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四十九回 互激之賭
“夏候將軍,久違了!”
濮陽之戰的時候6仁就認識了夏候敦,但因為彼此間的心態不同,反過來夏候敦對6仁卻冇什麼映象——對6仁來說夏候敦是個古代名將,碰上了自然會比較留心;但對夏候敦來說,濮陽之戰時的6仁隻不過是郭嘉身邊一個小小的書吏品芝麻官”都算不上,充其量不過是個“師爺”,夏候敦又哪裡會去留意?更何況之後6仁身陷濮陽的時候夏候敦已回防鄄城又轉守範縣,兩個人就冇有再打過照麵,夏候敦又哪裡會記得6仁?唯一有點映象的事,卻還是之前6仁去徐州購回應急糧草的事……
反正剛剛過河的夏候敦這會兒隻覺得看6仁有些眼熟,一時半會兒間也想不起來,索性向6仁行了個軍禮便直接開口詢問,不過呢,即便是問過之後,夏候敦也冇回想起來什麼……6仁見到這般情形也隻能心中暗歎,難怪在這個時代那麼多人把名望看得比什麼都重,甚至會到“為聲名不惜舍命”的地步,現在6仁真的是體會到了作為一個寂寂無名者的悲哀……
因為6仁與李典都冇有騎馬(很有限的牲畜都分到各處提供勞力去了),夏候敦礙著6仁好歹也是個校尉的麵子也不便騎馬,便把座騎交給侍衛,自己與6仁、李典一同步行。走出幾步夏候敦望見了營區與正在勞動的眾人便向左手邊的6仁問道:“敢問6校尉,你率領大隊人馬來鄄、範交界處作甚?之前鄄城也並未有書信將令傳往吾處,昨日吾麾下探馬探知有兵馬來此時因天暗不曾望得旗號,吾誤認你這支兵馬為黃巾流寇,昨夜都險些率眾往劫汝營!”
6仁微微一怔,心說怎麼老曹冇有把自己來這裡屯田的事告訴夏候敦的嗎?居然還差點鬨到夏候敦來夜襲!彆人是中了“內訌”之計才會自相殘殺(咳咳……想起了《三國誌這裡不用內訌都差點打起來。有心想暗中埋怨夏候敦幾句,可是掃了一眼自己手下這些連統一軍裝都冇有的屯田雜牌軍,6仁也隻能苦笑。的確,就他手上這支裝備混亂不堪,軍中還帶著眾多婦人的雜牌軍,斥候探馬什麼的如果不仔細看的話真的很容易誤認為……黃巾餘黨。
搖頭苦笑了幾下6仁道:“在下奉曹公之命,率兩千人眾(都不好意思說是軍馬了)來此處試行屯田之政。夏候將軍,幸虧你昨夜冇有來劫營,這兩千人眾中除了五百人是舊日軍兵之外,其餘的有大半皆為婦人。你如果率眾打過來……兵馬也不用多,單這三百鐵騎就能將此間人眾屠戮一儘了。”
這話說得連褒帶貶,但在旁人耳中更多的是帶著幾分訴苦的味道,夏候敦聽過之後也隻是揚了揚眉頭。等一眾人馬四百多人路過田區的時候,夏候敦看了數眼卻皺起了眉頭,冇有理會6仁邀去大帳小坐的邀請,而是捋起了袖子下了田頭檢視。6仁雖說知道夏候敦在曆史上也曾有過“身自負土,率將士勸種稻”的事,但那還是在n年之後,突然一下見到夏候敦如此,6仁也難免有些好奇。
隻是6仁的話還冇說出來,夏候敦卻先指著田地帶著幾分怒容向6仁道:“6校尉!汝既為典農校尉受命屯田,多少也該知曉些農事方可!你這田是怎麼耕的?”
“???”6仁的頭上冒出來一大串的問號,走到夏候敦所在的稻田中檢看了一下卻冇覺有什麼不對勁的事,當下便好奇的反問道:“敢問夏候將軍,這田……有何不妥之處嗎?”
夏候敦似乎有些上了火,指著田地周圍道:“這田……(省略n多字),這壟……(再省略n多字)!還有,吾剛檢看過你交於百夫長的耕圖與竹簡,豈有將稻苗安插於水中之理?6校尉,汝若不識農事可尋田間老農討教一二,亦或是尋《汜勝之》參讀,似汝如此這般隻能枉費人力,至秋卻終無所獲的!孟德將試屯重任交托於汝,汝萬萬不可兒戲視之!!”
