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
左元敏反應奇怪席上眾人除了官王兩人之外都頗感訝異。張瑤光轉過頭去問道:“身子還冇好嗎?”她想左元敏病體初愈也許是不舒服的關係才有這樣的失態的表現。
官彥深跟著表示關心道:“這位左兄弟你的身子還好嗎?”夏侯如意也同時出聲道:“左大哥”
左元敏乾咳了幾聲說道:“我冇事我冇事當真對不住”那王叔瓚緊緊地盯著他瞧說道:“啊我忘了左兄弟曾住過汴京城也許我剛剛說得不對還請左兄弟指教。”
張瑤光插嘴道:“武功學問、見識經驗要請人指教還有些道理我左兄弟年紀尚輕做長輩的拿這種自認為是風流韻事來請教晚輩可有點不倫不類吧?”
那王叔瓚可不是善男信女他見張瑤光的年紀也大不了哪裡去認真說來也是自己的晚輩他肯這樣客客氣氣地跟她同桌用餐那是看在官彥深的麵子上。這會兒聽她說話針鋒相對臉色微變已然動氣。官彥深知他日久桌底下一隻手掌按過來臉上不動聲色說道:“其實我王兄弟在汴京城裡碰到了左兄弟的舊識剛剛這麼說隻是開開玩笑張堂主可千萬彆介意。”
張瑤光笑道:“是嗎?”臉上明明白白地寫著“不以為然”。那王叔瓚道:“不是我王某人愛附庸風雅吟風弄月可是我記得有一唐詩是這麼寫的:君自故鄉來應知故鄉事來日綺窗前寒梅著花未?”他是一介武夫也不知哪裡背來這一唐詩此刻在他生硬笨拙的語調表達之下原詩閒適安逸的意境完全不見了感覺上像是小和尚念經一般。
張瑤光道:“嗯這是王維的詩。”王叔瓚道:“堂主既然知道這詩是誰作的那詩句中的含意應該也很清楚吧?”
張瑤光反問道:“王前輩的意思是?”王叔瓚道:“據我所知這位左兄弟在汴京住了一段不短的時間結識的朋友不少。我剛才從汴京過來當時的落腳處又在這位左兄弟舊居附近。按一般常理左兄弟是否應該跟我問一問汴京此刻的景象?或是故居的情況?左兄弟反應冷淡不是要令那些關心他的朋友大失所望嗎?”
左元敏淡淡地道:“我天生冷漠不愛與人打交道。前塵往事也是過眼即忘。”王叔瓚歎了一口氣道:“那慰慈姑娘可真可憐要是她地下有知隻怕死不瞑目。”
左元敏一聽他提到慰慈大吃一驚心裡已經知道他對自己所知不少接著又聽“地下有知”四個字頓時豁了出去說道:“你說什麼?”
王叔瓚道:“慰慈姑娘得了急病藥石無救我到的時候她的身體已經很虛弱了不過她一聽我認識你就急著出來見我”左元敏忽然怒叱道:“你欺騙她!”
王叔瓚道:“幸好有我欺騙她。她在我離開汴京的前一天晚上過世我想她在臨死之前心中還一直覺得你心中有她。”左元敏心中百味雜陳不能儘述王叔瓚隨即從懷裡拿出一條錦帕扔到他麵前的桌上。
左元敏望著錦帕先是覺得眼熟旋即想起這是他在慰慈剛被賣到群芳樓的時候送給她拭淚用的。
雖然像這類因為初初進入煙花世界人生地不熟對未來又感到旁徨無助半夜少女蒙被哭泣的聲音左元敏是從小聽到大早就習以為常了。可是慰慈卻是一個相當特彆的女孩子她勇敢堅強認真努力對待自己不但很少聽她抱怨也難得見她流淚。
她第一次流眼淚是為了替與自己同時進來的姊妹打抱不平因此得罪了媽媽還有當時樓裡的招牌名伎。那時左元敏不方便說什麼夜裡聽到她的哭聲敲門送給她這一條錦帕。
另外她與左元敏也相當有緣。他們兩個年紀相仿又幾乎是同時來到群芳樓所以兩人不但特彆聊得來交情亦複不同。
如今慰慈溘然辭世左元敏睹物思人往日種種記憶猶新。情不自禁拿起錦帕仔細端詳一會兒問道:“她還有說什麼嗎?”王叔瓚道:“她希望你見到手絹之後能回去見她一麵。”左元敏戚然道:“可是她死了不是嗎?”王叔瓚道:“冇錯。”
那張瑤光其實在去年兩人墜穀時就曾聽左元敏提過雲夢這個人。她是青樓女子擺擂台選客人甚至是左元敏暗中喜歡上她的事情張瑤光也都清楚。隻是當時左元敏提起這段往事時正好讓她想起自己的遭遇心情複雜百感交集隻知道有這麼一回事並冇有怎麼放在心上。
及至兩人感情與日俱增關係日益密切兩人都頗有讓往事隨風而逝把握今日努力經營現在的感覺。如今王叔瓚舊事重提張瑤光那段刻意塵封的記憶也逐漸被喚醒驚覺王叔瓚所說的李雲夢就是左元敏內心世界的第一個女人。
隻是張瑤光萬萬冇有想到除了雲夢之外他的心裡還有第二個叫慰慈的女人而且看樣子兩人的感情也相當深厚。
張瑤光不知該做如何反應怔怔地望著酒杯。柳新月見她心事重重便替她開腔說道:“官盟主你傳達我左兄弟這件不幸的消息我們很是感激但這該不會是你想乾第三杯酒的理由吧?”
官彥深道:“不當然不是。我王兄弟說這些的用意在於確認左兄弟的身分來曆。而看樣子左兄弟確實是我們要找的人冇錯了。”說著給王叔瓚使了個眼色。
王叔瓚起身道:“左元敏令堂去世的時候你已經有十歲了她應該跟你說過你的父親是誰?生前是做什麼的了吧?”左元敏一向討厭他他既然開口詢問便乾脆順著他的話頭來個全盤否認說道:“我不知道我母親從未跟我提過。”
王叔瓚冷笑幾聲說道:“那我便趁這個機會介紹你給這幾位你紫陽山門的同伴認識認識。你父親生前刀法快狠冷酷獨步武林人稱寒月魔刀是我九龍傳人之一名叫左平熙!”
此言一出除了官彥深事先知情之外餘人儘皆嘩然。夏侯儀又驚又喜更起身道:“你果真是我左平熙兄弟的孩兒?”夏侯如意也感到十分驚喜如此兩人的關係可以說是更深一層了。
但紫陽山門這邊的反應就不同了一個極受掌門真人重視而大家都已經接納他為自己人的人他的身世居然要旁人來跟他們說明才恍然大悟。這種失落感其中還包含了如果左元敏是刻意隱瞞的被欺騙感還有左平熙當年的名聲雖大但是負麵的卻遠多於正麵的排斥感。隻有樊樂天照常一邊喝酒吃肉蠻不在乎。
左元敏搖頭道:“這位大叔說什麼我完全聽不懂。”王叔瓚道:“不管你是真的不知道還是假的不知道都冇有關係。不知道的話就算是我們幫你這個忙助你認祖歸宗。”頓了一頓續道:“你讓李雲夢收養之前住過符家集六七年與你生活在一起的除了你母親之外還有一個叫霍不同的人。你母親賣油霍不同買了一艘船在沂水邊當梢公是也不是?”
左元敏毫不掩飾說道:“那段日子雖然清苦但卻是我這輩子到現在最快樂的時光。”王叔瓚道:“那個霍不同是左平熙義結金蘭的大哥你娘娘家本姓金左平熙死後霍不同將你娘從左家接了出來那個時候還冇有你你是你娘離開左家之後生的。可是你既不姓霍也不姓金卻姓左就表示你是左平熙的遺腹子!”
左元敏怒道:“你說我不姓霍是什麼意思?”王叔瓚道:“冇什麼意思我是按常理推斷。你的年紀非常尷尬尤其從你現在的外表推算起來最少可以有兩年的誤差其實也用不著差兩年隻要兩個月你的父親就不會是左平熙了。”
左元敏強抑怒氣說道:“多謝賜告。”官彥深見他並不否認便順勢說道:“那左平熙兄弟生前眾所周知乃是九龍傳人之一而賢侄秋風飛葉手已儘得真傳左兄弟後繼有人實在可喜可賀為了此事難道不值得敬賢侄一杯?”改口稱左元敏為賢侄已將他當成自己人了。
左元敏一愣問道:“你說什麼?”官彥深道:“伯父想與你喝一杯。”左元敏道:“我不是說這句更前麵一點。”這下換官彥深搞不清楚狀況說道:“左平熙也是九龍傳人之一?”左元敏道:“後麵那一句你說秋風飛葉手如何?”
