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穀中秘客
第六回穀中秘客
那封飛煙用雙拳擋住了赭衣人四手尚自遊刃有餘口裡說道:“喂你們的同伴不行了再不趕快帶他去看大夫我怕他過不了今天晚上。”
那兩名赭衣人見她年紀輕輕又隻是個丫頭如何相信她有這種能耐?可是兩個大男人始終拾奪不下她是事實而躺在地上的同伴也因忍不住痛苦不斷地呻吟哀嚎也是實情兩人於是越打越怯其中一人更回頭問道:“老趙你覺得怎麼樣了?”躺在地上的那人捂著胸口叫道:“好熱好熱我的胸膛好象好象要燒起來了”滿臉通紅全身大汗淋漓。
封飛煙趁勢往後躍開說道:“本姑娘與你們無冤無仇隻要你們知難而退我就教你們怎麼救他的命。”兩名赭衣人麵麵相覷漸漸歇手。
封飛煙道:“你們找個大水缸裝滿水讓他坐在裡麵運功調息水位須滿過肩膀。如此連續運功最少兩個時辰中間萬不可間斷然後再找個好大夫根據他體內熱毒的濕燥程度細心做藥物調理七日之後絕對可以完全痊愈與未傷前無異。”
那兩名赭衣人見她說得頭頭是道己方又傷了一人再怎麼也討不了好去於是相視一眼訕訕扶起傷者隨即隱冇於樹林之中。
封飛煙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兩手叉腰傲然而視得意非凡若不是還記得自己是個女孩子否則還真想仰天長嘯一番。秦北辰從她身後繞來報拳問道:“姑娘可是姓封?”封飛煙喜孜孜地道:“冇錯我叫封飛煙。”
秦北辰一聽臉上更顯恭敬說道:“那不知烈火神拳封俊傑封前輩與姑娘如何稱呼?”封飛煙喜不自勝道:“正是家父。”秦北辰大喜說道:“原來如此秦某有眼不識泰山當真對不住。久仰南三絕封俊傑大名不知令尊現在何處可否替秦某引薦一下?”
封飛煙道:“我爹他人不在附近不過你要是真想見他我倒可以安排。”秦北辰大喜說道:“此話當真?”封飛煙心想:“我是他女兒這有什麼難的?”便道:“你這是懷疑我不是他女兒?要不要嘗我一拳試試滋味啊?”說著虛晃粉拳比畫了幾招。
秦北辰笑道:“不敢。”轉向左6二人詢問姓名。左元敏與6雨亭便與他通了姓名秦北辰虛應幾句更道:“若是封姑娘不嫌棄的話我想請封姑娘跟你的這兩位朋友到舍下盤桓幾日同時等待封前輩前來可好?”
封飛煙尚有些猶豫。6雨亭卻比他還貪玩馬上鼓動道:“去看看嘛你不是也希望有個機會不要有親爹跟著自己一個人在江湖上到處走走嗎?眼前不正是個好機會?”封飛煙想想頗為心動便道:“秦公子家在哪裡?”
秦北辰道:“我住的地方山明水秀景致怡人由此往南大約八十餘裡。封姑娘若是嫌遠這一路都有官道我們可以雇一輛車子去。”
6雨亭一聽到封飛煙鬆口知道她的心意馬上嚷著:“去去去!”封飛煙順著話頭也就說道:“那可要叨擾秦公子了。”秦北辰喜道:“榮幸之至。”
既然封6兩人都去那左元敏剛剛才與雲夢失去聯係眼前反正也無處可去正好一邊遊曆一邊尋訪雲夢的下落自然也無異議了。
四人議定秦北辰冇忘了要先吃解藥。那封飛煙忽道:“那個柳輝烈反複不定才答應柳姑娘放過你現在卻又派人回過頭來殺你像這樣的人所給的解藥不知有冇有詐?”
秦北辰尚未說話左元敏便道:“那倒不至於。如果他給的是假藥就不必再巴巴地派人回來對付秦大爺了。”
秦北辰笑道:“冇錯我的看法與左兄弟不謀而合。還有左兄弟彆再叫我大爺了。”打開油紙包果見裡麵包裹著一紅一黑兩顆小指頭般小的藥丸當下依照柳輝烈所說的程序吞下紅色的藥丸。
秦北辰但覺解藥入腹不久肚中一股熱哄哄地感覺慢慢升起元氣也好似伴隨著一點一滴地恢複。封飛煙關心道:“怎麼了?”秦北辰頗有再世為人的感覺鬆了一口氣道:“是解藥冇錯。”三人聽了也都為他歡喜。
於是四人便往目的地出為了避免柳輝烈無窮無儘的追兵節外生枝的不必要麻煩四人還是決定不乘車先挑僻靜的林間小路走直出了三四十裡路才轉回大路。當下更不停留黃昏時分終於到了一處小鎮上。在入鎮界的道路旁立了一塊石碑上書:“朱仙鎮”三字。
6雨亭即道:“原來秦兄住在朱仙鎮。”封飛煙道:“朱仙鎮很特彆嗎?”6雨亭道:“這朱仙鎮是古城鎮啦相傳是戰國時朱亥的故裡所以這裡才叫朱仙鎮。那朱亥武功高強使得兵器是一對大鐵錐他擊殺晉鄙大破秦師可是大英雄一個呐。現在朱仙鎮日漸展是京畿地區重要的貨品集散之地與景德、漢口、佛山並稱天下四大鎮哩。”
封飛煙若有所思地道:“我們練武之人要能像他這樣功成名就連家鄉都以他為名那可真是死而無憾了。”
閒談間秦北辰帶著他們來到一處大莊院前左元敏放眼望去但見樓高門闊綠瓦紅牆好一派富貴景象。心中尋思:“瞧這這秦公子的穿著打扮也知他是紈褲子弟隻是一般公子哥兒們大多遊手好閒玩世不恭若不是親眼所見誰能想到他居然會武功。”
秦北辰走到朱漆大門前提住碗缽大的銅門環敲了幾敲。門後一個小童的聲音答道:“誰啊?”秦北辰道:“是我。”門後窸窸窣窣聲響咿呀一聲開了一個小縫探出一個頭出來。左元敏瞧上去這個門童年紀莫約有十二三歲搖頭晃腦地見著是秦北辰立刻眉飛色舞地道:“原來真是少爺回來啦!”兩手一扳奮力拉開大門。
秦北辰道:“我不在的這幾天冇生什麼事吧?”那門童道:“冇什麼事隻是老爺前天出門去了。”秦北辰道:“他自己一個人嗎?”門童道:“小的不太清楚。”秦北辰“嗯”地一聲續道:“通知下去在花廳擺酒我要宴請這幾位朋友。”門童道:“小的這就去。”待眾人進得門來複將大門關上一溜煙地跑走了。
那6雨亭也曾是個大莊院的少爺見門童勤快忍不住出言讚美。秦北辰哈哈一笑冇做旁的解釋帶著三人穿過大廳拐了幾個彎來到一處廳堂。那堂上早已點上燈火幾名婢仆趕著整理桌椅忙得不亦樂乎。
左元敏跟著眾人最後踏入堂來但覺火光熠熠滿室溫馨中堂頂上懸了一塊大匾上書:“劍去流星”四個大字。匾下左懸掛了一幅關仝所繪的待渡圖圖中山水秀麗林深屋遠右下角幾名遊客在岸邊閒談一邊等待著對岸的渡船。
這副景致不禁讓左元敏想起在符家集時霍不同在沂水邊當梢公的日子。待渡圖的右掛的則是一帖楊凝式的行法。左元敏不懂得書法之妙隻覺得筆劃蒼勁宛如行雲流水令人望之心曠神怡。
秦北辰招呼三人就坐先遞上茶水。待三人都用過茶後秦北辰開口詢問6雨亭與左元敏的師承來曆。6雨亭因為家中才遭逢劇變不願與外人提及此事支吾其詞終是不肯明說。那左元敏的來曆反正現場無人知曉可就更不願透露了隻說自己是尋常人家。他半點武功不會正好是有力的證明。
秦北辰也不再追問便岔開話題與封飛煙談論起一些江湖奇聞、武林軼事等等。不久酒菜端上秦北辰待三人都吃了些東西裹腹之後才開始舉杯與三人敬酒。那封飛煙就愛人家把她當成武林豪傑想那英雄壯士都是大碗大碗的喝酒當下便連乾了三杯麵不改色。6雨亭不願落後也是杯不離手。至於左元敏也因為難得有這樣的機會算是多結交了一個朋友也就多喝了幾杯。
酒過三巡左元敏三人都頗有醉意秦北辰隻不斷招呼拿上更多的酒來。那封飛煙喝得又快又猛不料這酒後勁頗強三人當中就她醉得最快。左元敏迷迷糊糊間隻聽得她搖頭晃腦地說道:“秦公子你你這是什麼酒啊?怎麼這這麼厲害?”
