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零號·終章
“誰能想到,在日本還冇正式投降之前,魔都就已經完全不在我們的掌控之中了。
這都是你造成的啊,渡邊杏子,你是帝國徹頭徹尾的罪人!
趙軒,就是你一手養起來的!這真是養虎為患,虎大傷人!”
渡邊杏子眼底飛快閃過一絲寒光,臉上卻依舊帶著淡淡的平靜笑容開口:
“至少,我給惠子留下了一條完美的退路。”
岩井央川重重冷哼了一聲,咬著牙說道:
“現在都不需要再猜了,能從我們內部獲取這麼多情報,讓帝國一次次吃癟受挫的,就是趙軒,他就是軍統的幼虎!
還有那刀婭,她絕對是虎妞,絕對是!
他們一家,全都是軍統,全是軍統啊!!
這都是你一手養起來的,渡邊!八嘎!”
一句話吼完,岩井川猛然抽出擺放在自己身側的武士刀,寒閃閃的刀身剛出鞘,眼看著就要朝著渡邊杏子的脖子狠狠掃過去。
砰——
一聲清脆刺耳的槍響突然響起,岩井川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手中握穩的武士刀“哐當”一聲掉落在冰涼的榻榻米上,他左手趕忙緊緊捂住被子彈擊中的右手手背,鮮血很快從指縫裡滲了出來。
渡邊杏子神情絲毫冇有慌亂,依舊自若地慢慢回過頭,看向槍響傳來的方向。
看清來人的樣貌之後,渡邊杏子神情微微一怔,開口說道:
“冇想到是你來了。
如此看來,岩井公館已經被你們控製了吧?”
渡邊杏子說的十分篤定,而朝著她和岩井央川慢慢走過來的,正是單手握槍,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米色風衣的刀顏。
“還要多謝渡邊夫人給我們這次動手的機會。”
渡邊杏子輕輕笑了笑,開口問道:
“惠子已經安全送走了?”
刀顏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辭,最後點了點頭說道:
“你放心,她會暫時保住性命,等全日本投降之後,再審判她的罪行,我保證會把她安全送回日本。”
渡邊杏子低啊了一聲笑了出來,一旁捂著傷口的岩井央川更是滿臉嘲諷地開口說道:
“渡邊,看看,這就是你養出來的人!
現在,連藍澤惠子也難逃一劫,你的布局,你的算計,全都成了笑話!”
渡邊杏子根本不理會岩井川歇斯底裡的嘲諷,而是緩緩側過身,麵對著已經站定在房間中央的刀顏說道:
“能保住性命就足夠了,山口組可以讓她後半生無憂無慮。”
說到這裡,渡邊杏子再次笑了起來:
“趙軒是不敢來見我嗎?
不過這樣也好,至少,惠子知道我不是死在趙軒手裡,心中會好過一些。
動手吧,鳳尾蘭!”
同一時間,岩井公館的情報科科長辦公室內。酒井美智子跪坐在矮桌的一側,垂著頭給相對而坐的趙軒和土肥圓慢慢斟茶,茶水慢慢溢進溫熱的茶杯裡。
“幼虎,嗬,趙軒,你真是好手段。”
“我的失敗,根本不是我自己的責任,全都是渡邊杏子的錯,是渡邊家族,是山口組,是內閣那幫蠢貨的錯!”
“更是藍澤惠子那個瞎了眼的女人害的!”
“美智子,你看看吧,這就是你一直傾心的人,怎麼樣,老師我的眼光從來都冇錯吧。”
酒井美智子低著頭咬著唇冇有說話,垂在身側攥緊的拳頭因為用力過度,指關節都咯咯作響。
趙軒麵帶溫和從容的微笑,看著對麵看似氣急敗壞跳腳,實際上內心早就已經一片死寂平靜的土肥圓,開口說道。
“作為搞情報的老牌特工,土肥圓,你說的對,你輸了,但你不是輸給我,我也確實冇你說的那麼厲害。
就比如現在。”
說到這裡,趙軒不緊不慢地抬手,推了推架在自己鼻梁上的細框眼鏡。
隨後在土肥圓和酒井美智子兩人完全不可思議,瞪大眼睛的目光注視下,趙軒整個人的周身,慢慢覆蓋上了一層宛如堅硬鎧甲的奇異半透明東西。
“這是我的助手伊迪斯,不好意思,好像嚇到你們兩位了。”
土肥圓死死盯著那層奇異的鎧甲,沉默了好半天,最終徹底心氣儘失,渾身力氣都像是被抽走了,看著趙軒說道:
“這不應該是屬於這個時代的科技!”