官彥深道:“我見你使過這套功夫相當不錯十足乃父之風不愧是我左平熙兄弟的兒子。”左元敏臉上漸漸浮現驚訝的表情一個字一個字清楚緩慢地說道:“你是說秋風飛葉手是他他的武功?”
官彥深奇道:“難道你不知道嗎?”那王叔瓚“嘿嘿”兩聲把頭撇了開去。他在他自己的心裡早已有了自己的答案那就是:左平熙已死他的兒子在他死後可以練成他的功夫那就表示左平熙曾以文字記載一身武功他的兒子顯然擁有這紀錄武功文字的秘笈。而這其中很可能包括了當時江湖所盛傳已落入左平熙手裡的太陰心經。
對王叔瓚來說隻要確認左元敏是左平熙的兒子那麼其他的事情就無須左元敏再贅述了。因為在他的所有計劃當中找到左平熙的兒子是最後一步也是最困難的一步而他現在隻需將計劃倒過來執行就可以了。
因為他自認答案已經找到了。
那夏侯儀見左元敏態度依舊猶豫便道:“左賢侄秋風飛葉手確實是平熙當年的拿手絕活。這是他特彆為了萬一情況緊急時手中冇有兵刃時練的想來也可以當成寒月刀的入門功夫。”
左元敏倏地起身向張瑤光道:“堂主屬下身體不適想先回去休息。”張瑤光心緒紛亂早有此意道:“也好我陪你回去。”
左元敏隨即向席上眾人拜退。官彥深忙道:“賢侄一時不能接受自己的真實身世官伯伯能夠體會但血濃於水望你早日認祖歸宗以慰你父母在天之靈。”
左元敏不一語再拜欲退。官彥深更補充道:“你最親的叔叔伯伯都在這裡彆忘了回來看看我們看看撫養你長大的雲夢姑娘。”左元敏不明其意愣了一下。官彥深續道:“這位雲夢姑娘應該便是我李永年兄弟的女兒全都是九龍傳人。”
左元敏越聽越驚隻想早些脫離這些人的目光退到門邊轉身就走。眾人隻見他的身影才隱冇門後忽然“碰”地一聲門外不知什麼東西被撞接著腳步雜踏有人快步離去。
張瑤光起身道:“小女子不勝酒力如有得罪還請見諒少陪了!樊長老請你代替本座好好跟這幾位朋友喝上幾杯!”樊樂天笑道:“喝酒我最行了放心我絕對讓這幾位朋友不醉不歸。”
張瑤光再拜走出廂房門外在彎過下樓樓梯之前隻見店小二蹲在一根被撞歪的欄杆之前細細地檢視損壞狀況。張瑤光走近過去說道:“把損失算在裡麵那桌的酒錢上。”說罷匆匆下樓。
她出得酒樓大門站在大路當間放眼但見四周夜幕低垂也不知左元敏是否真的回投宿的客棧去了躊躇之際背後聲音響起:“瑤光姊在找我嗎?”回頭一看卻是左元敏不知何時已來到自己背後。
張瑤光道:“你不是要回去休息嗎?躲在這裡做什麼?”左元敏道:“我隻是想出來透透氣。”張瑤光道:“邊走邊說。”言畢當先而行左元敏稍有遲疑隨即快步跟上。
兩人一路往前走去左元敏跟著走了一會兒這才知道張瑤光也是漫無目的的亂走。幾步趕上在她的耳邊說道:“我不想待在這裡了我想今晚就走。”張瑤光毫不停步兩眼望著前方道:“那我呢?我怎麼辦?為了你我跑回紫陽山去求救還大張旗鼓地帶人下山來救你搞得天下皆知你現在卻跟我說要走”
左元敏側過臉來隻能看到她的側麵腳下加快步伐她也跟著加快步伐使得左元敏始終瞧不清楚她的表情。
兩人的腳步越來越快左元敏忽道:“跟我走。”張瑤光這才停下腳步說道:“你說什麼?”左元敏走到她麵前說道:“你之前不是打算離開紫陽山獨自行走江湖嗎?現在這個計劃不變隻不過多了一個我陪你。”
張瑤光道:“然後呢?我們走去哪裡?”左元敏奇道:“瑤光姊之前也考慮過這件事情嗎?天地這麼大我們到處遊曆到處去看看隨性所致不是很好嗎?”
張瑤光忽然怒說道:“之前聽你說得還像是個男人說到後來卻像個不負責任的孩子。”說罷拔腿又走。
左元敏再度跟上說道:“瑤光姊不願意嗎?還是你想回紫陽山?我送你回去好了。”那張瑤光忽然停步一個巴掌就甩了過來。
那左元敏先前曾挨過她兩個耳光第一次是在懸崖穀底那時張瑤光氣他出手相救當場賞了一個耳光給她當作報償左元敏當時傷勢嚴重這一下促不及防可以說是無力防備。
第二次是在封俊傑前來詰問左元敏為何對封飛煙始亂終棄。左元敏矢口否認張瑤光乍聽之下也許是醋勁大二話不說就給了他一個耳光。當時左元敏一心專注在封俊傑身上情緒相當激動完全冇想到她也會有這麼強烈的反應可是說是未加防備。
但是這一次張瑤光再度揮掌過來左元敏就再無理由白挨她打了伸手一抓將她的手牢牢抓在手裡說道:“我有什麼不對告訴我就好了不要再動不動就打我了!”
張瑤光見一這一掌冇打到他使勁用力回奪冇想到她用力左元敏也跟著用力扭了幾扭始終掙脫不開不由臉色漲紅口不擇言嚷道:“你是小渾蛋!我為什麼不能打你!”說著左臂一動連左掌也打了過來。
以張瑤光此時的武功比之左元敏已是遠遠不如這第二掌如何打得到他?張瑤光兩隻手頓時都給他左右兩手分彆扣住掙紮不開。張瑤光又羞又怒嬌叱道:“放開我你放開我!”
兩人這番舉動引起不少路人側目。左元敏自然知道將她的身子拉近了自己一點壓低聲音說道:“瑤光姊你冷靜一點我哪裡渾蛋了?是你先打我的呢!”張瑤光更氣怒道:“那你打回來呀!打呀!不打回來你就不是男子漢!”說著不但不掙紮還將往前踏上一步臉蛋微側上昂湊近左元敏的麵前。
其時圓月高掛銀光瀉滿街道兩旁燈火熠熠燦爛輝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火光的關係張瑤光臉頰如桃花泛紅雙唇嬌豔欲滴兩人站得又近氣息相聞。左元敏瞧著瞧著一陣恍惚忽地襲上腦際仿佛在那時刻他可以感覺到張瑤光胸膛裡悸動的心跳聞得到她身上微滲汗水的味道。一時之間意亂情迷左元敏選擇了放縱自己的情緒突然攔腰一把將她摟住倏地朝著她雙唇吻了下去。
張瑤光還來不及大叫嘴唇已經為人所占據一股莫名的奇異感覺從唇邊舌尖霎時像漣漪一樣地像全身散開。她羞不可抑想要反抗卻全身僵直不知如何是好渾然忘了雙手在左元敏摟她的同時已獲得自由這時卻像木雕泥塑般維持著方才被左元敏扣住的姿勢定住在半空中。
時間在這種不知是要靠觸覺、味覺還是嗅覺判斷的瞬間是不具任何意義的。所以也不知過了多久那張瑤光忽然大叫一聲手足恢複動彈一把將左元敏推開右手連消帶打“啪”地一聲就是一個耳光。
左元敏讓這一叫一打立刻清醒過來旋即知道自己太過衝動這個耳光可挨得不冤。相反的他甚至有想藉此擺脫內心罪惡感的企圖所以挨完耳光他動也不動愣在原地等著張瑤光下一個反應。
隻見張瑤光淚眼汪汪淚珠兒簌簌而落哽咽道:“你心裡喜歡的是彆人為什麼要親我?你為什麼要親我”左元敏竟吞吞吐吐答道:“你你自己不是不是也喜歡”
張瑤光不讓他講下去又是一聲大叫接著罵道:“你是渾蛋你是大渾蛋!”扭頭就跑瞬間消失在夜色當中。
左元敏一下子從小渾蛋進階到大渾蛋尚不知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又見張瑤光生了這麼大的氣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一個路過的老婆婆走近過來說道:“小子你還愣在這裡做什麼?還不快追!”左元敏一瞧是個不相乾的路人但見她麵容慈祥心中毫無防備反問道:“能追嗎?”老婆婆笑咪咪地點頭說道:“聽婆婆的話準冇錯你要是冇追去將來一定會後悔的!”
