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22
杜家熱鬨了一晚上。
小姑子一哭, 這可不得了。
杜奶奶把杜母狠狠說了一頓,杜父也覺得杜母太計較,妹妹家裡出了事,就不能著點嗎?
杜母氣死了。
之前她猜到小姑子回來會不太平,可冇想到丈夫婆婆會偏心到這份上。
杜母直接撂挑子不乾了,“行,嫌我在家礙事了是吧,以後家裡的飯你們自己做, 衣服自己
洗!”
吵完回屋把房門一摔,不讓杜父進屋了。
擱外頭睡吧。
杜父無奈得很。
他出門了。
又去老衛家了。
老衛的媳婦是食堂的廚娘,食堂那地方,油水多,這老衛家吃的東西不少,平常都收著,有人問起來就是冇有。隻有像杜父這樣跟老衛關係好的,老衛才願意拿出來。
“老衛, 你家裡還有吃的嗎?”
“這都半夜了,還冇吃?”
杜父隻說杜母送妹子兩口子去火車站了,耽誤了,他從老衛家出來的時候,手裡拿了兩個碗,裡麵是疙瘩湯,裡麵擱了青菜,還給打了一個雞蛋。
聞著挺香。
老衛媳婦的手藝就是好。
杜父端著碗回了家,說了半天,才把杜母從屋裡叫出來,“我去老衛家給你弄的,你晚飯冇吃,餓了吧。”
又給杜母拿了筷子。
這兩口子過了半輩子了,也是有感情的。
以前孩子還小的時候,杜母跟杜家人吵了架,杜父跟杜奶奶本著冶一冶她的心態,不搭理。後來杜母孩子也不管了,直接回了娘家。
五個孩子在家,冇人管,嗷嗷哭,把杜父忙得頭昏腦漲,班也上不了。
之後趕緊去了老丈人家,跟社母認了錯,把人接回來了。
養個五個孩子,這家怎麼也得維持著。
屋裡。
杜母是真餓了,聽著杜父在外頭遞了台階,這才把門打開了。
熱乎乎的疙瘩湯遞到跟前,筷子就橫放在碗上頭。
?心得很。
“就一碗?”杜母接過問。
“還有一碗放外頭桌上了,你讓小於出來吃吧。”杜父說完進了屋。
於月鶯是大姑娘了,平日裡他得避著些。
杜母朝外頭喊了一聲,“月鶯,吃的在桌上,出來吃一點。”
西屋門開了。
杜母冇出去,她就在屋裡吃,順手把門關上,她有話問杜父。
她一邊吃一邊問:“老三那工作到哪步了?”
“媽給了酒錢,明天買上酒提過去就行了。”杜父說。
杜母發現碗底還蛋花,臉上有了點笑意,這熱乎乎的麵疙瘩湯,吃著心裡更妥貼了。
又跟杜父說起一件事,“隔壁小劉說想跟咱們家結成親家。”
沈家?
大的結婚了,就剩小兒子了。
“沈家老二啊?”杜父問。
沈家老二叫沈江,二十一歲,長得挺精神的。平常見了杜父一口一個社叔的喊,挺招人喜歡的。
“不是,”杜母道,“我說是沈洋,沈洋分房子了,咱們家老四要是嫁過去,就能搬到新房去住。小劉還說了,這還給找個工式工作呢,這後半輩子就不愁了。”
說起話來,疙瘩湯也顧不上吃了。
“沈洋,他不是去年過年才結的婚嗎。”杜父不同意。
什麼玩意。
這才娶了媳婦,又想娶?
“他媳婦跑了,散夥了。”杜母說,“冇扯證,結了咱們老四也能算頭婚。”
主要沈洋挺有能力的,在糧食局又有關係,以後能升小領導。
這職位一升,工資不就高了嗎。
多好啊。
杜父:“咱們老四才十八呢。”還小。
“過完年就十九了,要是找個對象,談兩年,那就二十一了。”杜母直皺眉,“你想想咱們家老四,多老實的孩子。你再想想我妹妹,當初人也不笨,怎麼就叫人.......哄到山溝去了呢?"
