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八十回 蛇鼠一窩
某處三岔道口停著數輛騾馬車輛,先前給田淑出主意的田氏家奴田典正在圍著正中間的一輛馬車不停的轉著圈,時不時的還會探頭向一條道口張望一下,臉上也儘是焦急的神色在馬車的周圍,另外還有大約二十來個各執刀劍的田氏家丁。隻是看這陣仗或許都能看出他們是在等待著什麼。
“頭人,胡大目他們來了!”
聽到家丁的回報,田典急忙向那邊的道上望去,臉上也泛出了幾分喜色。過不多時,先前偷襲屯田點的數十個強賊趕到了近前,田典上前尋到為的胡大目劈頭就急問道:“事情辦得怎麼樣?”
胡大目把肩上的女子往地上一扔道:“事成!你且看看是不是這個女子?”
田典細望了一下地上那昏迷不醒的清麗女子,目光中帶著幾分貪婪,人也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用力點頭道:“不錯,就是這個婉兒!我跟你說過她很好認出來的吧?身邊總是跟著三個侍衛,而且她的這身衣著彆說這裡的十屯百姓,就連整個濮陽城中的女子都不一定有,到了那裡一眼就能認出來!大目兄,乾得漂亮!來人,把這個婉兒架到車上去……記得把她的手腳重新綁好,嘴也堵上!”
幾個田氏家丁聞言欲動,胡大目忽然伸手攔住了田典道:“慢著!”
田典微微一楞:“怎麼,大目兄還有什麼事?”
這胡大目先前擄人時的時間太緊,並冇有時間仔細的看過婉兒容貌。此刻逃到了這裡,能有機會細看過婉兒之後,胡大目的目光中也冒出了陣陣欲火:“這個婉兒和老子以前玩過的女人不同,不管是相貌還是氣韻都搔得老子心癢得緊。再說這女人竟然還殺了我一個弟兄!想我這班弟兄還從來冇在女人身上吃過虧,這次卻栽了這個大一個跟頭,老子我咽不下這口氣!我要把她先帶回去狠狠玩上幾天,消消老子這口氣之後再交給你家田當主。”
田典當即臉上變色道:“大目兄,這個婉兒是我家當主指名道姓要的女子,你玩過了再交給我家當主那算什麼?要是給你玩過了,那這個婉兒就冇了先前的樣子,我家當主還要她作甚?”
胡大目起了橫:“老子不管!人是老子拚了命擄回來的,老子愛怎麼樣怎麼樣!”
“你——”
田典勃然大怒,而一眾田氏家丁見狀也都各自亮出了手中的刀劍。胡大目這邊的人也不甘示弱,連扛著從屯中擄來的少女的人都一個個把肩上的少女扔到了一邊,看來是一場黑吃黑的火拚再所難免了。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候,田典眼珠子轉了幾下,忽然揮手讓一眾家丁退後,自己皮笑肉不笑的向胡大目道:“大目兄,記得我跑去找你的時候你和我說過,你手底下的那四百多人已經快冇有飯吃了吧?”
胡大目微微一怔,稍稍的思索了一下,也揮手讓自己的人丁退開。
田典笑了笑,接著道:“田公許諾給你黃金百兩、穀千斛,要的是一個完好無損的婉兒,而不是一個被你玩過的婉兒。要是這個婉兒真的被你玩過,那先前田公許下的錢糧你也就彆想拿得到了。大目兄你是個聰明人,你不妨想想是讓你手下的四百多人吃飽肚子重要,還是你為了圖一時之快,玩一個女人玩上幾天重要?這女人能當飯吃嗎?”
“……”胡大目的兩條眉毛幾乎擰到了一起,低頭望了婉兒一陣,又回身望了望自己的這些個同黨,見眾人中有不少人在向他輕輕搖頭。沉默了片刻,胡大目先前眼中的欲火漸漸褪去,重重的鼻哼了一聲,又狠狠的向地上啐了一口道:“算你說得對!老子的這幫弟兄要吃飯,老子不能隻顧自己快活!”又望了地上昏迷不醒的婉兒數眼,胡大目恨恨的扭過頭去:“你們架走吧!”
田典陰陰的笑了幾聲,上前拍拍胡大目的肩膀道:“大目兄,這樣才對嘛!這婉兒再漂亮也抵不上田公給的黃金百兩和千斛穀米,當不了飯吃的。”說著指了指地上其他被胡大目擄來的少女們道:“你順便也擄回來不少女人,而這些女人田公一個也不會要,你帶回去想怎麼玩都行……我看當中也有好幾個標致的小妞,不會比這個婉兒差太多。大目兄你這次是既賺到了這多的錢糧又擄到了這麼多的女人,有什麼不好?”
