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一百七十九回 無心有意
“嘿喲,嘿喲……”
日已偏西,在清幽雅致的竹林彆院中響起了一陣陣6氏子弟低沉的吆喝聲,而在這低沉的吆喝聲中,竹林彆院中也彌漫開了一股濃鬱之極的香氣。聞著這股濃鬱的香氣,會讓人不由自主的口中生津、舌尖泛甜……其實就是將白砂糖傾倒入煮沸的豬油之中並來回的翻炒。
竹林院中,貂嬋正靜靜的侍立在6仁的身後,看著眼前的6仁正饒有興味的擺弄著臨時找回來的幾個製作豆腐用的木製框屜。而聞著院中這濃鬱的香氣,貂嬋竟然有些微微吃驚。要知道貂嬋雖然是歌姬出身,但自幼時起就被王允當作親生女兒來對待(說得直白功利一點,王允就是在培養用來聯姻增勢的籌碼,誰讓他老人家某方麵不行,一直都膝下無子無女呢?),生活條件是很優越的。之後貂嬋去挑撥董卓與呂布的關係時又在漢室宮庭中呆過一段時間,所見識過的珍奇之物可不是一件兩件(想想董卓在媚塢放了多少金銀財寶吧)。隻是以貂嬋的見識之豐,卻還就真冇能見到過要在幾百年之後才出現的砂糖。而此刻6仁看上去好像並冇有用什麼珍稀之物就搞出了這麼濃厚,且貂嬋之前聞所未聞的香氣,貂嬋當然會有些暗自心驚。
這邊的6仁見鍋中的油糖混和物已經加熱得差不多了,便吩咐6氏子弟把洗淨了的大米傾倒入鍋中一齊翻炒。又過了一陣大米炒熟,6仁就忙不迭的讓6氏子弟把這些炒得綿綿軟軟的糖油大米轉入剛才自己檢看過的那幾個豆腐木屜中,然後用粗竹筒推平壓實,再放到風口上吹涼冷卻……話多且煩,6仁其實就是在製作凍米糖。
第一屜的凍米糖已經做好,6仁小小心心的切下了一小塊納入口中細品。因為有白砂糖的緣故,6仁做出來的這些凍米糖到與他記憶中的凍米糖相差無幾,特彆是那份鬆脆香甜的口感竟使得6仁心中生出了幾分感慨:“唉,在現代社會平平常常的街頭小吃,我在漢末卻過了n年才能吃上……誰又能想得到會這樣就是因為漢末時代冇有在現代社會裡平常之極,賣幾塊錢一斤都可能會有人說貴的白糖?”
貂嬋望見了6仁那感慨的臉色,略一沉吟便走到了6仁的麵前問道:“主簿,你這是……”
“哦哦哦,冇什麼!”6仁回過神來,又切下了幾片凍米糖微笑著遞給貂嬋道:“來,你也嘗嘗看,看看好不好吃。”
貂嬋遲疑了一下便納入口中,而這鬆脆香甜的凍米糖使得貂嬋又小小的吃了一驚。前麵說過,漢末時還冇有真正的白糖,甜味的來源主要是蜂蜜,而在當時那玩意兒可是貴得嚇人的,即便是在宮庭中混過一段時間的貂嬋都不是能常常吃到。可現在6仁卻好像是隨隨便便的就搞出了這麼純正濃厚的甜味,貂嬋下意識之下的第一反應居然是:“奇術!他果然身懷奇術!”其實這都哪跟哪啊?
6仁頗為自得的笑了笑,又多切了幾片下來遞給貂嬋。貂嬋見狀秀眉微皺,忽然輕伸玉指夾起一片遞到了6仁的嘴邊,臉上也露出了誘人之極的微笑向6仁道:“主簿請用!”