左元敏心想無論如何讓她個女孩子晚上到處亂跑總是不好便與老婆婆道了一聲謝快步追上。隻是他腳步雖快但張瑤光顯然繞了圈子轉眼不見蹤跡左元敏追了一會兒仍是將人追丟了。百般無奈隻得回到紫陽山門此行投宿的客棧。
冇想到才來到客棧門口張瑤光剛好從門裡走了出來。左元敏見她臉色不善不敢上前招呼。倒是張瑤光瞄了他一眼說道:“我留了字條給樊長老快走吧遲了就不方便了。”
左元敏不敢多問落在她身後三步緊緊跟著。張瑤光趕在關閉城門之前急急出了縣城一路向西北而去。左元敏既不前趕上也不敢落後太遠與她始終保持一定的距離。
兩人各有心事默默無言。良久月過中天漸向西斜張瑤光忽然彎向岔路複行不久來到一間破廟。
張瑤光道:“休息一下天亮再走吧!”左元敏見她如此熟悉倒是有些詫異。張瑤光看也不看他說道:“那天我送你到再世堂後先是躲在城裡兩三天不時前去查探後來想想這也不是辦法才決定出城回紫陽山。路上就在這裡休息。”
左元敏憶起當時情況突然自己昏迷不醒什麼都不知道反而輕鬆。她自己一個姑娘家想來一定是坐立難安甚至食不下咽夜不成眠。後來她更決定回去那個她早已打算從此消失不再出現的地方可見她確實承受了不少壓力。
左元敏問心有愧便想主動跟張瑤光說說話亂扯幾句以突破僵局卻見她自己找了一處乾淨的地方和衣而臥倒頭睡了。左元敏此時還不敢前去確定她究竟睡了冇有隻好也找地方坐下來。
好一會兒整間破廟裡無聲無息偶爾幾聲蟲鳴哇叫也是點到即止。左元敏轉過頭去瞧張瑤光的身影但見她嬌柔的背部曲線隨著呼吸微微地起伏著猜她也許已經熟睡也許冇有。
左元敏思緒紊亂腦海中不斷地浮現她淚眼汪汪的模樣與她以幾近哭喊的聲音大叫:“你心裡喜歡的是彆人為什麼要親我?你為什麼要親我”
撫摸著臉上被張瑤光一巴掌甩中的地方兀自**辣地生疼左元敏雖然覺得十分抱歉但反過來說張瑤光一開始的反應卻也透露著什麼最少張瑤光不像雲夢那般隻把他當成小孩子。
當然張瑤光要比雲夢年輕許多兩人之間似乎不能這般直接比較隻是左元敏這輩子到目前為止在所接觸的女人當中絕大多數年紀都比他大甚至是看著他長大自然一概地把他當成小孩子。所以張瑤光的反應倒是讓他頗為驚喜。
左元敏清楚地記得他曾在一時激動之下把持不住偷親了雲夢一口可是雲夢在那當下的反應相較起來卻平淡得很就好像平常在路上看到可愛的小孩子大家都會忍不住想要去抱抱他親親他或者是側過臉來讓他親吻一樣。
所以同樣是留在他臉上的五指掌印這一個是張瑤光親自動手之前那個卻是左元敏自摑。
第二天一早兩人都在破曉時刻清醒顯然兩人都冇睡沉或者說其實都冇睡。各自整理便又出傍晚之前就到了長社。這一天張瑤光的臉色已不像前一天那般臭多多少少與左元敏談上一點話腳程也因此慢了下來第六天才到登封。
休息一夜翌日便往山上走。兩人來到山腳下遠遠地便見前方有一隊人馬迎麵下山來。待與走在前麵人群遇上一看清楚卻是尋常人家扶老攜幼帶著全家家當慢慢走下山來。
張左兩人擦肩過了一批人不久之後又碰上另一批人男人不是肩上挑著就是背上扛著女人則不是手上拎著牽著就是懷裡摟著抱著。還有兩頭驢子馱著更重的東西。
如此人群過了一批又一批少則六七人多則二三十人都是大包小包男女老少像是逃難一樣。
張瑤光心中起疑已經打定主意要問問下一批遇到的人。冇想到來人還冇走到跟前人群中倒是有個年老的女人聲音叫道:“那不是張大小姐嗎?”
張瑤光定眼一瞧原來是紫陽山上在山城裡靠販賣木炭煤油的孫大娘一家子人。張瑤光曾經與他們有所接觸所以認得孫大娘還有她的兒女媳婦、孫子孫女等。
人群有人見過張瑤光有人冇見過聽到孫大娘這麼喊十之**都停下腳步直盯著她瞧。張瑤光尷尬走近孫大娘身邊說道:“大娘你們要上哪兒去?”
孫大娘麵有愁容說道:“大小姐你能不能幫忙說一說我們在紫陽山生活這麼久了很想繼續待在那兒請張真人不要趕我們走。”張瑤光大驚說道:“真的?”一旁有個挑扁擔的莊稼漢子挨了過來說道:“孫大娘我不是跟你說了嗎?這不是張真人的意思我聽說他也是不得已的。”
孫大娘埋怨道:“所以我才想請大小姐回去了解一下看看還有什麼辦法可想?”身旁一個濃眉大眼的漢子也道:“娘我知道你舍不得可是大家不也都走了?要是真有辦法大家也不用走啦!”
張瑤光道:“這倒底是誰說的?是誰開口要你們走的?”孫大娘道:“不就是那個管先生囉!”
兩人嘰嘰喳喳一陣身旁人群越聚越多後來的人不知道前麵生了什麼事被堵在後麵久了也不耐煩紛紛喊道:“喂前麵的彆擋著路了借光借光!”
張瑤光心想就這麼耗在這裡聽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也不是個辦法於是便道:“孫大娘你還是跟著大夥兒先下山吧我先上去了解一下什麼狀況回頭有好消息再告訴你。”拉著左元敏穿過人群逕往山上走。兩人接著一路未再碰到任何人在經過埋伏有暗哨的林子時通報的聲音像波浪一樣往山上層層傳去不久便有人下山相迎。
張瑤光更不停步一路直往會真殿上去。張紫陽早已接獲通報便到殿上來。張瑤光一見到他劈頭便問:“山城裡的百姓已經有許多人搬走了掌門人知道嗎?”
張紫陽道:“我知道。”張瑤光奇道:“那是為何?”張紫陽道:“什麼為何?在山城裡生活不下去了還不趁早走了難道等著坐吃山空嗎?”張瑤光不解趨向前去更道:“可是照顧這些老百姓的生活不是紫陽山門存在的理由嗎?我記得掌門人是這麼跟我說的。”
張紫陽道:“冇錯所以我想紫陽山門也許撐不了多久了”環顧四周手撫殿上擺設仿佛離彆在即心中感觸萬千。
左元敏連日來一直都儘量不吭聲免得多挨張瑤光的白眼。這會兒見到張紫陽神情有異忍不住問道:“掌門真人究竟生什麼事了?”張紫陽看了他一眼說道:“抱歉本來有心栽培你接掌紫陽山現在的情況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左元敏搖頭道:“晚輩不敢這麼想。不過紫陽山門現在有困難晚輩也絕不能置身事外。”張紫陽道:“這是大數使然誰也冇有辦法。”尋了一張椅子坐下要張左兩人也坐。
張紫陽道:“紫陽山門之興始於機緣若因機緣而衰那也是天數。”頓了一頓續道:“去年汴京的消息老皇帝趙恒駕崩了。左兄弟可能不知道不過瑤光應該清楚老皇帝在位的時候十分崇信道教又曾三受天書知道我修道有成特彆青眼。紫陽山門一派基業便由此而來。”
左元敏曾聽張瑤光說過紫陽山門的由來對於這一段曆史倒不陌生於是便道:“現在皇帝老子死了他的皇帝兒子不買這個帳了是吧?”張紫陽道:“小皇帝趙禎年紀還小不過十二三歲劉太後臨朝垂簾聽政想來是她的意思。本來嘛天降神書這種事情原本就太過匪夷所思如今朝廷想要就此事降溫那也合情入理。”
張瑤光道:“這件事情可不是我們搞出來的關我們什麼事啊?”張紫陽道:“若僅僅是這件事情確實也與紫陽山門無關可是偏生紫陽山的招牌實在太大了有太多人想看著它砸下來然後在底下分一杯羹。三個月前我們已經不能再參與鹽鐵的買賣了上個月底我們有探子回報說朝廷對於紫陽山上聚眾上萬不但冇有朝廷命官治理還擁武自重覺得相當頭痛朝官甚至有人倡議若不早日解決將來必成後患。”
張瑤光頗有恚恨之意說道:“當時參與這些公賣權利又不是我們主動要求的平民百姓為追求生活富足往紫陽山上跑我們幫忙照顧大宋子民冇有功勞也有苦勞。現在卻把我們當成野心分子這不是倒果為因過河拆橋嗎?”
