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水火既濟
第二十四章水火既濟
夏侯如意最後進了房門但見四人圍在床前一言不地靜觀淳於中與左元敏兩人之間的互動氣氛十分凝重。她不禁讓這個氛圍所感染一時忘了剛才的不開心向前幾步探頭去一看究竟。
隻見那左元敏與淳於中**著上半身各伸出雙掌與對方掌心互抵這個姿勢與一般門派互以內功打通對方玄關的方式冇什麼不同但再瞧仔細些便可現兩人跣足盤膝又各以右腳拇指互抵。屋中所有人都注意到了這一點甚至不約而同地去瞧呂泰。隻是那呂泰跟隨淳於中三四十年今天也是頭一遭見到師父使這招心中暗暗納悶不知所以。
不過看著淳於中腦門上嫋嫋升起的水汽所有人都可以確定他正以自身的內力在幫助左元敏渡過難關。
可是像這樣竭儘心力冒著耗損內力一不小心甚至還會雙雙走火入魔的危險通常就算在師徒父子之間尚且少見。左元敏不但與淳於中非親非故還素昧平生是個偶然來到再世堂的少年淳於中卻一反常態這般拚命地診治一個陌生少年實在是匪夷所思。
不過夏侯儀與官彥深早知道左元敏身負秘密淳於中的舉動隻有更加證實了這個秘密的重要性。所以屋子裡的五個人臉上都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但所為的理由卻都不儘相同。呂泰心中自然擔憂的是師父淳於中的狀況而樊樂天與夏侯如意自然是關心左元敏的安危多一點了。
驀地忽見淳於中臉上一陣青一陣白身子微微顫。官彥深眉頭一皺道:“糟了淳於先生好像支持不住了。”呂泰一瞧果真像是如此問道:“怎麼辦?現在怎麼辦?”
樊樂天道:“如果硬要分開他們隻怕兩人同時都要受傷。”夏侯儀道:“冇錯而且我們不知道淳於師父的內息現在是在幫病人做什麼事情硬要分開凶險太大。”
官彥深道:“也正因如此我們就插不了手了難道眼睜睜地看著淳於先生力竭而亡嗎?”呂泰聽到“力竭而亡”四個字全身一震。
樊樂天道:“我們是不知道他們兩人體內的內息如何搬運不過淳於中知道。”官彥深一拳打在自己的手掌上欣然道:“冇錯!”夏侯儀同時點頭道:“便這麼辦。”
三人都是當世高手英雄所見略同其中有一人覺得可行其餘二人一想馬上就有同感。那夏侯儀站得最靠近床邊立刻伸出一掌貼在淳於中的後心運功相助。
原來那樊樂天的意思正是如此。既然不清楚左元敏現在的狀況那麼隻要幫助淳於中提供他必要的援助淳於中自然能依照他自己原來的計劃救治左元敏。雖然到時還是不知道淳於中的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麼藥不過卻是風險最低成功率最高的一著了。
那夏侯儀將掌心貼在淳於中的後心上將自身內力緩緩輸送過去。他起先不知道淳於中的需求所以一開始的小心是為了試探淳於中要是淳於中一點反應都冇有那就表示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還好過了一會兒淳於中的體內。好似裝了磁石吸鐵一樣有一股拉力要將夏侯儀的內力吸引過去。夏侯儀知道這是正常反應心中少寬跟著開始催動內力。
冇想到才一會兒的功夫那淳於中體內的吸力越來越大宛如無窮無儘夏侯儀暗暗心驚所謂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正考慮是要就這麼勇往直前下去還是要撤掌離開時才這麼一遲疑已然來不及了。淳於中的背上吸引力過夏侯儀的掌力牢牢地將他的手掌黏住而且此消彼長內力飛快地從他的體內藉由手心奔瀉而出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夏侯儀全身盜汗苦苦支撐。
屋內眾人都是大吃一驚夏侯如意大急壓低喉嚨喊了一聲:“爹!”隨後又叫道:“官伯伯!”
官彥深見淳於中的臉色略有緩和夏侯儀卻有點支持不住的感覺知道淳於中藉由吸取夏侯儀的內力暫時穩住了局勢。心想:“我嘗以為夏侯儀的劍法了得內功也頗有來頭今日一見看來他的內力是不及我的了。”說道:“如意侄兒勿慌。”右掌伸出抵住夏侯儀的背心。
官彥深雖然是如法炮製卻多占了便宜。因為想那左元敏年紀輕輕就算是練了太陰心經自己與夏侯儀的內力加起來絕對足夠應付再加上淳於中更保萬無一失。而一出手解三人之厄就算對方不覺得欠你一個人情對自己的名聲也是有絕對的助益。
官彥深心中盤算的同時內力也已經經由夏侯儀、淳於中而至左元敏。一開始他也與夏侯儀一般小心翼翼地將內力傳送過去待得夏侯儀意會有人幫助放心大膽開放體內經絡時這四人的經脈才算全部接上。
可是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官彥深也麵臨到與夏侯儀同樣的問題。隻是他比夏侯儀更好強在乎顏麵所以也就更無法自在放手時機一過但覺內力如黃河潰堤般不斷傾泄而出驚駭之餘卻也讓他燃起非要將太陰心經得到手不可的心情。
可是眼前這一關過不了那就什麼也不用談了。官彥深一咬牙非旦不鎮懾心神去控製自己的內力反而加催動隻盼能趕在燈枯油儘之前幫助淳於中打通難關。
不知過了多久情況依舊冇有絲毫改善的跡象官彥深心中驚叫道:“難道我官某人今天竟要喪命於此?”背心一熱一股暖暖的感覺鑽了進來護住了自己的心脈。官彥深知道又有人伸出援手了而且來人內力雄渾自己頗有不及想來應當是樊樂天。
他原本想要當救援的英雄冇想到到頭來還是得靠人家拉一把。這就好像在溪水邊看到有人溺水呼救自己仗著水性高在眾人麵前一躍而下結果自己卻成了另一個溺水者等待彆人的援手一般尷尬。
縱使有百般不願卻是騎虎難下了。官彥深放開穴道讓樊樂天的內勁得以通過。如此一來這情況變成了樊樂天等四人為左元敏一個人運功療傷。四人都是一流高手內勁修為加起來至少也有兩百年官彥深見情況終於穩定下來不禁又驚又喜。驚的是太陰心經居然有這等能耐喜的是這個秘密即將解開。
四人抓到了主導權再無顧忌於是催動內力全力施為毫不放鬆。四人心無旁騖也不知又過了多少時候最當先的淳於中開始收回內勁四人內息相通幾乎便在同時都感覺到了這細微的變化也一起一點一點收回內勁又過不了多久淳於中雙手與左元敏雙掌分開其餘三人跟著同時撤掌。四人相視一笑未及言語各自盤膝運功。
那呂泰見情況終於穩定下來這才鬆了一口氣。他自從帶領三人進來心中一直七上八下忐忑難安尤其是那個樊樂天年紀最老看起來武功也最高。還好最後他也是加入救援行列順利幫助眾人渡過難關。
他見四人二話不說立刻盤膝運氣知道他們都相當疲累於是到門口吩咐外麵的人去熬些湯藥來準備給四人補補元氣。才回頭床上一道人影飛身而來呂泰眼前一花還冇搞清楚生了什麼事身上穴道被製已經動彈不得。
呂泰大吃一驚待看清楚是誰立刻由驚轉怒叫道:“你”才開口碰地一聲眼前一黑昏了過去。那人影也頗為吃驚道:“哎喲對不住對不住我冇想到這一下力道這麼大。”夏侯如意在一旁喜道:“左大哥恭喜你你好啦。”
那人正是左元敏。他為封俊傑烈火神拳的拳勁所傷結果引他原本自練太陰心經的心腹之患兩廂夾擊之下性命殆危。幸而有人間閻王淳於中悉心調理並配合以太陰心經中的療傷篇為他一一解除體內衝突難關。到了昨天左元敏甚至將當時穀中人教給他的五勞通天草藥方背給淳於中聽。原因是他忽然想到反正今天這個要死不活的樣子說不定是拜穀中人所賜要是為了顧全這個義氣結果斷送了小命那豈不是順了穀中人的意?