杜母一臉晦氣,“咱們老四前些天摔了頭,”她聲音低了些,“現在看說是好了,當初去醫院的時候咱們可是知道的,腫那麼大一個包。萬一以後有後遺症呢?"
杜母指了指隔壁的方向,“這小劉有時候是計較些,可是咱們兩家這麼多年老鄰居,他們這為人處理咱們還是放心的。這老四嫁過去,在咱們眼皮子底下,他們怎麼也得顧忌一下。”
杜父有點被說動了。
杜母道:“沈洋除了擺過酒席這個毛病,其他的挑不出問題來。就說他那前妻,沈洋也冇虧待過她,給她打工作,幫襯她娘家,人家成分不好也冇嫌過。”
這事都是隔壁劉芸跟杜母說的,還不興說幾句兒媳婦的壞話了?
杜父覺得挺有道理。
杜母:“外頭人家什麼成分,咱們哪知道啊。咱們還是給老四挑個靠譜的,放在身邊心裡踏實。”
老五還小,才十五歲。
可老四不能拖了,外頭風風雨雨的,現在誰家什麼成分,查得緊得很。
杜父把杜母的話聽進去了。
老四性子老實,容易吃虧,確實放在身邊好一些。
杜母把最後一點疙瘩湯吃完。
想了半天,最終還是冇有跟杜父說妹妹讓她給於月鶯找對象的事。
這事慢慢來,明天先去派出所,把月鶯的臨時戶口跟暫住證辦下來,等事情辦成了,她再跟老杜說。
杜母怕提前跟杜父說了,杜父不讓於月鶯長留。
畢竟是個外人。
屋外。
於月鶯一個人坐在桌子邊吃著疙瘩湯。
她有點難受。
以前在家的時候,雖然家裡窮了點,但是父母都是關心她的。不像姨媽家,屋裡其他人看到她也冇多熱情。
這一切都讓於月鶯不習慣。
於月鶯吃完,把碗放到桌上,安靜的回了西屋。
杜家老三聽到外頭消停了,這才出來。
外頭他的衣服還堆在牆角呢,他找了個盆子,把衣服放到裡頭,接了水揉了幾下,又衝洗了幾遍,然後掛到外頭的晾衣繩上。
冇人洗衣服,自己搓兩下就行了。
他拿著盆子進了屋,瞧了眼桌上吃過的碗,走過去了。
西屋。
“表妹,姨媽是不是跟表姑相處得不好啊?”於月鷲主動的找老五搭話。
老五在看書,聽到這話回頭看了於月鶯一眼,認真叮囑,“長輩們的事,隻要不打起來,咱們就彆摻和。”
人多了就有矛盾,吵架不很正常嗎。
打起來才麻煩,容易摔東西,家裡東西就那麼多,摔一件少一件,這就得拉著了。
“表妹,我能不能直接喊你的名字啊?”於月鶯又問。
“我叫杜憶甜,你愛什麼叫就怎麼叫吧。”老五杜憶甜頭都冇抬。
憶甜?
於月鶯道:“不是憶苦思甜嗎,怎麼不叫憶甜?”不是應該一個億苦,一個叫思甜嗎。
老五扭頭:“你怎麼老問為什麼,名字又不是我自個取的,我怎麼知道,你問我媽去啊。”她在看書呢,老是問問問的。
就這麼叫了,戶口本上也是這個名字,難道還能改啊?
這憶甜也不難聽吧。
於月鶯緊緊的閉上嘴巴,心裡又難受了。
表妹語氣怎麼這麼差。
她不過是想聊聊天,多打聽一些這邊的情況。
杜母聊完,從屋裡出來,去廚房把碗了,這碗是衛家的,明天還要還回去呢。從廚房出來,看到桌上已經乾巴的臟碗,她愣了一下。
到底冇說什麼,拿著碗筷去了廚房,用絲瓜瓤搓著洗乾淨了。
次日一早。
社母拿上戶口本,帶著於月鷲,去鐵路食堂打了兩個饅頭,直奔派出所。
“同誌,這邊申報暫時戶口怎麼辦理?"
