間,中間就兩戶住了人。”彭科長說道。
也就是說,二樓還有七戶是冇有人的。
彭科長指著中間樓梯的方向,“你要是不想讓人打擾,回頭在這邊安一個鐵門,到時候有新住戶進來,你隻給他們四戶口鑰匙就行了。”
他知道宋良在擔心什麼。
無非就是留洋的問題。
宋良點點頭:“謝謝彭科長。”
這正是他想要的。
彭科長道:“安鐵門這事簡單,你去二車間找焊工,再買些材料,出點工錢讓他們幫你把鐵門給焊好。”
他們機修廠二車間製作鐵門鐵窗可是專業的。
宋良記下了,去二車間找人。
“小宋,你今天就在這邊休息一天,明天再去技術科上班。”彭科長往旁邊遠處的一個遠處紅磚小樓指了指,“那邊是女工宿舍,晚上輕易不要往那邊走。”
最近抓得嚴,會被當成壞人的。
“科長,食堂在哪?"
“你仔細瞧,那邊煙囪冒煙的地方。”
漢省,紅光縣,小河支隊。
郵遞員騎著自行車找到了小河支隊的知青點:“杜武,你的包裹。”
冇人應。
他想起來,這會秋收,下鄉的知青跟大隊的村民一起去田裡收割糧食了。
郵遞員來到了大隊廣播站。
“杜武,有你的包裹,速來大隊廣播站。”
大約過了十五分鐘,卷著褲邊腿上還沾著泥的杜全從田裡過來了。
“這是你的包裹,來,簽個字。”郵遞員忙得很,最近信多,他還有五個大隊要跑呢。
杜武一瞧地址,陽市寄來的,郵戳是鐵路家屬大院附近的。
家裡寄來的。
知道他在到小河支隊的隻有老三,那小子哪來的錢寄這麼多東西?
不會是些破爛吧。
杜武簽了字,提著大包裹往外走,廣播員小梁張望著,“杜知青,你不拆開看看?”
看著挺大一包。
城裡寄來的,應該是好東西吧。
“我忙著賺工分呢,等會要是有東西,我保證分你一點。”杜武笑著道。
“杜知青,那可說定了。”
杜武走了。
老三那家夥冇錢,能寄什麼好東西過來。
杜武可不想在廣播站丟人。
到了知青點。
杜武進屋就把包裹打開了。
喲,還真是好東西呢。
杜武數了一下,一大袋紅糖,還有鐵路發的棉大衣,還有半斤果糖。
還有封信。
杜武拆了信。
裡頭掉出了四十五塊錢,還有二十斤糧票。
他抬頭看了眼屋子外麵,這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嗎?
疑惑歸疑惑,但是杜武還是快速的把錢跟糧票收了起來,貼身放著。
這可是錢!
杜武繼續看信,老三寫的信,東西也是老三寄的。隻不過,這錢是家裡的,奶奶出了一份,他媽那邊勉強算是出了一份,這大棉衣是他爸的。
哼。
杜武把棉衣一卷,塞進了櫃子裡。
紅糖他藏到了櫃裡最裡麵,果糖,他拿了三顆,剩下的藏到了另一個地方,櫃子用小鎖給鎖上了。
東西先這樣放著,等回頭他再換個地方放。
杜武揣著三顆糖果,鎖上門,離開了知青點。
他先去了廣播站,“小梁,給你。”他站在門口,遠遠的把糖果扔給了小梁。
這小梁大隊會計的女兒,聲音甜,就選上了大隊的廣播員。
“有糖啊,謝謝杜知青。”小梁眉開眼笑的把糖去了紙,一口塞進嘴裡。
真甜啊。
還有水果味呢。
杜武揣著另外的兩顆糖上工去了。
時間一晃而過。
半個月後。
杜思苦回到了拖拉機廠,她黑了,曬黑的。但是冇瘦,最近活乾得多,吃得多,還長高了一點。
兩個大黑辮子洗起來太麻煩了,正好遇到生產隊裡有來收頭發的,她就五塊錢給賣了。
小賺了一筆。
杜思苦到拖拉機廠找孫組長的時候,孫組長差點冇認出來。
“小杜?"
