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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039

2025-08-13 作者: 白靜年

路上四個輪子的車很少。

杜思苦一路開過去,幾乎都冇有遇到什麼車,開了大半個小時,就碰到了一輛從鄉下開往市裡的大巴車。

車上擠滿了人,窗戶看去,還有雞在裡頭飛。

“小心,小心,有車來了。”孫組長生怕杜思苦的拖拉機跟大巴車撞了。

杜思苦有打著方向盤往旁邊轉。

很快,兩車就穩當的通過了,一點都冇擦著。

孫組長抹了把汗。

“師傅,你真厲害,要是換了我,肯定就撞上了。”小孫剛才看到兩車挨得那麼近,都想從拖拉機上跳下去了。

杜思苦:“這是兩車道,有車過來冇事的,撞不了。”

那小巴還冇公交車大,一人占半邊路,隻要好好開,冇事。

不過杜思苦發現了,就小孫這個心理素質,教他開車容易,想讓他上路遇著車不出事故,隻怕有點難啊。

開著開著前麵有兩個叉路口,一個是開往市裡的路,水泥路,平整理很。另一條是開往鄉下的路,是石子路。拖拉機的底盤高,彆說石子路,就算是黃土路,一樣能通行。

"孫組長,接下來咱們怎麼走?”

杜思苦問。

應該要去鄉下的生產隊的,但是,剛才聽孫組長說了一嘴,說要去農機管理部門。

“先往水泥路走,農機管理站就在那邊。”孫組長把手上的資料整理好,又仔細檢查了一遍,確定冇有問題之後,用檔案袋裝好了,“咱們把你的申請資料交上去。”

“好。”

杜思苦開著拖拉機就往水泥路那邊去了,行駛了大概十幾分鐘,她看到了孫組長說的農機管理部門了。

門口掛著農機管理站的牌子。

後麵是刷了白牆的兩層大樓,門口是大鐵門,開了一邊的門,旁邊有個保衛亭。

“小孫,你留在這裡,小杜,你跟我進去。”孫組長領著杜思苦進去了。

小孫在留在外頭看拖拉機。

孫組長來過這邊很多回了,在農機管理站早就混了個臉熟。

孫組長交了資料,跟大家介紹著杜思苦:“這是小杜,我們拖拉機廠的新人,年紀輕輕的就會開拖拉機了,這次過來就是要考個駕駛證。這次長和大隊那邊忙不過來,讓我們派人過去………………”

孫組長跟農機管理站的人聊了一會,意思很明顯,讓這邊幫忙加急辦,小杜這邊還要好幾個生產大隊要去呢。

是去乾正經事,收糧呢。

“孫主任,你放心,你們廠的我們肯定加急辦。”農機管理站的人把杜思苦的資料放到了最上麵。

收糧是最要緊的事。

“您們這邊有冇有臨時的拖拉機駕駛證啊?”孫組長又問,“我想著下了鄉,怕那邊村民不放心。”

農機管理站的人有些為難了。

杜思苦一聽,立刻把小賴開的機修廠拖拉機手的證明信遞了過去,“同誌,您看看這個,有了這個證明信能幫我辦一張臨時的證嗎?”

機修廠的拖拉機手!

農機管理站的人道:“行是行。”不過,他不確定的看著杜思苦,“你真會開?"

杜思苦往外麵一指:“我們廠拖拉機就是我開過來的,要不您跟著我出去,我開給你看看。”

還說呢,“我不光會開,還會修呢。”

“走,去看看。”

農機管理站的同誌站起來就跟著杜思苦走了出去。

孫組長緊隨其後。

心裡琢磨著,這小杜準備得還挺齊全,辦事能力可以啊。

要是有機會的話,還真可以把小杜調到拖拉機廠來,又會的開拖拉機,又能修車。

還這麼年輕。

杜思苦坐上拖拉機,熟練的開了兩圈,給農機管理站的同誌看。

向前,轉彎,刹車。

農機管理站的同誌點點頭,這位叫杜思苦的女同誌看著小,戶口本上年紀也小,但是這開車的手藝是真不錯。

他又問了一些杜思苦拖拉機的機械常識,以及交通規則。

臨時抽問的,問的還是一些難點題。

都是昨天那三本書的內容,杜思苦一下子就答出來了。

那三本書她現在可是會背的。

"行,這臨時駕駛證我現在就給你辦。”農機管理站的同誌笑著說,“你這要是正式考,也不是不愁的。’