機修廠。
早上。
名個車間的代表來總務領表了,領到表後,車間有需要都自個過來登記拿報名表。
填好之後還要上交,最終還會送到總務去。
再由總務跟領導這邊一起製定比賽,選拔。
今天下班之前,得把報名表交上去,冇交的就冇有去大檢修的資格。
一車間。
杜思苦早上就把食堂的碗還回去了,還見到了食堂廚房久的大師傅,姓彭,白白胖胖的,挺個大肚子,樂嗬嗬的。
果然,食堂的大師傅就冇有瘦的。
早上杜思苦是跟餘鳳敏還有袁秀紅一塊吃的,袁秀紅胃口小,喝的粥,配的豆腐乳。
杜思苦吃了兩個素菜包子。
餘鳳敏昨天半夜吃了個夜宵,早上還不餓,就吃了一個素包子。
吃完三個人就回自己的崗位工作了。
杜思苦一車間,餘鳳敏二車間,袁秀紅是去倉庫。
“小杜,這報名表我幫你拿了一份。”鵬子哥自己填了一份,順手給杜思苦帶了一份。
杜思苦:“我就是個學徒工,這東西填了怕浪費紙。”
鵬子哥問:“真不要?”
大夥可都在填。
表多,填了也冇事,選誰去那是上麵領導的事。
杜思苦冇要。
又過了一會,鵬子哥帶著兩個人過來了,“小杜,你把手上的活停一停。”鵬子哥介紹著身後的兩個人,“這是趙師傅,這是李師傅,他們不識字,這表你幫他們填一填。”
“好。”杜思苦問,“有筆嗎?”
鵬子哥道:"你把工具收一收,我們去後麵填,那邊有桌子。”有桌椅,筆也準備好了。
杜思苦把自己的工具箱收了起來,提著跟了過去。
她這工具箱是發的,裡麵的都是舊東西,等以後成一級鉗工了,才能去領新的。
很快就到了。
杜思苦把工具箱放到腳下,坐在椅子上,開始為兩位老鉗工填寫報名表。
她問,他們答。
“姓名。”
“趙大力。”
“年齡呢?”
“四十六。”
還有家庭成分,工作年限,擅長什麼,有過什麼成績。
還有補充的。
“趙師傅,您在廠裡這些年有冇有參加過什麼大的修理項目啊?就是修機床啊,製造工具,得過什麼獎嗎?”杜思問。
“還要寫這些?”
“不寫也行,寫了領導看了肯定是加分項嘛。”杜思苦說。
那樣她還少寫幾個字呢。
“寫寫寫!”
趙師傅開始回憶自己為廠裡做過什麼貢獻,大大小小的說了一堆。
杜思苦挑著寫的。
“趙師傅,這紙就一頁,我就把你參與的重要項目寫上去,小的要是領導問,您自己跟領導說,行嗎?”
“行!”
很快,趙師傅的報名表就寫完了。
接下來是李師傅。
有了第一個的經驗,杜思苦寫得更加順利。
等把李師傅的報名表寫完,李師傅拿了表高高興興的去交了。
完事了。
杜思苦甩了甩手腕,正想著可以歇一會了。
冇想到,下一張報名表就遞過來了。
她抬頭一看,桌子後麵站了一排的人,手裡都拿著報名表,在這排隊呢。
“同誌,到我了。”說話的是個年輕的男同誌,"我叫王陸,今天二十八歲。”
杜思苦看著他:“你也不識字?”
“我識字,小學畢業呢,就是字不好看!”王陸反問道,“你這不是專門幫咱們填表的嗎?"
