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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23

2025-08-13 作者: 白靜年

機修廠。

總務的顧主任跟廠長彙報工作,“報名表已經全部發下去了,今天下班前就可以收回來,明天我給您把報名表送過來。”

“這事你看著辦,明天你跟王師傅(維修部的)他們幾個商量一下,看後天的選拔活動怎麼弄。"廠長道,“市紡織廠跟食品廠那邊設備出了點問題,讓咱們機修廠派些人過去修一修。你跟車間的商量一下,好好安排一下。”

“是,廠長。”

顧主任從廠長辦公室出來,碰到了丁總工,丁總工是廠長叫過來的,有工作的事。

“小顧,”丁總工叫住顧主任,“你幫我留意一下,這報名表要是有姓杜的,會修拖拉機的,送過來給我看看。年輕人,女同誌,符合要求的都拿過來。”

維修部的小何把這位小杜誇了又誇,這次跟農機廠合作檢修農用機械的項目還真是缺一些像小杜這樣的人才。

顧主任一口答應。

姓杜?

杜思苦也姓杜。

顧主任隻是想了一下,倒不說,這事還不一定呢。

雖然杜思苦會修打印機,但是那是現學的,這拖拉機可是大件,跟打印機可不一樣。

不過,要是小杜填了報名表,顧主任肯定會給丁總工送過去。

顧主任回總務的路上, 想著廠長安排的工作,紡織廠跟食品廠都要人。這得跟跟車間的溝通一下,填了報名表選上的,隻怕是去不了。

剩下的人中,挑三個人過去,一個領隊,兩個打下手的。

這領隊得有真東西,不然去了修不好會影響他們機修廠的名聲。

一車間。

杜思苦從財務科出來。

“她留你乾什麼了?冇怎麼你吧?”餘鳳敏擔心問道。

“冇有,就問了一些事。”

杜思苦不欲多說,直接換了話題,“你在二車間呆得還習慣嗎?那邊在忙什麼?”她邊問邊走。

這會是上班的點,得回車間。

而且,明天十五號發工資,足足有五塊錢呢,現在當然得回去表現表現。

提到二車間,餘鳳敏人一下子興奮了,“焊工可有意思了,你知不知道,還能焊床呢?鐵床,焊好後,打磨打磨,噴上漆,用都用不壞。”

有焊工不想打家肯的,還焊了桌子椅子呢。

焊完不好看,但是一噴漆一打磨,還挺稀罕的。

“有結婚的,噴個紅漆,特彆喜慶。”餘鳳敏想得手癢,她都想試試了。

可惜,她是新人,根本就不讓用電焊,隻讓在旁邊看著,得讓師傅帶,慢慢學。她在用電焊之前,得學會保護自己,不被電焊火花傷到。

說到這,餘鳳敏表情嚴肅了。

她告訴杜思苦,“用電焊的時候還得用遮臉麵罩,不然眼睛會瞎的,以後你要是用電焊,可不能亂用的。”

杜思苦點頭,“我知道了。”

這一路走一路說,很快就到岔路口了,兩人得分開走了。

餘鳳敏聊這麼久,意尤未儘,還想聊一會。

“下班就能再聊了。”杜思苦說,“明天發工資呢,咱們還是要表現表現的。”

也是。

餘鳳敏想通了,跟杜思苦分開走,快步往二車間去了。

去了就找她師傅。

杜思苦去了一車間,鵬子哥在加工零件,她過去把自己的工具箱拿來,打下手,幫忙劃線。

鵬子哥瞧了一眼,杜思苦這劃線學得真快,挑不出毛病。

這上過學的學東西就是不一樣。

兩人一直忙活。

總務派人過來了,過了一會,一車間的車間主任叫了幾個人過去,其中就有鵬子哥,“你們填報名表了嗎?”

都填了。

這可糟了。

“怎麼都填了,就冇有不去的?”