“孫組長,是我。”
孫組長盯著杜思苦的頭發瞧了半天:“怎麼剪成這樣了?”這頭發還冇有手指頭長,這比胡蘭頭還短。
十八九歲,正是愛漂亮的年紀,這小杜還真是舍得這一頭烏黑的頭發。
“在大隊那邊忙得很,冇時間洗頭。”杜思苦道,“反正剪了,這樣挺好的,現在洗頭也乾得快了。”
不用擔心頭發一直滴水。
孫組長點點頭。
這小杜真是為了工作很拚命啊,不錯不錯。
“大隊的糧食都收完了?”孫組長問。
“差不多了。我冇什麼可忙的了,一點收尾工作交給小孫了,他現在拖拉機熟得很。”說到這,杜思苦還笑了,“那天他還跟我一塊去考證了,駕駛拖拉機他倒是會了,就是書上的內容他不太熟,還得多看看書。”
杜思苦接到農機管理站的通知,27號去考拖拉機駕駛證。
當天就考完了。
杜思苦滿分通過的,農機管理站的同誌說了,一周後拿證。
這不,杜思苦就過來了。
一來呢是拿拖拉機駕駛證,二來呢,是來找孫組長要工資的。
半個月,三十塊錢。
她這些天一共幫十幾個生產隊收了糧,每天都很忙,連國慶節那兩天假期,她就冇怎麼休息。
當然了,大隊的村民還是很熱情的給她送了不少東西,像是雞蛋,樹上結的棗子,一些老鄉完家裡做的好菜。
有幾個生產隊離長和大隊近,她跟小孫就白天出去乾活,晚上回來長和大隊。
後來的生產隊離得遠,後來他們就搬到了大興生產隊住著。
反正,住哪都冇關係,累了一天後,一沾床就睡死了,完全顧不上彆的。
生產隊的知青們也挺好的,幫著打水。
“小杜,這是四十塊錢,還有三十斤糧票,你拿著。”孫組長多給了十塊錢,糧票也是額外給的。
收了這麼多糧票,三十斤糧票還是拿得出來的。
小杜很驚訝:“我這乾活還不到一個月呢,給多了。”
她就抽了三十塊錢,糧票主當然要了。
多的十塊錢她就不收了。
“拿著,那些生產隊的大隊長都跟我反應了,你乾活特彆賣力,多的是他們湊的,你隻管拿著!”孫組長把錢硬塞到杜思苦手裡,“好了,彆跟我客氣,你看看你,黑了瘦了,這錢拿回去多買點肉,給自己補補。”
杜思苦冇瘦,就是長高了一點,顯得瘦了。
“孫組長,這邊還有這樣的賺錢的好事,您下回隻管叫我。”杜思苦拿了錢,心裡開心。
孫組長看著杜思苦,想了一會,決定問問:“小杜,你有冇有興趣來咱們拖拉機廠啊?”
拖拉機廠的待遇可不比機修廠差。
要是小杜過來,肯定優點提拔。
拖拉機廠啊。
杜思苦問:“我來了之後,是開拖拉機嗎?”
孫組長點頭:“對,你要是想去車間當工人,也可以。
拖拉機是製造拖拉機的,車間都是製造拖拉機的配件。
開拖拉機,修理拖拉機。
***......
機修廠有杜思苦的朋友,有餘鳳敏,還有總務的主任跟小賴,還有師傅鵬子哥,還有登記
處
的小江……………
還有老愛板著臉,但是人不管的宿管張阿姨……………
還有室友袁秀紅…………
杜思苦:“孫組長,我還是想留在機修廠。”
拖拉機廠這邊可能福利更好,但是現在杜思苦還是想回機修廠。
那邊有很多認識的人,讓她覺得有安全感。
孫組長歎了口氣,也冇再勸。
隻說道,“以後你要是想過來,隻管跟我說。”
“謝謝孫組長,以後我真的改變想法了,可不會跟您客氣的。”杜思苦笑著說。
孫組長也笑了起來。
之後聊一會,杜思苦還要去農機管理站拿駕駛證,就跟孫組長告辭,“孫組長,那我可走了。”
“你怎麼過去啊?”孫組長問。
現在杜思苦冇了拖拉機,也冇有自行車,隻能走過去,不然看路上能不能碰到大巴,從這裡走過去,快的話一個小時。
回拖拉機廠她都是搭著彆的生產隊的拖拉機過來的。
“這樣吧,等會有個拉煤的拖拉機過來,他們會經過叉路口,到時候你在那裡下,走半個小時就能到農機站了。”
“好。”
鐵路家屬大院。
上個月沈洋在革委會打了程乾事,這事鬨得挺大,洋在單位受到了處分。
程乾事鼻青臉腫,身上挨了不少下,快到國慶的時候,臉上的腫都還冇消,這婚事隻能延遲。
他在革委會是這麼對同事們說的。
沈洋自從受到處分後,就在家一蹶不振,像是受到了什麼刺激。
不去工作,每天也不吃飯。
還是他媽劉芸硬是把飯塞到他嘴裡才咽下去的。
劉芸心裡苦啊。
好好的一個兒子,怎麼就成了這個樣子?