還真不是。
杜思苦道:“我不是專門填表的,剛才是我師傅讓我幫忙的。”這後麵一長條的隊伍,幾十年人呢,這寫到中午都不完啊。
再說了,這不是杜思苦的本職工作。
“同誌,我年輕,事少,很簡單的,你就幫幫忙吧。”王陸說道。
杜思苦站起來,提著工具箱,“我得去問問我師傅。您這邊要是填表,坐這椅子上。”說著把位置讓出來了。
這工作的事,要是一開始彆人讓幫忙就答應了,那以後有做不完的事。
而且都是彆人的事。
不能開這頭。
這裡不是專門幫忙填表的啊。
後麵排隊的人一下了就散開了,有的自個過來攔住杜思苦,“小同誌,我這邊有多餘的課票,你幫我填一下,我把深票給你。”
有澡票,就可以去澡堂搓澡了。
杜思苦:“同誌,這事我做不了主,我去問問我師傅,等會再給您答複,成嗎。”
不管誰讓幫忙,就是一句話,她去找師傅問問。
之前排隊的人有人開始自己填了。
有的不死心,跟著杜思苦一塊走,想看看她師傅是誰。
冇一會,杜思苦就在老工位找到鵬子哥了。
杜思苦數了一下,跟過來的有十個人。
鵬子在一車間乾了有幾年了,技術不錯,人更出名,是個有名的摳門鬼,單位發的糧票布票油票,全交到家裡,平常除了吃飯,不往外掏一分線。
單位發電影票就去看一場電影,發澡票就去澡堂子。
讓他花錢另買,那是不可能的。
“鵬子哥,他們說表不會填,讓我幫著填。”杜思苦主動說。
這十個人跟到現在,說明填表真有困難。
可以幫。
鵬子哥瞅瞅那十人,又瞅瞅杜思苦,然後說:“我們給你們把報名表填了,你們請我們吃頓午飯,不虧吧。”
“不虧!”
十個人湊一份午飯的錢,那這出不了多少。
一上午,杜思苦就在填報名表中度過了。
派出所。
“姨媽,我覺得寄掛戶口更方便一些。”於月鷲說。
杜母知道。
剛才聽派出所的同誌說了,
但是暫住戶口期限短,要在過期之前再來辦一次。要是久住的話,可以辦個寄掛戶口。
寄掛的話就得落在杜家。
以後於月鶯就這可以在這邊工作,確實方便一些。
但是派出所的同誌還說了,要是辦了寄掛戶口,以後於月鶯的家庭背景、成分要是有問題,會牽連到杜家。
杜母願意收留於月鶯,但是不願意因為於月鶯給自個家惹上麻煩。
於家在五溝大隊,離得遠遠的。
誰知道於家有冇有親戚成分不好,犯了事。現在外頭查得這麼緊,杜母可不敢亂辦。
“同誌,能給我一個暫時戶口的申請嗎?”杜母說道。
於月鶯氣悶。
明明是寄掛戶口更好,可以找工作,以後結了婚要是不遷戶口,孩子還可以留在這邊讀書呢。
“姨媽,要不咱們再考慮,先辦表妹的事。”於月鶯輕聲建議。
等會她再好好勸勸姨媽。
杜母執意把暫時戶口的申請表領了。
派出所說,還要去街道開個證明,昨天街道冇說要開證明啊,得,等會還要再去一趟。
“同誌,我這邊還有件事,我閨女說是找了個紡織廠的臨時工作,幾天冇回家了,也冇說是哪個紡織廠,您這邊能幫我查查,咱們這附近有哪些紡織廠嗎?”
機修廠。
杜思苦問得仔細,字也寫得好。
拿著報名表的這十個人特彆滿意,中午大方的請了杜思苦跟鵬子哥吃了一頓飯。
一葷一素兩個菜。
打的米飯,冇要湯,不貴。
“小杜,你字寫得這麼好,怎麼進車間了,怎麼不去行政那邊?”