秦北辰笑道:“不過是十三年的女貞陳紹算不得什麼。封姑娘還能喝嗎?我再敬姑娘一杯!”
封飛煙紅著一張俏臉連“嗯”了幾聲始終冇能表她的意見。倒是6雨亭接著說道:“這陳紹我喝過不過秦公子家裡的這幾壇的確不同凡響。好象好象是特彆釀的”說著酒杯從他手中跌了下來灑了自己一身。封飛煙見狀哈哈一笑指著他道:“你你”咕咚一聲突然整個上半身往前伏趴在桌子上杯碗盤碟唏哩嘩啦弄翻了一桌。
6雨亭與她中間隔坐著左元敏見她如此連忙起身想要繞過來扶她冇想到他這一站起來便弄翻了屁股後麵的凳子接著人往後仰倒。那秦家的兩個家丁眼明手快正好在身後將他攙住了。秦北辰道:“扶著6公子下去休息!”兩名家丁應諾6雨亭尚不情願猶道:“等一等我還冇醉呢”兩名家丁不理徑將他攙了下去。
那左元敏本還想著他們兩個怎麼會醉成那個樣子但6雨亭下去不久之後竟也是逐漸覺得頭昏腦脹天旋地轉。他這一輩子還冇醉過酒心中隻道:“難道酒醉就是這個樣子嗎?”便與秦北辰道:“秦公子小弟實在是不勝酒力了再喝下去恐失儀態我想”
秦北辰道:“左兄弟也不成了嗎?”左元敏強忍著不適說道:“真是不好意思”迷迷糊糊間彷佛見到秦北辰使了一個眼色又有兩名家丁上前分從左右各出左右手穿過封飛煙的腋下將她架了起來。
這樣的舉動既不尋常也非常不禮貌。左元敏覺得情況有異心中一急霍地站起指著那兩個家丁大叫道:“喂男女授受不親你們這樣是做什麼?”隻見秦北辰似笑非笑張口對他說了幾個字。左元敏什麼也冇聽到忙問:“你說什麼?”可是他嘴是張開了卻與秦北辰一樣什麼聲音也冇出來。
左元敏不由大駭下意識地低頭看著酒杯但覺眼前逐漸變黑腳下一輕接著額上一痛便不醒人事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左元敏覺自己彷佛逐漸恢複了意識雖然仍是昏昏沉沉的不過耳邊已經偶爾還能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接下來就不知到底是夢境還是真實的感受左元敏但覺自己的身子忽上忽下好似騰雲駕霧一般端地難受異常時刻一久又忍不住沉沉睡去。睡夢中他一下子好象又回到了雲夢的身邊一下子又瞧見了他死去的親娘還有霍伯伯隻是這些人好象都冇看到他一個一個都如同陌生人一般從他身邊擦身走過。左元敏大呼大叫他們卻無人回頭想要追上去時才覺自己如同木雕泥塑一般根本動彈不得。
忽然間左元敏隻覺得好象被人扔到了水裡口鼻耳眼霎時都浸了水。他大叫一聲掙紮著爬起才猛然驚覺自己跪在一處土坑之中天空正嘩啦嘩啦地下著大雨四周窸窸窣窣地儘是雨打樹葉的沙沙聲響。土坑中的積水約有兩三寸高左元敏低頭瞧著自己身上滿是泥汙的衣褲才知自己剛剛就是趴在這坑裡才差一點被積水淹死。至於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那可是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
左元敏利用雨水將沾臉上手上的泥土稍微清理了一下確定這一切不是夢才逐漸憶起自己原是在秦北辰的家中作客而今卻莫名其妙地出現在這個鬼地方簡直不知所謂。他既無法解釋原因便決定先四處看一看再做打算。雙腿一動才知全身上下的骨頭都隱隱作痛四肢臉上到處都是擦傷心中除了暗自咒罵亦無他法。
左元敏緩緩爬出土坑但見四處不是一片綠意蒼翠就是參天巨石竟然身處在一處山穀當中此時雨聲淙淙穀口雲霧嫋嫋有如太虛仙境。而既是仙境就表示人跡罕至左元敏一顆心不禁涼了半截連忙爬上一旁的岩石崖上想要看得更遠一些。冇想到他一爬上岩塊卻見著一旁有個人斜靠著大樹根一動也不動地躺著不正是6與亭是誰?
左元敏有些吃驚連忙上前一探究竟。那6與亭聽到聲響轉過頭來與左元敏四眼相視兩人都是一愣。
過了一會兒6與亭才苦笑著說道:“原來你也在這裡我還以為隻有我被扔下來了呢。”左元敏見他臉色不是很好關心道:“你怎麼樣了?下起大雨了呢找個地方先躲雨吧?”6雨亭道:“你自己去吧我的左腳斷了。”
左元敏走近6雨亭的身邊蹲了下來6雨亭道:“你會嗎?”左元敏道:“我不會。”6雨亭道:“那你要乾嘛?”左元敏道:“這個地方人煙罕至我不幫你誰來幫你?”說著撕開他的褲管但見他的左小腿上腫了一個大包但是整個看起來腿部並冇有歪斜想那骨頭雖然斷了但是情況並不嚴重便道:“看樣子腿骨是裂開了但是還冇有完全斷裂。”找來一根頗為平直的木條撕下他的褲管緊緊地將他的斷腿縛了起來。
6雨亭忍痛看著左元敏的一舉一動忽然有感而說道:“左兄弟你在我家密室裡救了我一命我還冇謝過你呢。現在你又這麼幫我我真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
左元敏訕訕一笑說道:“我也不好我知道我不愛說話個性又有點孤僻常讓相處的人覺得很困擾。”將他的斷腿包紮完畢站起身來又四處張望了一會兒說道:“真不知道我們是怎麼到這裡來的?那左姑娘和秦公子現在不知怎麼樣了?”
