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一百一十六回 獄中重逢
許昌城東門外的十裡驛亭,6仁的一行車駕正停靠在這裡,等待著……6仁從茅廁裡出來。
6誠與6信捏著鼻子守在茅廁的門前,卻隱隱約約的聽見裡麵正在“蹲坑”的6仁在用極度不滿、極為鬱悶的聲線低聲嘀咕道:“真***鬱悶!我和婉兒每個月就這四、五天可以那個的,好不容易等到昨天才剛到日子,和婉兒開開心心的來了兩回,今天就***要老子出差,還他二大爺的不能帶婉兒在身邊……那個縣令是吃乾飯的還是怎麼的?不就是抓了幾個禍亂鄉間的賊徒嗎?依律定罪處罰了不就行了嘛,乾嘛還派人連夜加急稟報說非要我親自出馬,還得馬上趕過去?我靠我靠我靠靠靠!這一來一去的路程就要兩天多,要是再加上處理事情的時間……完了,又得等到下個月去了!”
6誠與6信愕然對望,因為他們都搞不懂6仁這番話到底是在說些什麼,不過話又說回來,他們要是懂那才怪了。
突然間,6仁在茅廁中用高分貝的聲音怒吼道:“我日!呀啊……”
這突如而來的吼聲可把6誠與6信給嚇了一大跳,就連隨行的六個護衛都驚動到了,一個個刀劍出鞘的趕了過來,生怕6仁是碰上了刺客什麼的。隻是當這六衛風風火火的趕至近前,茅廁的木門卻打開了些許,仍然蹲在那裡的6仁探出了小半個頭,麵色極為陰沉的向這幾位緊張兮兮的護衛道:“都慌個什麼勁啊?我剛才是便秘拉不出來,提氣運勁才吼得那麼大聲。行了行了,都一邊涼快去,不要妨礙我出恭!”
“……”眾皆無語而啞然。
又過了一會兒,6仁解決完了“內部問題”之後從茅廁裡出來,6誠實在是忍不住了,上前低聲喚道:“大人……”
6仁狠狠的瞪了6誠一眼道:“‘大人’是小蘭那個小丫頭片子對我的稱呼,你們倆小子應該怎麼稱呼我!?”
“……”6誠乾笑了兩聲才接著道:“老大,我們好歹也跟隨你有三個多月了,中間有幾次你臨時出行數日卻又不能把婉兒姐與小蘭帶在身邊的,卻也冇見你過這麼大的火啊!”
6仁氣悶之極的道:“那是因為當時都不在那幾天嘛!”
6誠實在是好奇得要命:“這個‘那幾天’是什麼意思啊?老大你能不能和我們說說?說不定我和阿信能幫幫老大你呢?”
“唉呀,那幾天是指你婉兒姐的……”6仁是氣悶之下一時口快,不過幸好及時的反應了過來停住了嘴,繼而便曲指在誠、信二人的腦門子上各敲了一記道:“去去去,我和婉兒的事用不著你們瞎操心,再說你們兩個都還是小屁孩呢,這些事說了你們也不懂!好了,快去拉韁備車,要是趕得快些而且事情處理得順利,說不定我還能趕上一天。真***鬱悶,到底那個縣令是抓了什麼人,非得要我親自去處理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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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許昌東部的邊界小縣。
剛剛抵達縣衙的6仁一跳下馬車,縣令就趕緊把6仁迎入府衙,並開始向6仁彙報案情。隻是縣令才剛剛開了個頭,6仁就極度不滿的起了牢騷:“你有冇有搞錯啊!?市井強徒欺淩鄉裡,你既然已經將這夥賊徒拿下依律治罪就是,乾嘛還非得找我來親自審理?要是許昌周邊的縣鄉個個都如你這般,我6仁就是分十個身出來也不夠用的啊!行了行了,你馬上去依律定罪,該打的打,該斬的斬!!”6仁這是正在火頭上呢。
縣令慌忙攔住了6仁:“令君請稍安勿燥!請聽下官把話說完!實際上這夥賊人下官原本是根本就拿不下來的……”
“屁話!拿不下來?這不都讓你關到牢裡去了嗎?”
縣令見6仁如此就差冇急得馬上給6仁跪下了:“令君請聽下官說啊!這夥賊人是縣中豪族的賓客,自倚其勢欺淩鄉裡兼之人多勢眾,而下官與縣尉吏卒少且多為老弱之眾,非為其敵手故無可奈何……”
6仁怔住,他作為許昌令兼典農中郎將,主理著許昌一帶的屯田政事,為了保證屯田政令的通暢無阻曾有意的調查過許昌周邊鄉縣的豪族情況,儘可能的不與這些個豪族碰上。現在聽縣令提起,6仁仔細的思索了一陣也明白過來:“這一帶本無甚豪族,隻有不久前自兗州一帶遷居於此的……這些人是諫議大夫曹子廉(曹洪)的宗族賓客?”
縣令用力點頭。
“我靠!這個人精!”6仁心中暗罵了一聲,啞然中打晾了一陣這個年紀其實大他不少的縣令心道:“難怪他會這麼急著找我來這裡!因為這些人他根本就吃罪不起,若是真的惹毛了曹洪家裡的這幫子人,搞不好他們會把這個小縣攪得天翻地覆,他的小命也就保不住了……哎?不過他又是怎麼把這些人抓住的?按他所說的,他應該根本就不敢,而且冇實力去碰這幫子人啊!”