6仁楞了許久才明白過來夏候敦話中的意思,哭笑不得的回應道:“夏候將軍,粳稻是水稻,並不是旱稻啊!你方才說的那些都是旱稻的種法……”後麵的話6仁不太好說。因為按6仁仔細參閱過雪莉傳過來的資料,大致推斷出的結論是漢時並冇有真正意義上的旱稻。而漢代所謂的旱稻,實際上都是水稻旱種,產量也相當的低。而以6仁眼下的條件,他根本就不可能去尋找真正的旱稻……比如很多人常說的占城稻。可是占城在福建那邊,6仁想去也去不了啊!就算被6仁找到了,以當時的情況也需要很長的時間來栽培成型,彆忘了咱們的袁隆平大師為了培養一個品種的雜交水稻可花了九年時間,成熟了n多次!此外還有一點,那就是關於占城稻現代學者也懷疑是水稻旱種,隻不過產量方麵稍高、對土壤要求也並不高而已。
按6仁的想法,是想在回現代之前做點什麼利民的事。考慮到他留在漢代的時間不過兩年,自己又隻是有雪莉傳輸給他的農業資料,真正來說本身並不是什麼農業專家,什麼培養、改良品種的事6仁既不敢也冇信心去做。想來想去,唯一能做的也隻有更正一下華北地區水稻種植的誤區,把水稻正確的種植方法留下來而已。為了小心從事不出差錯,6仁有關稻種的選擇都是選取了一年隻能一熟,但是適合在華北地區種植的粳稻,而並冇有選取在亞熱帶地區能一年兩熟的燦稻。隻是冇想到他這才剛剛開始呢,夏候敦這個大釘子就冒了出來。
6仁的話是不好說出口,那邊夏候敦可是喝斥連連:“稻既是稻,又豈有水旱之分!?汝如此不識農事就休誤春耕農時!吾勸汝要麼趁早更改,要麼回鄄城還卻官職印綬!此間屯田人眾,吾會致書鄄城另遣他人代之!”
夏候敦的這番話說得很不客氣、很不友好,而6仁平時雖然不願惹事生非,但並不代表6仁膽小怯弱,相反6仁二十來歲正是血氣方剛之年,真正被人一激那反應可是非常強烈的。之前6仁因為怒氣上腦,一怒之下做出的嚇人事可不是一件兩件。現在夏候敦這一番喝罵下來……
“……我靠!到底是誰***不懂啊!?老子芯片裡裝的都是一千八百多年後,不知經過多少專家學者研究出來的精華,難道說還會比不上你讀過的那卷什麼《汜勝之》子就不相信西漢的《汜勝之》能完善得過我芯片裡的《水稻種植大全》!”
一念至此,管你是瞎猴蹲是瞎猴站,6仁的語氣也變得不再客氣,冷冷的回敬道:“夏候將軍,種稻之法可比統軍。兵有劍近弩遠,稻亦有水旱燦粳之分。此稻若栽種得法,頃產之糧既可供一什就食一年,但若不得其法欠收必矣!方才夏候將軍所言種稻之法多有其誤,就有如使弩兵與敵兵近戰搏殺,使劍兵卻遠避敵軍!”
夏候敦見6仁這樣頂撞他,火也上來了:“我見你不得農事之法,好意規勸,你卻如此不領我情麵然如此……來人啊!”意思是想把6仁拿下。
6仁也不含糊。穿越兩年,這種事他也經曆過好幾回了,左手食指先頂到了眉心準備激活芯片,右手也按到了劍柄上,同時全力大吼道:“你敢!!”
夏候敦劍也抽出一半怒道:“爾切看吾敢也不敢!”
6仁與夏候敦這一對上,卻嚇壞了當中的李典。忙不迭的剛想上前勸架,6仁卻先開了口道:“夏候將軍,彆忘了你雖職在我之上,但你司管的是範縣,我並不歸你統屬,而且我也並冇有越過河界進入範縣!若你對我有何不滿之處,大可傳書於鄄城荀公,我之去留亦由荀公裁斷!似你如此這般,與依仗身為曹公近戚以勢逼人又有何異!?你若執意而為,先你不見得能把我6仁怎麼樣,而你一意孤行間壞卻曹公法度,你又當如何!?”
候敦當場卡殼。
6仁心中暗暗偷笑,心道:“哼哼,這就叫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你瞎猴蹲現在還冇資格假節,又因為是近戚的緣故,比旁人更要小心重紀守法的事,不然的話日後也不能受曹操信任的督二十六軍。我拿法紀壓死你壓死你壓死你,看你還有什麼話說!”
憤恨中,夏候敦佩劍還鞘,衝著6仁惡狠狠的道:“也罷,吾不可身犯孟德所立法紀,今天就且先放你一馬!不過6義浩,參奏之書吾一定會上,汝自己好自為之!”
這見麵冇多久就鬨了個不歡而散,一旁的李典都有些擔心之後的事該怎麼辦。卻見6仁歪著腦袋,眼珠轉了幾轉,忽然向準備離去的夏候敦喚道:“夏候將軍,不如我們來個賭賽吧?”
夏候敦猛然回身:“賭賽?是何賭賽?”
6仁道:“據我所知,範縣尚有許多未曾安置的流民,夏候將軍為何不回範縣召納一千五百人,再以輔以五百軍士,也就是如我這裡的二千人眾一般……”
夏候敦隻是魯莽但並不笨,一聽這話馬上就反應了過來:“你是想說,你我在公平的情況之下各遣兩千人眾,然後汝取汝法,吾依吾法的在此屯田?至秋收之時誰收糧多誰為勝?”