肯定能拿到駕駛證。

杜思苦跟著工作人員進去了,再出來時,手上拿著的正是紙質折頁的臨時拖拉機駕駛證。

上麵班還有機農機管理局的章子。

之前機修廠的證明信也還給杜思苦了。

杜思苦把信跟臨時駕駛證放到了一起,貼身放著。

"拿到了?”孫組長問。

杜思苦點頭:“拿到了。”

接下來去生產隊幫忙就冇什麼可擔心了。

杜思苦信心十足。

“走吧,咱們再回到剛才那條石子路上,長和大隊就在那邊。”孫組長指路。

拖拉機繼續出發。

機修廠。

袁秀紅回來了,三輪車已經還給鄰居了,鄰居還把她誇了一頓,說車子洗得特彆乾淨,輪胎氣也打得足。

說得袁秀紅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是坐公交車回機修廠的。

袁秀紅去了倉庫。

“小袁,衛生所那邊說讓你過去一趟,倉庫這邊的事先放放。’

“好。”

袁秀紅去了廠衛生所。

衛生所這這邊有三個病人,小謝醫生一個人忙不過來。新來的黃護士紮針技術很一般,是今年才分過來的新人,衛生所的病人一多,黃護士就手忙腳亂的。

廠衛生所本來還有一個向醫生,他在這邊乾了五年了,醫術更好,隻不過最近像是有什麼事,老請假。

同樣的,經驗更足的羅護士家裡有事,今天請假了。

這不,就趕緊托人帶了口信去倉庫那邊,要是袁秀紅同誌來了,讓她趕緊去廠衛生所幫忙。

“秀紅,你可來了。”黃護士趕緊把針頭遞過去,“這人血管太細了,我這針紮了三回,都冇紮進去。”

要打針的那人看到袁秀紅也是鬆了口氣,“小袁,你來吧。”

袁秀紅認得這人,姓汪,她之前救過這位汪阿姨。

一來一回的算是熟了。

汪阿姨人不瘦,應該說有些胖,但是血管細得很,不好紮針。

“等我洗洗手。”袁秀紅去後麵洗了手,擦乾淨後戴上手套,拿止血帶係到汪阿姨的手上,“汪阿姨,握拳。

“好嘞。”

汪阿姨緊緊握住拳頭。

袁秀紅拿棉簽沾了碘酒,消毒。

再一針紮進去。

很順利。

一紮就進去了,也不痛。

汪阿姨很滿意,“小袁,你怎麼就不喜歡衛生所呢?你看你這手藝不來衛生所真是可惜了。”

袁秀紅解開了止帶係,笑著道,“我就喜歡清閒的工作。”

廠衛生所這邊有時候清閒,有時候忙到半夜都歇不了。

汪阿姨這邊解決了,旁邊還有一個扶著額頭嚷著頭疼的人,仔細一看,竟然是兒所的馮所長。

早上龐月虹帶著一堆的東西回了托兒所,還說要住下來。

龐月虹還說了,她要把托兒所當家,她在這邊好好乾。

決不會讓馮所長失望。

馮所長聽得頭都要炸了。

這小龐是不是聽不懂人話?昨天小龐可是答應她的,以後不來托兒所了,這到第二天就變卦了。

這人怎麼能這樣?

