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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第九十四回 無心插柳

2025-05-26 作者: 水瓶座?傑

“兄台勿驚!我們是大漢官軍,非是賊人!請問兄台,去往潁川荀氏莊上與潁川書院應走哪條道路?”

被6仁喚問之人望了6仁與一眾曹軍一眼,臉上露出了幾許微笑摘下頭戴的鬥笠隨手扔去一邊,向6仁拱手問道:“敢問足下可是兗州主簿,領典農校尉的6仁6義浩?”

6仁聽到對方喚出自己的姓名與官職的時候稍稍的楞了一下,隨即細細的打晾起了這位喚出自己姓名的人。此人看樣子大概四十歲左右,布衣竹冠,相貌稍顯平凡,但是眉宇間帶著很濃厚的書生味。如果隻看此人神態的話會覺得有些木訥之氣,但若細看那雙眼睛,便會覺目光深沉如淵,時不時的還會有幾許精光閃過。

打了晾了片刻,6仁便覺得眼前這位中年人絕對不是簡單的角色,趕緊抱拳一禮道:“在下正是6仁。敢問先生高姓大名?”

此人回禮道:“在下荀攸,表字公達。”

“荀攸荀公達!?”

6仁的雙眼立馬瞪得溜圓。荀攸在史書上如何有名現在先不去說他。僅以6仁穿越後這幾年裡的見聞來論,荀攸可是屬於那種“海內知名”的大角色,經常能在酒肆中的清談坐客的口中聽到荀攸的名子。6仁本以為這種角色是要到了荀氏莊上,經通傳稟報之後才能見到,卻怎麼也冇想到竟然會在這種場合與荀攸見麵。

一時間心中也不敢確定,6仁隻好試探著問道:“可是昔日黃門侍郎,後遷任城相,轉為蜀郡太守,曹公帳下司馬荀文若之……之侄的荀攸荀公達?”雖說明知道荀攸這個做侄子的卻比荀彧這個當叔叔的大六歲,可真的碰上了6仁的語氣還是有那麼點不自在。

荀攸道:“不錯,正是在下。”

6仁趕緊再次行禮:“久聞大名,如雷貫耳!卻不知公達公為何會在此間?”

荀攸笑道:“曲曲虛名,何足掛齒?吾日前收得吾叔文若手書,具言6校尉往赴許昌途中必會來莊上拜訪,吾恐族人粗鄙失了禮數,故親來道口相候。”

6仁心說你名氣那麼大,真比起來我在世人的口中又能算老幾,哪裡能用得著你專門在這裡等我?不過嘴上還是得接著客套:“6仁不過是一無名小輩,公達公卻如此待我,豈不折煞我也?”

荀攸這會兒也打晾了6仁好一陣子,隻感覺眼前的6仁與他想象的似乎也相差太遠了點,完全不像一個有出眾才乾的人。這是幸好荀彧有在信中說“6義浩此人看似平凡,實則有大才於胸,汝若以貌取人則吾族必有大失”,不然荀攸也真會懷疑眼前的6仁是不是個冒牌貨了。

聽到6仁自謙的話後,荀攸稍作思索後回應道:“6校尉何謂無名?濮陽田氏自倚其勢欺淩鄉裡,6校尉到任之日引眾而討之,誅除田氏之後又將其強並之土儘還於百姓以複農桑,是以舉郡皆悅;濮陽十屯,6校尉不辭辛勞巡土田之宜,儘鑿溉之利,親下田間教勸百姓種稻,不過一載便使濮陽一境稻穀豐積,不是豐年卻勝似豐年,民賴君力得以安居足食,故無人不交口稱讚6校尉之智勇仁愛。攸又聞6校尉受命運糧率軍離城之際,濮陽百姓夾道相送,盼君早回濮陽為令,君已如此,又豈能無名乎?”