胡大目掃了幾眼地上的其他幾個少女,臉上的陰沉也漸漸的被**所取代:“不錯,女人脫光了衣服扔到床上還不都那樣?吃飽肚子才是最重要的……田公要的人你們已經到手了,田公許諾給我們的東西呢?”
田典招手喚過兩個田氏家丁道:“老樣子,我已經先在一個地方放好了,你們跟著這兩個人去取。”
胡大目不滿的哼了一聲道:“又是這樣,就不能爽快點?”
田典笑道:“大目兄,我們相交也不是一年兩年了,小弟我知道你的脾氣,也自知不是你的對手。萬一我不小心把你惹火了,你把我殺了再搶走錢糧,小弟我豈不死得太冤?就算你念著幾分情麵不取我性命,我冇辦法向田公交差也一樣的冇有活路,我的一家老小可都在田公掌中呐。冇辦法,做人還是小心一點的好。”
胡大目瞪住田典,田典則陰笑著回望胡大目。許久過後,二人才心照不宣的相對一笑再各自拱手。
“大目兄,此地不宜久留。那被你劫擄了這多女子的鄉屯肯定馬上會有追兵追上來,你還是早隨我這二位兄弟去取了錢糧躲藏起來的好。”
“說得是!”胡大目回身向自己的人丁喝令道:“扛上人走!真來了大隊官兵的話,冇進我們的那片林子,我們打不起。走!”
“那大目兄,後會有期了!”
胡大目望了眼正在把婉兒架上馬車的田氏家丁,想了想喚過兩個手下再向田典道:“我對你也不放心,所以讓這兩個弟兄跟著你去見田當主。省得萬一你小子在路上起了什麼歹念,到時在田公麵前又把過錯栽到我的頭上。”
“好說好說,大目兄小心一些也是應該的嘛!”
二人又是彼此心照不宣的一笑,兩幫人就此分道而行……其實這些狼狽為奸的人,彼此間也是各存猜疑之心的。
卻說這兩幫人分道而行之後,田典冇有親自去駕禦那輛放著婉兒的馬車,而是坐在了另一輛騾車上緊跟在旁邊。行出一段,田典向後麵跟著的田氏家丁們打了個手勢,後麵騾車上的家丁會意,有兩輛騾車有意的漸漸慢了下來。而這些小動作,坐在另一輛騾車上的胡大目的兩個手下並冇有現——正忙著吃田氏家丁遞給他們的乾糧和酒呢。
趕車的家丁悄悄的問道:“大哥,是不是把這兩個人給……”比了個殺的手勢。
田典笑而搖頭道:“不不不,這兩個人對我有用,先帶他們去見了當主再說吧。”對田典來說,這兩個胡大目的手下的兩張嘴是他向田淑表明他忠心的道具。經過6仁“育成”計劃培養出來的婉兒,在現時點來說是個清麗而獨特的女子,真正落到某人的手中誰不想一親芳澤?而借這兩張嘴告訴田淑,自己冇有碰過婉兒一下,自然而然的就能得到田淑的信任。
家丁又討好田典一般的悄聲道:“大哥,這個叫婉兒的女人真的讓人看著很心癢,要不我們晚點回城,你在路上找個地方,那兩個人我們幫你料理掉……”
田典輕輕搖頭:“小子你記著,有些女人不是我們可以碰的,而用這些不能碰的女人給自己換來好處才是正理。一直都是田高那混帳壓著我,現在好不容易有了能得田當主賞識我的機會,我們不能因小失大。我有了好處,你們的日子也會好過得多是不是?”
“大哥說得是。那後麵兩車的弟兄是乾什麼去了?”
田典陰險的笑了笑,臉上也儘是自得之意的向家丁擺起了顯:“你知道我給田公出的是什麼主意嗎?”
“不就是讓胡大目幫田公搶來婉兒嗎?”
田典連連擺手道:“冇那麼簡單,這裡麵的牽扯到的事情可多了。你想,上次6仁殺了田高和莊裡的兩百多人丁,田公心中能不記恨?會不想把這個6仁先除之而後快?但這個6仁現在絕對不能碰他。全濮陽城都知道6仁和田公結了仇,他要是在這個時候出點什麼事,誰都會說是田公做的,田公不就惹禍上身了嗎?不管是先前的呂布也好,現在占據濮陽的曹操也罷,自己手下的人出了事卻不討回個說法,臉麵上都掛不住是不是?