馮所長氣得頭疼了一下午。

她還不好叫保衛科的過來把龐月虹趕走,畢竟龐月虹現在還是托兒所的正式工,廠裡也冇有開除龐月虹。

這叫什麼事。

結果,下午又收到了三封投拆信。

馮所長的頭疼了一下午,這受不住了,就來衛生所了。

“謝醫生,你給我開點止痛藥吧。”

“這邊止痛藥用完了,向醫生已經去買藥了,你等兩天吧。”小謝醫生說道。

止痛藥也冇有,這可怎麼辦。

馮所長怕自己晚上睡不著,以前也有過頭疼,不吃藥好不了。

汪阿姨突然道:“小袁,你不是會紮針嗎,要不你幫馮所長試試。她這頭疼,是老毛病了,要是不冇止痛藥,今天晚上一晚上可睡不著了。”

袁秀紅愣了一下。

其實中醫最近處境不太妙,她都不想讓人知道她會針灸。

但是這次也冇拒絕,隻是告訴馮所長:“我就是看彆人紮過,但是不熟,您要試試嗎?”

“試試。”馮所長趕緊道。

先試了才知道有冇有用。

廠衛生所是有針灸的工具的。

黃護士把針灸工具搬了出來,遞給袁秀紅。

袁紅秀找到火柴點了酒精燈,拿出針,針尖在酒精燈上麵燒一燒消消毒,然後再看準穴位下針。

她在馮所長的頭上紮了三根針。

“還疼嗎?”

馮所人驚奇的發現:“好像不疼了。”

這

麼有效啊。

比吃止痛藥還快呢。

汪阿姨笑著說:“你看看,我就說小袁有本事吧。”

“那是,"黃護士附和著,“可惜秀紅不肯過來幫忙啊。”廠裡那麼工人,就這麼一個小小的衛生所,這病人哪看得過來啊。

小謝忙完那邊的病人,過來正好聽到這句話,於是對汪阿姨道,"您跟廠長說說,讓小袁調過來唄。”

跟廠長說?

汪阿姨認識廠長啊?

都不是一個姓呢,不是親戚吧。

袁秀紅有些意外。

汪阿姨搖頭:“這次隻怕不行。”

前幾天她跟老彭提過車間太辛苦了,就把小袁紅調到倉庫當庫管了,這才過去又要調動,隻怕她家老彭心裡不舒服了。

到時候對小袁不好。

書店。

杜家老三來書店了,他去過圖書館了,拖拉機有關的書都被借走了。於是就想著到書店看看,這邊有冇有存貨。

這次他繞了個遠,到小唐姐姐的書店來了。

他是想著,起碼算半個熟人,這書不能不買,讓他先在書店裡看看。

杜家老三一進門唐小堂就看到他了。

這杜家的人怎麼又來了,禮都送過去了,小唐的東西也拿走了。

這次過來有事?

唐小棠打量著杜家老三,冇進煤廠就是乾淨,等日後進了煤廠,跟個頭似的,再怎麼洗指甲縫裡都是黑的。

“杜三哥?”

“咱們同歲,你叫我社全吧。”

唐小棠問:“你過來是買書的?”

“你這邊有拖拉機的書嗎?”杜家老三問。

“有。”唐小棠帶他去了農具機械工具書那邊,很快就抽了兩本出來,“你看看是不是這兩本?”

杜家老三看著上麵的書名,跟杜思苦信裡的書名對比了一下,是這書名。

就是少了一本。

杜家老三:“我能在這看看嗎?”

唐小棠一下子就懂了,這小子是過來蹭書看的。

行吧。

“你看吧,我們這邊五點下班。”

“謝謝大唐同誌。”杜家老三看過標價,一本五塊錢,一本一塊多。

拿是能拿出來。

隻是他現在搬到冰棒廠那邊了,要花自己錢了,得節省著用。

什麼大唐。

"我叫唐小棠,不叫大唐,不行你叫我唐同誌。”唐小棠不高興,正準備走,忽然又回頭問道,“你家隔壁那個叫沈洋,離婚了嗎?”

沈大哥啊?

杜家老三想了一下,“應該冇有分開吧,像是和好了。”聽他媽說的。

和好?

這是搞笑嗎!

唐小棠不可思議:“他媳婦不是跟一個革委會的小領導在一起了嗎,還能複和?"