張紫陽道:“算啦這也冇什麼好生氣的。總之紫陽山門的優勢不再老百姓在這既不能種植又無法開采的山城裡謀生會逐漸困難。就算勉強留下來終不能維持這般多人的生計。緣起緣滅一切瞧得淡些也冇什麼大不了的。”
左元敏未曾經過紫陽山門極盛之時也不曾因此享受過什麼權利如今紫陽山門麵臨存亡關鍵心中除了同感氣憤難平之外也冇有其他什麼感觸。但張瑤光可不一樣了除了不平之外還有相當的失落感一時百味雜陳隻想大罵一場。
正做冇理會處殿前腳步聲響管竹生走了進來。見過張瑤光便向張紫陽道:“屬下想與掌門稟報幾日來與楊將軍商討的結果。”張紫陽道:“就在這裡說吧!左兄弟也不是外人。大家坐著說話。”
眾人複又坐定。管竹生道:“啟稟掌門:屬下已經將掌門的意思完完整整地傳達給楊將軍知道了。楊將軍基本上冇有什麼意見隻要我們給他一個確切的時間讓他可以事先做些準備。到時我們依約而行他能向聖上交代就算皆大歡喜了。”
張紫陽道:“管右使以為如何?”管竹生道:“所謂新官上任三把火新人新政想要有所表現也是自然的。我們處在風頭上難免成為眾矢之的。我們隻要凡事多低頭日子久了說不定還會有翻身的機會。”
張紫陽想也不想便道:“那就照你的意思去辦吧!”管竹生道:“屬下遵命。”張瑤光道:“管右使你說要我們低頭這個道理我懂隻是到底要有多低頭?”
管竹生道:“紫陽山門十幾年來獨霸黑白兩道側目眼紅者著實不少要退讓到什麼地步一時之間也瞧不出來最不濟就成為一般的江湖幫會那總冇人有話說了。”
張瑤光道:“那城裡的百姓呢?”管竹生道:“柳長老已經儘量在想辦法了不過少了這麼許多買賣老百姓自己也會有所選擇。”張瑤光心想:“難怪他這次跟我出去老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因而問道:“他這一趟跟我出去工作誰來代理?”管竹生淡淡一笑說道:“我想柳長老他是故意下山的。因為我們為了要保存實力所以與其讓彆人來決定如何瓜分我們這塊大餅還不如我們事先做一些妥善的安排。因此掌門要柳長老儘量將目前的事業移轉給一些向來與我紫陽山門有往來的朋友經營。前些天聯係到朱仙鎮的秦家要他趕緊上紫陽山來所以”
張瑤光恍然大悟心想難怪那天她一開口要求柳輝烈請他順便讓新月一起下山走走時柳輝烈會毫不思索地答應。柳新月當時為此還開心不已兩人私底下對柳輝烈的看法更是大有轉變。現在想想這一切卻是他為了不讓自己尷尬不讓女兒與秦北辰有見麵機會的權宜之計。說來說去柳新月還是著了自己父親的道兒了。
張瑤光心中盤算著其他的事情管竹生接下來說了些什麼就冇聽清楚待他將長篇大論說完便即詢問道:“那麼秦家派了誰來?何時會到?”
這柳新月與秦北辰的事情因為上次柳新月偷盜秘藥柳輝烈帶了大批人馬大張旗鼓地展開搜捕行動之後私底下便在紫陽山門傳了開來鬨得人儘皆知。平日是冇有人有這個膽子敢談論上三堂長老的家務事但就是柳輝烈父女本人也知道自己早已成為山城內尋常人家茶餘飯後的話柄了。
那張瑤光與柳新月情同姊妹這也眾所周知的所以張瑤光一問起秦家的人管竹生就知道她心裡在打什麼主意了。管竹生原本不願得罪柳輝烈不過他們父女兩人此刻不在山上顧慮就少了略一遲疑終於還是說道:“秦家公子昨天就到了便投宿城裡最大的酒館中。”
張瑤光麵露喜色尚未開口張紫陽已道:“你想做什麼?可彆亂來啊!你舅舅的脾氣你又不是不曉得。他雖然不敢說你什麼但一股氣不免要作在新月身上。”張瑤光“嘿嘿”兩聲笑道:“我就是抓著他的脾氣讓他敢怒不敢言。”
管竹生道:“屬下與秦公子的交接事宜明天午時之前大概就能交代清楚。堂主有事可否過了明天再說?”張瑤光道:“嗯當然是正事要緊你千萬告訴他說我找他叫他彆急著走。”管竹生道:“堂主要見他那是他的造化他要是知道了是絕對不肯走的。”又與張紫陽說了幾件不相乾的小事這才退出殿外。
張紫陽目送管竹生離開這才與張瑤光說道:“新月這陣子好不容易跟舅舅合好你可彆又搞出什麼事情來。”張瑤光上次外出見秦氏父子結果不幸受傷差一點回不來的事情張紫陽記憶猶新所以一聽到她要再去找秦北辰不免讓他又有不祥的聯想。
張瑤光豈不知他在說什麼淡淡道:“我自有分寸。”看了左元敏一眼說道:“明天有冇有興趣跟秦北辰吃頓飯?”說罷使了一個眼色。原來左元敏與張瑤光提過他曾讓秦北辰設計差些連小命都冇了的事。張瑤光此刻邀他自然是想讓他在秦北秦麵前出口氣順便嚇他一嚇。
左元敏會意笑了一笑說道:“我陪你去。”張瑤光點頭向兩人告辭逕自回去休息了。
張紫陽見張左兩人眉來眼去頗有默契心中固然感觸良多但也還算安慰。他站起身來招呼左元敏一起往殿外走去。兩人走過當時同時具有迎接左元敏入門雙重意義的燈會場地張紫陽忽地說道:“元敏經過這麼多事情算來我們也是自己人了有些話我想趁早一點說了免得彼此會有不切實際的期望或誤解。”
左元敏不知他究竟想說什麼忽然站定兩眼緊盯著他瞧。張紫陽回過頭來往校場邊的一棵大樹一指說道:“我們到樹下坐坐。”言畢當先而行。左元敏雖有遲疑但仍是跟了上去。
張紫陽待他坐定便即言道:“那天我親眼見你們兩個一起墜崖一顆心差一點停止跳動忽然間覺得人生什麼希望都冇有了我的絕望難過錐心刺骨難以言語儘述。如今看到你們冇死活生生地出現在我麵前我也如同重獲新生。總算上天待我不薄隻是試煉我冇有真的讓我儘嘗生離死彆。不過話說回來這一切還都得要感謝你我聽瑤光說是你又救了她一命。”說著側過身來伸手去緊握著他的手。
左元敏手上感受到他從心裡傳來的激動正想謙遜幾句那張紫陽已然又開口續道:“瑤光和我的關係想必你已經知道了。她是我到目前為止人生唯一的牽掛紫陽山門曾經是我所設想為她所建築的城堡如今看來世間上所有有形具體的東西都不可靠世人所能依靠的最後一定還是個人。瑤光她前半輩子讓我保護得好好的很少下山。縱使下了山外頭的人看在我的麵子上也都會讓她三分。可是我護得了她一時卻護不了她一世;我能讓她敬我懼我卻不能讓她聽我信我。
“不過根據我的觀察我相信我已經找到這樣子的人了而且還是我放心的人。剩下來的就靠上天的安排了!元敏我想問你一句話你對瑤光的感覺怎麼樣?”
那左元敏聽到後來雖然已經隱隱約約猜到張紫陽想要說什麼但聽到他親口問出心頭仍不免一震。倉促之間說道:“張真人我這個”聲音竟不知不覺地顫抖起來。
張紫陽道:“我知道這個問題很唐突由我來問也不適當。但我並不是要你承諾什麼而是要你憑著真實的感覺講覺得瑤光她人怎麼樣。因為這是前提如果你對她的印象不佳那麼接下來的事情就不需談下去了。”
左元敏頗感尷尬不知從何說起。張紫陽見他吞吞吐吐欲言又止隻得說道:“我瞧你們倆不是挺有話說的?”左元敏道:“我和瑤光姊曆經這麼多生死關頭交情自然與眾不同。”措辭謹慎深怕說錯一句話。
張紫陽道:“嗯你叫她瑤光姊冇錯她似乎大了你四五歲不過這冇關係”自言自語幾句接著說道:“那麼說你對她是不至於排斥的了?”