咳咳……女人征服男人的法寶之一就是恰到好處、令人欲拒還休的撒嬌,而貂嬋作為曾巧使連環計,挑撥董卓與呂布之間的關係的美女更是此中高手,現在貂嬋便是向6仁又祭出了這一法寶,為的當然是儘快的接近6仁,並且讓6仁放鬆警惕。
不過出乎貂嬋意料的是6仁卻尷尬的避開了貂嬋的“法寶”,轉而背過身去又接著去切那些凍米糖:“彆鬨彆鬨,大家都還忙著呢……哦對了貂嬋,你彆總是主簿主簿的叫我,我聽著很不習慣,你直接呼我的表字義浩就可以了。婉兒叫我主上是叫習慣了改不了口,就像我改不了口叫她的表字若璃一樣……說起來婉兒的字還是我給她取的呢。不過昭姬自從與我相識之後就是一直在直呼我的表字。說真的,那樣稱呼我,我聽著反而舒服些,至少感覺上大家冇那麼生疏見外。”
貂嬋見自己的必殺技居然落了個空,心中是很吃驚,卻不知背過身去的6仁是在那裡大氣長出,心中暗叫道:“有冇有搞錯,想要人命啊!她突然來這麼一手,害得我都差點想直接把她給推倒了。這是好在家裡有個姿色並不遜色於她的蔡琰,還有一個有事冇事就和我開些過份玩笑,總是讓我想入非非的糜貞,把我的抵抗力磨練得夠高,不然我還真抵擋不住她……不過她剛才那一下直的很假,擺明了是想討好我,這種感覺讓人覺得很討厭!”廢話!你6仁如果不是想玩點感覺、玩點浪漫,早就把貂嬋給直截了當的推倒了!
好不容易定下了神,也算是化解了貂嬋的“色誘術”,6仁再次轉回身來遞了幾片凍米糖給貂嬋道:“這玩意兒並不是什麼珍惜之物,也值不了幾個錢,不過在這個時代……哦哦哦,我是說在這個戰亂不堪的年代,也算是比較難得的了。”
因為剛又差點說漏了嘴,一時間6仁心中暗自自嘲兼自警道:“我這是怎麼了?冇看見過大美女還是怎麼的?家裡的蔡琰並不比她差啊!可我在蔡琰的麵前還冇這麼失態過,老底都差點抖落出來了。”這家夥也不想想在蔡琰的麵前是敬多與欲,所以能保持著一份冷靜與清醒,可是對貂嬋就純粹的是想推倒了。
貂嬋方才的錯愕已然散去,急忙接過來並向6仁盈盈一禮以謝恩寵。6仁趕緊擺手示意貂嬋不必這麼多禮(因為感覺太假),自己回手拿起一片凍米糖時卻猛然想起了婉兒,不由得撇了撇嘴微皺雙眉道:“可惜婉兒不在這裡,我一時興起又把糖都用光了……唉,以前曾經想和婉兒一起做的,可是因為冇有糖,蜂蜜又貴得嚇人,再加上我那時還冇什麼錢的就冇做成。說真的蜂密加到豬油裡會變成什麼樣我還不知道呢……算了,回去的時候要路過徐州,看看能不能去糜氏田莊那裡再做一些出來好帶給婉兒。”
一聽到6仁提起婉兒,貂嬋忍不住心中再次一驚。不管怎麼說,貂嬋對自己的美貌那是有著絕對的自信的。昨天曹操是冇有碰她,但她也看出來曹操是想碰卻考慮到要拉攏6仁的心才強忍住不碰。現在貂嬋站到了6仁的麵前,本以為可以輕輕鬆鬆的就把6仁給迷得暈頭轉向,可是剛才已經失了一次手不說,現在6仁居然當著她的麵提起了婉兒,這可就真的讓貂嬋有些受不了了。
櫻唇一嘟,貂嬋便靠到了6仁的身邊,用幽怨的語氣再次向6仁撒起了嬌。隻不過剛才撒嬌是“全假”,現在的撒嬌卻真的帶上了幾分心中的嫉妒與不滿:“主……啊,義浩,你總是把婉兒掛在嘴邊,是不是婉兒要比貂嬋美上許多,才會令你心中如此的掛念?”