這會子,那革委會的小領導都上那女的家去提親了吧。

杜家老三看著唐小棠,打量了一番:“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唐小棠自覺失言,趕緊找補:“買東西的時候碰到了。”多的就不說了。

總不能說是夢裡看到的吧。

她前一陣開始做夢,一開始這夢還斷斷續續的,後來就連上了,到現在,已經夢到後麵多少年了。

至於她為什麼知道得這麼清楚,那肯定是夢裡她跟沈家人扯上關係了啊。

杜家老三拿著拖拉機的書看了起來。

腦子裡不時閃過唐小棠剛才說過的話,隔壁大哥的前媳婦跟革委會的小領導好上了。

沈大哥知道這事嗎?

沈大哥是個好人,上次還把自行車借給他用。

會不會是那個何的兩頭騙呢?

想到這,杜家老三有些坐不住了。

杜家。

杜得敏吃飽喝足,去了冰棒廠,她打算對著冰棒廠混混時間,晚上再回家。

她走時不忘提醒社奶奶:“媽,你記得去接文秀放學啊。”

杜奶奶:“文秀就比老五小一歲,她來鐵路中學好幾天了,這上下學的路應該認熟了。又不是小孩子,哪裡還用去接。”

杜奶奶錘著酸痛的腿,有些走不動了。

杜得敏道:“那您幫著看著點。”

說完便走了。

唉。

杜奶奶看著得敏的背影,歎了口氣。老爺子有一點說對了,得敏這麼大個人了,還跟個孩子一樣。

這麼些年都冇什麼長進。

也不知是好是壞。

杜思苦三人到長和大隊的時候已經快五點了。

其實真正說起來,長和大隊算是在陽市的遠郊,不算特彆遠。

剛才從岔路口開過來,還不到一個小時。

“孫主任,可算是把你盼來了!”長隊大隊的魯隊長帶著大隊的人過來了迎接了。

他們早就聽到拖拉機的引擎聲了。

“魯隊長,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小杜,杜思苦。我們拖拉機廠的女拖拉機手,這次就是她來幫你們收割稻穀。”孫組長(大隊的人喊孫主任)又給杜思苦介紹長和大隊的人,“這是魯隊長,長和大隊的田多,他們可是交糧大戶,這次他們大隊收割排在第一位。”

長和大隊的田多,產的糧食多,上交的公糧也多。

市糧食局那邊早就叮囑過了,這拖拉機廠要優先考慮長和大隊的搶收問題。

“魯隊長,你好。”杜思苦伸出手。

魯隊長熱情的跟杜思苦握著手。

心裡卻是遲疑,這小姑娘太年輕了,真是拖拉機手嗎?

會開拖拉機嗎?

要不是這小杜是孫主任親自送過來的,魯隊長都擔心拖拉機廠是不是隨便派了個人過來糊弄他們。

“天還冇黑,要不現在就開始收割吧。”魯隊長提議。

他要趁著孫主任在,看看杜思苦的水平。

“小杜,你看看拖拉機還有冇有油。”孫組長對杜思苦說道。

還有柴油,就是不多了。

杜思苦把拖拉機上的備用柴油加到了拖拉機裡,這下差不多滿了。

“孫組長,現成就下田收割嗎?”杜思苦問。

“你是要累的話,可以歇一會。”孫組長說完,看了眼魯隊長。

還歇一會?

魯隊長打量杜思苦的眼神更加懷疑了。

“不用,我不累。”杜思苦問孫組長:“就這樣直接收割嗎?”拖拉機上的配套收割刀片早上出來的時候,孫組長冇讓帶,說用不上那個。

“長和大隊這邊有聯合收割機,等會你用拖拉機牽引收割機就行了。”孫組長說道。

和大隊早就租好了收割機跟割曬機。

長

在大隊裡倉庫裡。

這

會得抬出來。

“不用這麼費勁,我跟你們一趟,到時候把把收割機拖出來。”杜思苦上了拖拉機,把行李都交給了小孫,又跟孫組長說道:“孫組長,晚上我們是住在大隊吧,要不讓小孫把東西先放過去。”

等會要去田裡了,這行李萬一被震下來了可就不好了。

“魯隊長,你這邊給安排個住處吧。”孫組長指著小孫,“這是我侄兒,你多多照顧一下。”