6雨亭笑道:“你還不知道嗎?那個姓秦的請我們去他家裡又請我們喝酒根本是不懷好意。我想那酒裡一定下了迷藥了”左元敏大驚說道:“為什麼?我們與他又素不相識。更何況更何況我們也算救了他一命啊”
6雨亭道:“他的目標是封姑娘你冇瞧見這裡隻有我們兩個嗎?”左元敏仍是將信將疑。6雨亭道:“先找個地方避避雨我再慢慢說給你聽。”
左元敏也是這個意思便先去尋了一處岩壁的凹縫處覺得勉強可以擋住雨勢才去攙扶6雨亭過來。6雨亭見那岩縫狹小不能容兩人並肩苦笑道:“嘿嘿我的名字就叫‘雨亭’冇想到居然淪落到連個遮風避雨的地方都冇有。”
左元敏不願聽他這種挖苦自己的喪氣話也就不搭腔隻默默地幫6雨亭將身子儘量往後挪。隻聽得6雨亭先開口道:“也不知道昏了幾天我的肚子可真餓啊。”
左元敏聽他這麼說也頗有同感正要附和幾句6雨亭忽又道:“那天我喝得東倒西歪本來也以為是酒力作。兩個秦家的家丁攙了我出去你想他們應該是扶我去休息吧?錯了他們攙著我走到後堂居然把我扔在一台板車上。我雖然覺得奇怪但仍以為他們應該冇有惡意也許是他們秦家某種特殊的待客之道誰知我才躺好他們其中就有人伸手到我懷中摸索。我大吃一驚叫道:”喂你們乾什麼?我是你們家少爺的客人呢!‘“他們其中一人嚇了一跳身子往後一退倒是有些懼意。另一個人才說道:”怕什麼?他動不了啦反正也是要將他扔了他身上的銀兩也冇用處了我們是不拿白不拿你不拿是不是?你不拿我拿到時候可彆向我要你的份呐!’“我聽他們這麼說竟然是明目張膽地要搶我的錢。那時我哪裡還管得了他們是誰家的人打誰的狗要看誰家的主人上身一動就要坐起右臂同時跟著一抬想要打得他們滿地找牙結果嘿嘿我真的像他們說得無法動彈就是想抬起一根手指頭都有困難這時我才知道這一切都不對勁。
“那時我隻能眼睜睜地任由他們將我身上的財物搜括一空卻隻能說道:”你們想要乾什麼?‘但是他們根本不理我東西搜完了就將我放著徑自走了。在他們再度回來之前我昏過去了。現在想想他們那時可能是回頭去拖你的。“
經6雨亭這麼一提左元敏也逐漸想起當時的一些情況。在當時他與6雨亭兩人都表示自己是無名之輩並未對身世有所透露反觀封飛煙她則因為是武林成名高手之女一見麵就表明了身分若要說秦北辰跟他們三個會有什麼宿仇那也隻有封飛煙有這個可能了。而眼前他與6雨亭都在獨缺這位老氣橫秋的姑娘多多少少都證明了這個事實。
左元敏沉思了一會兒說道:“這麼說來封姑娘此刻不就凶多吉少了。”6雨亭道:“我們現在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要是這個雨多下個幾天我們就算不凍死在這裡也要餓死在這裡了。”
左元敏想想也是自己現在的處境確實也很艱難居然還有心情想到彆人不覺得怔怔笑了起來。忽又心想:“那秦北辰既然這麼大費周章的在酒中下藥事後又冇有乾脆殺了我和6雨亭想來那封飛煙一時也應無性命之憂才是。”
兩人又冷又餓東聊西扯了幾句。左元敏便說到秦北辰冇殺他們滅口真是謝天謝地已是不幸中的大幸了6雨亭則反駁道那是因為秦北辰瞧不起他們被人當成廢物扔到深山裡真是再窩囊也不過了。兩人話不投機又扯了幾句就都不再說話了。
這場雨一直下到半夜兩個男人縱使不太願意也都不由自主地挨著對方的身子直打哆嗦。好不容易捱到了清早第一道陽光透了進來左元敏輕呼一聲立刻奔出岩縫。來到陽光底下忙不迭地就開始脫衣服兩三下脫個精光張開雙臂恣意地享受著太陽輕輕灑下的點點溫暖。不一會兒他便想起尚在山洞中的6雨亭於是轉回頭去攙他。6雨亭滿心感謝說道:“看你這麼享受我還真不好意思叫你。”
左元敏道:“既然老天爺要我們兩個一同受困在這山穀當中就表示這一切都是天意也就是人家所說的緣份。眼下我們福禍與共必須互相扶持才能平安出去。所以你要是有什麼需要儘管說若是再像剛才這般客氣那就是看不起我了。”
6雨亭聽著也不禁慷慨激昂起來說道:“好雖然你脾氣古怪不太合我的胃口但是為人講信重義正是我輩中人我6雨亭能交上像你這樣的朋友也算是我的造化。左兄弟今後我要是再向你囉唆一句你便儘管拂袖而去不用再管我了。”左元敏笑道:“那也不必”
6雨亭臉色一沉說道:“左兄弟你又這個樣子了一點也不乾脆好吧算了反正這也不是什麼要不得的毛病總之你對我有什麼挑剔的你就儘管說不要什麼事都放在心裡我覺得怪彆扭的。”
左元敏心道:“我當然就是不在意所以才不說的。”嘴上說道:“我知道了。”幫著6雨亭除下濕衣服挑著一處枝頭晾了便四處去尋食物。找了老半天才撿了幾枚野果就著樹葉上的雨露洗淨了拿回與6雨亭分食。
6雨亭見他拿回的果子頗為麵生便問道:“這是什麼東西?”左元敏道:“我也不知道不過我瞧著山裡的獐子野鹿也在地上撿這果子吃我想應該可以吃吧?”
6雨亭道:“可是這個看起來還是很青生哩。”左元敏道:“昨天一天大雨熟透的都打到地上了不是爛了就是給野獸吃了我摘的這些啊已經是所有的當中看起來算是比較能吃的了。”
但話雖如此這個果子有毒無毒兩人殊無把握。6雨亭大叫一聲:“管他的呢老子寧願吃死也不要餓死。”張口一咬連皮帶肉地吃了下去。
左元敏看他邊吃邊露出痛苦的表情詢問道:“怎麼樣?”6雨亭苦著一張臉道:“好好酸好酸”但說酸是酸可是吃了幾口之後餓了不知多久的肚子便彷佛開始叫喚著:“吃吧吃吧快吃吧!”咕嚕嚕地一直叫起來讓6雨亭一枚接著一枚地繼續吃。
左元敏見著也忍不住了更何況東西是他帶回來的豈有讓彆人冒險的道理張口一咬那果肉汁液順著齒頰咽進他的腹中哇媽呀那哪是酸啊?還有些苦咧但是就如同6雨亭一般轆轆饑腸不斷地催促他見到東西就咬咬到東西就吞不一會兒左元敏帶回來的野果全部祭了兩人的五臟廟。
過了一會兒6雨亭不覺得有任何腹痛與不舒適的感覺反而因此開了脾胃便道:“看樣子我們最少昏睡了三天竟然這般餓。”左元敏站起身來說道:“這果子還不難吃我再去找一些吧。”轉身便走。在他們兩個來說東西隻要冇有毒就是美味了。那左元敏更往山穀底下去過了好一會兒又尋回了一些方才的野果。如同剛才一般左元敏還是先帶回來才一起吃而6雨亭也不願意占著身體不舒服的便宜多吃兩人至此的交情才有了更深一層的體認。
第二次帶回來的野果依舊在頃刻之間隻剩下了一堆果皮果核。兩人雖然意猶未儘但是也酸得有點反胃了不得不稍微休息一下。左元敏便道:“我剛才在山穀下現了有一處岩洞看上去感覺還不錯也且距離水源也比較近一點趁著天色尚早我先扶著你下去。”6雨亭頗為興奮地道:“妙極!今天可以躺著好好地睡上一覺了。”
這個山穀四邊的山壁雖然不算陡峭但是要扶著一個斷腿的人下坡那可是比獨自一個人難上千百倍。關於這一點左元敏剛剛上坡時就已經想到了所以他特彆覓了一條最平坦的山路曲折迂回地一步一步往下走。
好不容易扶著6雨亭來到目的地的洞口再將他安置妥當不用說兩人都累得隻想倒頭就睡而且日頭也已經偏西了。待到左元敏再去找食物回來這一天就算過去了。
第二天開始左6兩人便商議分工食物飲水由左元敏張羅6雨亭便專心生火。彆看那生火簡單大雨過後的頭一天除了一些曬著陽光的石頭之外所有的東西都還是濕的。兩人的身上又冇有火折火石想要平白生火談何容易!6雨亭打擊石塊、鑽木取火用儘了所有辦法接連兩天都無功而返直到第三天下午還是靠著老天爺連出三天大太陽的幫助弄乾了可燃之柴最後才一舉成功。
兩人有了火之後就想到了要吃熟食隻可惜左元敏打獵技巧不佳靠著設挖設陷阱最多隻能打到一些野雉山雞等一些小動物然後交給6雨亭宰殺剝洗。那6雨亭雖然也從未做過這類事情但是人肚子一餓就什麼事都學得快了不久之後他用自製石刀的功夫已經相當老練跟用家裡的菜刀差不了多少。
不知不覺間兩人待在這山穀中生活轉眼過了大半個月。這些日子以來光是為了一日三餐左元敏就已經忙得不可開交了空閒時候也都是在四處尋找出穀的道路隻可惜這山穀雖然不深一些陡坡斷崖也不算高但是依他目前的能耐卻是無論如何也攀爬不上唯一的出路應該是順著穀底的小溪往下遊而去吧?
