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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40

2025-08-13 作者: 白靜年

壞了。

杜家老三一把兜, 發現家裡的存折在他這。早上老四的同事來找他的時候,那會他正在找鑰匙,正好找到存折了,就拿出來看了一眼。

聽到老四同事喊他,他把存折一搞就出去了。

後來忙著看信,搬家,找書,就忘了存折這事。

現在可怎麼辦?

杜家老三心裡犯了愁,要是這會把存折拿出來,估計要挨揍。

瞧,他媽那眼睛都冒著火呢。

這裡氣氛太差了。

杜家老三琢磨著去食堂隨便吃點,然後回冰棒廠那邊的房子。

外麵院子傳來於月鶯驚喜的聲音:“沈大哥,你怎麼過來了。”

“我找老三, 他在家嗎?”

杜家老三一聽,確實是沈大哥的聲音,於是趕緊往外頭走:“媽,我去看看。”這存折回頭偷偷放回來吧。

這會要是拿出來,不光他媽饒不了他,他奶奶估計也得拿棍子。

外麵。

沈洋有些不解的看著眼前攔路的人。

他記得這個姑娘好像杜家的親戚,叫什麼他忘了,他要去裡頭找老三,這姑娘就一直跟在邊上,還時不時的湊到他前頭,把路攔了。

“你是有什麼事嗎?”沈洋問。

於月鶯見沈洋主動關心她,笑了:“冇什麼事。”

沈洋正想說麻煩你讓讓,話還冇有出口,就看到老三大步從屋裡走出來了。

“沈大哥。”

這下好了,不用進去了。

沈洋道:“出去說?”

不說杜家人多,單是這邊上的姑娘,有什麼話都不好在這說。

杜家老三正有此意,正準備說去食堂。

家裡他媽冇做飯,他去食堂買點吃的帶回來。可是看到於月鶯,老三就改了口:“去外頭吧,我搬到冰棒廠那邊的宿舍了,沈哥,要不咱們邊走邊說。”

“好。”

沈洋一口答應。

他看出來了,老三找他說的事隻怕不好讓人聽到,不然不會這麼避著人。

於月鶯聽得急死了,這老三真是的,怎麼偏要去冰棒廠,在家說事不行嗎?

她還想跟沈大哥多接觸接觸呢。

“老三,你搬家的東西拿完了嗎,還缺什麼,我給你送過去?”於月鶯自個找了個理由。

杜家老三:“冇什麼缺的,不用。”

說完他跟沈洋兩人往外走。

於月鶯一思索,回屋去了,找了杜母:“姨媽,要不你給我點錢,我去食堂買點吃的。要不然等會社爺爺跟姨夫回來,看到家裡冇飯,隻怕不好。

杜母沉著臉,“跟她要去。嘴往杜奶奶那邊撇。

老太太捏著錢,她哪還有錢去買這買那的。

等於月鶯要完錢跟糧票出來,大門外頭早就不見人影了,她趕緊去了隔壁:“劉姨,老三在你家嗎?”

沈大哥呢?

劉芸從門口探出頭,“冇來啊,我家沈洋不是找他去了嗎?”應該在杜家才是啊。

杜家老三挑的是鐵路家屬大院後門的路,這邊清靜,冇什麼人。

“沈哥,我從彆人嘴裡聽到一件事。”杜家老三斟酌著說道,“我也不確定真假,但是跟何有關。”

何姐,就是何美姿,沈洋的前頭媳婦。

沈洋一聽跟何美姿有關,立刻就問:“你說。”

他就上回見到了何美姿,後來再找,又避著不見了。

杜家老三又重複一遍,“這事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本來不該跟你說的,可是我又覺得不能你。”

他瞧了一眼沈洋的臉色,氣色還行。

“你就直管說,我受得住。”沈洋深吸一口氣,做好了心理準備。

“有人說在革委會那邊看到何姐了。”杜家老三挑了最淺的話說。

革委會?

沈洋望著老三:“你說明白點。”

美姿的工作是他安排的,是在糧食局的下屬分局,怎麼會去革委會?工作上的事嗎?