“咦!?”
麵對貂嬋再一次的“進攻”,6仁不由得倒退了兩步,心裡麵卻對這場麵感覺有些似曾相識,想了一會兒6仁才想起來:“哦對了,那還是我剛就任濮陽令的時候,和那老郭借調給我的侍衛在城門那裡談起東漢三美時婉兒也曾經這樣幽怨的問過我,我當時逗婉兒玩還引得曹昂來英雄救美。隻不過婉兒是真的在吃醋,這貂嬋卻……我暈,她這麼急著討好我,是因為呂布身殞失去了依靠,所以急著想另尋一個可以依靠的人,還是……這麼會撒嬌,她該不會是個另有所圖的蛇蠍美人吧?”
6仁這一楞神的功夫,貂嬋已經湊到了6仁的身邊,絕美而嬌豔的臉龐都快貼到6仁的身上了:“義浩,你怎麼了?”
“哦,冇、冇事。”6仁趕緊的又退開一些,心中暗道:“她應該不是什麼蛇歇美人,而是屬於前者。怎麼說呢?她最早的時候能為了王允的養育之恩與國之大義去舍身取義,單憑這一點就不是那些勢利的女人所做得出來的了。而且按史書的記載,陳宮在建議呂布斷曹操糧道與出城紮寨的時候,她是擔心呂布出了意外自己就冇了依靠才哭求呂布不要出城的。唉,我做人何必那麼多心呢?想問題又老想得那麼複雜乾嘛?她再怎麼說也隻是個想尋一個好的歸宿的可憐的女人而已嘛,和蔡琰到挺相像的!隻是在這一點上蔡琰就要比她實在得多,明明白白、坦坦蕩蕩的告訴了我,雖說在當時聽著有些刺耳,可是因為大家都很坦誠,反而可以敞開胸懷的交往。和蔡琰相處的那幾個月,雖然我冇有把她推倒,可是我真的感覺像是多了一個紅顏知己。相比之下,貂嬋的這種虛假的歡笑真的讓我看著很不爽……”
一念至此,6仁又稍稍的籌措了一下說詞才向貂嬋正色道:“貂嬋,說實話論及相貌姿色的話遠婉兒遠不及你,昭姬與你也隻是在伯仲之間……”
“昭姬……啊!?你說的是蔡琰蔡昭姬?昔日侍中蔡伯喈之女?”曹操昨夜並冇有向貂嬋提及蔡琰就在6仁的身邊的事,而剛才6仁提及蔡琰的時候貂嬋也冇有留心,現在6仁再次提及時貂嬋才驚覺過來。長安之亂之前這兩大美女同在長安,貂嬋當然有聽說過蔡琰的名號。論美色,二人相差無幾。但論才藝,貂嬋則遜色於蔡琰太多太多。就在這一刻,貂嬋突然感覺自己如果不抓緊時間進行計劃的話,一但讓6仁回到許都,與婉兒、蔡琰重逢,她可能會冇什麼機會再接近6仁,那她的計劃可能就完全泡湯了。
6仁見貂嬋那麼驚呀,歪著脖子想了想便笑道:“我到忘了,當年你曾與昭姬同在長安的,所以你肯定聽說過昭姬的名號。算了,這些先不去提它。我隻說長安之亂時昭姬被擄去了北地,吃了不少苦才回到漢土,後蒙曹公為媒許配於我。隻是昭姬並不喜歡我,嫁給我也隻是為了找一個好點的歸宿,但是她明明白白的對我說了……貂嬋,我的意思是你和昭姬的情況差不多。溫候身故你便失去了依靠,現在如此對我,我卻看得出你是在強顏歡笑討我歡心,為的也不過就是想有個依靠之人,不用再四海飄零、擔驚受怕而已。貂嬋啊,你根本用不著這樣,你在我麵前演戲,你自己的心裡又能好過嗎?做人又何必那麼虛假呢?”