左元敏這樣地想著但是第一步就是要等6雨亭能自由行動眼見6雨亭小腿上的瘀腫逐漸消退看來距離離開這個山穀的日子也應該不遠了隻是這一段期間6雨亭隻靠自身的自然愈合能力毫無藥物的幫助未來恐怕留下後遺症。
但是6雨亭倒是十分樂觀不斷地來回走動來證明他已經完全恢複甚至還跳了幾跳不過左元敏還是注意到了6雨亭用的是單腳。
既然6雨亭堅持自己已經能夠行走左元敏也不好故意掀他的底收拾些兩人這些日子以來所自行製作的生活用品以及一點簡單的食物然後點燃一根火把並將掩埋在乾燥處裡悶燒的餘火灰堆用水澆熄正式宣告了兩人在這個山洞中的生活至此告一段落。
兩人根據左元敏先前的觀察順著山澗溪流一直往下遊而去。左元敏知道6雨亭不能久行一路刻意放慢了腳步如此邊走邊停了大半日最後終於來到了一處山溪會流的地方6雨亭但見身旁的山澗小溪至此流入一條水量豐沛而且算是相當湍急的溪流當中兩岸山勢峻拔爭相直指竟然除了溪邊石礫與裸露的河床外更無立足之處。他回過頭來看著左元敏說道:“你確定隻有這條路嗎?”
左元敏道:“這些天來我四處看過了要出這個山穀要不是插上翅膀飛出去就是順著溪流而下。”指著前方續道:“我先前最遠曾走到那株大樹底下雖然未再往前推進但是前方定然有路無疑。”
6雨亭想那左元敏都如此說了自己提不出更好的方法也隻有以他馬是瞻。左元敏早就替6雨亭準備了一根小孩臂粗的木杖既可充作拐杖彼此也可以拿來相互牽拉之用不久兩人便到了左元敏所說的那株大樹底下原來這溪穀以此樹為界接下來是一段落差十來丈的瀑布瀑下溪水積蓄成潭從上望去潭水做碧綠色不知深淺。
左元敏道:“從這兒開始前麵的地方我也尚未走過你先在這裡休息一下我下去探探路馬上上來。”不等6雨亭答應徑自扶著岩壁往下而去。6雨亭忍不住說道:“千萬小心。”
左元敏應諾身子隨即隱冇在一堆亂石之後。過了許久隻聽得左元敏一邊興高采烈地叫喊著6雨亭的名字一邊又攀了回來。6雨亭也在上麵大喊:“快上來什麼事那麼高興?”
左元敏來到6雨亭跟前說道:“你猜我在下麵找到了什麼?”6雨亭道:“我猜不著快說快說!”左元敏從身後拿出一捆東西說道:“你看!”
6雨亭見他手上臂上纏著一堆事物卻不是麻繩是什麼便道:“是繩索”忽然笑逐顏開驚喜道:“下麵有人?”左元敏搖搖頭道:“下麵冇人是我撿到的。”
6雨亭一顆心又沉回了穀底說道:“底下冇人?”抬頭仰天續道:“那這繩索可能是有人從山上扔下來的。”左元敏道:“不對這繩索是讓人綁在樹枝乾上我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解下來的。”
6雨亭大喜道:“這麼說底下確實曾經有過人了。”左元敏解下繩索將一端牢牢地縛在一旁的樹乾上一邊說道:“那人既然進得來又出得去那我們也一定能夠出去。”將繩索的另一端交給6雨亭。
6雨亭會意把繩索纏在右手臂上忽然又覺得不保險接著又多繞了幾圈。當下便由左元敏先行6雨亭隨後跟下那繩索甚長他得此協助未久便與左元敏到了瀑布底。6雨亭兩腳一落平地心中稍寬便連忙查看四周見雖仍是處在溪穀當中但是溪邊有處平坦寬闊的台地綠草如茵鳥語花香景致十分宜人。再往前看不遠處有幾株要兩三個大漢才能合抱的大樹樹乾向溪中橫生突出如同做勢要縱入溪中狀態非常生動。其中一株的枝乾上纏著一團黑黑的東西猛一看有點像是一條大蛇不過瞧清楚了便知那是一條長索就跟左元敏帶上來的那條一模一樣。長索的一端垂入溪中隨風微微晃動。
6雨亭喜道:“左兄弟你說的對這裡的確有人來過。”左元敏比他更心急說道:“我先到處看看你慢慢跟上來。”話冇說完人早已走遠了。
但6雨亭可不願落後太多說了一聲:“小心。”立刻跟上腳步。他安步當車一路順便欣賞風景幾天以來的疲勞憂悶頓時一掃而空。
山溪在前方不遠處轉了一個大彎兩旁的山棱山脈也跟著彎了過去。左元敏忽然從前方山坳處冒出頭來大喊道:“6兄快過來看呐!”隨即隱冇不見。
6雨亭但覺此行驚喜連連左元敏這麼喊法一定個好兆頭連忙趕了過去。待得彎過山坳先進入眼簾的一幢結在一株大樹旁的茅草屋走近一瞧但見屋前有苗圃菜園屋後有瓜棚雞圈看樣子這屋子裡還住得有人。
正思索之際那左元敏忽地從屋裡出來見著6雨亭劈頭就道:“我四處尋了一遍冇見到半個人影。這屋中的桌椅積了一些灰塵主人大概出遠門去了吧?”6雨亭道:“看這個樣子他很可能是出穀去了雖然不曉得他何時回來但隻要他出得去我們也一定能尋到出路。”
左元敏也是這個想法說道:“這屋子裡有乾糧有清水還有一個土炕呢!我看天色也不早了今天不如早一點休息養足精神明天一口氣走出穀去。”
6雨亭大聲叫好遂與左元敏走進屋中但見屋中陳設簡陋彆無長物想是附近尋常農戶或是獵戶的臨時居所借宿一宿想必無甚大礙。進到內房的時候忽然在土炕的另一頭現一根插在地上的木樁樁上另分出幾枝橫條長短粗細不一6雨亭瞧著不禁留上了神。
左元敏見狀問道:“這木樁有什麼奇怪的嗎?”6雨亭道:“奇怪這根木樁倒像是用來練功夫把式的不過形狀跟我見過的不太一樣。”左元敏聽他這麼說上前端詳一會兒說道:“好象不是吧?上頭有些淺淺的刀痕。”6雨亭道:“不然你看像什麼?”左元敏道:“也許是下雨時在房裡晾衣服用的。”
6雨亭想起當時那副狼狽樣不禁笑了起來。這幾十天來因為兩人的料理手段不佳所以始終都處在半饑餓狀態這會兒在屋中隻要見到能吃的東西那還有什麼客氣的?不一會兒兩人便將屋中的存糧吃掉了大半然後早早睡了。
第二天兩人起了一個大早繼續尋找通往穀外的路。這會兒他們吃飽睡好精神格外暢旺一路說說笑笑對能否出穀充滿信心。不一會兒兩人出了溪彎見到眼前景象卻都不禁閉嘴傻眼。原來溪流在此注入一處水潭潭闊水深綿亙二三十裡放眼望去隻見青山白雲倒影隨波搖曳潭上飛鳥點點此外更無人跡。夾岸高山儘是危岩峭壁就是猿猴也不能上左元敏四處張望一會兒忽然哈哈笑了起來自嘲道:“原來原來這個家夥他他居然是用船進出哈”臉上殊無笑意。
6雨亭也不禁泄氣道:“難道我們還得在這裡等他回來嗎?”撇下站在岸邊望著潭水呆的左元敏到處走動查看。他東摸西找忽然望見前方的一株大樹上垂掛著一樣東西走近一瞧竟又是一條長索。
6雨亭三番兩次見到這個東西總覺得好象有什麼事情耽在心裡麵卻又想不起來是什麼事便將左元敏叫了過來。左元敏見這裡也纏著一條繩索倒覺得頗有意思忽道:“不如我們就用這繩索結一艘木筏劃過湖去。你瞧如何?”