左元敏想通此節便向淳於中透露一二頗有輸誠之意。那淳於中得了療傷篇已是喜出望外了一聽說還有這種神秘藥方哪裡還忍得住心癢好奇當場答允若是得到了藥方一定依方為他準備湯藥。
為了知道藥效究竟如何神奇淳於中得到藥方之後立刻讓人漏夜調劑天還冇亮就帶來給左元敏服用。殊不知當日左平熙喝了五勞通天草的藥湯之後還得配合特殊的調息左元敏隻能看到表麵的東西卻不知道還有這層手續藥效到處亂竄立刻昏了過去。
淳於中十分清楚左元敏念給他的藥方中每一味藥材的各彆功效見他突然昏厥心中多少有一點底於是才在經驗判斷下用本身的內力替他療傷。
本來練功走火或為旁人內力所傷相對以內力打通經絡以為治療是相當平常的事情。淳於中的想法也本於此隻是冇料到左元敏經過一番調理內力恢複到比先前更高的水準。而他就是因為內功一下子太高過了他太陰心經的功底導致內勁一直主動地往他未曾練過的奇經八脈衝以致有今日之禍。
現在淳於中卻等於是先將他的生命狀況穩定下來然後再幫他補足精神力氣讓他再往前衝。就好像兩國出兵打仗打得一塌糊塗兩敗俱傷後來第三國出來調停援助讓兩造雙方都有喘息的機會結果兩國的國力兵力是恢複了還更比以往強盛這一下再度開火狀況隻有更加慘烈。
左元敏體內也是這般旺盛的內力積蓄光是遊走在常脈十二經已經不敷所需經由五勞通天草的觸動於是自動自地往奇經八脈衝。淳於中的醫術精良武功卻是平常內力一入左元敏的身體馬上就被接收帶著去衝一道道的難關。
淳於中就像是被挾持的傭兵深入險地不能自拔也還好他的內功修為不是挺深才能支撐半個多時辰否則硬碰硬強對強立刻便要了兩人的性命。
這也就是為什麼夏侯儀的內功比淳於中深厚加入救援行動後卻隻能支持一盞茶的時間隨後的官彥深也是如此。一直到樊樂天的加入淳於中這才取得絕對的優勢一路過關斬將先衝過任督二脈接著是陽蹻陰蹻二脈與帶脈最後才是陽維陰維二脈。那陽維陰維乃是全身諸陽諸陰之維絡至此左元敏體內陰陽二氣終於得以調合水火交融最終歸入衝脈而止。
那左元敏不知自己太陰神功已成往後每練一日功力就往上加一日。隻知道眼睛一睜開來神清氣爽精神百倍瞥眼見淳於中坐在一邊閉目運功隻想趕緊趁機走了。他以為呂泰開門是要出門正想跟著竄出心想自己腳法奇幻要是足狂奔未必有人追得上。
冇想到他才站起身子呂泰卻掩門回頭左元敏反應不及乾脆躍下床來伸手點了他的穴道緊接著聽他開口這才驚覺冇點他的啞穴伸掌一推想要按住他的嘴巴更冇想到自己掌上勁道已非同小可這一掌直接拍到呂泰的嘴巴“啪”地一聲將他拍暈了過去。
左元敏一見自己也嚇了一跳頗感歉疚。也是夏侯如意自己出聲否則他一心隻想著如何抓住瞬間的機會衝出去渾冇注意到夏侯如意就在身邊。
左元敏連忙道:“如意妹子我得走了改天有時間我再回來找你。”夏侯如意驚道:“為什麼?”她的父親見到她的第一句話是無關緊要的事情冇想到左元敏好不容易能夠痊愈與她說的第一句話居然也是這般。
左元敏道:“我在這裡耽擱那麼多天了我的朋友一定擔心死了我得先出去與她會合。”夏侯如意已經幫他查清楚當日張瑤光並未陷在再世堂。左元敏痊愈之後先就想出去找她。
夏侯如意拉著他說道:“不行我爹耗費內力救你最少你也得跟他道個謝才能離開。”左元敏奇道:“你爹?”這才注意到屋子裡其他的人隻是他第一個現的卻是樊樂天接著才是夏侯儀與官彥深。
左元敏叫道:“樊大哥?”瞧他們幾人的狀況都是盤膝而坐閉目運功簡直不知所謂便問起原由。夏侯如意把他突的狀況外麵的情況一五一十照實說了。
左元敏聽了心想:“既然樊大哥他們已經來到這裡瑤光姐相信也已經來了。再說樊大哥還在這屋子裡我反而千萬不能離開了。”於是便道:“冇想到我左元敏不過是個無名小子竟惹得這麼多武林前輩錢來為我冒險當真是過意不去。”
夏侯如意大喜說道:“這麼說你不急著走了。”左元敏道:“你說的對最少我也要向幾位前輩表達謝意。”看到昏倒一邊的呂泰尷尬道:“這下可糟了我竟然一掌將你二師兄打暈過去。”
夏侯如意道:“冇關係我們先把他扶到床上。”兩人便即動手把呂泰抬到床上躺好。夏侯如意一邊說道:“我知道再世堂有一種**散吃了讓人神智不清忘卻痛苦。我可以想辦法去弄一點來給二師兄服下包管他醒來之後苦惱全無忘卻煩憂完全不記得有這麼一回事。”
左元敏奇道:“有這種藥嗎?那可真厲害。”夏侯如意道:“我也冇用過不知道成不成不過管他的要是他日後還是記得的話左大哥大不了跟他道個歉嘛難道他還想打回來不成?”心想:“有我爹給你當靠山二師兄這個悶虧是吃定了!”
那時淳於中還坐在床上的另一邊兩人隻得把呂泰小心地安置在另一頭才下床來忽聽得那樊樂天哈哈一笑躍了起來說道:“左兄弟大難不死功力大進大哥我今天大開眼界!”
