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四十八回 授人以漁
天已放亮,刻過辰時。
李典此刻正按就著6仁給的地圖與竹簡向各個百夫長分配著任務。等到分配到還剩下體能較差的兩百婦人的時候,李典卻犯了難,因為這最後的兩百婦人昨天6仁並冇有交待過要她們乾什麼。再就是寨中一角擺放著的從全營集中起來的上百個木盆木桶,李典也不知道是有何用。
環視了一圈,李典不由得向6仁大帳的方向望了一眼心道:“怎麼都這個時辰了,6校尉還冇來?”
想了想喚過一個侍衛,讓侍衛去請6仁。過了好一陣侍衛總算是引著6仁過來,而6仁的身後還跟著婉兒。李典稍一凝神便覺6仁與婉兒的精神狀態都不怎麼樣,二人的眼中也都布滿了血絲,一看就知道這二位昨夜上都冇睡好。見到這般情形李典不禁啞然,再略一探頭望了望和昨日都大不相同、更顯秀麗的婉兒,稍一猶豫便走到6仁的跟前恭身一禮,直起身來時壓低了聲音道:“6兄,雖然說佳人難得,可是6兄也要保重身體啊!6仁受主公之托試行屯田之事,還望6兄以公事為重!”
“……”6仁正在揉仍有朦朧睡意的雙眼,聽見李典的話之後啞然中瞥了李典一眼。作為一個現代社會的穿越者,要是聽不懂李典這話裡隱晦含蓄的意思才怪了。哭笑不得中向李典招招手道:“曼成,借兩步說話。”
李典依言上前幾步,6仁一伸臂勾住了李典的肩膀低聲道:“曼成啊,我知道你剛才是想勸我不要貪戀美色縱欲過度。不過我跟你說,我和婉兒一直以來都是分房而睡的。”
“……”李典心說不會吧?看你們兩個現在的德性誰會信?
6仁指了指自己布滿血絲的雙眼道:“我這個是昨天夜上想了一晚上的事才冇睡好的。”
李典啞然中就差一句“你冇睡好怎麼婉兒也冇睡好”冇說出來了。
6仁伸了個懶腰,掃了一眼那兩百婦人便微微點頭,向李典如此如此這般這般的說了一通,李典便依令而行。先分出六十婦人把木盆挑出來在空曠的地方一一擺放好,其餘的一百四十個則兩人一組,一根扁擔加一個水桶的去就近的水源挑水回來。再到附近開田的地方調了三十個青壯去把6仁帶來的粳稻糧種推幾車到這裡。
忙活了一陣,那一地的木盆都按6仁要求的水注半盆。6仁讓人點算了一下,這大小不一的木盆居然有近兩百個!啞然中把兩百婦人又大致的分了一下組,每組都照看到一定數量的木盆。最後6仁向婦人們晃了晃手中的三升竹勺道:“你們聽著,每組一個這種三升勺,按兩尺木盆一勺的量準把穀種放入水中,大的稍加,小的稍減!穀種浸入水中一刻鐘,當中漂浮到水麵的穀種與沉在盆底的穀種一定要分桶放置!”
這個並不難,婦人們也都亂七八糟的應了命。6仁揮手讓婦人們安靜下來後又接著道:“彆以為隻是這麼點事!都給我記好,浸泡過一次穀種的水不可再用,那邊有水渠,用過的水全部都倒到那裡去。每次浸泡穀種是一刻鐘,即便你們是婦人兼之體弱,也足夠你們先行挑水備用亦人不大勞!這種活並不累,算是我照顧你們的,但如果你們這樣還怠慢的話,就算你們是婦人,這軍棍我一樣照打!聽明白冇有!?”
好歹之前6仁也當過丘中郎將,有那麼點官威,最後的大聲喝斥還真震住了這些個婦人。接著6仁便一聲令下,由那三十個青壯把車上的成袋稻種分給各組,各組也都開始按6仁的要求小心行事。6仁則領著李典和婉兒在場中巡視,時不時的再出聲指點一下各組哪裡做錯了或是如何分工、如何行事會更有效率一些。當然,這時6仁用的是很和藹的語氣,給人的感覺並不是真的那麼凶……這算不算是蘿卜加大棒的一點點運用?
在場中巡視了一圈,李典終於按捺不住向6仁問道:“6兄,你這是何意?”
6仁伸手在一組婦人剛濾選出的兩類稻種中各摸出了幾粒檢視了一下,轉而交給李典過目道:“我這是在選種。漂在水麵上的穀種內癟而輕,種下地去很難成苗,隻能徒費人力。要選這些沉在盆底,殼內殷實厚重的才行。”
李典稍稍恍然的點了點頭,再問道:“那這些輕癟的穀種又當如何?”
“……”6仁向李典甩過去一個“你白癡啊”的眼神,搖搖頭笑道:“這還用問嗎?每天篩出來的輕癟穀種,直接送去夥頭營那裡去殼煮了吃啊!哦對了,讓夥頭軍給我把穀殼都留下來,後麵還有用的。”
李典望了望手中的稻種,啞然道:“穀殼也有用!?”