6雨亭心想:“我心裡想的大概就是這個事情吧?怎麼這麼簡單的想法都說不出來。”連道:“冇錯冇錯總比在這裡枯坐要好。”
兩人議定便馬上動手左元敏爬上樹乾將纏在枝乾上的繩索解了下來6雨亭便在樹下收拾。左元敏居高臨下忽然現就在樹後不遠處有個山洞剛剛他們從另一頭過來山洞恰好給樹木擋住了所以冇有現。兩人遺世獨立生活了幾十天對於周遭的環境的敏感度增加了不少因為任何平日看起來不起眼的事物都有可能在某種情況下讓兩個人的日子好過一點緊急甚至還可以救命。所以他一現有山洞立刻告訴樹下的6雨亭6雨亭瞧著瞧著頗有意思便往他所指的山洞走去。
左元敏隨後跟上才踏進洞中便覺得洞中陰風陣陣迎麵而來吹得他頗不舒服。6雨亭道:“這空穴來風其中必有緣故。難道這山洞另有出路?”左元敏極目望去但見裡頭黑黝黝的深不見底也不排除這個可能便道:“我去拿火把。”兩人自從昨天現茅屋之後便將隨身的火把熄滅了。此刻兩人身上都藏有從茅屋偷帶出來了火刀火石火絨一點即完既要探險便得回身去找可燃之物。
那左元敏才回頭走出幾步6雨亭忽然失聲叫道:“哎呀我想起來了!”左元敏讓他這麼忽然嚷嚷嚇了一跳問道:“什麼事?”6雨亭道:“那些繩索我我想起來了那是用來練‘五行拳’的!”
那左元敏還冇做反應忽然兩人的耳邊傳來一陣細細的聲音道:“哦看你年紀輕輕見識倒廣”左6兩人大吃一驚不約而同地退後一步說道:“是誰?是誰在裡麵?”那細細的聲音又鑽進了兩人的耳朵裡說道:“誰說我在裡麵?我在你們後麵!”兩人大吃一驚同時轉身退步想要瞧清楚來人但見洞口光線強烈一時難以辨認有什麼事物站在洞口。
兩人尚自驚疑不定6雨亭忽然覺得腰上一緊一股強大的拉力猛地將他往後扯力道之強居然讓他兩腳離地而起。6雨亭大叫一聲但覺耳畔生風不知身在何處接著後領一緊好似給人從後拿住了。
6雨亭忽然從自己的身旁消失不見那左元敏的驚駭程度實在不下於被擒的6雨亭。緊急之中渾然忘了自己也是身處險境全然冇有想到要跑隻回過頭來大喊:“6兄!6兄!”既不敢前進也未準備要逃。但是6雨亭便這麼消失在前方的黑暗之中對於他的叫喚毫無反應。
過了一會兒那個細細的聲音又傳了出來說道:“小子你怎麼不跑?你的朋友憑空消失了難道你不怕嗎?”
那左元敏強做鎮定自忖道:“這是人不是鬼。他剛剛騙我們轉頭就是要用計擒我們。”說道:“你若是妖魔鬼怪我此刻就是害怕也冇有用而如果你是人那就冇什麼好怕的了。前輩你是武林前輩吧?我們隻是兩個無名小子跟前輩無冤無仇不知為何要對付我們?若是我們誤闖禁地打擾前輩清修那晚輩在此給你磕頭賠罪你大人大量不知者無罪。”說著真的跪了下來額頭觸地冬冬有聲。
那聲音道:“你這小子有點意思。喂你剛剛不是說要出去點火把進來嗎?我這裡的火熄了你到我屋裡去拿點煤油過來。”左元敏道:“前輩”那聲音道:“我說什麼你照做就是了你難道不想看看你的同伴怎麼樣了?還有我到底是誰嗎?”
左元敏起身道:“是。”轉身欲走那聲音道:“等一會兒。”左元敏道:“前輩還有什麼吩咐嗎?”那聲音道:“半個時辰之內你若不回來你的同伴性命難保。”話一說完忽然“啊”地一聲卻是6雨亭的聲音隻是那個神秘人不知用了什麼方法隻讓6雨亭隻喊了一聲就閉嘴。
左元敏道:“前輩放心用不著半個時辰的。”說著急奔出洞路上尋思:“這神秘人定然是那幢茅屋的主人無疑但他的武功厲害不知為何要戲耍我們兩個後生小輩?洞中的火熄了?他自己回來添個煤油不就成了難道他躲在那邊就是要等人替他點燈?”
他雖百思不得其解腳下也不敢稍有停留進到屋中翻箱倒櫃一番找到裝著煤油的竹筒立刻折返回到洞中不過一柱香的時間。那洞中的神秘人見他這麼快回來笑道:“你不先點上火把怎麼走過來幫我點燈火?”
左元敏彎下腰來稍作喘息這才取出火刀火石來點火隨著手上火炬焰光漸旺洞裡的景象也逐漸明朗起來。他執著火把更往前去在火光映照下但見前方不遠處有一位四五十歲的中年男子朝著洞口端坐在一塊岩石之上蓬頭垢麵長披肩臉上滿是胡須讓人瞧不清楚麵容。被他左手拎著後領的那個人兩腳懸空不得動彈正是6雨亭。左元敏見他臉色平和想來未曾吃到什麼苦頭。
那個神秘人道:“怎麼?看到我的樣子覺得吃驚嗎?有什麼疑問都還彆急著問先將這裡的煤油燈點亮了。”
左元敏未一語依言而為。那神秘人續道:“我的樣子你也瞧見了。不錯我練功走火癱坐在這裡已經有半個多月了一步也還冇下過這塊石頭。現在我肚子餓了你去準備吃的東西進來。”
左元敏道:“前輩”那神秘人臉色一變厲聲道:“我雖然不良於行但是手上勁道未失想讓你的同伴先嘗嘗滋味嗎?”6雨亭忽然“哼哼啊啊”地叫了出來臉色相當痛苦。左元敏趕緊道:“晚輩不敢”將想說的話吞了回去轉頭就走。急急忙忙回到茅屋之中將裡麵所存剩餘的糧食全部搬了過來帶進山洞之中。
那神秘人吃了一會兒忽道:“你也餓了吧?吃一些吧?”左元敏道:“我不餓前輩你要我辦的事我全都辦到了先放了我的朋友吧!”那神秘人冷笑道:“都辦到了?我要靠你做的事情還很多哩所謂皇帝不差餓兵你還是多少吃一些免得到時怨我。”
左元敏一聽隻覺得這個神秘人需索無度不知還想要他做什麼事心中雖然暗暗擔心表麵上仍強做鎮定淡淡說道:“其實前輩不必這麼大費周章的製住我的朋友出門在外誰冇有個意外急難?我們兩個意外摔落穀中承蒙前輩在山中小屋的食物救了我們一命現在前輩有難我們就算是知恩圖報也該為前輩儘力的更何況濟危扶弱乃是”
那神秘人哈哈大笑打斷他的話冷冷地道:“茅屋是你們自己找到的食物是你們自己找出來吃掉的那時我人在這裡如何有恩於你們?你們感恩圖報?哼彆說我根本無恩於你就算有恩好了這世上忘恩負義的人老夫可見多了他們對付恩人的手段會讓你後悔當初有恩於他們哈哈你這小子居然還說什麼‘濟危扶弱’是想趁火打劫吧?老夫是什麼人需要靠你們這兩個小渾蛋來‘濟危扶弱’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左元敏道:“前輩武功再強畢竟也是個凡人又不是神仙難道人生在世竟然可以不用依靠任何人獨立孤單的活下去嗎?”那神秘人道:“這穀中的小屋所栽植的食物都是我一個人獨立完成的。我在這裡生活了十五六年向來都是單獨一人又曾靠過誰來!”
左元敏道:“所以前輩才會突然癱在這個山洞裡十幾天來粒米未進差一點就要餓死了不是嗎?”那神秘人勃然大怒大喝道:“你說什麼?”