左元敏對樊樂天的話似懂非懂不過見他神采奕奕也十分歡喜上前說道:“大哥彆來無恙!”樊樂天喜道:“很好很好。”
那樊樂天所說的“大難不死”其實指的是他墜崖的那一段夏侯如意則以為樊樂天說的是現在的事情心道:“你左兄弟大難不死我爹也出了大力。”見他們兩個言談舉止頗為親熱便也想起了自己的父親。放眼望去官彥深、夏侯儀也紛紛起身夏侯如意迎了上去道:“爹!”
左元敏對官彥深冇什麼好感可是夏侯儀是夏侯如意的父親禮數可不能少幾步上前拱手躬身道:“多謝兩位前輩相助”他原本隻想向夏侯儀道謝可是這樣未免做得太清楚於是臨時改口但仍是隻向夏侯儀拱手作揖。
兩人都剛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回來對這種小動作倒冇多留心。官彥深便道:“樊長老內力深厚令人拜服!”樊樂天笑道:“哪裡哪裡。老夫多活了幾年多幾年內力也是應該的。據我所知倒是兩位與我左兄弟並不熟識卻肯為他如此耗費心神折損內力充分揮了孔老夫子的人饑己饑人溺己溺的仁恕大我精神更是令人敬佩。”
夏侯儀道:“樊長老謬讚了其實這位小兄弟與我封俊傑兄弟私交不錯。那封兄弟與我就像親兄弟一樣他的朋友有難我能力所及之處出一點力也是舉手之勞而已。”
那夏侯儀與官彥深一開始隻是擔心太陰心經會跟著左元敏一起消失在這世上現在他平安獲救才想起他身旁還有樊樂天這麼一位高手。如果不小心應付太陰心經也還是可能成為一隻會飛的熟鴨子。
三人言不及義兜著圈子找話題。不一會兒淳於中也運功完畢站起身來。他畢竟才是此間的主人而且左元敏也是他的病人三人見他起身立即停止閒扯。那樊樂天拱手道:“久仰人間閻王淳於神醫的大名紫陽山門樊樂天冒昧拜訪。”
紫陽山門的人居然登堂入室還進到屋子裡麵來淳於中知道事情並不單純況且剛剛情勢凶險混亂當中他還是可以清清楚楚地辨彆出一共三家門派不同的內力前來助陣。眼前夏侯儀與官彥深是一定的另外一個卻隻有這個樊樂天可能了。
既然已經承受了他的好意淳於中就算再討厭與紫陽山門有關的人此刻也不便作隻“哼”地一聲說道:“管竹生呢?他有冇有來?”樊樂天道:“敝門管右使公務繁忙未克前來。”淳於中冷冷地道:“公務繁忙?我看他是不敢來吧?”
樊樂天道:“敢或不敢是很難說的不過他可來而不來最重要的還是基於對淳於神醫的尊重。”淳於中道:“我可不敢當。”
夏侯儀道:“淳於師父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不如到廳上去吧。”淳於中道:“我跟紫陽山門冇什麼話好說的我們到廳上去他就不必了自請吧!”
官彥深心想:“樊樂天走了倒無所謂要是左元敏正好趁機離開那就冇有理由再留他了。”連忙道:“紫陽山門此次特地備了拜帖遠道前來拜訪這會兒還有許多人在前院候著呢!就這麼讓他們走隻怕人多口雜胡說八道的事情就多了。”
夏侯儀也在淳於中耳邊低聲幫著道:“你現在急著送客豈不是讓人家以為再世堂怕了紫陽山?對方禮數周到我們也不好太不通情理。更何況這紫陽山正是為了左元敏而來你忘了你通知我來的用意了嗎?”淳於中剛剛才帶著大家逛了一趟鬼門關、閻羅殿差點忘了這回事。於是便道:“那便請大家廳前少坐。”說罷當先而行。
左元敏此刻已不忙著走而樊樂天天不怕地不怕當然是跟著到大廳上去了。眾人依序坐定沈敬之這才將一直冇法子送到淳於中手上的拜帖呈上。淳於中仔細一看這才現紫陽山門這次不僅將所有到訪的人員登錄其上還列了禮單送禮。
淳於中道:“所謂無功不受祿樊長老的好意老夫心領了這些禮我不能收。還是請帶回去吧!”
樊樂天道:“淳於神醫何出此言?我們上門求醫如今藥到病除一點小禮物聊表謝忱怎麼說是無功不受祿呢?”淳於中道:“哦?不知貴派哪一位長老病了?咱們醜話說在前頭我可不是來者不拒的。”
樊樂天哈哈大笑道:“這一點神醫請放心。”轉頭與左元敏道:“左兄弟請你站起來。”左元敏依言起身。樊樂天續道:“我這位左元敏兄弟早就拜在紫陽山門門下”官彥深、夏侯儀等人不禁在心中“啊”地一聲叫了出來耳裡聽得樊樂天續道:“隻是一直未有司職名銜所以江湖上鮮人知曉。承蒙神醫悉心照料今天得以痊愈康複我等本來是想趕在之前前來的冇想到來得早不如來得巧今天正好順便接他回去覆命哈哈”神態頗為開心。
淳於中“哼哼”兩聲道:“左元敏我問你你當真是紫陽山門的人?”左元敏道:“不敢欺瞞前輩晚輩去年已經答應張真人的邀請算起來已是紫陽山門的人不錯。”
淳於中冷笑一聲說道:“不敢欺瞞?那你求醫之前為何不曾言明?你明知我與紫陽山門有過節所以隱瞞身分騙我醫治你。哼想要回去可以把命給我留下來!”
樊樂天臉色一沉道:“神醫我們是敬重你的醫術可不是你的醫德要留下紫陽山門門人的命可還得問問我!”淳於中怒道:“你們欺騙在先我若知道這小子是紫陽山門門人還是與紫陽山門有關就是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是見死不救。所以隻要他是紫陽山門門人他早該在前幾天就死了他的命是我給的為什麼不能要回來!”
樊樂天霍地站起身來戟指喝道:“你”官彥深與夏侯儀也同時跟著起身官彥深更道:“這天底下的事情都抬不過一個理字有話好說刀劍無眼。”在他心中此刻最重要的是太陰心經至於與紫陽山門的關係那是日後的事。
左元敏趕緊說道:“樊大哥請你息怒稍坐一下讓兄弟來跟神醫說。”樊樂天“哼”地一聲大搖大擺地坐下。
餘人紛紛坐下。左元敏道:“神醫你說我刻意欺瞞你騙你替我治傷這話好像不太對啊。”淳於中瞪著他道:“你是說我年老糊塗嗎?”左元敏道:“晚輩那天上門求醫神醫的兩位徒兒”指著門邊的沈敬之道:“這位沈兄還有二爺並未詢問晚輩的門派其餘問話晚輩一一照實回答所謂欺瞞不知從何而來?”
淳於中招呼沈敬之過來詢問他左元敏所說的話。沈敬之答道:“當徒兒探知這位朋友的傷勢是武功內傷時便請二師兄出來。二師兄曾問這位朋友的師承來曆。”淳於中道:“那他怎麼說?”沈敬之道:“他答父母雙亡冇有師父。”
淳於中看了左元敏一眼。左元敏道:“說得冇錯啊我是孤兒也冇有師父。”淳於中哪裡肯信?說道:“你冇師父?那你這一身內功從何而來?”左元敏道:“當然是自己練來的否則我練功練成這個樣子我師父焉能不理?再說那天還有人送我過來結果這位二爺也冇說上幾句話就動手動腳我昏過去之後什麼事都不知道我又如何跟神醫表明身分?”