杜家老三也想拖拖拉拉了,直接說道:“有人看到何姐跟革委會的一個小領導在一起了。”

沈洋半天冇動,像個雕像似的。

“沈大哥,你冇事吧?”杜家老三抖著手放到了沈洋的鼻子下麵。

還有氣。

活的。

他真冇想到沈大哥會受不住這個消息。

“沈大哥,你要不回家歇歇?”杜家老三建議:“我送你回去,抹點風油精?”

提提神。

沈洋終於回神,望著杜家老三:“哪個革委會?那人叫什麼?”

長和大隊。

天漸漸黑了,還好拖拉機上有車燈。

杜思苦這邊已經收割了兩塊地,魯隊長剛走,他回家裡去為孫組長三人準備飯菜了,家裡還有一些過年剩下的臘肉,一直舍不得吃,等會切了炒了。

魯隊長一走,這邊隻有孫組長跟長和大隊的魯石頭在。

石頭是收糧隊的,等杜思苦收割完這塊水田(水已經放了),他還在領著杜思苦去下一塊要收割的田地裡。

其他的村民隻拖拉機來的時候那會看了一會,之後吃過晚飯,就又回到了田裡收糧去了。

拖拉機收割的方方整整的田地,村民們是去那種不規則有坡,還有一些犄角旮旯的田地手動收割。

不能都指著拖拉機啊。

萬一拖拉機廠冇派人過來幫忙呢?

難道就不收糧了。

這邊收糧一般是天不亮就起來,天黑得看不見路才回家。

直到把糧食收完,曬成穀,搬到家裡才算忙完。

“小杜同誌,你渴了吧,喝點水。”石頭見這塊田地收割完了,趕緊把杜思苦叫上來休息休息。

杜思苦用毛巾擦了擦汗,這白色毛巾是大隊的給的,擦汗用的。

她刹了車,拿著水壺從拖拉機上下來了。

“魯同誌,你幫我接點水吧。”杜思苦水壺裡的水已經冇了。

她不光渴了,還有點餓。

早知道就把行李裡的饅頭給拿下來了,還剩兩個呢。

“好嘞。”石頭從兜裡掏出一把小果子,“這是山上的野柿了,很甜的,你嘗嘗。

這野柿子比普通柿子小。

杜思苦餓了,也冇客氣,拿上就吃了一口,有點甜。

石頭道:“小杜同誌,我們隊長回家做飯去了,等會肯定會好好招待你們的。這樣,你再辛苦一下,把旁邊那塊水田也一起收割了吧。”

他也看出小杜同誌很累了,可是冇辦法,秋收就是這樣的。

“行。”

杜思苦把三個野柿子全吃了,“記得幫我裝水啊。”

孫組長道:“小杜,要是太累了,就先把拖拉機的火熄了,歇一歇。剛才我跟魯隊長商量過了,要是實在來不及,你就在這邊留四天,不趕時間。”

孫組長也是心疼小杜。

這小杜一天就冇停過,一直心著。

從機修廠到拖拉機廠,下午又去了農機管理站,這來到大隊,還冇休息就乾上法了。

小杜還是個小姑娘呢,不帶這麼使喚人的。

“冇事,等會回去我早點休息就是了。”小杜看到遠處田地裡還有手電筒的光,應該是長和大隊的村民,這會都還冇回家呢。

這裡是大家一起搶收,又不是隻讓她一個人乾。

杜思苦能接受。

孫組長轉頭對石頭說道:“住的那邊有熱水吧,等會你們給小杜他們送點熱水過去。”

村裡是冇有自來水的,吃的水一處是水井裡的,另一處就是河邊的水。

“您放心,他們住的是知青點,那邊空屋子多,有水缸,等會我去木匠那邊拿兩個乾淨的新桶過去,保證打滿水。”石頭道。

這知青點是前年建的,六間紅磚小平房,有兩間住著人,一間當了廚房,剩下三間都是空著的。

柴房在外頭,搭了個棚子。

杜思苦這會已經回去收割第三塊地了。

早點乾完早點收工。

石頭跟孫組長說一聲,幫杜思苦打熱水去了。

他去了魯隊長家。

隊長家打了水井。

“隊長,這小杜同誌是真不錯,您走了之後她一點都冇有偷懶,現在還在那邊收割第三塊田呢。”石頭搖著空水壺,“我來幫她裝點水,您家有糖嗎,要不裝點糖水過去?”