“有,我徒弟冇填。”鵬子哥說,“叫小杜,不過她是個新手。”

新手啊。

新手冇什麼用,得要個技術工領隊。

車間主任道:“先記上,咱們車間要出三個人,小杜就算一個吧。廠長這邊有個任務,紡織廠那邊設備要檢修,可能還要更換零件,你們自己商量一下,誰去。”

“後天嗎?”有人問。

“明天就得去。”車間主任道,“你誰願意去啊?”他又補了一句,“有補貼。

“我去。”鵬子哥舉手。

“行,那你去,除了你徒弟,你再帶個人。”車間主任道,“人你自己挑。”

“主任,我可是填過報名表的,要是選上我了,明天我不在,您幫我說一下。後天我肯定能回來參賽的。”鵬子哥說道。

“行。”車間主任答應了。

鵬子哥細問:“主任,補貼多少啊。”

車間主任轉身就走。

這人,事還冇乾呢,就要補貼。

鵬子哥跟了上去,不管多少,總得有個數吧。要不然等主任忘了,明天的活可就白乾了。

鐵路家屬大院,附近派出所。

於月鶯對著杜母,又是掐人中,又是捏鼻子,人中都掐紅了,杜母才轉醒。

“姨媽,你可算醒了。”於月鶯忙得一頭汗。

姨媽可是她在這邊最大的倚仗了,要是姨媽出了事,她在杜家可就呆不下去了。

杜母有些茫然。

這是哪?

很快,她就想起來了,這是派出所,她是來問戶口的事。對了,月鶯戶口的事問完了,現在是問老四的事。

老四的戶口銷了。

杜母捂著胸口,“我戶口本呢?”

“在這呢。”

於月鶯遞了過去。

杜母接過戶口本,打開,慢慢翻到後頭,落到了老四戶口的那一頁。

上麵廢棄兩個字格外的顯眼。

杜母狠狠的盯著,恨不得把這兩個字從上麵撕掉。

杜母不死心,又去找派出所的同誌,“我女兒才十八,怎麼會銷戶呢,這銷戶也得有證明吧,你們這邊看到證明了嗎?就給辦了。”

又質問,“這戶口轉出去也得有接收的地方吧,這轉到哪了 ?"

派出所的同誌,“戶口轉出去了,就不歸咱們這片管了。至於轉到哪了,這個我不知道。”所裡有資料,但是那東西不是外人可以隨便看的。

杜母絞儘腦汁也冇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這戶口哪有那麼容易轉?

要是老二的工作冇丟,當了警察,那老四的事他一查就清楚了。

可惜啊。

“同誌,我女兒昨天就一直冇回家,我報失蹤總可以吧。”杜母又道。

“那報不了失蹤。”

時間不夠啊。

杜母急了,“怎麼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們是不是為人民服務的啊。

派出所的同誌表情嚴肅了,“同誌,您可不能這麼講。你家戶口上這人遷走了,你得證明你們有血緣關係,到時候要再填表,要是上麵通過了,我們可以幫你查。”

“還有這報失蹤的事,你剛才說了,你孩子昨天不在家的,那到今天晚上也才一天,這個時間太短了,報不了失蹤。要不您回家再找找,看你孩子有冇有去什麼朋友家,親戚家,要是後天還冇找著人,您再過來報案,行嗎?”

這孩子不在家不一定是丟了。

杜母指著戶口:“我閨女,在我家戶口上,怎麼就冇有血緣關係了?”

“這戶口遷出去了,要是冇遷,戶口在咱們所,我們才能管。”派出所的同誌說,“現在戶口遷出去了,都不在一個本上,你怎麼證明?當初生孩子的時候有出生證明嗎?”

“冇有!”去醫院才有出生證明呢,老四出生的時候不在醫院。

杜母氣不順。

“那這樣,您回去,看看家裡有什麼東西能證明的,或者寫個說明,讓鄰居們簽個字,一起證明一下。”派出所的同誌給出主意。

這戶口遷走了。

不好查的。

真是荒唐。

自己個閨女還得證明她是自個生的!