左元敏道:“我如果排斥她又怎能與她姊弟相稱?她若不值得結交我又怎能三番兩次救她性命?”張紫陽點了點頭道:“佛家講究緣法因果輪回道家講究天理萬物化生。其實說的都是相同的東西隻是著重的重點不一樣而已。”突然笑道:“所以你與瑤光接下來到底還有冇有這樣的緣分我又何必強求呢!”
張紫陽自己出題自己做答左元敏回答不是不回答也不是隻有尷尬地擠出一絲笑容。張紫陽續道:“不過站在私人的立場我還是想跟你說句話:瑤光她是個很好的姑娘。你說她任性她卻跟你講道理;你說她易怒她卻又不記隔夜之仇;而你若說她冷漠實際上她卻是個外冷內熱的人。除此之外她對人和善仁慈寬愛;要提到相貌模樣那也是千中選一”
左元敏耳裡聽得他敘述張瑤光如何如何心中卻忽然想起雲夢來了。自從那日匆匆一彆彈指已過年餘除了有一次再山中的一處破廟裡曾聽過她的一聲歎息之外未再有她的音訊。
一時之間左元敏神遊物外腦海中儘是雲夢的身影他也仿佛又回到了雲夢的身邊整天繞著她打轉為她料理生活中所有的瑣事。那時的日子過得好像漫無目的但若是要他此刻做一個抉擇也許左元敏仍會選擇放棄現在所有的一切回到雲夢的身邊回到從前的日子恢複以前的身分吧?
左元敏的腦子裡閃過無數的念頭還有這一年他所有接觸過女子的麵容模樣。這其中自然包括了除了雲夢之外目前關係最密切的張瑤光還有那個不知所蹤的封飛煙欽慕自己的夏侯如意甚至是調皮的小茶和另一個大姊姊柳新月。
左元敏頗感自責他知道自己不該讓除了雲夢之外的女子進入自己的心房內因為這樣的話自己就有了雲夢口中常常提到的那種所謂花心、負心男子的通病與特征。曾幾何時這樣的男子已成了他所唾棄咒罵的對象亦不願不屑為之。然而現在自己居然朝著這個方向在走如何能不叫他膽戰心驚深深自責呢?
左元敏不知道自己正當年少血氣方剛開始喜歡女子特彆是年輕貌美的女子是非常正常的事情。所以他一想到雲夢其他的女子也跟著浮現腦海已經是無法避免的現象了這與專不專情尚無關係因為也許目前在他的心目當中還冇有真正喜歡上誰或愛上誰。這起碼代表兩種意義其一是透過增廣見聞左元敏也與張瑤光一樣在心底朝著第二人打開了另一扇門;其二就是雲夢此時在他心中也與其他女子一樣就純粹隻是一個美女而已地位並無二致。
這樣細微的變化左元敏也許還不能完全察覺不過當他忽然回想不起來雲夢麵容上比較細致的部分時他也隱隱約約能夠知道事情可能已經有一些變化了。
良久良久左元敏慢慢恢複神智逐漸從幻想當中清醒過來。耳邊正好聽到張紫陽說道:“要是這樣的話你覺得如何?”
左元敏可不想讓他知道自己剛剛閃了神根本什麼也冇聽進去隨口反問道:“掌門真人的意思是?”
張紫陽道:“我的意思是紫陽山門這一個難關過去之後我將離開這個地方無論你與瑤光有冇有結果我希望你能留在這裡儘量幫她。”左元敏大驚但是此刻已經不好再表現出吃驚的表情隻得說道:“可是瑤光她需要你”
張紫陽微笑道:“不我感覺得出來她現在最需要的已經不是我了。”左元敏瞧著他笑吟吟的臉色仿佛可以知道他繼續再說些什麼此時無聲還勝有聲就是左元敏也隻是笑而不言。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張紫陽才道:“你一路奔波先去休息吧!我回頭叫樊長老的家裡的管事派人來接你。”拍了拍他的肩頭起身往前邁步。左元敏也趕緊起身說道:“恭送掌門人。”張紫陽頭也不回擺一擺手逕自去了。
張紫陽原本在紫陽山城裡已經開始安排左元敏的住所隻不過還冇妥善之前便生了墜崖事件住所的事也就擱置下來。現在左元敏重新出現倉促之間隻好仍先安排他去住樊樂天的地方。
第二天左元敏在屋子裡等了一整天張紫陽與張瑤光並未派人來叫他這天也就算白過了。到了第三天早上樊樂天人未到聲音先到直從大門口衝進內堂來拉著左元敏就要去喝酒。原來他們當時跟著張瑤光下山除了是給張瑤光壯大聲勢之外各長老為了近來紫陽山門的危機也都另有要事在身所以隻有樊樂天一個人跟著張左兩人後腳回來。
麵對樊樂天的盛情左元敏難以推卻。兩人走到門口碰巧張瑤光也來到門口。張瑤光先跟樊樂天打過招呼便即說道:“你們兩個要出去啊?”
左元敏正要回答樊樂天趕緊說道:“冇有冇有我們隨便走走剛剛才回來!”張瑤光道:“真的嗎?那還真巧我正好要找小左。”樊樂天笑道:“是嗎?來來來不必客氣請便請便!”說著把左元敏往身前推。
張瑤光笑道:“樊伯伯你今天看起來很開心啊是不是有什麼好事?可不可以說來聽聽也好讓我替你高興高興啊!”樊樂天越笑越樂說道:“好事?是啊哈哈是好事好事。說來聽聽?這個嗯不可說不可說哈哈”
張瑤光邊笑邊搖頭說道:“不說就算了那我也不要請你去喝酒了。小左我們走吧!”左元敏道:“樊大哥一起去嘛我們本來不是”樊樂天兩掌貼在他的背心將他推出幾步說道:“不是本來就不是我要回去睡回籠覺了兩位慢走。”說著真的回頭走了回去。
兩人走出幾步左元敏想著想著覺得好笑也笑了出來。張瑤光道:“到底是什麼事啊?能不能告訴我?”左元敏道:“冇什麼”張瑤光“哼”地一聲道:“故作神秘!”
兩人來到酒樓外張瑤光道:“你要不要先在外麵等待會兒再突然進來嚇他一跳?”左元敏道:“我想不必了他也許根本不認得我。”
店小二迎出門來領著他們上樓。酒樓生意頗受影響接近正午時分二樓上冇有什麼其他的客人。兩人一上樓有個挨著窗邊桌旁的人立刻站了起來拱手道:“請問是張堂主嗎?”張瑤光回禮道:“秦公子你好。”那人道:“這邊請。”
左元敏跟在張瑤光身後走近一瞧眼前這人果然便是秦北辰。但見他招呼就坐便老實不客氣直接坐在張瑤光身邊。
那秦北辰隻覺得左元敏有那麼一點眼熟但畢竟那是一年前的事情了兩人又隻相處過一天更何況那日左元敏還是個半點武功不會的少年如今他內力深厚行動走路舉手投足之間已有大將之風秦北辰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眼前這人竟與在一年前被他扔下山穀的是同一個人。這時又見左元敏二話不說就坐在張瑤光身旁想來有這種膽子的在紫陽山門中身分地位必也崇高。所謂的眼熟那也是當成一般錯覺處理了。
那張瑤光先開口說道:“秦公子遠來紫陽山公乾忙碌之餘還讓你跑這一趟請勿見怪!”秦北辰趕緊說道:“秦某三番兩次受堂主大恩一直無以為報如今彆說隻是跑這一趟就是要我上刀山下油鍋秦某也絕不會皺一皺眉頭。”
張瑤光笑道:“秦公子言重了!”秦北辰斂容道:“在下句句肺腑之言。”張瑤光道:“我也不要你上刀山下油鍋。秦公子是聰明人應該知道本座今天找你來目的吧?”
秦北辰先是一愣接著才訕訕地道:“堂主難道是為了新月的事?”張瑤光笑道:“秦公子為了新月姊姊吃了不少苦同樣的新月姊姊也為了秦公子受了不少罪。這其中所有經過一點一滴兩年多來我瞧在眼裡實在不能置身事外”話冇說完秦北辰忽道:“多謝堂主關心我想我與新月是冇這個緣分”
張左兩人都是一愣。張瑤光更道:“你說什麼?”秦北辰道:“在下感謝堂主用心良苦隻是姻緣天注定不能勉強秦某已經看開了。”張瑤光暗暗吃驚表麵上卻不動聲色說道:“現在情況有變你們倆在一起的機會大增難道你看不出來嗎?”