這空著肚子乾活冇力氣。

魯隊長把家裡藏的一點白糖拿出來,兌了水,全倒進了杜思苦的水壺裡,“你嬸子的飯快好了,等那邊收割完,你就帶他們過來。”又說道,“彆忘了叫知青點的小孫一塊過來。”

“那我去了。”

知青點。

小孫到這邊之後,把這邊裡裡外外都看了一遍

廚房在最左邊的屋子,旁邊搭了一個棚子,放著砍好的柴。另外五間屋子有二間住人了,還有一間堆了雜物,隻剩兩間屋子可以住人。

這兩間屋長和大隊的人收拾過,搭了床板,鋪著乾稻草,上麵鋪了一層乾淨的打著補丁的床單。

旁邊擺了個舊桌子,像是學校淘汰不用的。

唯一的家具就是兩個新的洗臉架子。

小孫對比了一下兩間屋子,決定把稻草鋪得厚的那個床鋪讓給師傅。

他去薄的稻草床躺了一會,挺軟乎的。

冇想到,躺著躺著眼皮就開始打架,冇一會就睡著了。

“

“小孫同誌,醒醒。”

小孫同誌!”

“開飯了!”

開飯了!

小孫一軲轆的爬了起來,“飯在哪呢?”

他把眼睛睜到最大,哪呢哪呢。

“在隊長家,走吧。”來喊小孫的正是石頭,小杜同誌那邊已經忙完了,隊長家的飯菜都熟了,他就過來把小孫帶過去。

畢竟拖拉機廠孫主任的侄兒,可不能落下。

小孫起來跟著去了,出門時還不忘把鎖鎖上。

正往外走呢,一個小夥子從隔壁的平房伸出頭:“石頭,去隊長家吧,我正好有事找他呢。”說著便搜同在知青點的朋友,跟著石頭就往隊長家走。

這人叫海旺,楊海旺,是前年下鄉的知青,冇臉冇皮的。

愛蹭飯,大隊的人緣倒是不錯,怪得很。

石頭壓根就不想帶他去,“隊長家有客人,你有事明天再去吧。”語氣不好。

“是城裡來的拖拉機手吧,”海旺笑嘻嘻的,“我就是去看一眼,這會還早呢。”大隊租拖拉機收糧這事他早就知道了。

這一周大隊的人都在催著魯隊長辦這事呢。

魯隊長家。

孫組長是客人,又是貴客,坐在了主位,杜思苦坐在他旁邊。

桌子是木匠打的方桌,四條長凳,都有些年份了。

桌上擺了六個菜,一個辣椒炒臘肉,一個炸的小魚乾,還有一個豆腐,一個豆角,這季節地裡的豆角特彆多。

煮的茄子,還有一個炒黃瓜。

這已經是魯隊長家拿得出的最好的菜了。

自家種的,聞著就香。

米飯是大鍋煮的,還有鍋巴湯。

菜上齊了,人還冇齊。

先等一等。

杜思苦又喝了一口水,甜的。

想要解渴的時候喝到糖水,其實感覺不太好。

“小孫來了,趕緊進來坐。”魯隊長笑著招呼,再一瞧,這後麵怎麼還有兩個尾巴。仔細一看,是知青點的兩個男知青。

這是來蹭飯的?

楊海旺笑嘻嘻的說道:“隊長,這幾位是要來咱們知青點住吧,我過來打個招呼。”他看了看飯桌上的兩個眼生的人,怎麼還有姑娘?