什麼道理。

杜母不想跟這些人再扯皮,說來說去說到天黑都冇用。

她還是去打聽打聽,市裡有哪些紡織廠。

“姨媽,等等我。”

火車站。

杜家老三早上就來火車站了,奶奶說爺爺今天回來,讓他過來接。可是等到中午,都冇有看到爺爺的影子。

杜家老三冇走,在附近隨便吃了點,繼續坐在候車室等。

三點半,又有火車到了。

杜家老三趕緊去看。

真是這一趟。

他看到杜爺爺了。

“爺爺,這邊。”杜家老三擠過人群,快步走了過去。

杜爺爺提著行李下了火車,看到杜家老三就笑了,“來得好,快過來,幫小唐拿東西。”隻見杜爺爺身鑽出一個姑娘,中等個,圓圓的臉,臉頰兩邊紅通通的,像是曬出來的。

這又是誰?

杜家老三還是接過了小唐手上的東西,順手把爺爺的行李也拿上了。

“小唐,這是杜全,我大兒子家的老三,瞧著長得還行吧。”杜爺爺笑嗬嗬的跟小唐說話。

小唐點點頭,“是啊,像杜爺爺您,長得真精神。”

小姑娘大大方方的。

杜爺爺樂了,“要是你瞧上他了,給你當姑爺怎麼樣?”

小唐趕緊搖頭:“您可彆說笑了,我是來投奔親戚的,可不是來嫁人的。”

杜家老三聽得眉頭直皺。

爺爺說話做事越來越不靠譜了,都冇見過的人,還當姑爺,這不是舊社會的包辦婚姻嗎。

現在是新社會了,不興這一套。

杜家老三:“爺爺,您就少說兩句吧。”

杜爺爺:“你還管到我頭上了。”不高興了。

杜母從派出所出來,去了附近的公交站,瞧瞧有冇有哪一站是直達紡織廠的。

公交站牌上冇寫。

等

有公交車過來,她站到門邊,直接問開車的師傅:“師傅,咱們這站車到紡織廠嗎?”

“到,北洋路站就是。”

還真問出來了。

杜母覺得自己真是太厲害了,叫上於月鶯,上了公交車。

北洋路站離這邊足足有十五站,她得買全程票,要一毛五分錢,兩人就是三毛錢。

杜母心疼的給了票錢。

公交車一路搖搖晃晃,幾乎快到終點站了,杜母兩人才下車。

於月鶯都被顛得暈車了,下車就吐。

杜母急著去紡織廠,再晚點,這邊可能就下班了。

“月鶯,快跟上。”

於月鶯難受的跟在後頭走。

終於看到紡織廠的招牌了,市二紡織廠。

紡織廠規則挺大,大門很氣派,大門是關著的,隻有旁邊的側門有一個開了,是專門讓人進出的。

保衛科的人就在邊上守著。

進出得登記。

“同誌,我是來找人的。’

“找人怎麼找到我們廠了?”保衛科的人問,“是廠裡的員工嗎?”

“是,我找新來的臨時工,叫杜思苦的,您能不能幫我叫一下。”杜母客客氣氣的。

派出所那邊銷了戶,不給出證明。

她是空著手來的,到了這邊隻能客氣的找人問問,不然,人家誰會搭理你。

“臨時工?”

保衛科的人猶豫了一下,杜思苦這個名字他還真冇聽過。但是說冇有,也不好說,紡織廠最近確實招了一批臨時工。

再過兩月就入冬了,現在紡織廠裡的毛線賣得特彆好,廠裡人手不夠,正三班倒的乾呢。

聽說車間裡都有機器乾冒煙了。

不過冇事,廠領導跟機修廠的聯係過了,明天就找人過來修。

“同誌,麻煩你了,”杜母語氣特彆誠懇,“家裡孩子一聲不吭的就跑來了,以前冇乾過重活,我擔心孩子不習慣,過來看看。您幫幫忙,幫我叫一聲,行嗎?”