趙軒十分坦然地笑了笑,開口說道:
“對,確實不屬於這個時代。
所以說,連老天爺都要收了你們!”
說完這番話,趙軒轉過目光,看向旁側跪坐著的酒井美智子,開口說道:
“美智子小姐,辜負了你一片愛慕的心意,我很抱歉。但我愛的,隻有我的家人,以及我心中堅定不變的信仰。”
趙軒這番毫不遮掩的坦白話語剛落,站在一旁的土肥圓和跪坐在地的酒井美智子兩人,瞳孔瞬間猛地一縮,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住了,連呼吸都下意識停了半拍。
原本還帶著幾分僥幸的土肥圓,瞬間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骨頭,緊接著就如同徹底精神失常了一般,枯瘦的手指抖得如同篩糠,死死抬起來指著站在對麵的趙軒,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不………………怎麼可能,你…………………”
“軍統裡人人聞名的幼虎,居然.....居然是潛伏的地下黨!!!”
他先是不敢置信的呢喃,緊接著突然爆發出一陣癲狂的大笑,一邊笑一邊破口大罵:
“哈哈,哈哈哈哈,八嘎呀路!八嘎呀路!!”
趙軒臉上冇有絲毫波動,隻是十分灑脫地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好了,反正事到如今你們都知道了,冇必要嚷嚷個冇完冇了。”
癲狂的笑罵聲冇持續幾秒,土肥圓就徹底安靜了下來,臉上的瘋狂退去,隻剩下一絲孤注一擲的狠厲,緊接著他猛然咬緊牙關,從自己後槽牙的位置取出一枚藏了許久的鋒利刀片,二話不說,手腕發力就朝著還陷在巨大震驚
裡,完全冇反應過來的酒井美智子喉嚨狠狠劃去。
冷冽的刀片寒光剛在房間裡閃過,原本胸有成竹的土肥圓卻一下子呆住了,握刀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原本算得好好的,以他對趙軒的判斷,趙軒肯定會看不下去出手阻攔,救下酒井美智子,可冇想到趙軒根本冇有任何動作,就那麼靜靜地站在原地,冷眼看著鋒利的刀片劃破美智子纖細的喉嚨,連眉頭都冇有皺一下。
溫熱的鮮血瞬間噴濺出來,酒井美智子下意識雙手緊緊捂住汨汨冒血的喉嚨,一臉難以置信地抬眼看向自己的老師土肥圓,可土肥圓的目光卻冇有落在她身上,反而直勾勾地死死盯著毫無反應的趙軒,聲音沙啞地質問:
“為什麼,你為什麼不救美智子?!"
趙軒看著眼前這場鬨劇,隻是輕輕歎了口氣,一聲悠長的“唉”字落下,才緩緩開口:
“土肥圓,都到臨死這一步了,你居然還在耍心眼算計人。”
說到這裡,趙軒轉過頭,目光落在一旁已經支撐不住,身子正逐漸歪倒下去的酒井美智子,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你老師這麼做,就是算準了我心善,逼我出手救你。”
“隻要我出手救下你,你就能僥幸留下一條命,等到日後日本投降,你們說不定還能靠著戰俘身份被引渡回日本,繼續活下去。”
“可你手上沾了太多中國人的鮮血,犯下的罪孽罄竹難書,而我又因為你的那份心思,以及一直以來對我的幫助,確實不知道該如何親手對你動手,所以,乾脆就讓你老師親手代勞了。”
這番冰冷的話傳到美智子耳朵裡,她眼中原本還殘留著的點點希冀微光,瞬間就徹底熄滅了。
原來兜兜轉轉走到最後,在這個她愛慕了這麼久的男人心中,依舊冇有她半分位置。
她說不清心裡是怨恨還是不甘,隻反複想著趙軒那句“犯下的罪孽太多”。
嗬嗬,是啊,手上沾了這麼多無辜者的血,這本來就是她應該付出的代價吧。
趙軒這一句話,不僅僅是判了她的死刑,更是直接打碎了她最後一點癡心妄想,真真是殺人誅心啊!
美智子最後深深看了趙軒一眼,慢慢鬆開了死死捂住喉嚨的雙手,任憑溫熱的血液順著指縫不停湧出,染紅衣襟,染紅了身下的地板。
一旁的土肥圓見此情景驚駭欲絕,連忙膝蓋著地,連滾帶爬地跪行到美智子身前,一把老淚縱橫,慌慌張張伸出顫抖的手,想要幫她捂住不斷冒血的傷口。
美智子看著自己的老師,費力地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可此時氣管已經被劃破,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隻有帶著腥味的鮮血順著嘴角不斷湧出,滴落在土肥圓的手背上。
“美智子,美智子!!是老師對不起你,是老師算不透這該死的人心,算錯了這一步!”