“哎……”6仁一回想起當日離開濮陽時百姓們送出十幾裡地的場麵,難免會有幾分自得。隻是一想起這是在荀攸的麵前卻又得意不起來,人就隻能尷尬的抓起了頭皮乾笑道:“言過其實,言過其實了!我不過是做了幾件自己認為應該去做的事而已。”

望見6仁的這副神情,荀攸不由得在心中對荀彧書中所寫的內容打起了一個大大的問號。老實說,荀彧在信中要荀攸這一支的荀氏族人完全聽從6仁的安排,可是當荀攸真的見到6仁的時候,以6仁的表現也實在是讓荀攸放不下心來。

這會兒曹昂也趕了過來向6仁問道:“6兄,這位先生是……”

6仁趕緊借介紹曹昂的機會來甩掉剛才的尷尬:“子修,這位便是荀公達荀先生。公達公,這位是曹公長子,曹昂曹子修。”

雙方各自見禮,而荀攸在見到曹昂的時候雙眼才忽然一亮,心說這位曹大公子才像樣嘛,至少在給人的第一感覺上要比6仁要強出不少。

禮罷之後,荀攸便以主人的身份邀請6仁與曹昂去荀氏莊上小坐細談。走出幾步,6仁忽然輕輕的一拍腦門,低聲自語道:“我真是白癡!這麼簡單的事我卻想得那麼複雜乾嘛?”

曹昂奇道:“6兄是想明白了什麼?”

“哦,也冇什麼,一點小事罷了。”說著6仁卻向荀攸拱手微笑道:“荀公在此久候不易!”微笑是微笑,但微笑中帶著那麼點意味深長的味道。

荀攸畢竟是他這一支族人的當主,不可能天天坐在道口等。所以之前是讓族人先遠遠探視,現有軍隊的路過時來快馬趕回來報知,他再趕到道口等候而已。方才聽到6仁說“這麼簡單的事”時荀攸還以為6仁是想明白了此節,但是當6仁向他遞過來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時,荀攸才猛然醒悟到,6仁應該是從荀攸親自在道口等候一事上看出了彆的意思……

而此時此刻,荀攸才開始相信荀彧在信中所說的話,心中暗道:“這個6仁的確不可以貌取人……失策!看來是我自己太心急了!”

——————

潁川書院,位於古潁川郡治所陽翟(今河南省禹州市)。在曆史上特彆是三國時期是最著名的書院。因為潁川郡多是山地,所以潁川書院是倚山而建的,書院坐落在城郊。它原本是潁川荀氏的一座彆莊,書院成立後就被捐出來做學堂。

這所赫赫有名的潁川書院,冇有高大的圍牆,冇有燙金的匾額,冇有黃銅的獸麵門環,低矮的圍牆刷得雪白,一扉顯然年深日久的木門開啟著,正門的上方掛著一塊黑漆紅字木匾,上麵書著大大的四個字:潁川書院,落款:水鏡先生。字體遒勁有力,紅與黑相映,紅如鮮血,黑如夜空,完美的結合在一起,沉穩而凝重。

進入大門,走過青石板路,正對著是一間大屋,屋宇方正,青磚砌就,上有雕花瓦當,屋中央是一個大大的香案,香案後懸著孔夫子的畫像,黃銅香爐中插著幾枝香,嫋嫋香煙緩緩上升,浙浙散開,穿過旁門,就是讀書的地方,矮幾上滿滿都是書卷,坐墊分散四周,造型精美的古琴擺放一邊,輕輕撥弄一下琴弦,音色圓潤清脆。

現在6仁便站在這所可稱為“東漢第一學府”的主院中,微閉上雙眼,用心感受著書院給人的那一份寧靜與脫感。先前曹昂說潁川書院很可能在戰亂中成為了一片廢墟,但6仁卻知道整個潁川或許會,但潁川書院卻很有可能會保存下來。因為潁川災禍主要來自於董卓在遷都長安之前的搶掠,倒黴的的潁川那些有錢的富戶與世家,荀氏雖然也是富戶世家之一,但有一個人卻不可忽視,那就是荀彧的叔叔,荀氏八龍之一的荀爽。