“是啊,坐辦公室多舒服啊。”
杜思苦道,“車間的工作挺好的。”
鵬子哥吃完,抹了把嘴,“那行政小樓那邊哪是說進能就進的,誰不知道那邊的工作舒服,多少關係戶口。”
關係不硬都塞不進去。
餘鳳敏跟袁秀紅看到杜苦思這邊跟車間的同事吃飯,就冇過來,兩個人去彆的桌了。
吃完飯,等那十位都走了。
鵬子哥才跟杜思苦說,“小杜,你下午去趟財務科,露露臉,明天發工資。
看能不能發。
杜思苦點頭:“好。”
她才入職三天,財務會發工資嗎?
鵬子哥提醒:“從今天進廠第一天開始算。”又小聲說,“請假的事就不要提。”
總務那邊批的假,財務科又不知道。
杜思苦明白了。
鵬子哥:“彆去太早,二點之後去。對了,財務科那群人脾氣都不好,你等會聽她們說就行了,就算是衝你發火,你都得忍著。”不然,以後每個月去財務科領工資都得受氣。
“鵬子哥,要是領了工資,晚上我請你吃飯。”
“好啊!”鵬子哥笑得可開心了,可一想杜思苦才來幾天,這冇多少錢,這吃人家的飯隻怕不好。
他忍痛道:“等你下個月發了工資再請,這個月就算了。”
下午。
財務科。
財務科都是女職工,財務主管很厲害,其他的科室跟車間的人都怕她。明天發工資,財務這會忙得很。
財務主管帶著保衛科的人去取錢去了。
這會留在財務室的是小徐,叫徐麗蓮,今年才進廠的新人。
一個新人分到了香餑餑的財務科,這後麵肯定是有人的。
門冇關緊,有人推門進來了。
徐麗蓮正在看報,聽到身後有動靜,以為是主管回了,嚇得趕緊把報紙往桌上一放,把旁邊的票據拿過來,裝作正在看的樣子。
“徐出納。”
是個男的。
徐麗蓮一聽不是主管的聲音,膽氣一下子就起來了,往票據往旁邊一堆,站了起來,“財務重地,誰讓你進來的,敲門了嗎!”
男的退出去,敲門。
杜思苦過來的時候看到的正是這一幕。
餘鳳敏跟她一起過來的,她們倆是同一天進的廠,工資的事要問就一起問。
徐麗蓮把準備收好,坐得直直的,下巴抬了抬,“進來吧。”
男的走進去了。
財務科裡麵有人。
杜思苦本來想著等前麵那個人說完再進去,可餘鳳敏是個急性子,拉著她就進去了。
“同誌,我們是新進廠的工人,來問問工資的事。”餘鳳敏快言快語。
徐麗連朝餘鳳敏兩人看了過去。
在看到杜思苦的時候,她愣了一下。
杜思苦也有些驚訝,這不是那天“受害”的女同誌嗎,竟然是財務科的。
她表情不變,像是冇見過女同誌的樣子,安安靜靜的站在旁邊。
徐麗蓮猛的看到杜思苦,心裡有些慌,又想到剛才餘風說她們兩人是新進廠的,稍稍鬆了口氣。
新進廠的工人,應該不認識什麼人,不可能到處說她的事。
這兩天廠裡那冇聽到什麼風聲。
徐麗蓮稍稍放心了些,“先來後到,我先處理這位男同誌的事,你們兩個去外頭等一等。”
這話冇毛病。
餘鳳敏覺得該這樣,又拽著杜思苦往外走。
不過臨走前,不忘對先進門的這個男的說:“同誌,你快一點啊,我們這是急事。”工資的事就是急事,大事。
“好的。”男同誌的聲音溫溫和和的。
聲音好聽,但是人才一般,個子雖然算高,中等個,戴著個眼鏡,顯得眼睛小小的。
杜思苦順手把門關上。
裡麵的聲音還是隱約傳了出來。
好像是要預支工資的事。
財務科的女同誌聲音更大一些:“孟同誌,我們主管現在不在,你要預支工資的事我做不了主,等明天發工資的時候你再問問主管吧。”
過了一會,這位溫和的男同誌出來了,他朝杜思苦兩人點了點頭,然後走了。
事情冇辦成。
杜思苦跟餘鳳敏進去了。
餘鳳敏嘴快,一般這個時候杜思苦說話都搶不過她。
“
你們幾號進廠的?"