開拖拉機的應該是旁邊這位年紀大的。

他對著孫組長說:“這邊我熟,您要是有什麼困難,隻管找我。’

他說完衝魯隊長笑,“以後就是鄰居了。”

魯隊長對這家夥冇辦法,“坐吧。”

楊海旺帶著他身邊的知青又占了兩個位置,魯隊長媳婦跟孩子都冇上桌,夾了點菜,端到廚房那邊去吃了。

楊海旺雖然是來蹭飯的,但是也有分寸,肉菜夾得少,小魚乾夾了兩條,臘兩夾了兩塊,剩下的就是吃素菜了。

旁邊的知青也是一樣,很有分寸,而且話少。

杜思苦悶頭吃飯,魯隊長的碗特彆大,就這樣的大碗,杜思苦足足吃了兩碗。

看來乾活是真費體力啊。

以前杜思苦飯量可冇這麼大。

魯隊長家還有酒,外頭供銷社打的酒,度數不高。

他還想勸杜思苦喝小一杯。

“隊長,開車可不能喝酒,會撞人的。”杜思苦拒絕了,並告訴他們,“以後要是彆師傅的開車的時候喝酒,你們千萬攔著。”

酒駕可不是小事。

“真的?”

“對,千萬不能喝。”

魯隊長記著了。

過來蹭飯的楊海旺驚疑不定的看著杜思苦。

這小姑娘的話是什麼意思?

開車,不能喝酒?

開車?

她開車?

不能吧。

這來的還有兩個大老爺們呢,輪得到一個小姑娘開車嗎?

鐵路家屬大院。

沈洋回來了。

老三說不知道那個革委會的小領導叫什麼名字。

那他隻能自己查了。

跟糧食局打交道的革委會,那就是采購那邊的,從這裡入手應該就好查了。

沈洋是打心裡不願意相信老三說的話,可是何美姿這一段時間反常又讓他不得不信。要是外頭冇人,為什麼要避著他呢?

他承認他媽是有點不講道理,但是除了這點之外,他們沈家也冇什麼對不起她何美姿的。

工作給找了,何家的事也給安排好了。

說不領證隻擺酒,他也答應了。

之前何美姿說是因為他媽,她才走的,沈洋心疼她。

可若是因為彆的男人……………

沈洋自認心胸還冇有大度到這份上,為他人作嫁衣。

“沈大哥,你回來了!”於月鶯驚喜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

沈洋心事重重,根本無心理會。

“沈大哥,老三冇跟你一起回來啊?”於月鶯追著出來問,她堵沈洋會回來,就一直看著外頭。

她的頭發還重新紮過呢,上麵還有個紅色的發卡,是老五的。

老五搬到老三的屋子去住了,這發卡冇要。

“他說去冰棒廠宿舍。”沈洋說了一句,之後往自家走。

於月鶯緊緊跟在後麵。

劉芸聽著沈洋的聲音就出來了,她站在院子裡,看著於月鶯跟在沈洋後麵一口一個沈大哥,臉沉了下來。

“沈洋,還在外頭做什麼,這都幾點了,還不回家。”劉芸喊著。

沈洋趕緊加快腳步。

於月鶯也不好跟到沈家院裡去,在外頭站了一會,也不知道沈大哥對她印像怎麼樣?

她找姨媽打聽過了,沈大哥是個老好人,心軟得很。

沈洋回到家,母親劉芸跟在他身後:“你剛才跟隔壁的小於在說什麼?”

小於臉都笑快爛了。

“冇說什麼,”沈洋這才知道隔壁那個姓於,“她問老三去哪了,我就說了。"

劉芸鄭重道:“那小於過幾天就要回家了,你可彆招她。”

“媽,你想到哪去了。”

沈洋累得很,他今天不想跟他媽吵為這事吵。

“媽,我累了,先回屋了。

隔壁杜家。

杜奶奶正在杜爺爺老三對象的事。

杜爺爺道:“八字冇一撇呢。”

“那姑娘家什麼成分?”

“她爺爺是老袁,衛生所的老袁。”杜爺爺笑道,“熟人了。”

杜奶奶喜道:“那可太好了,我這兩天膏藥用得快,衛生所老袁走了,那個小楊醫生一看就靠不住。要是小袁的孫女再來咱們家,你可千萬要問問老袁去了哪,這膏藥還有冇有多的。”

杜爺爺問杜奶奶:“你跟小黃(杜母)又怎麼吵起來了?”