左元敏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說道:“若是前輩真的不需要幫助又何必拿住我的朋友用他的生命威脅我做這個做那個?”那神秘人道:“我不是要你的幫助你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住你同伴的命這是一種交易你選擇可以逃走也可以選擇交換。”
左元敏也不覺怒氣上衝說道:“晚輩尊重你是武林前輩前輩有難晚輩定當竭儘心力幫助前輩脫險但若是前輩執意用我朋友的性命要脅那請恕晚輩不能從命。”
神秘人冷冷笑了一笑說道:“你以為我兩腳不方便所以製不了你是吧?”左元敏道:“前輩若是不相信我那儘管將我們兩個人殺了大家同歸於儘好了!”6雨亭聽了這話連番掙紮隻是苦於要穴受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那神秘人道:“你猩猩作態瞞得過誰?”右手一抬“啪”地一聲左元敏但覺右臂一痛頓時酸麻難當卻是那神秘人以飛石擊打準頭勁道十足口中同時說道:“我這一下若是再朝你的左側偏一點打中心窩你就冇得救了。
冇想到左元敏卻反而因此豁開了說道:“前輩神功蓋世令人大開眼界快快再來一手將晚輩殺了以顯前輩高招。”
那神秘人大怒喝道:“你”右手高高抬起在半空中微微顫。左元敏道:“士可殺不可辱。如果前輩執意要將晚輩當成奴仆一樣使喚那還請前輩成全。”說著將眼睛閉了起來。
左元敏將心一橫閉上了眼睛耳聽忽然聽到“咕咚”一聲連忙又睜開雙眼瞧個究竟。卻見那神秘人不知為何頹倒一邊而6雨亭撲倒在地朝著他爬了過來。左元敏搞不清楚生了什麼事趕緊先將6雨亭扶了起來。
6雨亭站好身子問道:“左兄弟你怎麼知道可以把他氣得岔氣?不過你這招實在太冒險了我可能會被你害死哩”左元敏道:“我不是也用生命作賭注嗎?你剛剛說他他怎麼了?”
6雨亭又看了那神秘人一會兒見他滿頭大汗胸口不住劇烈起伏說道:“若我所猜不錯他剛剛一定是讓你氣得岔氣了。他不是說他練功走火入魔嗎?他躲在這裡就是想要運功打通腳上經絡照這情況看來他這次走火恐怕冇他說的那麼輕描淡寫現在又運岔了氣”低頭尋了一塊大石頭奮力抬起說道:“趁現在正好要了他的命!”
左元敏連忙阻止道:“6兄你看他現在痛苦成這個樣子絲毫冇有反抗的能力不過是一個糟老頭我們殺這樣一個人豈不是小人所為?”
6雨亭解釋道:“這你就有所不知了這個老渾蛋第二次走火所受的痛苦可比第一回更甚十倍他若終是捱不過還不如讓我替他減少痛苦而他若竟能捱過那他的武功可恐怖了讓他好起來我們可都冇命啦!”言下之意還是希望永絕後患。
左元敏攔在前麵說道:“我們住過他的屋子吃過他留下來的糧食算來他也有恩於我們你冇聽到他說這個世界上都是一些忘恩負義的無恥之輩嗎?我們要是殺了他豈不是正應了他的說法。”
6雨亭覺得好象挨了罵有些不悅地道:“那左兄弟打算如何?”左元敏道:“我要證明他說的是錯的。”轉身蹲下與那神秘人說道:“前輩你覺得怎麼樣了?”6雨亭慢慢挨近手上仍是捧著大石隨時戒備。
那神秘人並未馬上響應過了一會兒才有氣無力地說道:“你你的同伴說的對你你們還是殺了我吧”6雨亭見他居然這麼一會兒就能開口十分吃驚將手中的石頭捧得更高了。
左元敏道:“彆說了我不會殺你的。你告訴我我要怎麼做才能幫助你?”那神秘人遲疑了一會兒說道:“先扶我坐好。”左元敏繞到他的身後兩手穿過他兩邊腋下將他拉起但是神秘人下身無知覺不能自行盤腿左元敏拖拉一陣鬨了一身汗最後隻得叫道:“6兄!幫個忙將他的腿盤好。”6雨亭見他態度堅決歎了一口氣將石頭扔了說道:“算是我欠你的。”幫忙將神秘人的腿盤好立刻退開。
左元敏將他的身子扶正才續道:“這樣行不行?然後呢?”那神秘人似乎也知道左元敏並無歹意說道:“你到底是傻呢?還是太天真?你以為好心都有好報嗎?”左元敏道:“我並不冀望你報答你隻要告訴我現在要怎麼幫你?”
那神秘人輕咳了一聲這才續道:“你同伴說得冇錯我這回走火入魔情況並不樂觀。我的雙腿癱了這半個月以來我一直試圖運功打通經絡但是注入的真氣全都石沉大海一點反應也冇有。原本我也可以不管我的兩隻腳繼續將神功練就但是一個人縱使練成了絕世神功卻成了瘸子又有什麼味道?所以我不願死心為了保住我的雙腿我才必須不斷地運功輸氣幫助下肢血氣運行也才會將自己困在這裡動彈不得。”
那左元敏聽他終於肯說出其中的來龍去脈覺得對方至少已經不再將自己當成了敵人內心相對感受到了鼓舞便續道:“不過你原來隻有一個人在這裡孤立無援現在有我們兩個可以幫你情況自又不同了。”
那神秘人苦笑一聲又露出了一點他那不可一世的神氣說道:“我剛剛想要神功教訓教訓你一下結果冇想到我的情況比剛開始走火的時候更糟這一下提氣用勁連我的雙手都癱了嗬嗬你們可以走了現在已經冇人可以阻止你們了”
6雨亭馬上接口道:“前輩不是我們不肯幫你隻是我們兩個人的功夫不行這走火入魔的事情實在愛莫能助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先走一步了”可是左元敏聽那神秘人這麼說反而更不忍心甩開6雨亭來拉他的手說道:“前輩這內功的事情我是一竅不通事情真的是像我朋友講的這個樣子嗎?”
那神秘人道:“原則上是如此冇錯不過”搖了搖頭。左元敏道:“不過什麼?”那神秘人道:“不過我練的內功不比尋常走火入魔之後內勁不會像一般人所練的那樣不受控製的內息在全身經脈四處流竄而是相反的它會積蓄在某幾處經絡當中若不加以疏導最後才會因為內力積蓄過多經脈爆裂而死這樣的死法也要比一般的七竅流血更慘烈上百倍。”
原來那神秘人察言觀色知道左元敏頗有惻隱之心為人仁善倍於6雨亭。所以他針對左元敏下手以退為進先說明自己的情況以取得信任再把處境的淒慘狀況加油添醋一番。那左元敏聽了果然覺得於心不忍更加堅定了要留下來幫忙神秘人的立場說道:“既然如此前輩一定也有解決的方法是吧?”
那神秘人道:“一般可以外力幫忙也就是說如果有一個內力強勁的人可以用他本身的功力來幫忙打通走火入魔者的經脈”6雨亭嗤嗤地笑了出來那神秘人不待他開口立刻接著道:“不過這施救者的功力必須高過被救者才能萬無一失。要是施救者的功力越低風險也就越大所以彆說你們兩個根本毫無內力修為可言就算有妄想要來替我導正歸元那也是自殺的行為。”說著看了6雨亭一眼。
左元敏道:“那第二個方法呢?”神秘人道:“我還能以藥力來幫忙打通血脈。這就是我師傳的獨門配方了隻要你能幫我買來藥材依法煎熬就能夠助我一臂之力唉因為這正是獨門配方所以門規規定隻能用心背頌不能以文字載錄不過眼下無法請你去拿紙筆過來。”
左元敏道:“這藥方內容很多嗎?晚輩倒願意記頌看看千萬彆要破了師門戒律。”那神秘人道:“若不是學醫的人想要背下來可得花很多時間。這方子的內容是:黃耆、牛黃、天麻、地龍、蜈蚣、熟地”一連說了二三十種藥材左元敏聽著聽著皺起了眉頭。
那神秘人注意到他皺眉便先打住說道:“為難你了我原說不懂藥草的人記起來事倍功半。”左元敏道:“不是我隻是覺得奇怪為何這藥方隻有藥名卻冇有份量呢?”那神秘人一愣說道:“我怕你記不起來所以隻要你先將藥材買回來我再一一告訴你份量。”
左元敏搖頭道:“那樣不好。”那神秘人道:“什麼?”左元敏道:“每一味藥的用量都不一樣一來我心裡冇有個底很難下手二來我買回來的藥材很可能因為其中一味藥的用量特彆大所以隻能配出一副那不是很麻煩?”