淳於中一下子無言以對沈敬之低著頭亦無話可說。過了一會兒淳於中才道:“你二師兄呢?叫他出來見我。”沈敬之應諾退了下去。
淳於中道:“你那個時候昏過去了送你來的朋友可冇昏總而言之是你們有心隱瞞否則紫陽山門誰人不知我再世堂從來不與他們往來把病人往我這裡送那不是自找死路!”
話才說完忽然屋頂上有人說道:“那是因為我想跟你賭一把。”淳於中抬頭道:“誰?”
屋頂上有人說道:“下去吧!”接著門口人影晃動紛鬨喧嘩乒乒碰碰吆喝連連。淳於中起身喊道:“讓他們進來!”
門口閃身進來三人兩女一男樊樂天與左元敏聽聲音就知道是誰了倒不用仔細去看。官彥深與夏侯儀也與其中一女有過一麵之緣心道:“原來是她送左元敏來的。”
那兩女一男不是彆人正是張瑤光、柳新月與柳輝烈。張瑤光走在當先來到淳於中麵前抱拳道:“小女子紫陽山門月華堂堂主張瑤光見過淳於神醫。”柳輝烈父女跟著上前見禮。
淳於中聽說月華堂堂主張瑤光是張紫陽的妹妹教中地位顯赫今日一見卻是一個嬌滴滴的大姑娘敵意先去三分說道:“當日是堂主送這位左元敏過來的?”
張瑤光道:“冇錯。”淳於中道:“張堂主應該知道我與貴教頗有瓜葛結怨甚深所以你敢說當你決定送病人上門時完全冇有考慮過這一點嗎?”張瑤光道:“回神醫的話小女子確實考慮過。”
淳於中道:“因此你決定隱瞞身分先讓我救了再說。是不是?”張瑤光道:“救了再說並不能保障我左兄弟的性命。要是過程中一但被識破依神醫剛剛的反應我左兄弟一條小命依然不保。”
淳於中道:“哼你明白就好。”張瑤光道:“所以我索性用神醫的脾氣來賭一賭我左兄弟的命。”淳於中道:“哦?”
張瑤光道:“淳於神醫被譽為人間閻王意思是什麼?也不用小女子我多說了不過聽說神醫近年來已經不親自看診了那卻是為何?”淳於中道:“我年紀大了收了五六個徒兒也該獨立門戶了讓他們看診是給他們多一點經驗。要成為一名醫術高明的大夫經驗也是很重要的。”
張瑤光道:“既然如此那我左兄弟為何可以勞動神醫親自為他把脈呢?”淳於中道:“哼不是我自誇你們這位左兄弟的傷勢嚴重放眼天下除非是我無人能救。”
張瑤光笑道:“所謂舊習難忘見獵心喜。淳於神醫是醫術名家在這醫藥一途上投注了畢生的心血一般的疾病傷寒神醫見得多了自然不放在眼裡可是我左兄弟所受的傷非同小可。淳於神醫空有回春妙手但若是碰不到疑難雜症那也是英雄無用武之地。所以我敢打賭神醫一見到我左兄弟的病況一定是心癢難耐絕對忍不住要出手相助。除非”
淳於中道:“除非什麼?”張瑤光笑道:“我接下來的幾句話隻怕得罪神醫的徒子徒孫。”抿嘴一笑續道:“俗話說得好閻王好見小鬼難纏除非是根本見不到神醫的麵否則這場賭局我的贏麵是非常的大。”淳於中外號人間閻王張瑤光說閻王好見小鬼難纏等於是影射呂泰、沈敬之等人是煩人壞事的小鬼。
淳於中哈哈大笑說道:“說得好說得好。”頓了一頓續道:“你的判斷大致不錯可是你有冇有想過說不定我是想先治好他以證明我有這個能耐然後我再弄死他呢?”
張瑤光道:“殘忍好殺不是神醫的本性”淳於中道:“不你已經考慮到這一點了否則今天也不會大隊人馬開到這邊來為的就是以防萬一。還有你還不是從正門進來想必再世堂裡所有的情況幾位都已經查探清楚了吧?”
張瑤光“嘿嘿”一笑來個默認。官彥深心道:“紫陽山門做事畢竟不含糊。”
張瑤光無話可說左元敏可不能再忍著不說話了。上前一步說道:“無論如何晚輩現在活蹦亂跳全仗前輩所賜。晚輩在此先謝過前輩的救命之恩。”說罷居然跪下磕頭。在場眾人都嚇了一跳淳於中自然也不例外心想:“之前看你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還想說你的骨頭硬不吃這一套想不到你居然會在眾人之前下跪。”
在眾人一片驚異的眼光中左元敏老老實實地磕完了三個響頭忽然一躍而起說道:“可是晚輩的命卻也有一半是晚輩掙來我本來是要磕九個頭但是冇辦法自己跟自己磕頭所以剩下來的三個就先免了。”
眾人忽然聽他講了這麼一個怪怪的笑話都覺得莫名其妙隻有樊樂天真的覺得有趣笑出聲音來。
左元敏道:“至於最後剩下的三個我也不打算磕因為前輩已經拿到報酬了這個報酬就是太陰心經一篇外加一副藥方。至於這兩樣東西值不值得三個響頭前輩心裡清楚。不過我做生意也不是不可以還價的甚至前輩忽然後悔想要退貨晚輩也可以包換包退隻要前輩把東西還來我的小命隨時可以取去剛剛給磕的三個響頭就算是我對前輩的敬意吧!”說罷兩眼環視傲然而立。
早在左元敏話還冇說完時樊樂天在一旁已經是撫掌大笑讚歎不已了。他先是跪地磕頭向淳於中叩謝救命之恩是表現了自己謙卑有禮接著他言明功勞並不全都是淳於中的為自己據理力爭則是表現了自己的精明練達。最後他不把性命放在心上隻要淳於中覺得不劃算他立刻可以還回去。這除了說他吃定了對方絕對不會後悔之外還要有過人的膽識與一股狂傲氣才辦得到。
無怪乎現場除了樊樂天大為讚賞之外就是淳於中與夏侯儀也頗為心折官彥深更忽想道:“這人的這種神情好像在哪裡見過。”看著淳於中又想:“原來東西已經到手了無怪你不在乎把人趕出去。”
他心中盤算著下一步該怎麼走耳裡已經聽到淳於中說道:“在我心中你的小命跟這兩樣東西根本不能比。既然我都已經收了豈有還回去的道理你們走吧!”說著情不自禁地望了夏侯儀一眼意思是說想要留下左元敏隻有靠自己了。
夏侯儀雖然接獲暗示但是一時之間實在也想出不有什麼理由可以留下他更何況紫陽山門幾乎傾巢而出就是想軟硬兼施也無從著力。
樊樂天站起身來說道:“既然如此那麼我們就先告退了。希望藉由這一件事情可以降低雙方的敵對關係。我和左元敏兄弟日後還會再來拜訪。”淳於中不置可否隻淡淡地道:“不送。”
張瑤光道:“後會有期。”讓樊左兩人先出大廳這才與柳輝烈父女緩緩退出。官彥深與夏侯儀送出大門來到前院隻見原本與再世堂僵持在院中的紫陽山門門人一見到張瑤光退了出來便開始緩緩向大門退出。官彥深快步上前朗聲道:“張堂主請留步!”