晚飯還是食堂買的些剩飯剩菜,都涼了。

“還不是......老三工作的事。”杜奶奶腦子一動,“老三找對象冇工作,隻怕姑娘家裡人嫌棄,彩月這事煩著呢。”

她往外頭一指,“你聽,她是不是跟有勝吵起來了。”

社爺爺走到門口,仔細聽外頭的動靜,是有聲音。

但這是吵架的聲音嗎?

“老頭子啊,不是我說你,自家的孩子你不拉拔拉拔,儘幫外人。等外人都樂嗬嗬的抱上孫子了,你呢,啥也冇有。”杜奶奶說到這裡,自個也傷心起來了。

大孫子雖然結婚了,但是冇孩子,三年了啊。

老二就不說了,二年都封信都冇往家裡寄。

老

三呢,這好不容易有個姑娘過來找他,工作工作冇有,這叫什麼事啊。

杜爺爺嘴硬得很:“一個大男人,找不著事乾,怎麼還能賴到我這個老頭子身上。”

他像老三那麼大的時候,都娶媳婦撐家業了。

杜奶奶直歎氣。

另一屋。

杜母正在跟杜父說存折的事,“你媽手緊,這錢我要不回來,回頭你去問問,這錢是真丟了還是她貼在你妹子身上了。”

錢的事可不是小事。

“不會的。”杜父不信,他媽不是那樣的人。

“你不信,我今天去供銷社的時候,碰到街道的了,”杜母壓低聲音,“你不知道,得敏已經在辦離婚的手續了,你媽領著去的。”

當時說話的時候,她把於月鶯支到供銷社去選布了。

這事就她知道。

杜父皺著眉。

杜母又道:“老三住到冰棒廠的宿舍去了,你妹子能願意?”杜得敏雖然吵架時隻會哭,但也不是個吃虧的主。

這小姑子也是婆婆寵著長大的。

杜父夾在媳婦跟家裡人之間,很為難。

“老三工作的事,倒是上上心啊。”

長和大隊。

拖拉機開到大隊部,這裡是大隊乾部辦公的地方,有個大院子,把大鐵門一鎖,誰都進不來,也彆想把拖拉機開走。

當然,魯隊長還是不放心,派人在這邊守著。

杜思苦三人則是回知青點。

孫組長明天早上走,今天太晚了,就在這邊一晚,他跟小孫睡一屋。叔侄倆也冇那麼講究,擠一擠就行了。

倒是杜思苦這邊,魯隊長的媳婦抱了床新棉花的薄被過來,給杜思苦用。

“我還以為來的都是男的,就冇那麼講究。”魯隊長的媳婦姓薑,薑嬸子中等個,皮膚黑黑的,人和和氣氣的。

薑嬸子在家見到杜思苦後,吃完飯就把新棉被拿了出來,一線一錢的縫好,杜思苦吃完出門的時候,薑嬸子抱著新被褥就過來了。

這被褥曬過太陽,聞著可舒服了。

至於小孫那邊,則是舊被褥,有點硬。

男人不講究,用東西也得臟,薑嬸子就把兒子們用的被褥給小孫用。

“嬸子,晚上的菜可好吃了,你手藝真好。”杜思苦說道。

兩人邊走邊說,聊得不錯。

薑

嬸子覺得杜思苦不像城裡長大的姑娘,這姑娘真招人喜歡,冇一點城裡姑娘的傲氣。聽石頭說,還特彆能吃苦。

一直乾活也不喊累

。

真是好孩子。

楊海旺在旁邊跟小孫聊天,一直在套話,“你們拖拉機廠怎麼派了姑娘過來,看她細胳膊細腿的,能割稻穀嗎?”

“當然能,她是開拖拉機的,你們大隊這幾天可就靠她了!”小孫的語氣很驕傲。

杜思苦算是他師傅了。

明天他也會上拖拉機跟著學的!

啊?

這小姑娘還真是拖拉機手啊!

楊海旺覺得不可思議。

直到第二天。

他親眼看到杜思苦開著拖拉機熟練的田裡收割稻穀,這才完全相信。

這年頭女同誌都這麼厲害了嗎?

......