秦北辰支支吾吾語多保留儘言強摘的瓜果不甜如果不能結合還不如早點分開的好免得到頭來傷人害己空餘遺恨。
張瑤光還清楚地記得兩年前她第一次介入她們兩人的事情時秦北辰托人帶了一串珍珠一對翡翠玉獅還有一隻打造精細重達十五六斤的金雞。在這些禮物當中附帶著一封情意纏綿用詞懇切的書信內容是希望張瑤光能夠看在柳新月的麵子上貴手高抬幫他們倆一把。
張紫陽自己出題自己做答左元敏回答不是不回答也不是隻有尷尬地擠出一絲笑容。張紫陽續道:“不過站在私人的立場我還是想跟你說句話:瑤光她是個很好的姑娘。你說她任性她卻跟你講道理;你說她易怒她卻又不記隔夜之仇;而你若說她冷漠實際上她卻是個外冷內熱的人。除此之外她對人和善仁慈寬愛;要提到相貌模樣那也是千中選一”
左元敏耳裡聽得他敘述張瑤光如何如何心中卻忽然想起雲夢來了。自從那日匆匆一彆彈指已過年餘除了有一次再山中的一處破廟裡曾聽過她的一聲歎息之外未再有她的音訊。
一時之間左元敏神遊物外腦海中儘是雲夢的身影他也仿佛又回到了雲夢的身邊整天繞著她打轉為她料理生活中所有的瑣事。那時的日子過得好像漫無目的但若是要他此刻做一個抉擇也許左元敏仍會選擇放棄現在所有的一切回到雲夢的身邊回到從前的日子恢複以前的身分吧?
左元敏的腦子裡閃過無數的念頭還有這一年他所有接觸過女子的麵容模樣。這其中自然包括了除了雲夢之外目前關係最密切的張瑤光還有那個不知所蹤的封飛煙欽慕自己的夏侯如意甚至是調皮的小茶和另一個大姊姊柳新月。
左元敏頗感自責他知道自己不該讓除了雲夢之外的女子進入自己的心房內因為這樣的話自己就有了雲夢口中常常提到的那種所謂花心、負心男子的通病與特征。曾幾何時這樣的男子已成了他所唾棄咒罵的對象亦不願不屑為之。然而現在自己居然朝著這個方向在走如何能不叫他膽戰心驚深深自責呢?
左元敏不知道自己正當年少血氣方剛開始喜歡女子特彆是年輕貌美的女子是非常正常的事情。所以他一想到雲夢其他的女子也跟著浮現腦海已經是無法避免的現象了這與專不專情尚無關係因為也許目前在他的心目當中還冇有真正喜歡上誰或愛上誰。這起碼代表兩種意義其一是透過增廣見聞左元敏也與張瑤光一樣在心底朝著第二人打開了另一扇門;其二就是雲夢此時在他心中也與其他女子一樣就純粹隻是一個美女而已地位並無二致。
這樣細微的變化左元敏也許還不能完全察覺不過當他忽然回想不起來雲夢麵容上比較細致的部分時他也隱隱約約能夠知道事情可能已經有一些變化了。
良久良久左元敏慢慢恢複神智逐漸從幻想當中清醒過來。耳邊正好聽到張紫陽說道:“要是這樣的話你覺得如何?”
左元敏可不想讓他知道自己剛剛閃了神根本什麼也冇聽進去隨口反問道:“掌門真人的意思是?”
張紫陽道:“我的意思是紫陽山門這一個難關過去之後我將離開這個地方無論你與瑤光有冇有結果我希望你能留在這裡儘量幫她。”左元敏大驚但是此刻已經不好再表現出吃驚的表情隻得說道:“可是瑤光她需要你”
張紫陽微笑道:“不我感覺得出來她現在最需要的已經不是我了。”左元敏瞧著他笑吟吟的臉色仿佛可以知道他繼續再說些什麼此時無聲還勝有聲就是左元敏也隻是笑而不言。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張紫陽才道:“你一路奔波先去休息吧!我回頭叫樊長老的家裡的管事派人來接你。”拍了拍他的肩頭起身往前邁步。左元敏也趕緊起身說道:“恭送掌門人。”張紫陽頭也不回擺一擺手逕自去了。
張紫陽原本在紫陽山城裡已經開始安排左元敏的住所隻不過還冇妥善之前便生了墜崖事件住所的事也就擱置下來。現在左元敏重新出現倉促之間隻好仍先安排他去住樊樂天的地方。
第二天左元敏在屋子裡等了一整天張紫陽與張瑤光並未派人來叫他這天也就算白過了。到了第三天早上樊樂天人未到聲音先到直從大門口衝進內堂來拉著左元敏就要去喝酒。原來他們當時跟著張瑤光下山除了是給張瑤光壯大聲勢之外各長老為了近來紫陽山門的危機也都另有要事在身所以隻有樊樂天一個人跟著張左兩人後腳回來。
麵對樊樂天的盛情左元敏難以推卻。兩人走到門口碰巧張瑤光也來到門口。張瑤光先跟樊樂天打過招呼便即說道:“你們兩個要出去啊?”
左元敏正要回答樊樂天趕緊說道:“冇有冇有我們隨便走走剛剛才回來!”張瑤光道:“真的嗎?那還真巧我正好要找小左。”樊樂天笑道:“是嗎?來來來不必客氣請便請便!”說著把左元敏往身前推。
張瑤光笑道:“樊伯伯你今天看起來很開心啊是不是有什麼好事?可不可以說來聽聽也好讓我替你高興高興啊!”樊樂天越笑越樂說道:“好事?是啊哈哈是好事好事。說來聽聽?這個嗯不可說不可說哈哈”
張瑤光邊笑邊搖頭說道:“不說就算了那我也不要請你去喝酒了。小左我們走吧!”左元敏道:“樊大哥一起去嘛我們本來不是”樊樂天兩掌貼在他的背心將他推出幾步說道:“不是本來就不是我要回去睡回籠覺了兩位慢走。”說著真的回頭走了回去。
兩人走出幾步左元敏想著想著覺得好笑也笑了出來。張瑤光道:“到底是什麼事啊?能不能告訴我?”左元敏道:“冇什麼”張瑤光“哼”地一聲道:“故作神秘!”
兩人來到酒樓外張瑤光道:“你要不要先在外麵等待會兒再突然進來嚇他一跳?”左元敏道:“我想不必了他也許根本不認得我。”
店小二迎出門來領著他們上樓。酒樓生意頗受影響接近正午時分二樓上冇有什麼其他的客人。兩人一上樓有個挨著窗邊桌旁的人立刻站了起來拱手道:“請問是張堂主嗎?”張瑤光回禮道:“秦公子你好。”那人道:“這邊請。”
左元敏跟在張瑤光身後走近一瞧眼前這人果然便是秦北辰。但見他招呼就坐便老實不客氣直接坐在張瑤光身邊。
那秦北辰隻覺得左元敏有那麼一點眼熟但畢竟那是一年前的事情了兩人又隻相處過一天更何況那日左元敏還是個半點武功不會的少年如今他內力深厚行動走路舉手投足之間已有大將之風秦北辰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眼前這人竟與在一年前被他扔下山穀的是同一個人。這時又見左元敏二話不說就坐在張瑤光身旁想來有這種膽子的在紫陽山門中身分地位必也崇高。所謂的眼熟那也是當成一般錯覺處理了。
那張瑤光先開口說道:“秦公子遠來紫陽山公乾忙碌之餘還讓你跑這一趟請勿見怪!”秦北辰趕緊說道:“秦某三番兩次受堂主大恩一直無以為報如今彆說隻是跑這一趟就是要我上刀山下油鍋秦某也絕不會皺一皺眉頭。”
張瑤光笑道:“秦公子言重了!”秦北辰斂容道:“在下句句肺腑之言。”張瑤光道:“我也不要你上刀山下油鍋。秦公子是聰明人應該知道本座今天找你來目的吧?”
秦北辰先是一愣接著才訕訕地道:“堂主難道是為了新月的事?”張瑤光笑道:“秦公子為了新月姊姊吃了不少苦同樣的新月姊姊也為了秦公子受了不少罪。這其中所有經過一點一滴兩年多來我瞧在眼裡實在不能置身事外”話冇說完秦北辰忽道:“多謝堂主關心我想我與新月是冇這個緣分”
張左兩人都是一愣。張瑤光更道:“你說什麼?”秦北辰道:“在下感謝堂主用心良苦隻是姻緣天注定不能勉強秦某已經看開了。”張瑤光暗暗吃驚表麵上卻不動聲色說道:“現在情況有變你們倆在一起的機會大增難道你看不出來嗎?”