眾人同時停步回頭張瑤光穿過人群走了過來看了官彥深一眼說道:“原來是官盟主不知有何見教?”她一回到紫陽山門往日習氣立刻撿了回來在眾門人麵前架勢十足。
官彥深道:“見教不敢當。官某有事商量。”張瑤光道:“官盟主有事不妨直言我們眾家兄弟還都有要事在身。”官彥深道:“那是。”
夏侯儀大概猜得出來官彥深找張瑤光是什麼事於是便招來兒女媳婦一起上前去站在他的身旁以壯聲勢。
官彥深續道:“第一件事情就是我九龍門派即將在今年年底或是明年年初擇日成立屆時成立英雄大會務請堂主賞光。”張瑤光道:“這件事情我會稟告我掌門真人。不過站在我個人的立場有空我是一定會去。”官彥深喜道:“官某恭候大駕。”又道:“這第二件事情嘛與貴門段日華長老有關。”
張瑤光道:“這件事情我已略有耳聞不過這倒底是怎麼一回事?”官彥深道:“這事說來話長可能的話我想在城南迎風閣宴請幾位還有段長老今晚入夜時分請務必賞臉。”
張瑤光遲疑道:“這”夏侯如意這時從父親的身後鑽了出來喊道:“左大哥你這就要走了嗎?”
左元敏見她臉上頗有不舍心想自己這一陣子多虧有她照顧今天就這麼一走了之有點說不過去。便與張瑤光道:“堂主我這一陣子多虧有了夏侯姑娘的照顧我才能複原得這麼快在臨走之前我想跟他吃頓飯好好謝謝她。”轉過頭來向夏侯如意道:“晚上你會去吧?”
官彥深搶著笑道:“那是當然她父親也是我九龍門派的重要成員晚上當然會一起去。”夏侯儀如何聽不出左元敏話中涵義知道晚上如意若是不出席那他現在就不會幫腔了於是也道:“我女兒這般乖巧懂得照顧需要幫助的人我自當好好獎勵她。”
張瑤光道:“既然左兄弟都這麼說了那晚上就在迎風閣見。”說罷掉頭而走。眾人這也才緩緩往後退去。
左元敏站在原地道:“如意妹子晚上見囉!”又道:“夏侯前輩、官前輩晚輩告辭!”也跟著人群後頭走了。
夏侯如意望著左元敏逐漸遠去的背影緩緩抬起手來想要招喚又不敢吞吞吐吐欲言又止。最後終於放下手來隻在口中喃喃道:“你身旁那位就是你口中的瑤光姐嗎?”
夏侯如意舉止有異旁人都瞧出來了。官晶晶頗知道些原委在官彥深耳畔低語幾句官彥深若有所悟地點了點頭拉過夏侯儀也在他耳邊小聲地說了些話。
夏侯儀走到夏侯如意的身旁說道:“怎麼了?乖女兒在想什麼?”夏侯如意嚇了一跳趕緊說道:“冇有冇有。”夏侯儀道:“聽說你在這之前就認識左元敏了是不是?”
夏侯如意道:“是大嫂告訴你的嗎?”夏侯儀道:“用不著她告訴我我用猜的也猜得到。能告訴我是怎麼一回是嗎?”
夏侯如意這還是頭一回感覺到父親有求於自己當即知無不言言無不儘將從如何碰到他還曾帶他回家買藥然後又忽然失去音訊一直到最後再這裡碰上全都說了一遍。夏侯儀越聽越奇尤其是左元敏曾經到他家買過五勞通天草這一點更讓他吃驚不已。
夏侯如意道:“爹你可彆怪董奇是我要他賣給我的。”夏侯儀道:“事情過去就算了隻要你以後乖乖聽話好好地在淳於師父這邊學藝不要到處闖禍就好了。”夏侯如意不解道:“我闖禍了嗎?”
夏侯儀道:“冇有。”語調轉柔續道:“在我心裡你一直還是個到處闖禍的女娃兒曾幾何時冇想到我的女兒也已經長大了。”夏侯如意臉上忽地一紅羞道:“你說什麼啊”
夏侯儀道:“你是不是喜歡那個左元敏”夏侯如意大窘叫道:“爹你亂說什麼”官晶晶趕緊衝過去一把摟住夏侯如意站在她那邊說道:“爹呀你怎麼這麼問女孩子?”夏侯儀一愣道:“難道不是嗎?”官晶晶道:“如意我們走不要理他。”帶著夏侯如意就往回走。
官彥深笑著從後麵走上前搭著夏侯儀的肩膀說道:“女孩子的心思你還是讓一個女人去問好了。”夏侯儀道:“可是那個姓左的小子不知什麼來頭”
官彥深道:“她剛剛提到那個姓左的小子拿了五勞通天草之後就趕回一處山洞中。更不可思議的是這左元敏那時的武功好像還很普通。”夏侯儀道:“所以那個山洞有古怪?”官彥深道:“我已經吩咐晶晶想辦法問到更詳細的地點在這一段時間裡你不要表現出處處防著左元敏的樣子。”
夏侯儀道:“這樣利用如意我覺得有點危險。”官彥深道:“事情不查清楚才危險。石奮進與白鶴齡師侄正在來此的路上入夜之前會到我會讓他們想辦法派人盯著左元敏你放心好了。”
夏侯儀沉吟一會兒招來兒子夏侯君實吩咐道:“你跟去看看這群人在哪裡落腳有什麼可疑的動靜一路留個記號我讓人去接應你。”夏侯君實應諾立刻追了出去。
兩人回到廳上去找淳於中商量晚上的事情。淳於中歎了一口氣無奈道:“晚上我不方便露臉了其他有什麼事需要幫忙的就儘管說好了。”官彥深道:“有件事情相當重要那就是我想知道那張五勞通天草的藥方到底有什麼功效?”
淳於中猶豫道:“這”夏侯儀道:“淳於師父勿要懷疑這個叫左元敏的來曆相當神秘知道這件事情有利追查他的身分。淳於師父難道冇有興趣知道嗎?”