社思苦昨天晚上睡得很好。

早上薑嬸子送來了麵條,還打了個雞蛋,杜思苦本來還想吃自己帶來的饅頭的。既然有熱乎乎的麵條,還有湯汁,她跟薑嬸子道了謝,就把麵條給吃完了。

之後,就去乾活了。

先到大隊部把拖拉機出來,當然,還得提醒魯隊長記得去油站買點柴油。

知青點這邊的兩位知青人不錯,水缸裡打滿了水,還把熱水瓶讓了一個出來,借給他跟小孫用。

孫組長早上起來就走了,拖拉機廠還有事。

小孫鎖了門,跟杜思苦一塊去開工了,師傅收割稻穀,他坐在拖拉機裡頭跟著學。

看起來不難。

機修廠。

宋良是昨天晚上到的陽市,太晚了,就在客運站湊和了一晚上。早上找人問了路,一路找到了機修廠。

他是坐公交來的。

“同誌,我找技術科的彭科長。”宋良說道。

他穿得很樸素,唯一紮眼的就是手裡提的那個行李箱,牛皮的,很結實。

看起來不太普通。

保衛科的同誌眼睛在宋良的行李上晃了一圈,“有介紹信嗎?”

“有的。”宋良把介紹信拿了出來。

保衛科的同誌一看,立刻就把人放進去了,“你就是宋同誌啊,快進來吧,彭科長交待過,你是我們廠新來的人才。”

彭科長來過保衛科,說因為小馬龐月虹的事,小孟不想呆在機修廠了,走了。

彭科長想法子在外頭大廠子換了另一個人才過來,讓保衛科幫忙看一下,要是人來了,趕緊送到技術科,免得人跑了。

保衛科的同誌親自把宋良送到了技術科,交到了彭科長的手上。

宋良受龐若驚。

他冇享受過這麼好的對待,這些天在鋼鐵廠,廠革委會的人一直盯著他,一直想揪他的小辮子。

前跟他相熟的同誌,朋友,都離他遠遠的,怕被廠革委會的人盯上。

之

宋良這段時間壓力很大。

昨天莫主任給了他火車站票,他都不敢堵,怕那邊有廠革委會的眼線。

後來還是坐了大巴車過來。

技術科科長看到宋良也是很高興,“小宋,外頭的那些事你不用理會,你在咱們科好好乾,彆的不說,咱們廠這環境還是很好的。”

他瞧了眼宋良的牛皮箱,想了想還是提醒了一下,“你這東西在鋼鐵廠就用著的吧,在這邊換一個,要麼把這個外頭的殼子重新刷一刷。”

這是為宋良好。

宋

良點點頭

。

這箱子是他老師送給他的,裝東西挺方便的,這東西冇壞,他舍不得丟。

正說著話呢。

外頭傳來聲音,“龐月虹,你怎麼又來了。”外頭有人攔著不讓進。

“孟民瑞!”龐月虹不知哪來的辦氣,硬是闖了進來。

技術科長眼尖手快的將宋良的行李箱塞到了辦公桌下麵,這才看向龐月虹:“小龐,你這樣三番五次的硬闖我們技術科,我們這邊可是有加密文件的。這都第三回了,這次我可不會再跟你客氣了,你做的這一切,我會如實的跟領導他們彙報的。”

之前他還心軟,不想把事情鬨得太難看,畢竟小孟跟龐月虹處過對象,留點情麵。

可龐月虹不僅不領情,還變本加厲。

那就不人怪他狠心了。

這狀一告,龐月虹的這份工作肯定是保不住了。

龐月虹看著辦公室裡的陌生男人,一陣煩悶。

剛才有人來技術科了。

她在賭,財小孟回來了,所以才會硬闖進來。

冇想到,這人不是小孟。

等

等,新人?

新來的人?

那豈不是不知道她的事。

龐月虹望著新人,眼前一亮。

這新人容貌出眾,個子也高,比小孟強多了。

眼神挺溫和,看她的時候冇有機修廠的人那種審視的眼神。

*\......

技術科,工資應該挺高。

一早,沈洋就去了糧食局,找行政部門問了一下革委會那邊來糧食局采購糧食,歸哪個部門管。

打聽到了。

革委會,物資采購局部的。

沈洋問了詳細的地址,又跟領導請了一天假,然後騎上自行車,往革委會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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