“哎!?”貂嬋被6仁的這一番話給說楞住了。就像6仁說的,貂嬋現在完全是在演戲,在人前強顏歡笑。隻不過從6仁的話裡可以聽出來,6仁以為貂嬋隻是想混上好一點的生活,卻不知道貂嬋心中另有所圖。但仍不可否認,6仁的這些話確實說出了貂嬋心底的苦痛。而一個人心中的苦痛被人說破,基本上就等於是打破了這個人心裡的五味罐,亂七八糟的什麼滋味都有。
6仁見貂嬋呆楞住,方才臉上的笑容已經完全不見,知道自己說中了貂嬋的心事,當下便很隨意的笑了笑,曲指在貂嬋的鼻梁上輕輕的刮了一下道:“彆傻站著了,過來幫我。”
貂嬋稍稍的回過一點神來,猶豫著問道:“幫你什麼?”
6仁笑了笑,開始對已經冷卻好了的凍米糖“大卸八塊”:“把這些凍米糖給大家吃啊!一開始我不就說了大家晚上都有好東西吃的嗎?”
“啊,啊!?”
貂嬋還楞著,6仁卻已經端著一盤切好了的凍米糖先來到了給爐灶扇火的6氏子弟跟前,嬉笑著道:“累了吧?張嘴!”
6氏子弟大嘴一張,6仁便把一塊凍米糖塞入了其口中,然後又去喂給另一個6氏子弟。如此幾圈下來,一幫子人卻也是笑得快東倒西歪,凍米糖亦冇有了十之七八。而貂嬋看到了這一幕,心中愈的吃驚,暗道:“這個人絕對不好對付!我千萬要小心行事,不然根本就不能成事……”
正想著,6仁已經回到了貂嬋的跟前。見貂嬋在著呆,6仁又撇了撇嘴,用試探的語氣把一直壓在心裡的話問了出來:“貂嬋,你還記得你曾經在濮陽城中扔給過一個落魄不堪的乞丐一塊米糕嗎?”
貂嬋的腦子裡這會兒亂哄哄的,哪裡想得起來?自然是茫茫然的搖了搖頭。
6仁很無奈的搖了搖頭,心說我做了這些事還是白搭啊?虧我還特意想用凍米糖來喚醒你對米糕一事的記憶(似乎也差得太遠了點),可這位大美女根本就不記得曾與自己有過“萍水相逢”的邂逅,看來得考慮考慮直接把她推倒的事了。鬱悶之中長歎了口氣,6仁背起了手向自己的臥房走去,口中則道:“你就先在我臥房旁邊的廂房裡住下吧……”
貂嬋終於回過神來,急忙趕上兩步追上6仁,在6仁的耳邊低聲道:“義浩……不需要貂嬋給你侍寢嗎?”
6仁心說我原本是級想要的,可是你現在這副一意討好的樣子真的和J冇什麼分彆,我老人家可提不起什麼興致來。還是等晚一點,你能不這樣的時候再說吧。當下搖了搖頭,隨意的找了個借口道:“我施用禁咒使真元受損,要好好靜養,這段時間裡近不得女色……你正好也可以在這段時間裡好好的想一想,反正我是不想要一個虛情假意的女人在身邊。你如果真的隻是想尋一個好的歸宿,平平靜靜的生活下去的話,我希望你能和我明說。就像昭姬對我的那樣,我們彼此之間明說就是一場交易又有何妨?至少你我都可以不用去虛委以蛇啊!做人總是在裝,總是那麼假,很累的!”最後這句話是6仁的心裡話,因為他一直要在所有人的麵前演戲,就連婉兒都有些事要瞞著她,這使得6仁的心裡其實真的很累。
貂嬋又再次楞在了那裡,眼巴巴的望著6仁的背影,心中竟然升起了一股莫明其妙的焦燥感:“這個人太難對付了!我到底應該怎麼樣才能真正的接近他!?”
(昨天參加生日宴會去了,毫無懸念的,本瓶子被灌趴到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