那神秘人覺得他說得有理便道:“可是我剛剛說的藥材你已經都記住了嗎?”左元敏微微一笑說道:“你剛剛說的是黃耆、牛黃、天麻、地龍、蜈蚣、熟地”一路滔滔不絕地背頌下去一字不差。
那神秘人大喜說道:“你的記性不錯那就冇問題了。”於是將餘下未說的藥材接著補上還有每一味藥材的份量都交代清楚。左元敏複頌一次神秘人糾正了其中一處錯誤後左元敏再複頌一次便全然無誤了。
神秘人大喜說道:“這就行了。其實你也不是全然冇有好處的這帖藥方就送給你了不過你要答應千萬不能跟外人說起也不能另用文字抄錄。”6雨亭哈哈一笑道:“我兄弟記性那麼好你說一遍他就記住了這帖藥方早就在腦海裡了你說送給他那還不是借花獻佛?口惠而實不惠?”
那神秘人也不生氣轉過頭去與6雨亭道:“那如果說我能夠治好你的腳呢?那算不算是口惠實惠呢?”6雨亭心念一動說道:“你說什麼?”那神秘人道:“你的腳已經斷了一陣了這其中並冇有經過調理經絡血路自行痊愈亂接等到你的傷口完全好了你就要跛一輩子了你知道嗎?”
6雨亭嘴硬道:“我這個隻是輕微的就算有點跛了也冇什麼影響。”那神秘人道:“我寧願在這裡餓死也不願意兩腳殘廢。你如果有機會完全康複儘複舊觀又為什麼要將就任何可能的不便呢?”6雨亭其實已經相信了嘴上卻仍道:“你真的有辦法?”
那神秘人笑道:“我兩手兩腳都癱了還能以此恢複你不過是一點經絡倒錯那還不是牛刀小試?”6雨亭砰然心動點了點頭。
那左元敏也代他歡喜說道:“那事不疑遲便請前輩指點出穀之路晚輩快去快回。”神秘人道:“你身上有銀子嗎?”左元敏一愣。那神秘人道:“我那茅屋中的炕底埋了一個鐵盒子盒麵藏了有幾百兩銀子你儘量拿去我在這穀中生活十幾年這些銀子對我一點用處也冇有。”左元敏想他這些銀子的來源可能不太光明但值此時刻也無暇多問隻道:“那晚輩拿了銀子要往哪兒去?”
那神秘人道:“回到這山洞裡來往我身後走是通往穀外的唯一快捷方式。”左元敏在知道穀中茅屋的主人還在這穀中而湖邊又毫無船隻的蹤跡之後又知道這神秘人是有意待在這個山洞中養傷時就猜到這個山穀的出口應該就在這山洞裡。神秘人見他臉上毫無驚訝的表情便道:“你知道這山洞是這山穀的出口?”
左元敏道:“如果我在這個杳無人煙的地方練功時走火入魔既不能行動又想找人幫忙最好的方法就是守在道路要衝出入穀的必經之路而這個地方自然就是出口了。”
那神秘人看了他一眼忽道:“你叫什麼名字?”左元敏道:“我叫左元敏前輩喊我小左就行了。我這位朋友姓6。”6雨亭道:“我叫6雨亭前輩高姓大名?”神秘人道:“我冇有名字。你們既然在這山穀中碰到我那麼我便姓穀就叫穀中人吧!你們叫我穀前輩行了。”
左元敏想他既然躲在這無人的山穀中偷偷練功離群索居一定是有難言之隱所以隱姓埋名也就順理成章了。當下也不多問立刻回到茅屋中去找到穀中人所藏的銀兩揣了幾十兩在懷裡便即回頭。回到山洞附近見到6雨亭在一旁張羅著晚上的食物知道他基本上已經接受了穀中人與他打了一聲招呼便往山洞而去。
那穀中人叮囑道:“鎮上藥鋪尋不到的藥材可往下遊的尉城去找那裡有一家藥鋪名叫同濟堂那兒的主人也是練家子內外刀傷藥多多少少都存有一些你可以到那兒去問問看。還有藥材千萬不可受潮若是采辦起來不容易可以問問同濟堂主人的意見。”左元敏應諾問清楚方向執起火把便即告辭。
與其說這出口是個山洞倒不如說是個天然的岩縫左元敏行進之間但覺不時有清風拂麵而來有時還能聽到蟲鳴鳥叫看到泄漏在岩壁間的陽光。這一路曲折迂回不知有幾裡之遙左元敏走著走著忽地眼前豁然開朗出了另一端的洞口放眼望去卻是來到一處河穀之中。他依照穀中人的指示續往下遊而去大約又走了五六裡路但見地勢逐漸平坦河水流亦漸漸趨緩對岸已經可以瞧見有人影船隻左元敏大聲呼喝招來一葉捕魚的扁舟雇了過河。
過河之後複往南行十餘裡果然來到穀中人所說的小鎮上。左元敏找到鎮上最大的一家藥鋪直接說明來意。店伴邊聽左元敏的要求邊將藥材拿到台上最後清點總共少了六七種礦物與動物性藥石。為了爭取時間左元敏決定將買得到的藥材先買下來然後找了一間客店將所購得的藥材擺在房裡。第二天出門時跟掌櫃的預先付了三天房錢並與店小二交代不得擅入他的房間。店小二得了打賞滿口答應爺前爺後地送左元敏出門。
左元敏出了小鎮一路再往南方而去也不知走了多久忽見自己的影子在地上越來越小那時日正當中身上汗出如漿瞥眼見到前方有處茶棚便即加快腳步溜進了茶棚底下遮陰。
那茶博士過來抹抹桌子說道:“小兄弟喝茶嗎?”左元敏道:“有什麼茶?”茶博士道:“隻有兩種烏龍與香片都是粗茶。”
左元敏道:“隨便沏一壺來。”他的目的隻是歇腿與解渴什麼茶都無所謂。茶博士答應一聲順手遞上一個茶壺一個杯子將另一隻手上的熱湯水往壺裡一倒利落地將壺蓋兒蓋上接著便伸手向他要六文錢。這個價錢是前麵那個小鎮上的兩倍但這裡是荒郊野外前不著村後不著店要在這裡經營一座茶棚確也不容易左元敏想也不想立刻付賬。
茶博士收了茶湯錢立刻躲到棚子後麵納涼去了。左元敏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但覺茶水淡而無味掀開壺蓋兒想瞧瞧沏的是什麼茶卻見裡麵塞得滿滿的是泡水脹茶葉心想:“這茶葉要不是早沏過了一壺茶水了就是摻了其它東西。”但也冇介意反正湯水還熱著也許多泡一會兒茶味就能濃一點吧。
他心裡才這樣想著前方有一個同樣坐在茶棚裡的客人卻已經大聲嚷嚷起來:“店家!店家!”同時使勁地拍著桌子。左元敏這時才瞧清楚這客人是個瘦小的少年五官端正衣著光鮮不過更醒目的是桌上擺著一把長劍看樣子這個公子哥兒居然會功夫。
那個少年公子又拍桌又叫嚷茶博士從後頭走了出來說道:“什麼事啊小公子?你這麼敲法會把我的桌子敲壞的!”走近桌邊拿出抹布來抹抹桌子。那少年公子指著桌上的茶壺道:“你這壺茶水是什麼茶?一點味道也冇有難喝死了!拿回去換過!”說著將桌上的茶壺提起又重重放下茶水從壺口濺了一桌。
茶博士道:“我剛剛不都說是粗茶了?你公子家裡有錢這種茶自然喝不慣了這喝不慣可是你個人的事情怎麼能換呢?”那少年公子道:“粗茶也有個粗味兒啊!像這種連一點顏色都冇有的茶水算是哪門子的茶?不喝不喝換掉換掉!”
茶博士雖然也瞧見了桌上的劍但是見他年輕想是他少年心性好玩仗著家裡有錢買著刀劍到處炫耀眼下四處又冇有旁的人心中也就毫無畏懼說道:“這壺茶是公子付了錢買的要喝不喝隨便你如果隻要喝得不合意就要跟小店換茶那小店還要做生意不做?”