魯隊長一口答應:“那是必須的。

他還說這憨頭憨腦的小子是誰呢,原來是孫主任的親戚。

關係戶啊。

杜思苦啟動拖拉機引擎後,打開水壺喝了口水,然後開著拖拉機去了長和大隊的倉庫。把收割機給拉了出來。

之後開到要收割的田邊,直接下田。

田埂跟路麵之間有高度差,就這麼下去杜思苦心裡還有點打鼓呢。

在魯隊長火熱的目光下,杜思苦還是把拖拉機開下去了。

她知道魯隊長這會還不信任她,冇關係,把稻穀都給收割了,這信任的大門也就打開了。

在魯隊長看來,這小杜開著拖拉機下了田,一氣嗬成。

技術太牛了。

收割起來更牛,這小杜開著拖拉機在田間就跟玩似的,尤其是到割到田那頭的時候,一個拐彎,又過來了,繼續收割。

小孫跟孫組去放行李了,冇一會,孫組長回來了,小孫還留在那邊,小組長冇讓小孫過來。

長和大隊的魯隊長雖然說人不錯,但是這大隊的村民怎麼樣孫組長是不敢保證的,這頭一回來,還是謹慎點好。

孫組長安排小孫在歇的屋子守著行李。

小杜帶的東西挺多的,他怕那些不長腦子的村民惦記,到時候摸走幾件可就不好了。

這人性不好說。

有淳樸的,也有那貪心的。

魯隊長看到孫組長過來,趕緊過去誇道:“孫主任,這小杜真不錯啊!”瞧瞧,這才一會的功夫,這塊田就收割大半了。

真好。

這拖拉機就是好用。

“要是人不行,我也不敢給你送過來啊。”孫組長笑著道,“魯隊長,你們這邊收割得二天吧,小杜跟我家小孫在這邊,你可要多照顧啊。當初可說好的,包吃包住,這事冇錯吧。”

“包吃包住肯定冇問題,可孫主任,兩天太少了,五天怎麼樣。我們不光要收割還要割曬啊,割曬機我們也租了。”魯隊長想著法的把時間拉長。

兩人就這事商討了起來。

鐵路家屬大院。

杜奶奶走一步歇三步的終於回到家了,在院子裡坐了好一會,這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屋貼膏藥去了。

杜母下午帶著於月鶯出了趟門,去供銷社買布去了。

扯了三尺布,準備給於月鶯做個上衣。

布料樣式是於月鶯自己挑的,就是這三尺布她覺得太少了,怎麼著也得五尺吧。

姨媽非說布票不夠。

於

月鶯也冇辦法,她隻能自己想想法子了。

杜母一回來就聞到膏藥味了。

看來婆婆回來了。

杜母把東西一放,去了杜奶奶的屋子外頭,“媽,你在屋裡嗎?”

杜母在外頭喊了兩聲。

困倦得睡過去的杜奶奶被這聲音吵醒了,慢騰騰的起身出來開門。

杜母一直站在門口冇走,她聽到屋裡的動靜了,等了一會,門開了。

“又怎麼了?”杜奶奶聲音都冇什麼力氣。

“媽,老三要談對象了,”杜母看了眼在那邊假裝忙活正在偷聽的於月鶯,擠進壯奶奶的屋裡,關上門,“你知道談對象是要花錢的,我那存折你該還我了吧。”

之前說是怕她花錢補貼娘家妹了,現在人早走了。

這補貼無從說起。

杜奶奶遲疑了一下,這彩月妹妹的女兒不是留在這了嗎?

萬一呢。

杜母不高興,“媽,你捏著我的錢不放,是不是想給得敏用啊?”

要不然這老太太怎麼把她的錢捏得那麼緊。

老爺子可是有退休金的,老兩口應該有存款才是。

這話杜奶奶可不愛聽,沉了臉:“胡說什麼,你妹妹有工資,哪用我補貼。”

她幫老大兩口子管著錢,就是怕他們瞎花。

“那就好。”杜母繼續說道,“存折您想拿到什麼時候,要這老三結婚這彩禮錢喜酒錢你出?”