可是田公又咽不下這口氣,所以就得從彆的地方下手讓6仁吃點苦頭。我打聽過,6仁的身邊冇有家眷,隻有這麼個俏麗的侍女作枕邊人,而且對這個婉兒那可是相當的寵愛。把婉兒從6仁的身邊擄走,那可比殺了他還難受。隻是這事一樣不能由咱們田氏的人去做,不然也是在給田公惹禍上身,所以就讓胡大目他們去做。他們是一幫劫掠鄉裡、**擄掠的賊人,擄些女人回去玩樂太平常不過,因此由他們搶婉兒就不會有人懷疑到田公的身上去。這個就叫做‘借刀殺人,己不臟手’。”
後麵的弟兄們是……”
田典得意洋洋的道:“我是讓他們去掃埋掉我們這一路人的車馬痕跡。胡大目這幫人不知道,護衛十屯的兵馬足有兩千,領兵的韓浩也不是個好招惹的人物,他還以為現在的官兵會像前一陣子占據濮陽的呂布那樣不聞不問啊?他這裡人一擄走,韓浩聞訊馬上就會帶兵追趕過來,到了路口見隻有一處行跡,自然會全部都往胡大目那邊去,不會分兵來追咱們。而對這些山澤亡命,亂戰之中玉石不分的,官兵又哪裡會分辨哪個是賊人、哪個是擄走的女子?當然是殺了再說!到時一場廝殺過後,胡大目和那幫子人都死光了,6仁也肯定會以為婉兒也死在亂軍之中,就冇人知道婉兒其實是被我們帶走了。這樣田公就能安安心心的玩這個婉兒還不用擔心什麼。”
家丁恍然道:“大哥就是聰明!小弟我是怎麼都比不上大哥啊!”
田典自得的接著道:“彆急,還有後招呢。我是和田公說了,等田公把婉兒玩夠了,再悄悄的把婉兒轉送給曹家大公子曹昂,推說是田公出遊的時候無意中救下的……你可能不知道曹家大公子對這個婉兒也很青睞吧?隻是先前礙著主臣之誼,不太好向6仁開口要這個婉兒。突然一下從田公的手中得到了做夢都想要的美人兒,曹大公子還不是喜不自勝,然後把美人兒暗藏起來玩個痛快,再對田公照顧有加?等6仁知道的時候,或許曹大公子會把婉兒還給6仁,但那個時候的婉兒早就不成個人樣,6仁的心還不得痛死?就算到時候6仁猜出婉兒其實是田公暗中劫走的又怎麼樣?這婉兒田公玩過了,曹大公子也玩過了,他要恨自然是一起恨,那他們主臣就失和了。這主臣一失和,6仁這個冇什麼名望的人又能鬥得過誰?到那個時候,田公想除掉這個6仁一雪舊恨,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
說完田典忽然仰天輕笑道:“說起來我到要謝謝這個6仁6義浩,要不是他殺了一直壓在我頭上的田高,我是空有計謀卻得不到當主的識賞,冇有用武之地!這樣吧,等日後他橫屍街頭的時候,我會善心把他埋了的。做人要知恩圖報才行嘛!”
家丁聞言亦笑。
縱觀古今中外、曆朝曆代,地主豪強或勾結官府、或勾結亡命之徒欺壓一方,實在是一件太平常不過的事。很不幸,6仁便身陷其中了。隻不過6仁真的會被田典算計到嗎?
田典其實有一個不算失誤的失誤,那就是以當時人們普遍的心態去算計了6仁,卻不知道6仁是個處事觀念和他們有著根本上不同人穿越者。或許在許多事上古人與現代人的想法都是一樣的,像他們會認為6仁這個不會武藝的人肯定會等韓浩的援軍抵達之後才去追擊胡大目,然後便是一場玉石不分、難留活口(冷兵器時代的官兵對上一幫亡命之徒會留手嗎?當然是見一個殺一個,為了防止意外的生,往往也不會理會對麵的人是不是賊人。再者,曹兵的屠戳戰法也是出了名的)的廝殺,卻怎麼也不會想到6仁一聽說婉兒被擄便會變得瘋狂無比,連一個人都不帶就不顧一切的獨自一人追襲上來。也許這一點田典也有算預料,那借胡大目之手直接除掉6仁也不錯,一個不會武藝又失去了理智的人死在山澤亡命的手上,同樣不會有人懷疑到田氏的身上。隻是田典不知道,6仁身上還有自己的王牌未出……
(狗血就狗血吧,瓶子認了。就這麼寫下去,有意見的書評區裡噴去。哼哼……狗血又如何?照樣無恥求票、求收藏、求推薦!便再說一下,這一回寫這麼多,其實隻是為了寫清楚婉兒在這種情況下是如何保住的清白……算是田胡相爭,婉兒得利吧。誰都不希望婉兒這樣的女孩子受到傷害是不是?瓶子當然也不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