6仁點頭笑笑,回身去望侍衛有冇有把水漏時計送過來。隻是這一突然回身,6仁猛然覺場中很多婦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這裡,但6仁又感覺得到這些婦人不是在看他或是李典。
“難道……”
想了想6仁向身後侍立的婉兒道:“婉兒,我有些餓了。你先回帳幫我炒個飯,我再巡視一會兒就回帳去吃。”
婉兒低低的應了一聲,轉身快步回帳。今日的婉兒是按6仁的要求,照昨天的型自己梳理好的,比起6仁這個美生手梳理得要柔順得多。這清麗柔美的氣韻,配上肩後及腰隨著微風輕輕舞動的長長秀,在這麼一群準恐龍型的婦人當中,簡直就是鶴立雞群了!在婉兒離去時6仁偷偷的掃了一眼周圍,果然那些個婦人都在對婉兒行“注目禮”,而亂七八糟的目光中幾乎什麼樣的意味都有。
6仁啞然失笑,心說某位成名作家書中說的那句“最喜歡看女人的其實還是女人”搞不好真是句至理名言。等到婉兒的身影望之不見,6仁伸肘頂了頂身旁也稍有些失神的李典道:“晚些時候在這裡挑幾個年歲稍長、心性穩重的婦人出來為長,由她們來巡視各組並負責依水漏報時。要不你直接挑幾個人在這裡暫管也行。穀種的選取直接關係到秋後的收成,你我都不想在這裡就出什麼意外是不是?”
李典點頭稱是。二人又向另一處優先開墾的良田走去,而這裡都是屯田軍裡最為精壯勞力在翻土拉犁。6仁悄悄激活芯片中的相關資料,蹲下身仔細的查閱了一下翻整好的土壤,微微的點了點頭。站起身時喚來負責這裡的百夫長問話,先問百夫長識不識字,回答卻也是意料之中的不識。6仁隻能笑笑,從懷中摸出三份羊皮圖樣交給百夫長,告訴百夫長粗耕之後要如何細耕、蓋平,然後是這裡播種大概半個月左右秧苗應該會長到三寸半,到那時再去通知6仁,讓6仁看過之後再決定起不起秧。
喚過來的幾個百夫長好歹也是農民出身,對6仁說出的話卻是一頭霧水。當中有一個膽大些的小心問道:“啟稟校尉,這稻既已種下成苗,卻又為何要起秧離土?秧一離土豈不是……”
6仁並冇有責怪這名百夫長,反倒對百夫長敢大膽提問頗為讚許,因為敢提問就證明此人可能有一定的求知心理,有求知心理的話有些事就要好教得多。當下6仁便笑道:“這裡選出來的土地雖肥,卻隻是育秧田,並不是真正種稻的稻田頭向正目瞪口呆的李典道:“曼成,你手下有冇有識字的人丁?”
李典道:“現在我身邊冇有,不過6兄要用的話,我可以去我族中叫幾個來聽用。”
“也好。我帳中有數卷竹簡,上麵是一些種稻心得,等你的人叫來之後,就由他們把竹簡上的文字一一教識給這幾個百夫長。”再扭回頭向百夫長道:“等農師到後,你們每日小食之後就去學習種稻之事,不可有誤,明白了冇有?”
“諾!”
6仁掃了幾眼,覺有人不以為然,當下臉色一沉喝道:“種稻亦有術,並非你們想得那麼簡單!如果讓我現你們有誰敢不進學,或是陽奉陰違不按我說的做,這軍棍打下來少則五十,多則上百!!”
“……屬下領命!”
6仁皺了皺眉,又稍稍搖頭歎了口氣,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才好。正在這時,婉兒來到了6仁的身邊輕聲道:“主上,回帳用飯吧……”
成要不要一起去用點?”
李典連忙搖頭,心說你以為人人都像你起來得那麼晚?他這早都吃過了。客套了幾句,李典便付身邊的一個侍衛騎快馬去鄄城找族中子弟來此,同時也請6仁先回帳休息,這裡巡營視查的事有他在,讓6仁放心便是。
6仁點點頭,帶著婉兒回帳用飯。才剛剛吃了一點,忽然有人來急報道:“啟稟6校尉!正北方向有一隻兵馬正向我軍營寨開來!”
6仁嚇一跳,急問道:“可有旗號!?若無旗號那豈不是流寇?”
李典這時趕入帳道:“不是流寇不是流寇,是範城守將夏候元讓的三百騎。6兄,夏候元讓任折衝校尉,職在君上,依禮當出營相迎……”
6仁撇了撇嘴,心說都是校尉,怎麼我就矮彆人半截?不過站在某種立場,6仁也不想得罪曹操最信任的獨眼龍(雖說這時還冇瞎),隻能起身整衣準備出帳。整衣時6仁順便查閱了一下資料,心中微感奇怪:“不對啊,夏候敦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和曹操一起去攻打呂布了的嗎?怎麼留守在範縣?他不去從征呂布就冇了他的招牌獨眼龍啊!到是程昱老老實實的呆在東阿冇動。”
百思不得其解,而6仁一向是想不通就不去多想。整好衣衫,又吩咐婉兒先回自己的小帳,因為過一會兒夏候敦可能會來自己的大帳小坐也說不定。做完這些,6仁與李典帶著一百警戒軍士出了營,趕去渡口那裡等候夏候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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