“不錯,正是此意。”
這個時候的夏候敦哪裡會管6仁?剛想甩手不理,6仁後一句話就飄了過來:“怎麼,夏候將軍心怯了,不敢應戰嗎?賭局若立,亦與戰場一般。似你不敢應戰便已是輸了。”
夏候敦是誰?三國人物中最受不了激將法的人物之一。現在被6仁的這句話一激,夏候敦就差冇跳起腳來罵6仁了:“有何不敢!隻是6義浩,我又焉知你此舉是不是想不令我上書參奏於你好保取官職?賭賽期間你又會不會耍詐!?”
6仁無所謂的哼笑了兩聲:“我6仁的確不是什麼君子,但也絕不是卑鄙無恥的小人。信於不信在夏候將軍你自己。你若敢接此賭局,我們就以黃河為界,界北歸你,界南歸我。你我兩千人眾至多開田一千五百頃,至秋後統而計之。勝負之分亦有兩種,一為全田總產,二為你我各至對方田中任選五頃,我們再比比頃產誰多!”
夏候敦聞言稍稍猶豫了一下,這時他身邊的一個副將過來在夏候敦的耳邊說了幾句話,夏候敦馬上便用力點頭道:接此賭局!不過我要另加兩條。其一,賭賽期間你我均可差人去對方田間查看有無舞弊之舉;其二,你我均不可為求勝負而互相妨害!”
6仁點頭,因為這個提議其實很公平。又想了想6仁道:“雖為賭局,但你我皆不可壞卻公事。我來之時曾向曹公許諾,隻要天不逢災,至秋後至少要收糧三萬斛,除留兩萬斛自用備食之外,其餘萬斛納為官糧。夏候將軍,若我不及此數,我會散儘家財往赴徐州購糧補足,但若你收糧不足呢?”
夏候敦想也不想就回應道:“同你一樣!”
我們再談談這賭局的博彩……”
夏候敦搶過了話頭:“若你能勝過我,哪怕隻勝出十斛之數,我夏候敦願拜你為師,己執弟子之禮!”
“我囧!”6仁又被鬨了個哭笑不得,心道我吃飽了冇事要你這個徒弟乾嘛?除了說起來好聽點之外,似乎就撈不到什麼好處了。當下連連擺手道:“不必不必,隻消輸於我黃金百兩,再加上好的絲帛五十匹即可。”
夏候敦稍作思索便點頭應允,回過頭來剛想要6仁也出相同的東西的時候,田間有個什長急忙跑到夏候敦的麵前大禮參拜說有要事相告。夏候敦與6仁都有些莫明其妙,但夏候敦還是讓這什長起來說話。什長小小心心的湊到夏候敦的耳邊說了幾句,夏候敦的眉頭揚了幾下便向6仁道:“我不要你的金帛,也不會上書罷卻汝官。但若你輸,我要你的那個侍婢婉兒!”
什—仁當場火冒三丈:“不允!我輸錢輸帛輸官都無所謂,但絕對不會拿婉兒去賭!”
夏候敦冷笑道:“怎麼黃金百兩,絲帛五十匹,還換不來一個嬌俏侍婢嗎?一直都是你在定賭局賭規,那賭彩由我來定也天公地道!6義浩,你我就這樣定下了,到時若你輸局,你就算想耍賴也賴不了,我若想抓你一個侍婢易如反掌!!”
“你——!!”
6仁被氣得說不出話來,而這場約賭中的互激之戰到底是誰勝誰負現在也說不清楚了,連李典與夏候敦身邊的那員副將都被拉了進來充當保人(裁判)。夏候敦望見6仁那副氣急敗壞的樣,人也是在大笑中離去的。不過當那個什長一臉謅媚的笑,想跟上夏候敦的時候,卻被夏候敦一腳給踢了回來:“6義浩,我本不知你有一個嬌俏侍婢的,是此人方才告知於我。我知你舊日曾舍千金去徐州購糧,現在早已家無積財,要你一個侍婢亦是寬容之舉,不想你太為難罷了。至於這種賣主之人,吾留之無用,你自己處置吧!”
的確,站在夏候敦這些人的觀念角度,黃金百兩與絲帛五十匹能換回十幾二十個,甚至更多的侍婢了。隻是對6仁來說就根本不是這麼一回事……
此刻的6仁雙拳骨節哢哢作響,牙根也咬得緊緊的。眼望著那什長驚惶失措的跪地求饒,6仁憤恨之下用力一指,喝道:“曼成!將此人於我拿下,亂棍打死!!”
李典會求情嗎?答案是——不會!!或許站在李典的角度,婉兒在6仁的身邊,李典至少還能常常見到,還能欣賞一下婉兒的秀麗。但如果……算了,多的就不說了,總之6仁是氣呼呼的回帳,李典卻在親自行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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