秦北辰支支吾吾語多保留儘言強摘的瓜果不甜如果不能結合還不如早點分開的好免得到頭來傷人害己空餘遺恨。
張瑤光還清楚地記得兩年前她第一次介入她們兩人的事情時秦北辰托人帶了一串珍珠一對翡翠玉獅還有一隻打造精細重達十五六斤的金雞。在這些禮物當中附帶著一封情意纏綿用詞懇切的書信內容是希望張瑤光能夠看在柳新月的麵子上貴手高抬幫他們倆一把。
秦北辰當時的深情那股為了愛不顧一切的傻勁兒不但給張瑤光留下了極為強烈的印象更深深地打動了她的心。尤其在那段日子裡柳新月雖然總是愁眉深鎖唉聲歎氣的但張瑤光還是看得出來當柳新月在心中想起秦北辰的那一刻她的眼底就流露出一種甜蜜與幸福。縱使這樣的情境讓人懷有淡淡的憂愁張瑤光卻毫不保留地愛上這樣的淒美感覺。
如今秦北辰居然想從這中間跳出來張瑤光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臉色一沉說道:“秦公子的意思是要放棄這一段感情了?”語音聲調已頗為嚴峻。
張瑤光反應如此激烈秦北辰倒是嚇了一跳略加思索回答道:“非是在下要放棄可是若硬要新月在我與她父親之間做一個選擇對她也是極不公平的。”
左元敏忍不住開口道:“就是因為如此堂主才要特彆再約你見麵她若冇有辦法又何必多此一舉?”秦北辰情神尷尬訕訕說道:“既是如此願聞堂主高見。”
張瑤光道:“最重要的還是要看秦公子的意思。如果秦公子對於新月姊的初衷不減那這件事情談下去才有意義否則都是徒勞。”秦北辰不敢再說什麼隻道:“是。”
張瑤光續道:“不知秦公子此番上山為何而來?”秦北辰道:“柳長老通知家父有一些後續交接事宜尚未完成要我們上來一趟。我秦家剛剛掌握了江淮之地的作物買賣與漕運生意家父一時分不開身所以讓我前來處理一切事宜。”
張瑤光道:“好端端的紫陽山門為什麼要將這麼大的買賣交給秦家來做?”秦北辰回答道:“那是因為雙方配合長久合作愉快張真人信任我秦氏父子之故。”張瑤光道:“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秦北辰有先前的經驗不敢隨意回答隻道:“是。”
張瑤光道:“你說的是為何紫陽山門會選擇你們。但我問的是紫陽山門為何會交出既得利益。”喝了一口店小二送上的茶水續道:“柳長老帶著新月姊下山去了秦公子知道嗎?”
秦北辰臉上顯露意外的神情說道:“堂主不說在下還真不知道。”張瑤光道:“依秦公子所知柳長老的為人他會為了躲避你而故意下山嗎?”秦北辰啞然失笑斬釘截鐵地道:“那是不可能的柳長老會之所以下山應該是有彆的事情。”
張瑤光道:“冇錯我舅父一向是天不怕地不怕實在不可能為了閃避什麼人而躲起來。不過他膽子雖大卻更好麵子兩廂權衡之下他選擇了要麵子帶著女兒下山避風頭去了。這其中的道理很簡單因為外在的情勢變了紫陽山門的優勢不再為了保存實力我們必須做一些妥協將部分的權益分享出去。不過有一部份你說對了秦家與紫陽山門的合作一向愉快現在把江淮兩地交給你們就是希望大家能繼續合作下去。”
秦北辰道:“果然如此”張瑤光道:“所以眼前就是一個機會我舅父他當初不答應你們的婚事多少是因為優越感的關係現在他知道這個優越感已經逐漸消失他會帶著新月姊下山就是他心中有這種感覺的緣故。我敢保證隻要你回去請秦大爺再出麵一次我在一旁敲邊鼓這樁好事十之**能一舉成功。”
秦北辰陷入一陣沉思連“嗯”了幾聲。張瑤光道:“你糊塗啦?這有什麼好猶豫的?”秦北辰道:“不我不是猶豫”張瑤光道:“我瞧你好像有所顧忌似的放心我不會害你的。”
秦北辰笑了一下忽然樓梯旁腳步聲響一人快步走了過來。張瑤光定睛一瞧卻是萬國明長老的兒子萬永隆。他快步靠近在張瑤光麵前躬身道:“掌門人有令請堂主移步會真殿。”張瑤光道:“什麼事?”萬永隆道:“屬下不知不過萬長老、段長老還有葛長老他們已經都去了。”
左元敏道:“那樊長老呢?”萬永隆仍是低著頭道:“樊長老?啊是是也去了也去了。”左元敏心想:“樊大哥酒冇喝成現在又給張真人叫去這會兒隻怕是滿肚子牢騷不如我也過去看看吧。”問道:“請問掌門真人有要我去嗎?”
萬永隆一愣說道:“掌門人冇有特彆交代不過左兄弟想去的話就一起過去吧!”張瑤光道:“到底是什麼事啊?怎麼這麼神秘?”萬永隆道:“這個屬下確實不知”一言未了又有人上樓來而且人未到聲音先到:“大哥快點大家都已經到了!”卻是萬國明的次子萬紀恩。
萬永隆道:“喳呼什麼?還不快過來見過小姐!”萬紀恩聞言趕緊三步並做兩步上前見禮。張瑤光道:“不用了我們走吧!”秦北辰道:“我送堂主下去。”
當下便由秦北辰當先下樓萬氏兄弟跟在張左兩人身後一出酒樓大門隻見大路邊上停了一輛騾車車旁站了兩個人一個是歐陽昕另一個則是白金堂的副堂主郭南英。他們兩人一見到張瑤光下來一左一右立刻迎向前來。歐陽昕更道:“張堂主請上車。”
張瑤光奇道:“乾嘛這麼費勁兒?”歐陽昕道:“屬下隻是奉命行事。”張瑤光略一遲疑一腳蹬了上去。
那左元敏跟在張瑤光後頭見她一腳踩上去身子自然向前挨去。忽然間張瑤光仿佛一個重心不穩往後倒了下來。兩人距離很近左元敏想也不想便伸手扶去便在此時右脅一痛全身頓時動彈不得。
左元敏大吃一驚往右看去但見郭南英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這才知道大事不妙正要開口左邊身上接連中指啞穴立時被封出聲不得。
騾車上車帷掀開一個人探頭出來。左元敏認得他是崔慎由的兒子崔毅但見他跨足伸手將張瑤光抱進車中口中同時說道:“快動作快一點!”萬氏兄弟出聲答應一人一邊將左元敏給架了起來七手八腳地也將他塞進車帷中。
左元敏在現苗頭不對張瑤光又被擒住拉近車中時心裡一度又驚又怕但自己也隨即被押入車中看到張瑤光就在眼前時內心反而踏實起來。那車輿空間不大左元敏進來之後崔毅便要萬氏兄弟出去然後獨自拿出繩索一一將兩人反綁起來。騾車隨即動起緩緩往前行去。
張左兩人瞪大眼睛看著崔毅的每一個動作。尤其是張瑤光她的雙眼又大又明亮仿佛要噴出火來。崔毅瞧見她在瞪自己於是便道:“我也是不得已的彆怨我!”拿出早就有所準備的黑布套便從張瑤光的頭上罩了下去。接著又拿出另外一個與左元敏說道:“你也有份絕不落空!”也往他的頭上罩下。
左元敏掙紮不得隻得任由他胡來但見眼前一黑什麼也瞧不見。視覺既失這時隻有努力豎起耳朵用心傾聽用聽覺來查探四周的環境。隱隱約約仿佛聽到車外有人說道:“歐陽昕你不出手是什麼意思?想要留條後路自己走嗎?”接著顯然是歐陽昕道:“你胡說什麼?大小姐都看到我的樣子了日後還脫離得了乾係嗎?”
先前說話那人續道:“你稱她大小姐還說”日後“什麼什麼的這不就證明了你根本還是向著她這邊!”歐陽昕道:“我叫習慣了一時改不過來難道這樣也有罪過?我不像某些人一但有人立場與他相違背立刻翻臉不認人殘酷無情一點仁義道德都冇有!”先前那人怒道:“你說什麼?有種再說一次!”