董卓當時為了招攬名望而征荀爽入朝為官,荀爽從布衣白身到平原相,從平原相到光祿勳,再從光祿勳升至三公之一的司空,前後僅僅九十五天,由此可見董卓把荀爽與荀氏一族看得有多重。因此即便是讓李傕到潁川打劫,也會特意交待李傕要放過荀氏。現在6仁站到了潁川書院中,見潁川書院並冇有遭到什麼破壞,心中也在暗思自己的推斷並冇有錯。

隻是冇被破壞是一回事,潁川由於戰亂之故人口銳減,從而導致潁川書院也跟著荒蕪了下來卻是不爭的事實。往日到處都是謙謙學子,隨處可聞朗朗書聲的潁川書院,現在卻冷冷清清的,儘是一片蕭條之意。這是荀攸幾個月前帶著族人回到潁川後有派人來清掃整理,不然的話那雜草叢生的荒蕪景色真的會讓人看著難受——不管是古代人還是現代人,又有幾個會願意看到教書育人的學校成為一片垃圾場?

6仁的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人也跟著重重的歎了口氣。忽然身後腳步聲輕響,荀攸來到了6仁的身邊輕聲問道:“6校尉何故長歎?”

“哦,荀先生……”6仁抬前望了望正廳大屋,一時間也是心生感慨的道:“我在想,如果我早來幾年,說不定能入學就讀,與文若、奉孝同窗為友,共修學業……可惜啊,我來晚了。”6仁的“早來幾年”意思是穿越的時間段早上個幾年。

荀攸剛才是安置曹昂與那百餘軍兵去了,隻留了6仁一個人在書院中而已。這會兒荀攸望見了6仁臉上見潁川書院荒蕪成這種情況那大歎可惜的神情,心中對6仁的看法又稍稍的改變了幾分,想了想道:“吾叔文若在信中說6校尉年不滿兩紀,若於十年之前正是讀書求學的最佳年歲。而十年之前,奉孝、文若諸子也正在書院中讀書,而我因年齒虛長幾歲,已離書院入朝應辟……仔細想想是覺得可惜。”

6仁回想起自己隻是個雜牌大學的畢業生,冇能考進重點大學或一流大學是他心底深處的痛(就不想想自己得到高科技的時候就隻顧著玩樂了)。現在身處在東漢的第一學府中,6仁忽然想來個“大慰平生”,於是便厚起老臉向荀攸道:“荀先生,其實在十年之前,我6仁還是個在街頭乞食的小乞丐,縱然想入學讀書也無書資可行。十年後我如願的來到這裡,卻已難聞書聲,心中感傷無比……我有一事相求,不知荀先生是否能應允?”

“6校尉請講。”

“荀先生年長與我,胸中學識亦勝6仁十倍,足可為6仁之師。今日在此,6仁鬥膽請荀先生麵授一課,以慰6仁心中夙願……6仁自知唐突,但還望荀先生能不計小子失禮之處。”

荀攸一聽這話當場楞住,複又仔細的打晾了6仁一番,卻感覺得到6仁的話的確是由心而,並不是在惺惺作態。稍稍的沉吟了一下荀攸便點頭道:“既蒙6校尉不棄,攸便厚顏一次又有何妨?6校尉請隨我入舍。”

過不多時,書院大廳中便響起了久違的書教之聲,而6仁也如一個漢時學子一般坐在書桌前認真的聽荀攸隨意挑出來講授的《論語》。雖然並不能完全聽得懂,但6仁感覺好像回到了自己的學生時代,臉上掛起了如孩童一般純真的微笑。反過來荀攸也如同回到了荀氏輝煌時期一般。

二人儘管心中所想並不相同,很大程度上荀攸也誤解了6仁的心態,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荀攸對6仁的看法已經在漸漸的轉變過來。或許,這就是典型的“無心插柳柳成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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