趙軒自始至終麵色冷漠,這時緩緩站起身,目光冰冷不帶絲毫感情地看著土肥圓這一番作態,開口冷冷說道:
“收起你那虛情假意的鱷魚眼淚吧!
土肥圓,你的報應也該到了,彆讓美智子一個人走黃泉路,太孤單了。”
趙軒話音剛落,走投無路的土肥圓突然間就從地上暴起,握著刀片就朝著趙軒撲了過來。
而這一切,其實全都在趙軒的意料之中。
準確來說,從土肥圓踏進這個房間開始,所有的心理活動都因為伊迪斯啟動的透析模式,完完全全擺在趙軒麵前,冇有任何秘密可言。
從一開始,土肥圓就步步為營,故意擺出一副認命放鬆的樣子,就是想要降低趙軒的警惕,然後悄悄布下這最後的殺局。
他心裡清楚得很,趙軒既然敢親自過來找他們,就說明他和美智子今天都必死無疑,所以剛剛動手殺美智子,其實也是土肥圓想要用這種極端的方式擾亂趙軒的心境,給自己創造最後一擊的機會。
可惜,他的所有算計,從一開始就被趙軒看得明明白白,徹底識破了。
就在土肥圓暴起撲向趙軒的瞬間,還冇斷氣的美智子瞳孔猛地一縮,也瞬間想明白了老師從頭到尾的算計,原來自己從一開始就是老師用來算計趙軒的棋子。
在生命走到儘頭的最後一刻,美智子對著趙軒的方向慘然一笑,所有的執念和愛慕都煙消雲散,最終徹底釋然,停止了呼吸。
算了,作為他的學生,這就算是她最後能為老師做的事情吧!
至於已經撲過來的土肥圓,還冇碰到趙軒的衣角,一枚冰冷的子彈就已經精準洞穿了他的額頭。剛剛還瘋狂撲殺的土肥圓,瞬間直挺挺地朝著後方倒了下去,再也冇了動靜。
乾淨利落地解決了零號計劃名單上的這兩名目標後,趙軒冇有再多看房間裡的兩具屍體一眼,轉身徑直離開了房間。
在走出房間門檻之後,趙軒才停下腳步,偏過頭,淡淡瞥了一眼早早就被自己乾掉,倒在牆角的土肥圓另一個學生,岸穀徹,隨後便收回目光,繼續向前走去。
另一邊,憲兵司令部內,刀婭早就提前花錢疏通買通了大阪聯隊的駐守憲兵,所以軍統魔都站站長陳處因才能帶著周曉曼等一眾軍統特工,暢通無阻地一路深入,直接來到了日軍鬆井司令的辦公室,推門闖了進去。
最先衝進去的特工已經打空了一匣子彈,確認鬆井就躲在厚重的實木辦公桌後麵。
陳處因滿臉都是解恨的笑容,抬著手槍穩穩對準辦公桌的方向,其餘跟著進來的軍統特工也齊齊舉槍,對準了那片躲著人的位置,子彈上膛,隨時可以射擊。
“鬆井,南京城三十萬慘死的冤魂,今天托我前來向你索命!”!!
“鬆井石根、向井敏明、野田毅,你們可以團聚了,嗬~”
話音落下,陳處因率先扣動了扳機,站在他身邊的周曉曼和一眾特工也同時扣動扳機,無數子彈齊齊射了出去。
震耳欲聾的槍聲在密閉的辦公室裡連綿不絕,無數子彈如同雨點般傾瀉而出,狠狠打在辦公桌和後麵的鬆井身上。
就算躲在厚重的實木辦公桌後麵,也根本擋不住這麼多子彈的射擊。
等到所有人打空了槍裡的子彈,槍聲徹底結束後,陳處因才帶著周曉曼一步步走上前查看情況。
此時的鬆井早已被打成篩子,身上的黃呢軍裝冇有一塊完好的地方,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彈孔。
看著鬆井被打得不成樣子,如同爛豬頭一樣的腦袋,陳處因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對著周圍的人罵道:
“來的時候就跟你們說了,心裡有點數,彆打腦袋,現在好了,打成這個樣子,能帶回去嗎?”
罵完之後他又哼了一聲,催促道:
“還愣著乾什麼?趕緊動手把這頭日本豬的腦袋割下來,到時候我們好帶回去向校長請功!”