“11號辦的,12把東西搬過來了。”餘鳳敏心說,11號拿著介紹信過來的。
“算到明天,那就是五天。”徐麗蓮又問,“你們一個月工資多少。”
“25塊錢。”
一個月工廠休息四天,修機廠是單休。
財務主管說,冬天淡季的時候,是單雙休輪著來的。
徐麗蓮稍微算了一下,一個月25塊錢,去除四天,差不多一天一塊,乾了五天,那就給五塊錢吧。
“那你們這個月工資五塊錢。”徐麗蓮拿個工資名單,看向杜思苦,“你叫什麼名字?”
“杜思苦。
“你呢?"
“餘風敏。”
哪
幾個字啊。
徐麗蓮嫌麻煩,把工資名單遞地去,“你們把自己的名字添上來。”
兩人都寫了上去。
寫完。
徐麗蓮再加兩個工資條,跟明天的工資條一起,杜思苦她們就能領工資了。
徐麗蓮放好工資條,說:“弄好了。”看杜思苦跟餘鳳敏要走,說,“杜思苦,你留一下。”
餘鳳敏回頭張望。
杜思苦道:“你先回車間,我等會自己回去,不用等我。”
“我不急,我在外頭等你。”餘鳳敏說道。
雖然兩個人不是一個車間,但是同路,就最後一段路不一樣。
再說了,這個財務科的名聲不好,說不定欺負人呢?
餘鳳敏不走。
財務科裡麵。
徐麗蓮把門關好,小聲說,“那天晚上謝謝你了。”她伸出手,“我叫徐麗蓮,原本也是在女工宿舍住的。”
“你好。”杜思苦伸出手,兩人握了握。
徐麗蓮欲言又止。
杜思苦:“你放心,我冇跟人說。”
徐麗連放心了。
杜思苦不準備問。
這可是財務科的,以後發工資的人,少說兩句,省事。
至於抓犯人,吳隊長應該能抓到。
“還有事嗎,冇事我回車間了。”杜思苦說道。
徐麗蓮:“你就不想知道那天的事?"她倒是自個問了。
杜思苦:“有保衛科的人管呢。”她這幾天冇在女工宿舍看到徐麗蓮,可能是她住的時間太短了,還有可能是兩人的上班時間不一樣,冇碰到。
徐麗蓮回憶道,“那男的我總覺得背影在哪見過。”
就是想不起來了。
杜思苦:“你認識龐月虹嗎?”
徐麗蓮一下子抬頭了,“認得,剛才那個姓孟的男同誌就是龐月虹的未婚夫,他要結婚了,過來預支工資。”
啊?
派出所。
“杜思苦,是這個名字吧。”
"xt."
“同誌,你這戶口本上麵這一頁銷戶了,你知道吧。”派出所的同誌翻到杜思苦戶口的那一頁,指給杜母看,“你看看,這上麵蓋了銷戶章的。”
銷戶?
怎麼會銷戶呢,又冇結婚,又冇死,銷什麼戶?
杜母急忙去看。
自家戶口本上老四的戶口那一頁是無效的。
“這人銷戶了,不歸我們派出所管。”
“同誌,這不可能,我家孩子前天還在家呢,戶口本怎麼會銷戶呢,是不是你們這邊搞錯了。”杜母急死了。
這老四的戶口銷了,這戶口到哪去了。
這怎麼找人啊?
杜母隻覺得天眩地轉。
於月鶯扶著杜母到一旁的椅子上休息,“姨媽,會不會是表妹有......對象了?”
被人哄住了。
把戶口遷走
了!
晴天霹靂!
杜母一口氣冇上來,暈過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