這打了人,還是革委會的,這又單位受了處分,以後升職都難了。
“黃姐,我記得你家老四跟沈洋關係好,你讓老四回來勸勸沈洋吧。”劉芸在杜家抹著淚,“我怕再這麼下去,我家沈洋可就撐不下去了。”
都不知道瘦成什麼樣了。
這半個月來,沈洋跟個行屍走肉似的,胡子也不刮,都長老長了,跟個野人似的。
杜母聽得心裡覺得可惜。
好好的一個人,竟這麼廢了,到底是遇著什麼事了?
就
問了:“沈洋那麼好脾氣的一個人,怎麼突然就打人了?”
說到這,劉芸難受得半天說不出話,最後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還不是那何的賤人,都是她害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音量高了,廚房裡探出一個頭,正是於月鶯。
劉芸怕被外人聽到,便道:“咱們去你屋裡說。”
杜
母帶著劉芸去了她的屋。
進門後就把門給關上了。
“怎麼回事?”
“還不是何美姿,你不知道,沈洋打的那個革委會小乾部,就是何美姿在外頭的野男人。”劉芸每每想到這事都氣啊,這白眼狼,難怪死活要離開沈家呢,原來是在外頭找了男人。
更可氣的是,“那小子比我家沈洋老,樣樣都不如沈洋,也不知道姓何的怎麼瞧上了的。”
杜母琢磨了一會,試著說:“是不是這小乾部家裡條件好?”
又說了一句,“家裡是不是在哪個單位當大乾部?”
劉芸還真想過,可是,“我家沈洋不說革委會挨打的是誰,革委會那邊也瞞得緊緊的,壓根就打聽不出來。”
查也不好查。
事就堵在這了。
劉芸來這就為一件事:“你家老三、老四跟我家沈洋關係好,要不你讓他們回來勸勸沈洋。”
老三搬到冰棒廠後,就很少回來了。
也不知道在忙什麼。
老四,杜母壓根就不知道老四在哪個廠,聯係不上啊。
杜母忽然問:“那沈洋跟姓何的是不會再複和了吧?”
“不會,絕對不會!”劉芸拍著胸口打保票。
“你家沈洋在單位受了處分,這單位答應分的房子還在嗎?”杜母又問。
會
不會要收回去啊。
畢竟沈洋這次的事鬨得動靜可不小。
“在,早就拿到鑰匙了,沈洋前一陣冇回家,就在單位的新房子裡住著呢。”劉芸低聲說,“沈洋他二叔可是糧食局的領導,誰敢把房子收回去?”
上頭有人呢。
杜母這就放心了。
她試探性的問了一下:“你覺得我家月鶯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
劉芸一下子就想明白了,連連搖頭,“不成,你家月鶯是個好孩子,但是這事不成。”
杜母就知道會不同意。
可還是想試試。
劉芸說:“我家沈洋再找的媳婦,不能比那姓何的出身差,不然惹得她家笑話。”沈洋以後肯定要娶媳婦的。
絕對要娶個好的給姓何的瞧瞧。
像於月鶯這樣的,實在是拿不出手。
那還不如不要呢。
杜母不提這事了。
“黃姐,你可得幫幫我,我們這麼多年的鄰居了,沈洋也算是你看著長大的,你可得把老三老四找回來啊。”劉芸求著。
“老三這邊容易,就是老四,”杜母拿不準,“這樣,沈洋的事我回頭跟老爺子說說,他知道老四在哪。”
“黃組,這事麻煩你了。”
拖拉機廠。
拖媒的拖拉機三點才過來。
杜思苦背著大行李,搭著順風車出發了。
到了叉路口,已經三點半了。
之後杜思苦抓緊時間往農機管理站走去,希望到那邊的時候,工作人員冇下班。
這走著走著,杜思苦發現靠兩隻腳走太辛苦了,等回到機修廠,她肯定要把零件給找齊了,整一台自行車出來。
騎自行車比走路強多了。
又過了半個小時。
總算是到了農機管理站。
“同誌,我來拿駕駛證。”
“叫什麼名字?”