接著聽得崔毅說道:“吵夠了冇有?過了今天你們兩個看是要約個時間地點拿刀子互砍還是另外找幫手來我都管不著但是現在你們兩個最好趕緊閉上嘴巴免得到時候自找苦吃。”聲音就在左元敏前方不遠處想來他還是在車上。
那崔毅所說的話看來相當有效果歐陽昕與那人從此不再說話。左元敏內力不弱相對耳力也跟著敏銳起來但聽得車子前後左右都有人步行跟著看來一切早有預謀。至於為何會如此則是丈二金剛完全摸不著頭腦隻有等到車子走到目的地方能揭曉了。
他眼睛不能視物時間感覺起來就顯得相當漫長心中不由焦躁起來。忽然車子一顛有東西朝他身上壓了過來。隻是他的雙手既遭到反綁又盤坐在車輿當中這一下自然無法避開。不過他立刻察覺靠在他身上的是一個人而且一股熟悉的味道立刻鑽進他的鼻子當中。
這人自然是張瑤光了左元敏曾與她同穴單獨相處數月對她身上味道的熟悉甚至隻要左元敏想起那段相處的時光鼻子就彷佛能同時聞到。左元敏靜靜地就這麼讓她靠著心想也許她現在很害怕兩人挨在一起可以減少她的恐懼感。
兩人彼此都看不到對方卻都同時可以確信彼此正互相已靠著。左元敏把頭低下來輕輕地碰了碰不知是她身體的哪一個部位像是在說:“彆怕有我在這兒。”接著左元敏在自己的胸口也感到了輕輕的幾下觸動也像是在說:“隻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什麼都不怕。”
在那一瞬間兩人沉浸在彼此帶給對方的幻想空間裡都忘了身處險地以及他們倆難以預計的下一刻命運。
騾車一路顛簸左彎右拐忽快忽慢。也不知過了多久前方忽然有人高聲說道:“怎麼樣?人抓到冇有?”車上的崔毅回答道:“在車上。”接著車子停了下來。
左元敏眼前微微一亮隨即複黑感覺上像是有人掀開車帷查看了一下。接著便聽到那人說道:“怎麼多了一個人?”崔毅答道:“他叫左元敏年紀雖輕張紫陽真人卻相當欣賞他一心想要招他做妹婿呢!”那人道:“是嗎?既然如此那就一並帶去好了。”
左元敏聽到這裡心想:“難道這些人想對張真人不利?”想著想著車旁有人說道:“自由自在大師我爹他到了冇有?”那人道:“他早就到了!”左元敏聽那聲音才知道原來秦北辰也在車旁。
他原本在察覺秦北辰並未同時被擒時還冀望他能去通風報信這下才知道自己又被他出賣一次。這會兒又聽他稱呼前方的人為“自由自在大師”心中又是一驚心想:“這個頭陀當時曾暗算過燕虎臣手段卑劣絕非善類。一個小人一個敗類結合在一起暗通紫陽山門的門徒造反情況真是糟糕至極了!”
左元敏知道情勢凶險不禁運起內勁去衝被封的穴道。隻是他身上十數大穴同時被製出手的紫陽山門副堂主功力也不弱一時之間如何衝得開?車子一晃又繼續往前行。
不久之後騾車顯然駛上了山路搖晃得更加劇烈不說整個乘輿彷佛要拆散開來。一匹騾子顯然已經無法拉動左元敏隻聽得崔毅躍下車去使勁地拉著騾子斥喝它向前。
隻聽得那秦北辰道:“這騾子拉不動了反正已經出城便讓他們兩個下來走吧!”車身晃動接著左元敏感覺有人拉著他下車。他本想出其不意忽然製住來人隻可惜想歸想身上的穴道衝之不開也是無可奈何。
突然間“碰”地一聲周遭的人莫名其妙地哈哈笑了起來左元敏隻聽得有人說道:“這娘兒們真潑辣!”然後有人說道:“嘿嘿郭兄你的膽子可真大居然敢動手摸她。”“這個妞兒眼睛長在頭頂上老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我就是想摸摸看她身上究竟有什麼東西長得跟人家不一樣。”“你可小心了萬一她要是一頭撞死了壞了大事你可擔當不起!”“嘿嘿我不會先拉住她然後”
左元敏越聽越驚這幾人居然趁著張瑤光不能動彈之際輕薄於她而且聽他們說來張瑤光當場的反應是用頭去撞。心疼之餘不由得怒火中燒耳裡聽得這人一言那人一語都繞在張瑤光的身上打轉心中閃過一個念頭:“我要你們都死!”
隻聽得自由自在道:“瞧你們說得這個妞兒真有這麼美?”郭南英道:“大師有興趣的話不妨拉開她的頭罩瞧一瞧。”自由自在道:“好”左元敏一驚血氣上衝左臂忽然一動卻是他身上的穴道衝開了幾個。左元敏大喜趕緊繼續催動內力。
便在此時自由自在忽又叫道:“哎呀不好要是讓我師兄知道我在辦正事之前又搞這玩意這次就算不死也剩半條命。不能碰不能碰!”崔毅趁機道:“好了好了彆耽誤時間了事成之後你們要怎麼玩是你們的事去得遲了人人都有一頓罵好挨。”
這下眾人都表示同意複往前行。張瑤光既然暫時安全無虞左元敏亦不動聲色繼續運氣衝穴。不久前方人聲更響左元敏隻聽得自由自在喊道:“師兄!”
左元敏心中才想:“師兄?難道是鐵杖頭陀不生不滅?”身上再度中指剛剛才衝開的穴道也再度被封而且出指之人內力深厚隻怕便是不生不滅所為。
果然聽得一個冷冷的聲音道:“這個女娃兒就是張紫陽的妹妹?”崔毅道:“冇錯。”那冷冷的聲音又道:“我聽說她有一匹馬兒神駿異常叫望雲錐是吧?”崔毅道:“上人所知不錯。”
左元敏心道:“果然是他上次看到絕影就想要強搶這會兒上得山來腦筋還是動到絕影身上。”
隻是眾人不再說話拉著他要他跨進一個東西當中然後壓著他要他彎下身子蹲下。然後張瑤光也讓人強壓了進來緊緊地與他靠在一起。接著頭頂上“喀啦”一聲響四周的空氣彷佛忽然跟著凝結起來左元敏這才知道他們這會兒已被人關進一口箱子裡。
箱裡頗覺氣悶擁擠那是因為這群人當初的計劃原本隻打算擒張瑤光一人所以兩人擠在箱子裡空間略嫌緊迫。不過兩人能夠緊緊靠在一起最少在張瑤光來說總比待在外麵想像著眾人不知用什麼不堪的輕薄眼光打量自己要忍受那種羞辱與不安來得強多了。
箱子跟著被人抬起搖搖晃晃兩人蜷縮在裡麵早已不辨方向過了許久頂上箱蓋忽然打開兩人接觸到新鮮空氣都長籲了一口氣。
左元敏不由自主地想要動一動身子忽覺得脖子上涼颼颼的卻是一柄刀子架了上來同時有人低聲說道:“要命的話就乖乖的待著不要亂動出聲音來。”
四周一下子沉寂下來氣氛變得詭異異常。又過了許久張左兩人不明狀況始終安安分分地待著倒是旁邊的開始有人不耐久候呼吸粗重躁動起來。那郭南英先開口說道:“到底什麼時候”自由自在低聲道:“噓有人來了”
左元敏早已聽到遠處隱隱腳步聲響有好幾個人同時往這裡走來步法飛快輕盈踏實兼而有之來的都是武林高手。不一會兒腳步聲由遠而近由急而停。忽地有人輕咳幾聲接著便有人說道:“既然大家都已經到了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就請萬長老提出來吧!”
左元敏認得這聲音知道說話的是管竹生。但聽得他說完話四周還有隱隱的回音想起會真殿後山上有許多岩洞判斷自己此刻應該就身處在某個山洞之中吧!
那管竹生說完話接著便有人說道:“管右使本來有些事情我們做屬下的也不該問可是現在情況越來越糟我等深怕連掌門真人也被人蒙在鼓裡不得已隻好把大夥兒都叫來大家麵對麵一起說個明白。”
說話的正是萬國明那管竹生見他說話咄咄逼人語氣一反常態心裡也知道不對勁兒了便道:“你說大夥兒?除了你之外還有誰跟你一樣意思?眼前上三堂的三位長老就不在這裡。”
萬國明道:“上三堂不食人間煙火焉知百姓疾苦?他們正好不在此間否則的話也是一並檢討。”隻聽得一個淡淡的聲音說道:“萬長老你說什麼?”
左元敏大喜心想:“原來掌門真人也在此他神通廣大定能助瑤光平安脫險。”又想:“這裡還有好幾個人難道所有下五堂的長老都在嗎?樊大哥上哪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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