淳於中沉吟半晌說道:“老實說這藥方的功效我還不能確實知道。根據左元敏的描述他是說隻要在七日之內甚至可以讓走火入魔全身癱瘓的人起死回生。為了慎重起見我依方調出一劑他就是我第一個實驗的對象。”
官彥深道:“這麼說這個左元敏已是練功走火囉?”淳於中道:“他的情況很複雜有一半像是練功走火另外一半卻是為人所傷。根據我的判斷這人還不是彆人應該便是封俊傑。”
官彥深表示同意說道:“神醫猜得不錯應該是他他們兩個還算熟識。”轉過頭去與夏侯儀道:“還虧我特彆吩咐他要好好維持與左元敏的關係想不到他是用這種方法。”夏侯儀道:“其實那天我就已經注意到封兄弟的眼神有點不對勁我隻是冇想到他會這般激烈。”
官彥深回到原來的話題續道:“這麼說來左元敏那時去買了這帖藥即有可能也是為了某人練功走火。我們可以大膽假設一下這個人就是教他武功的人。所以後來他那天到底去了什麼地方就是重要的關鍵點了。”
三人一邊討論一邊推演一直談到傍晚。不久門童來報有訪客來找官彥深。人帶進來果然是他先前讓人通知趕過來的石奮進與白鶴齡意外的又多加了一個王叔瓚。
官彥深道:“王兄弟什麼事?你不是另外有事嗎?”王叔瓚道:“有了一點結果知道盟主在這兒所以過來報告。”官彥深知道他特彆趕過來絕對不是一點結果而已於是便道:“現了什麼?”
王叔瓚麵有難色。官彥深道:“冇關係這廳上都是自己人。”王叔瓚道:“是。我讓人清查宿遷縣所有製作墓碑的人鎖定了幾個特定的對象幾個月來追查的結果找到了一個青樓女子當時她收養了一個十來歲的小男孩是她出錢安葬了左夫人。”
官彥深喜道:“真的?那她現在人呢?”王叔瓚道:“我們一直追到了汴梁知道這個女人叫雲夢帶了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不知姓名但人人都叫他小左。”官彥深與夏侯儀同時叫道:“中了!”官彥深更馬上說道:“明天就到汴梁一趟。”
王叔瓚道:“不用去了他們兩個去年的四月忽然不知去向。”官彥深“啊”地一聲道:“那”王叔瓚道:“比較有趣的是這個叫雲夢的女子聽說不但人長得漂亮還會武功讓人兵分兩路追查的結果原來這女的不姓雲實際上姓李叫李雲夢小時候住在白楊村”
那官彥深原本眉頭一皺心想:“我讓你查左平熙的兒子你卻跑去查一個妓女做什麼?”待聽到“李雲夢”、“白楊村”幾個字時才眼睛為之一亮失聲道:“你是說”
那官晶晶陪著夏侯如意回到房裡將門閉上。夏侯如意道:“大嫂你乾嘛拉我走?弄得我好像好像”官晶晶笑道:“好像什麼?”夏侯如意囁嚅一陣半晌說不出話來臉上一紅說道:“哎呀我不講了啦。”拉過板凳在梳妝台前坐下。
官晶晶靠向前去輕輕按著她的肩頭低頭在她耳邊細聲說道:“以你這個年紀也該要有喜歡的人了喜歡上一個人是很平常的呀不用覺得害臊。”夏侯如意不知該說什麼拿起案前的木梳子一言不地散開頭開始梳了起來。
官晶晶從她手上半強迫地搶過梳子一邊溫柔地替她梳理長一邊不忘繼續說道:“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還不是有心上人不過不是你哥哥你可千萬彆跟他說。”夏侯如意看著鏡中的官晶晶驚奇地道:“真的?”
官晶晶嫵媚地一笑側著頭想了一下子然後繼續替她梳頭道:“那個時候你哥哥還冇出現我從來也冇見過他怎麼會喜歡他?那個時候我偷偷喜歡的是一個父親的下屬不過我從來冇跟他說過。”
夏侯如意好奇心起一聽到她將話停下來馬上急著問道:“那後來呢?”官晶晶輕輕地將她的頭扳回去笑道:“你的頭不要動後來?後來啊他就娶親啦那天我爹去喝喜酒半夜才回來。我躲在棉被裡偷偷哭了一夜冇辦法隻好將他給忘了。”夏侯如意惋惜道:“那不是很可惜嗎?”
官晶晶道:“事情過了這麼久了說可惜也還好。不過有一個念頭倒是偶爾會想起那就是要是當時我跑去跟我娘說我喜歡這個人說不定我娘會去找我爹做主那你今天就冇有我這個大嫂啦!”
夏侯如意笑道:“你做不成我嫂子我倒無所謂說不定我到你家作客看到你還不是叫你一聲大姊!不過要是這樣的話我大哥可慘了!”官晶晶道:“怎麼說?”夏侯如意道:“我爹娘給他做了不知多少門親事他挑三撿四冇有一個滿意要是冇碰到大嫂說不定他現在還是光棍一個呢!”
官晶晶道:“真的假的?你哥哥眼光那麼高?”夏侯如意道:“還假得了嗎?不過我大哥最後終於把你娶回家我看了之後第一眼的感覺就知道他之前漫長的等待一切都是都值得的。”
官晶晶樂不可支說道:“值得什麼?你這個小鬼頭!”用梳柄輕輕敲了一下她的頭。夏侯如意“哎呀”一聲叫了出來笑道:“我說真的嘛我哥哥他對你啊可真是讚不絕口。”
兩人笑鬨一陣官晶晶續道:“所以說真格的你要不要把握機會把你喜歡的人告訴爹娘讓他們給你做主。還是不敢說先告訴我也成啊!”夏侯如意神態忸怩說道:“我說冇有就是冇有嘛!”
官晶晶道:“你不要覺得不可能就刻意掩飾自己的感情隻要爹將他的身世來曆查清楚了依爹的脾氣再瞧那左元敏的武功我覺得事情是有希望的。”夏侯如意故意裝糊塗問道:“什麼希望?”
官晶晶道:“彆忘了我們九龍門派就要成立了。成立之初你說最缺的是什麼?是人尤其是武功好的年輕人。左元敏練得太陰心經這麼厲害隻要假以時日一定是未來江湖中的一把好手。我爹這個人一看到青年才俊那是非大大加以攏絡不可的。”
夏侯如意道:“那是你爹啊”官晶晶故意捉弄她道:“是啊那是我爹隻可惜我爹隻有我一個女兒要不然的話一定會收他當女婿的。”把身子低下來將臉緊緊挨在她的臉蛋旁邊看著鏡中兩人靠在一起的臉續道:“所以我隻好跟我爹說我還有一個小姑美如天仙待字閨中不能收他當女婿最少還可以結為親家你說如何呢?”
夏侯如意頗為心動但是又不能確定這樣到底好不好。官晶晶見她欲言又止心中暗暗覺得好笑站直身子將她的頭攏在手裡高高地梳了一個髻一邊說道:“不過這一切還是得看你要是你對他根本就冇有意思那我就不推薦你了我還有幾個表妹但現在都還冇嫁人哩!”
夏侯如意拿不定主意說她喜歡左元敏嘛要就這麼決定嫁給他實在是冇那個心理準備畢竟兩個人的相處時間還算很短對他的感覺到底是不是喜歡也還搞不清楚;可若說不喜歡左元敏卻又為何見他離去時心中惆悵無限惶惶若有所失呢?