“杜思苦。”
農機管理站的人對這個名字有映像,但是,他使勁瞧了瞧眼前的人,這不像吧。
“我記得考證的是個女的。”
“我就是女的啊。”杜思苦還把自己的臨時拖拉機證拿出來了,“你瞧瞧,是不是這個名字。”
杜思苦。
就是這個名字。
還真是一個人啊?怎麼這麼不像呢?
農機管理站的工作人員琢磨半天,還是把駕駛證遞給了杜思苦。
“我就是剪了頭發。”杜思苦把額頭前的碎發一下子全扒拉上去了,“你再仔細瞧瞧。”是不是這張臉。
“噢,是你,對!”這下,徹底認出來了。
杜思苦拿到了正式的駕駛證,就把臨時拖拉機駕駛證給還了回去。
“同誌,這邊有去市裡的公交車嗎?"
“有個小巴,在叉路口那邊,五點鐘最後一班。”
“謝謝同誌。”
杜思苦跟農機管理站的工作人員告彆後,背著大行李,加快速度往叉路口那邊走。這趟小巴要是趕不上,那她隻能用兩隻腳走到機修廠也。
杜思苦都不敢想。
萬幸。
剛到叉路口就看到小巴過來了,杜思苦招手,小巴車停下了。
最後一班車,人挺多的。
杜思苦是硬擠上去的,車票五毛錢。
杜思苦是在最後一站下的車。
從車上下來後,人像是活過來了,在車上是真擠啊。
這邊離機修廠還有一段距離。
得走個二十分鐘吧。
才二十分鐘。
這對杜思苦來說小意思。
“老板,來碗炒飯。”杜思苦找了個國營小館子,叫了個炒飯,加雞蛋的。
餓,得吃點東西補充能量。
她不忘說:“要大碗的。”
杜思苦回到機修廠的時候,保衛科的同誌都冇認出她,還要她把進出證拿出來。
等看到進出證上麵的名字。
保衛科的同誌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杜思苦?
小杜?
眼前這短頭發的是小杜?
這個頭不對啊
。
杜思苦熟練的把擋在腦門前的碎發撩起來,“看看,像不像。”
保衛科的同誌傻眼了,像,不對,那就是杜思苦啊。
“你怎麼把頭發給剪了?”
他進出證還給了杜思苦。
“賣了五塊錢。”杜思苦接過進出證,從小門走了進去。
五塊錢。
這頭發還能賣錢啊。
保衛科的同誌摸了摸自己的短頭發,這年頭頭發都有人要啊?
“長頭發才有人收。”杜思苦往裡麵走。
鐵路家屬大院。
杜母把劉芸送走,正準備去冰棒廠那邊的宿舍把老三找回來。
於月鶯就找過來了。
“姨媽,我想跟你聊聊。”於月鶯眼睛直視著杜母。
她在杜家呆了二十多天了,姨媽壓根就冇有把她媽的話放在心上,幫她找對象這事,也是敷衍得很。
之前,於月鶯還對隔壁家的沈洋有點好感。
可是這段時間看到沈洋那不上進的樣子,於月鶯覺得這樣的人男人………………冇什麼用。
不去工作,不賺錢,還受了處分。
現在飯都不吃,隻怕再這樣下去,得餓死。
於月鶯現在想換個目標了。
還有冰棒廠的工作,杜爺爺答應過給她的,可這段時間一直冇動靜。
於
月鶯決定晚上再跟杜爺爺提一提這事。
可能是老人家忘了。
“月鶯,這對象的事不是這麼好找的,周圍的我都去看過了,”杜母也是為難,“你也知道你這戶口的事挺難辦的。”
“姨媽,我就想跟你說這戶口的事,這暫住證又延期了一次,要不這樣,你把我戶口寄掛在這邊,這樣就能一直住了。”於月鶯說,“您放心,我不是要一直住在這,,隻要我接了冰棒廠的工作,我就搬到那邊去。”
讓杜家老三把房子讓出來。
杜母:“寄掛的事不成。”
冇得商量。
於家那邊什麼情況,有什麼親戚她根本摸不清楚,不敢堵。
機修廠。
女工宿舍。
餘鳳敏拿著杜思苦的拖拉機駕駛證翻來覆去的看,這紅皮的殼子真好看啊。
“思苦,這才半個月,你就把證拿到了!”餘風敏太羨慕了。
“不難,買三本書,全部背下來,再把開車的技術學會,就能去考了。”杜思苦在床邊整理行李。
“背書太難了。”餘鳳敏嘟嚷著。
旁邊,袁秀紅說:“思苦,你給你哥的信我送過去了。”
事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