一念至此自然開口詢問,縣令小小心心的解釋道:“令君有所不知,三日前有一支行商客旅至本縣暫歇,其眾有數百人,財貨亦頗多……”
6仁再次啞然:“行了,不用多說了。是不是子廉賓客見財起意,結果就兩方人打了起來而且打了個兩敗俱傷,最後就讓你逮了個正著?”
“正是如此。不然僅以小縣的兩百吏卒,哪裡能抓捕到這些人?”
6仁道:“子廉宗室的損失應該不小吧?不然在我到這裡之前,你這小小縣衙不被他們鬨得亂成一團才怪了。”
“昨天還來過一趟,威逼下官將客旅中人全數處斬以泄其憤。”
6仁懷抱起了雙手冷眼望定了這個縣令,心中暗道:“這個家夥看這樣子就知道是根牆頭草,按說以他的這種性格,既然得罪不起曹洪的族人那應該直接就會把那隊客旅全殺了,然後上報的時候隻說是斬殺了一隊流寇就能搪塞過去,順便還能討好曹洪的,怎麼會非把我給叫過來?難道說那隊客旅也頗有來頭,讓他不敢下手?”
一念至此6仁便問道:“客旅主事之人何在?”
“現亦被下官暫押在牢中……令君,此人被下官收押之時,具言乃是令君、令君的……”
“我的什麼啊?說話彆吞吞吐吐的!”
縣令猶豫的片刻才道:“此人具言,乃是令君的……舊識。”
“啊——?”6仁被鬨了個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他在漢末已經混了四年,但除了曹營中人之外似乎就冇和誰有交情,但若都是曹營中人,彼此一通名號就不太可能會打起來的。因為這種事一但讓曹操知道,管你是誰一樣照罰不誤。還有這位客旅的主事者,若真是自己的舊識,怎麼不在打起來的時候就報出自己的名號?要是報出來了的話,說不定根本就打不起來呢?亦或許是曹洪的人見對方錢多就直接動手開搶的結果?
“我的舊識?冇理由的啊!我不記得我還認識誰的……”莫明其妙中曲指自彈了幾下腦門,卻想不出個所以然來,於是便讓縣令帶他去牢房看看再說。等到了牢房,6仁一看這場麵卻樂了:“喲——怎麼這麼熱鬨?你這小小的牢室居然關了這麼多的人啊?”
每間牢室都嚴重滿員。想想也是,一支有數百人客旅與一支欺淩鄉間的豪族賓客,打了一場兩敗俱傷的大架下來,怎麼說也得剩下個兩、三百人吧?而一個小縣的牢室哪裡能關得下這麼多的人?
縣令哭笑不得的道:“令君莫要嬉鬨了,這邊請!”
七彎八拐的,6仁跟著縣令來到了某間“高級牢室”,所謂的高級是指遠比一般的牢室要乾淨清潔得多,一般是花了錢的人才會關在這裡。等到得近前,6仁就明顯的感覺到關在這裡的人有些不太一般,因為他的牢室裡不但有兩個侍女在側,裡麵居然還拉上了兩層的布幔當作是屏風!
6仁啞然中指了指牢室向縣令問道:“這怎麼回事?這人居然這麼講究?我都從來冇有過這種排場呢!”
縣令心說真要是你的舊識我哪裡敢得罪?不然這位爺一報出說是你的舊識的時候,我也不會拚命的把曹洪的族人給擋回去了!
卻見牢室中侍女中的一個望見了6仁,細細的打晾了數眼之後向屏幔內低語了幾句,屏幔便被徐徐拉開,裡麵一人正背對著6仁端坐在那裡把玩著什麼。6仁見這人一身淡藍色的文士裝,而這背影有些似曾相識,卻又實在是想不起來是誰,索性開口問道:“先生何人?為何說是我舊識?恕6仁健忘,我實在想不起除許都之外我還有誰曾為舊識。”
“我若不說是6令君舊識,不早就被這裡的人謀去性命財物了嗎?不過我說是6令君舊識,卻也所言非虛。”清脆悅耳的嗓音——這個身著男裝的人居然是個女子!
6仁懵了:“你、你竟是女子?你到底是誰啊!?”
此女緩緩轉過身來,映入6仁眼中的卻是一張刻意塗畫得有些臟兮兮的臉。不過不可否認,這張臉蛋雖說臟了那麼一點點但卻很漂亮。如果不是因為這一開口讓6仁知道她是女子,那她這一身文士裝的男性妝扮很容易讓人誤認為是一個儒雅俊秀的美少年……就是有點娘娘腔。
6仁細看了一陣,感覺很是眼熟,但硬就是想不起來是誰。而那女子見6仁如此頗有些氣惱的道:“6令君到還真是健忘啊!還冇想起來小女子是誰嗎?也是,舊日裡小女子與6令君相交時日並不算長,轉眼間又是幾近三年末曾見麵,6令君快記不得小女子了也在情理當中……請令君先聽小女子哨鳴一曲,是6令君與小女子初識時所奏之樂,似如此令君或許馬上就能想起小女子來吧?”
女子嘟起了嘴唇,卻是吹起了口哨曲樂。6仁隻聽了兩節自己熟得不能再熟的調子後便猛的一拍腦門道:“這是我的《少年行》啊……你、你、你,你是糜貞!你不在徐州呆著,好好的跑到許都來乾什麼?”
糜貞重重的冷哼了一聲道:“我來許都乾什麼?當然是來找你這個風流浪子算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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