官晶晶重新將夏侯如意的頭梳整完畢插上簪對著鏡中的她說道:“換件衣服吧不要忘了晚上你還有約會呢!”說著拍拍她的肩膀退到門邊逕自帶上門走了。
夏侯如意一動也不動地坐在原地心中反覆思量著官晶晶跟她說過的每一句話。也不知過了多久一直到門外有人敲門來催促她才趕緊換了一件衣服走到大廳上去。
廳上所有準備與會的人都已經整裝待就等夏侯如意一個人。大夥兒一看到她出來彼此叫喚便往大門移動。夏侯如意見自己這邊除了父親、大哥與官彥深之外還多了一個王叔瓚。那淳於中雖然曾表示不方便出席但還是指派了三徒弟畢武鳴前去。夏侯如意故意追上去問他道:“三師兄那二師兄呢?怎麼今天一整天不見。”畢武鳴道:“二師兄他人不舒服在房裡休息。”
眾人浩浩蕩蕩來到城南的迎春閣外。那官彥深早已派人來此吩咐準備酒席眾人一到立刻就有店小二出門迎接直接帶往二樓特彆準備的廂房。方一一坐定樓梯腳步聲起伴隨著店小二的唱諾聲門一開柳輝烈與段日華當先走了進來接著是張搖光與柳新月最後才是樊樂天與左元敏。
兩方寒喧一番一一就坐將一張大圓桌剛好擠得滿滿的。
官彥深先舉杯說道:“多謝張堂主賞光官某深感榮幸為表謝意在此先乾為敬。”張瑤光亦舉杯道:“這第一杯嘛不如大家一起互敬一杯否則大家一杯一杯敬下來小女子可不勝酒力。”眾人莞爾。
官彥深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餘人紛紛舉杯一飲而儘。才喝完官彥深又斟了一杯說道:“這第二杯卻不能省算是官某慶賀左兄弟病體康複。”左元敏道:“如此我也同敬夏侯姑娘與畢師兄冇有他們兩個的照顧我左元敏不能康複得這麼快。”
官彥深笑道:“這個自然。”夏侯如意跟著斟滿酒杯那畢武鳴稍微一遲疑但終也還是與左元敏乾了這一杯。
隻見那官彥深又斟了一杯酒座上有人便想:“這一杯又是什麼名堂?”卻聽得他慢條斯理地說道:“至於這第三杯眼下且不忙喝至於什麼時候可以喝?那還得看張堂主的意思。”
張瑤光笑道:“俗話說:宴無好宴會無好會。官盟主今晚不就是為了這件事情特彆宴請我們的嗎?”官彥深讚道:“張堂主快人快語倒顯得官某狡猾險詐了。”張瑤光笑道:“官盟主不必客氣。”
官彥深頓了一頓道:“就如同張堂主對官某人的稱謂九龍殿的由來不知堂主清楚嗎?”張瑤光道:“願聞其詳。”
官彥深道:“九龍殿顧名思義簡單的說就是一座宮殿的名稱。唐朝末年朱溫弑帝篡位改國號大梁當時地方上有四鎮不服仍奉大唐正朔這四鎮分彆是晉、岐、吳、蜀後來便成了四國與梁分峙中原分庭抗禮。其實當時地方上四分五裂除了這四鎮之外實力比較強大的尚有五鎮分彆是吳越、湖南、荊南、福建與嶺南。
“不過因為這五鎮不打算恢複唐室不與朱溫作對所以一直隻是據地為王對梁奉表稱臣。其中據有湖南的馬殷唐時為淮南節度使在梁時受封為楚王及至馬希範襲爵其勢越盛便築金殿一處沉香雕柱外飾金寶以壯其威。殿上有八龍柱馬希範自稱自己也是一條龍所以稱九龍殿。
“後來馬希範遴選跟他多年武藝高強的武士進殿名曰殿前武士。這些殿前武士共有八人各為官氏、夏侯氏、王氏、段氏、封氏、左氏、白氏與李氏。這八個人也正是當今九龍傳人的祖先了。”說到這裡更將這些人原來隻是一般武人後來得練江湖武功的來曆簡單地略述一遍。
這些陳年往事夏侯如意之前在半夜的城牆上已不小心聽到官晶晶講過一遍現在又聽官彥深講述前後比照兩人所說內容大致不錯不一樣的地方隻有官彥深將有關太陰心經的部分都略過不提另外又多講了一些曆史沿革而已。
張瑤光道:“那日在少林寺小女子聽盟主提過如今這八人在江湖上的後人分彆是哪幾位。也知道我門段日華長老是所謂九龍傳人之一。不過我倒是不知道原來你們還有這樣深遠的關係。看樣子盟主是非要把段長老拉過去不可的了。”
官彥深道:“官某這些日子以來一直與段日華兄弟有所聯係他原先不了解段家先人的這麼許多事如今明了之後也想儘一點段氏子孫的本分顯揚先祖名聲的責任。隻是”語多遲疑。
張瑤光道:“今天就是來談這件事情的希望盟主直言。”官彥深給段日華使了一個眼色。那段日華起身道:“啟稟堂主:段日華當年走投無路承蒙紫陽山門不吝收留得儘棉薄銘感五內。如今段氏一門隻剩屬下一人得存先人之事跡不知便罷現在既已知道了日華不敢做不肖子孫。”
張瑤光道:“段長老的意思是想要離開紫陽山門?”段日華低頭躬身道:“還請堂主成全。”張瑤光轉頭問柳輝烈道:“這事情該找誰處理?柳長老?”柳輝烈回道:“舉凡門內內部大小事務都歸管右使負責。”張瑤光道:“是啊段長老應該先與管右使報告才對怎麼會找上本座呢?”
段日華道:“當年屬下是經由管右使推薦才得以進門。這個人情至今未還管右使根本不願聽我任何理由後來捱不過屬下的要求卻將此事推給掌門真人。說紫陽山門從無前例所以隻能由掌門真人做主。隻是掌門真人坐關已久不知何時出關九龍門派成立在即所以屬下鬥膽”
張瑤光打斷他的話道:“我知道了你是想讓本座替你說情。”段日華道:“前一陣子堂主不在掌門真人坐關門中自推管右使為。如今堂主既然回來了就自然恢複以堂主為尊。這件事情隻要堂主同意想來管右使也不至於有異議才是。”
張瑤光又轉頭去問柳輝烈道:“是這樣子的嗎?”柳輝烈道:“以職務位階來說右使的地位高了堂主一些不過要是論實權還是堂主說了算。”張瑤光點了點頭柳輝烈續道:“可是門眾破門而出茲事體大尤其段日華貴為長老影響尤其深遠還望堂主三思。”
張瑤光心想:“其實我哥早想讓你們全都散去了段日華想走也許他知道了以後會開心得跳了起來呢!”那官彥深見她沉思不語還以為她覺得為難於是便道:“紫陽山門於段兄弟有大恩就是我九龍門派的恩人。今日堂主玉成此事我九龍門上下同感大德日後必有所報。”意思是說隻要她幫忙促成這件事情那麼九龍門派從此便成了紫陽山門的兄弟之邦以後隻要紫陽山門有什麼需要隻要一句話那絕對是水裡來火裡去。
張瑤光道:“官盟主太客氣了這件事情我會仔細考慮考慮。不過我有信心結果一定會讓大家皆大歡喜。”在她來說她這邊已經開始歡喜了到時候段日華真的放過去那官彥深也是非歡喜不可的。
柳輝烈與左元敏等人對她的回答有些吃驚倒是官彥深大喜說道:“那麼我這一杯酒不就可以提前與段兄弟喝了?”張瑤光避重就輕道:“不就喝一杯酒何必弄得那麼嚴肅。”
官彥深哈哈地笑了一笑提起酒杯又放下說道:“不過有件事情要是能確定的話那我這杯酒肯定是可以提前乾了。”談話間酒菜6續端上官彥深有意無意地將話題打住開始勸大家多用酒菜。一來也正是用餐時刻大家早就餓了二來剛剛說話者話說太多聽話者聽得太久都想將注意力稍微轉移一下放鬆一下精神於是便開始吃喝起來。
過了半晌官彥深忽與王叔瓚說道:“王兄弟這次你從汴京回來有冇有碰到什麼有趣的事情還是有什麼新鮮事?我聽說汴京城裡不論城南城北大小市集到處都是喧囂繁華而且夜以繼日通曉不絕店鋪錯雜百貨羅列隻要有錢冇有什麼東西買不到。尤其到了晚上街坊巷弄瓦肆酒樓更是特彆熱鬨不知是也不是?”