保衛科的人:“這會是上工時間。”

都忙呢。

“等下班吧。”

杜母腦子還算靈活,話頭一轉,“同誌,我愛人是鐵路的,您這邊缺煤嗎。你幫著我找著孩子,我跟我愛人說一聲,給你留一百斤便宜煤。”

“行,那我去幫你找找看。”保衛科的同誌答應了。

一百斤便宜煤,這可不好弄,不說冬天,現在誰家不用煤爐子,一個月開銷不小呢。

杜母在紡織廠外頭來回踱步。

不時的往裡頭看。

怎麼還冇出來?

等了又等。

冇過一會,就聽到紡織廠裡頭傳來廣播大喇叭的聲音:“杜思苦同誌,你家人找,請你速到紡織廠大門口。’

報了三遍。

杜母心裡燃起了希望。

廣播都播了,應該能找著人吧。

保衛科的同誌氣喘籲籲的回來了,他可是什麼都幫了。

人找了,廣播也播了。

現在就等著那個叫杜思苦的過來了。

又等了半個小時,還是冇人過來。

“同誌,能不能麻煩你......”杜母話還冇說完,就被保衛科的打斷了,“大姐,這事我真幫不了你了。您也聽到了,這大廣播都播了,人還冇來呢。你找的這個臨時工可能壓根就不是我們廠的。”保衛科的同誌說,“要不您明天去市一紡織廠看看。”

杜母失望的帶著於月鶯回家了。

天快黑了,不回不行。

要

是趕不是最後一趟公交車,她們得走腳走回去。

這又餓又累的,哪裡走得動。

修機廠,一車間。

“咱們現在有兩個人,還缺一個。”鵬子哥把手上的活放了放,決定再去找一個人。

一車間大多數人都報名了,在車間苦練手藝,想讓他們跟著去紡織廠修理機器,有點難。

不過鵬子哥這會心裡有了一個人選。

肖哥,廠子弟,這人技術不錯,就是不愛工作,平常喜歡打混。車間裡有什麼活也不愛叫他,他自個也樂意。

平常喜歡去電影院看電影。

這年頭電影不多,一個片子肖哥能翻來覆去的看。

杜思苦跟著鵬子哥一塊去,順便認認人。

鵬子哥在工廠的角落找到正在打磕睡的肖哥,肖哥名字叫肖晨,臉上留了一把大胡子,看著挺顯年紀的。

廠裡人者鹹肖哥,鵬子哥也跟著這麼喊。

“肖哥。”

“誰啊你?”肖哥正睡得香呢,被人打擾了,不高興。

“我們明天去紡織廠修機器,你要不要一起去啊?”鵬子哥直接說目的。

紡織廠!

紡織廠的女工最多了!年輕漂亮的肯定比他們機修廠多!

肖哥一下子清醒了,“去,算我一個!什麼時候出發!”

機修廠工男工多,漂亮的女同誌就冇幾個,唉。

失算啊。

當初他要是進的是紡織廠,早就找著媳婦了。

“你小子,有眼色。”肖哥搭著鵬子哥的肩,嘻皮笑臉的,從口袋裡摸出兩張電影票,“給,送你的。”

鵬子哥收了,“謝謝肖哥。”

迅速的放到口袋裡。

冇推托。

肖哥一看就更滿意了,這小子上道。

“肖哥,這是小杜,明天跟咱們一塊去。”鵬子哥介紹著身後的杜思苦。

肖哥看到杜思苦,眼睛一亮。

這是廠裡的新同事,他怎麼冇見過!

“你好你好,我叫肖晨,今天二十三歲,未婚。”肖哥熱情的伸出了手。

二十三?!

杜思苦跟鵬子哥都震驚了,要是肖哥不說,他們還以為肖哥三十二都不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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