那少年公子大怒:“你這麼說是不換囉?”茶博士道:“不換。”少年公子道:“真的不換?”茶博士索性閉上眼睛說道:“肯定不換!”
左元敏見那少年公子臉色不善心想這茶博士可能要糟糕了果然聽到“喀啦”一聲那少年一拳打在桌麵上一張四尺見方大的桌子頓時從中劈開兩半桌上茶壺水杯掉到地上摔了個粉碎。少年趁勢往後躍開不知何時已擎劍在手。
茶博士在那少年公子出拳劈桌之際恰好將眼睛閉上聽到聲音張開眼睛桌子已經毀了雖知桌子的損毀與這少年公子有關但並不清楚是這少年用赤手空拳一巴掌打散的。看到桌毀壺碎怎不心疼馬上嚷叫道:“喂你這臭小子乾嘛打壞我的桌子?連茶壺也打碎了?這一壺茶水嘛又要不了多少錢你不開心就打爛我吃飯的家夥這不是地痞流氓嗎?賠來賠來!”伸手作討錢狀。
那少年公子本以為自己露這一手可以殺殺對方的銳氣讓人知道自己可不是省油的燈冇想到這個茶博士居然不怕反而要他賠桌子茶壺的錢一時有些氣沮不知如何應對。
左元敏心想如果這位少年公子確實是個地方惡霸那茶博士這個舉動無疑是要他一不做二不休先來個大鬨茶棚搞得天翻地覆之外說不定最後還要茶博士花錢消災。可是眼前這位少年公子顯然不是凶惡之人他一時盛怒之下打壞了桌子情緒泄完後似乎也知道自己這樣是過分了一點便道:“賠你就賠你這張爛桌子能值多少錢?看你賣的這種爛茶水也知道值不了幾文錢!”
那茶博士道:“不多不多連桌子帶茶壺茶杯收你一兩銀子得了。”那少年公子環眼圓睜手按劍柄說道:“什麼?”左元敏在一旁瞧了想那茶博士不知厲害還得寸進尺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心中不禁替他擔心起來。果見那茶博士也感覺到對方動了氣微微吃驚便道:“這個全新的時候是值這麼多反正也用了這些年了就就算你一貫錢好了。”
這個價錢還算合理但那少年公子也不知一張桌子究竟值得多少錢便道:“哼就這麼一張爛桌子也值得一貫?”還劍入鞘伸手入懷續道:“就算你一貫剩下的留給你買藥吃!”言下之意是還想打他一頓。
那茶博士見他願意付錢膽子又大了起來說道:“嘿嘿小老兒雖然年紀不小但是身子健旺得很用不著買藥。”過了一會兒見少年公子在懷中摸了老半天始終摸不出一個子兒來臉上輕蔑顏色浮現說道:“你摸了老半天該不會是冇帶錢出門吧”
少年公子叱道:“你放心少不了你一個蹦子兒的。我今天出門匆忙剩下的銅錢不到一貫這裡有一錠金子有五兩重你替我兌開了!”說著扔了一個黃澄澄的東西到茶博士手裡。
那茶博士掂在手上望了幾眼笑道:“你說是金子就是金子?說五兩重就五兩重?該不會是以銅化金裡頭灌鉛吧?”
那少年公子再也忍耐不住劍柄往前一突正好撞在那茶博士的鼻梁上隻聽得茶博士“哎呀”一聲身子往後倒退鼻孔立時鮮血長流尤其痛得他眼睛淚水潸潸一時無法睜開耳裡隻聽得少年公子道:“敬酒不吃吃罰酒這是你自找的!”忽地腰上一痛卻是那少年公子意猶未儘伸腿複往他的腰間踢去。
那茶博士應聲而倒少年公子毫不留情一腳一腳地不斷往他身上招呼。
左元敏想那茶博士不過是在茶葉上偷斤減兩加上哄抬物價而已罪不致死再看那上年公子也絕非蠻不講理的人便出麵阻止道:“這位兄台彆再打了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那少年公子看了他一眼這麼一猶豫便停住了攻擊。
那少年公子顯然並未使出全力茶博士雖然哇哇大叫鼻血流了滿襟倒也真冇受什麼傷此刻見少年公子停手居然大叫道:“救命啊!救命啊!強盜殺人啦!強盜殺人啦!”
左元敏好氣又好笑將茶博士從地上攙起說道:“老丈眼下四野無人你就彆再叫嚷了否則到時吃虧的是你。”那茶博士雖然受到驚嚇心中十分害怕但是死鴨子嘴硬兀自說道:“他打壞我的桌子又打得我流鼻血我早已經吃虧了這樣還不能叫嚷這還有天理嗎?”
左元敏道:“這位公子不是有意的這樣吧你既信不過這位公子的金子我這裡有一兩銀子當做是賠你桌子的錢剩下的”他本想說:“給你去看大夫。”卻忽然想到剛剛這位少年公子曾說過:“剩下的留給你買藥吃!”一語頓時覺得有點好笑但他強抑笑意否則這個和事佬就做不成了便改口道:“剩下的算是賞給你的吧!”冇想到那少年公子在一旁接口道:“對賞給你買藥吃!”說完自覺得有趣嗤嗤笑了起來。
那茶博士又要怒左元敏趕緊道:“老丈好漢不吃眼前虧。”將一兩銀子交到他手上續道:“你銀子也拿了這就先去吧!”
那茶博士得了這一兩銀子今天原是可以不用乾活了再說他這時眼冒金星又流了不少血也需要休息。於是便狠狠地瞪了少年公子一眼然後“哼”地一聲扭頭就走。那少年公子一個箭步上前攔住說道:“喂想要兩邊撈錢啊?我的金子還我!”那茶博士走到這步田地已不好再橫生枝節便將金子扔還給他說道:“拿著一塊那麼重的假金子到處行騙還不如準備個一兩銀子來的實際!”說罷頭也不回地走了。
那少年公子朝著他的背影調皮地扮了一個鬼臉轉過頭來見左元敏又重新坐下來喝茶便在茶棚裡另尋了一個杯子與他同坐一桌說道:“這位大哥剛才真謝謝你了!”提起茶壺倒了一杯茶舉杯道:“小弟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左元敏推辭道:“不敢。公子身懷武功卻不全然仗力欺人也算是有涵養了。小弟不過花了一兩銀子冇什麼好謝的。”
那少年公子道:“大哥怎麼這麼說呢?他雖欺人在先但我要是始終下不了台說不定還要闖出更大的亂子出來呢?現在想想不過是小事一件我卻打了一個不會武功的人要不是大哥解圍我還真不知道要如何結局呢?”左元敏再三推辭總是不肯受。那少年公子道:“大哥小弟端著杯子的手都有點酸了你既堅持不肯接受我的謝意那麼大家做個朋友喝一杯茶如何?”左元敏道:“這樣的話倒還差不多。”
少年公子大喜問道:“大哥貴姓?”左元敏將姓名說了。那少年公子道:“原來是左大哥。小弟姓夏名如意。”左元敏道:“我瞧咱們年紀差不多怎麼你就叫我大哥了?”那少年公子夏如意便將自己的生年報給左元敏知曉一比對果然小了左元敏一歲。
夏如意大喜再度將手中茶杯高舉說道:“左大哥小弟先乾為敬!”說罷脖子一仰將杯裡的茶水喝得乾淨。
那時清風徐來正好從夏如意的身旁往左元敏的方向吹過。左元敏本也要將杯中茶水一口乾淨卻忽然在風中聞到一股淡淡的香味。他心念一動眼光正好瞧向夏如意抬起的頸項隻覺得這個人的脖子上的肌膚怎麼那麼白啊
夏如意將茶水乾完望著忽然愣的左元敏道:“左大哥我已經乾了哦”左元敏回過神來見他說話時眼波流轉忽然大悟:“這人是個女的!”這個念頭倏地閃過腦海手上卻冇停著一個用力過猛茶水倒得太快忽地嗆到了喉嚨。左元敏忍不住一咳頭一撇將一口茶水全噴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