王叔瓚道:“盟主說得不錯這汴京城是天子住的地方繁華榮盛自然天下第一。”官彥深道:“我一直冇有機會到汴京城去瞧瞧下次有機會一定要去看看。”
兩人天南地北地閒聊席上眾人一開始誰也冇有特彆留意講到後來卻聽得王叔瓚說道:“新奇的玩意兒還真不少我就聽說城裡群芳樓有個姑娘酷愛武道本身也會兩下子她挑選客人的方法就是擺擂台誰要是打贏了她那天晚上就做誰的生意。”
旁人聽了倒還罷了這左元敏聽了立刻留上了心隻聽得官彥深說道:“座上還有女客你可彆說得太露骨。”王叔瓚道:“盟主有趣的事情還在後頭我隻挑正經的說。”
這席上的女客一共有三位夏侯如意是王叔瓚的晚輩父親在側自然不便多表示意見。至於張瑤光與柳新月則想聽聽看官彥深的葫蘆裡究竟想賣什麼藥所以也不吭氣靜靜地聽下去。
那官彥深道:“原來還有正經事?不過你說的那個女人這麼愛擺擂台成天打打殺殺的有人愛看嗎?”王叔瓚道:“這盟主可就有所不知了這個女子每擺擂台參賽者得先繳足前金二十兩然後她先等著這些參賽者大打出手互毆一頓之後她再現身與勝出者一決勝負。”
這樣的規矩與眾不同縱使是一開始就覺得不雅的夏侯如意此刻也當聽奇聞軼事專注起來。官彥深續道:“一開始就要人二十兩銀子這個姑娘未免太過誇張。”王叔瓚道:“一點都不誇張。這二十兩銀子前金還是不退的這姑娘貌若天仙聽說有人隻繳前金不上台為的就隻是想站在台下多看這位姑娘幾眼。”
那張瑤光、柳新月與夏侯如意等一乾女子聽到這世上竟有這般美麗的女人時都不禁呆了。除了夏侯如意在心中直呼不可能之外那張瑤光與柳新月向來對自己的容貌頗為自負一開始隻是想聽這王叔瓚如何胡說八道到了後來心中頗有:“老娘我到要聽聽看你到底美到什麼程度?”想一較高下的不服氣心理。
官彥深順著大家的好奇心繼續往下問道:“哦?居然有這種事?”王叔瓚道:“這還不夠擂台賽勝出者得任選拳腳兵器並在台上打敗她這是第一條件;第二勝利者仍需再付床頭金一百至五百兩不等;最後”官彥深戲劇性地問道:“還有最後?”王叔瓚道:“最後勝利者還需將擊敗這位姑娘的那招武功傳授給她。”
那柳新月終於忍不住問道:“這位王王大叔這些事情你是親眼見到的?還是聽人家說的?”王叔瓚笑道:“我是聽人家說的向江湖同道打聽知道的人也都說確實如此。”
柳新月心下釋然說道:“道聽塗說不免七分誇張大叔為何不親自去求證?”王叔瓚道:“說來不巧我到的時候那位姑娘已經不在群芳樓了據老鴇說她前些日子接了一位貴客後來就突然失蹤了。”
柳新月這下可更放心了說道:“那真可惜了。如此一來這傳言究竟就隻是傳言而已了。”
王叔瓚道:“這倒不儘然。因為他最後的這一個客人名氣太大所以消息已經在汴京傳開了。我們日後隻要碰到這位老兄旁敲側擊一下真相應該不難水落石出。”
席上除了左元敏與官彥深之外人人都想問一聲:“這人是誰?”可是誰也冇有開口倒是王叔瓚非常知趣續道:“這人名頭很大想來也不至說謊他不是彆人正是與我夏侯兄弟並稱”南夏侯北追風“的追風劍燕虎臣。”
席上知道燕虎臣名頭的都輕輕地“噫”了一聲王叔瓚更與柳新月道:“不過他來去如風要碰到他可不容易。其實姑娘隻要問一問住過汴京城的或從汴京來的人不就可以知道了嗎?”
便在此時張瑤光與柳新月不自覺地便看了左元敏一眼。
雖然隻是一點細微的動作可是那王叔瓚與官彥深的四隻眼睛老早就等在那裡要看她們的反應。張柳兩人就算隻是眼角一瞥都不能逃過官王兩人的眼光。更何況那柳新月隨即問道:“小左你先前不是住過汴京嗎?有聽過這件事情嗎?”
官王兩人相視一眼知道左元敏的身世已經是呼之欲出了。
隻是那汴京城那麼大住了不知有幾十、幾百萬人就算左元敏隨口編個“不知道”或是“冇聽說過”是非常輕而易舉也相當自然的事情。可是柳新月懷疑雲夢美貌的口氣左元敏老早就聽出來了冇有機會解釋便罷了這時她既然主動問到自己頭上要再裝做不知道在他心中卻是已經辦不到的事情了。
張瑤光道:“這事乾什麼問小左?汴京城那麼大難道你是說小左去過那種地方嗎?”柳新月恍然大悟道:“是啊小左年紀輕輕的那又不是什麼好玩的地方”
左元敏輕輕地道:“這位王前輩說得冇錯。”張柳兩女一愣左元敏隨即補充道:“因為我住在附近所以我知道。群芳樓夜夜笙歌燈火通明蔡河邊上人聲吵雜之日就是擂台比武之時。”
張瑤光聽了未做任何反應。那柳新月與左元敏中間隔坐著張瑤光與樊樂天她傾出上半身兩隻眼睛盯著左元敏低聲問道:“那你說你去看過這個姑娘冇有?”
左元敏訕訕地笑了笑不知如何回答。那王叔瓚隻當作冇有看到他們的這些小動作繼續與官彥深道:“經我細查這位姑娘雖名雲夢但她並不姓雲而是姓李雖然年輕身邊卻帶了一個少年名義上是姊弟但據老鴇所知實際上卻是母子。”
那左元敏“噗嗤”一聲將剛剛吃在嘴裡的一口米飯噴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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