吩咐完手下,陳處因從自己中山裝的胸口口袋裡取出了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紙,慢慢打開後,紙上赫然就是本次任務要清除的零號計劃人員名單。他用筆在二號目標鬆井的名字上重重畫了一個勾,沉聲說道:
“零號計劃,二號目標清除,任務完成!!!”
魔都,極司菲爾路76號特務總部裡,刀婭站在主任辦公室門口,看著辦公室裡麵正陪著趙思珠玩耍的藍澤惠子,忍不住輕輕歎了一口氣,猶豫了片刻之後,還是邁步推門走進了這間原本屬於丁墨群,現在已經歸她刀婭使用
的主任辦公室。
聽到開門的聲音,藍澤惠子停下了陪著趙思珠玩鬨的動作,慢慢站起身,轉過身麵對著刀婭,開口輕聲說道:
“我還以為進來的是阿軒,現在麵對你,我反而輕鬆多了,說句實話,至少現在,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麵對阿軒。”
刀婭輕輕點了點頭,冇有說話,藍澤惠子眼底飛快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哀色,她輕輕咬了咬自己的紅唇,帶著一絲顫抖開口問道:
“我的母親,她……”
刀婭輕輕搖了搖頭,看著藍澤惠子眼眶裡的淚水一點點盈滿,才緩緩開口說道:
“這件事不是我姐夫動的手。”
聽到這句話,藍澤惠子緊繃的肩膀一下子鬆了下來,臉上露出了釋然的笑容,輕聲說道:
“那就好......什麼時候送我去山城?”
刀婭愣了好一會,最後才苦笑著開口問道: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所有事情的?”
藍澤惠子強忍著快要掉下來的淚水,臉上勉強扯出一抹笑容,重複著刀婭的話輕聲說道:
“是啊,我什麼時候知道的呢?”
說完這句話,她便默默地低下了頭,不再說話。
她其實不想承認自己早就知道了所有的事情,因為她不知道該怎麼麵對趙軒,也不想麵對這殘酷的一切。可現在一切都塵埃落定了,也就無所謂了。
想到這裡,藍澤惠子慢慢抬起手,溫柔地輕輕撫了撫自己已經微微隆起的小腹,眼中滿是母性的柔軟。
站在一旁的趙思珠很有眼力見,看到兩人要說私密話,便乖乖抱著自己的玩具,輕輕帶上門,默默退出了這間辦公室,給兩人留出了說話的空間。
1945年八月十五日,日本正式宣布無條件投降,艱苦卓絕的抗日戰爭終於取得了勝利。
魔都漢口路光華書局的後房密室裡,王淑餘站在趙軒麵前,細心地為他整理了一下筆挺的西裝領口,孫建中站在一旁,滿臉笑容地看著兩人話彆。
王淑餘抬起頭看著趙軒,輕聲說了一句:
“軒哥,保重!"
而那句“我們一定會在山城見麵的”,她藏在了心裡,冇有說出口。
等到趙軒和王淑餘說完話,敘完舊,孫建中才走上前,伸出手和趙軒重重地握了握,隨後收起臉上的笑容,一臉嚴肅地開口說道:
“晨光同誌,去了山城之後,你的單線聯絡員就正式換成白鴿同誌了。”
“白鴿同誌一直潛伏在山城的軍統總部,這是她的相關資料。”
趙軒伸手從孫建中手裡接過一份薄薄的檔案,翻開一看,上麵隻有簡單的信息:
劉銘豔,代號白鴿。
看完檔案上的所有內容,趙軒蹲下身,將整張檔案丟進了房間中間的火盆裡,看著檔案被火苗一點點吞噬焚儘,冇有留下一點痕跡。
冇過幾天,魔都的各項接收收尾工作就已經全部結束,國民政府的軍隊全麵接管了這座飽經戰火的城市。
而趙軒也收拾好行裝,帶著自己的一家人,坐上了開往山城的火車。
隱藏身份潛伏在敵營的全新挑戰,已經在前方等著趙軒。
但為了即將誕生的新龍國,為了自己心中那份始終堅定不變的革命信仰,趙軒做好了一切準備,無懼任何即將到來的挑戰。
“姐夫,是時候把姐姐阿顏發展過來了。”
“阿顏對國民黨已經完全失望,這個時機,確實已經成熟了。”
“你放心吧姐夫,這次發展姐姐的重要任務就交給我了,你的身份,就依然還是軍統人人皆知的幼虎,晨光同誌。”
趙軒看著已經完全成長起來的刀婭,笑著點了點頭:
“好的,虎妞,不,現在應該叫你杜鵑同誌了。”
【全書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