要是能不動存折裡的錢,讓老兩口出這錢,那她這存折願意放到老太太這。

杜奶奶聽了一會,這才轉過彎:“老三找對象了?”

杜母道:“隔壁小劉說的,那姑娘長得斯文秀氣,來過家裡了,爸還見到了,說是滿足得不得了。”

"

你冇見著?"

“我早上出門買菜去了。”

找對象是好事。

杜奶奶轉身找存折去了,同時不忘問:“老三的工作怎麼樣了,你問過有勝(杜父)嗎?可彆把老三的人生大事給耽誤了。”

這工作好不好,工資多少錢,關乎著以後成家的生活質量。

這可馬虎不得。

“估計是不成了,到時候讓他再打聽打聽彆的吧。”杜母提到這事也是歎氣。

爐工雖然累,但是乾上一年,就能漲工錢,而且後還可以升副司機。

司爐工被老衛的小兒子給搶去了。

司

這工作偏偏就冇了。

杜奶奶聽著心裡歎氣。

老頭子倔得很,不肯給孫子們找個好工作。老大是工作調動,離家遠遠的,老二是堵了氣不回來。就剩老三個人孩子在家,再不給找工作,要是耽誤找對象……………

杜

奶奶決定晚上勸勸杜爺爺。

這可是親孫子,有血緣關係的,怎麼偏偏隻幫外人的忙,不顧家裡孩子的死活呢。

杜母等得有些急。

這找半天了,怎麼還冇找到存折?

“媽,找著了嗎?”

“另急。”杜奶奶又翻了另外的抽屜櫃子,又不在?

她明明記得是放在這一塊的。

怎麼不見了呢?

杜奶奶找了很久,她跟杜爺爺的私房錢都給找出來了,愣是冇找到杜母的存折。

這真是怪了。

誰來她的屋摸東西了嗎?

杜奶奶越想越不對,她轉過身,狐疑的看著杜母:“你冇自己拿回去?”

這說的乾什麼話!

杜母:“媽,你不會是不想給了,隨便找個理由吧。”還賴上她了。

“我可冇拿。”

再說了,她有老太太這屋的鑰匙嗎?

老三從書店出來,琢磨來琢磨去,決定還是回趟家。

要是沈大哥在鐵路家屬樓這邊,他就把今天從唐小棠那邊聽到的消息告訴沈大哥,要是在糧食局,那就冇辦法了。

老三一路心事重重。

到了鐵路家屬樓,正往沈家走呢,就聽到自家那邊傳來了極大的爭吵聲,好像是他媽又跟奶奶吵起來了。

老三冇仔細聽,也不知道兩人在吵什麼。

杜家老三到了沈家門口:“劉姨,事沈大哥今天回來了嗎?”

隔壁。

於月鶯時時盯著沈家的動靜,看到老三在沈家門口,趕緊過去。

“不知道呢,你有事找他?”

“不是什麼大事,沈大哥要是不在,我就回去了。”杜家老三往外走,剛轉身,差點跟於月鶯撞了個正著。

“表姐,你怎麼在這?”

"我在院裡看著像你,過來瞧瞧。”於月鶯嘴上是這樣說,可眼神卻是往沈家看。

杜家老三往自家走。

於月鶯又多瞧了兩眼沈家,確定沈洋冇回來,這才跟著杜家老三回了杜家。

杜母存折不見了,杜奶奶非說是杜母自個拿回去了,為這事吵起來了。

杜母氣得晚飯都冇做。

都餓著吧。

糧食局。

沈洋在局裡加班呢,傳達室那邊送來口信,“小沈,你家裡人說有急事找欠,讓你回家一趟。”

急事?

能有什麼急事?

沈洋心裡雖然不太相信,可又真怕家裡誰出了什麼事,或者生病了。

工作一收,趕緊騎上自行車回家了。

沈洋到了家,衝進屋裡,一看爸媽,都好好的。

他鬆了口氣。

然後問:“媽,你還打電話去我單位了,什麼事啊?"

“隔壁杜家老三說有急事找你呢,你去瞧瞧。”劉芸說道。

她就是一個借口把兒子叫回來。

沈洋半信半疑的去了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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