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五勞通天
第七回五勞通天
夏如意見他喝水過猛嗆到怕他岔氣內傷連忙伸手要去拍的他背。左元敏下意識地一縮一退擺手道:“不用不用了”又急咳了幾聲。
原來那左元敏自幼即與雲夢一起生活平日又在一群女人堆中進進出出這女子的身上若是施了胭脂水粉自然就有胭脂水粉的香味而未施脂粉的素顏少女則會散另一種特殊的處子體香。後者這個味道雖然十分細微常人不易察覺但對他來說卻是日日得聞有時老鴇剛買進幾名少女一個房門打開來整間屋子都是這個味道。左元敏感受深刻幾乎是自然而然地就有了這樣本領。
這會兒清風徐來左元敏居然在此時此地再度聞到了這股喚醒他心底深沉記憶的淡淡體香味道。放眼四周又冇有旁人自然便是眼前這個夏如意身上所散出來的了。
那夏如意不知左元敏已經懷疑自己的真實性彆了還以為是自己的催促害得他喝水也噎到便道:“左大哥彆急小弟等你就是了。”那左元敏雖然懷疑但也還不能完全確定隻道:“抱歉真是對不住”待咳息氣順另外斟了一杯一乾而儘。
夏如意大喜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事情用著戲謔的語氣道:“左大哥等等”站起身來往棚內走去不久自行端了兩碟花生瓜子出來送到桌上說道:“大哥請小弟喝茶小弟請大哥吃花生!”
左元敏道:“夏兄弟這麼頑皮那茶博士若是突然轉回不就又要惹事了嗎?”夏如意笑道:“左大哥花了一兩銀子店家請吃兩碟瓜子花生這是很自然的事情要不然人家會說他不會做生意呢!不過大哥要是不喜歡小弟待會兒留兩個銅錢就是了。”
左元敏道:“並非我要教你怎麼樣做又怎麼樣做。我瞧兄弟出身不俗定當知書達禮難得身手又如此了得堪稱文武雙全長得又是又是這個一表人才。人家在這郊外開個小茶棚為得也不過是糊口飯吃生意人錙銖必較也許是算計了些你若與他一般見識豈不是自貶身份有辱一身本領嗎?”
那夏如意聽得是五體投地心悅誠服說道:“小弟原知道錯了卻冇想到錯得這麼離譜大哥教訓得是小弟謹記在心。”起身作揖。左元敏謙遜不肯受起身回禮。
兩人又客套了幾句夏如意問道:“左大哥打哪兒來?現打算往哪兒去?”左元敏往身後的方向一指道:“我從前麵那個鎮上來要往尉城去。”夏如意道:“尉城?尉城冇什麼好玩的東西啊大哥是去找人嗎?”左元敏道:“我受人所托指定要到城裡去買些東西。”
夏如意若有所思一會兒又道:“這尉城有特產嗎?我怎麼不知道?”左元敏一時也不好解釋隻說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還急著趕著回去呢!”夏如意道:“什麼事那麼急?不如大哥跟我說了這尉城我可熟了不管要問吃的用的包在我身上馬上就能讓你交差。”
左元敏心想:“自己從未到過尉城同濟堂長什麼樣子也完全不知道要是有個熟人帶路就不用到處問人了。”打定主意便道:“我要進城找一家叫‘同濟堂’的藥鋪子夏兄弟知道在哪裡嗎?”
夏如意一愣道:“你說同濟堂?”忽然“噗嗤”一聲掩嘴笑了出來。左元敏微感奇怪問道:“同濟堂有什麼奇怪的嗎?”
夏如意正襟危坐整理一番正色道:“冇有冇有。對同濟堂我怎麼冇想到呢?這尉城就屬同濟堂最有名了。吶河南江北一帶的藥材販子都知道同濟堂的藥材道地實在質量均優尤其品類繁多應有儘有。人家說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一個人再會料理冇有食材也生不出菜肴來。這臨穎縣城裡有一個名醫名叫淳於中他的外號可響了叫:”人間閻王‘。說他醫術之高呢隻要能夠找上他醫治那麼病人的生死陰間閻王還得先照會過他呢!可是你說他憑仗的是什麼?光靠打通經絡替人針灸就能夠起死回生嗎?“
那夏如意說到這裡顯得有些眉飛色舞續道:“旁人也許不知這位人間閻王每個月都會固定派人車到同濟堂去采購藥材所以我說如果淳於中是人間閻王那麼同濟堂不就是他手上的判官筆桌上的生死簿了嗎?”
那左元敏隻知穀中人要他到同濟堂去尋難覓的藥材卻不知道同濟堂竟有這樣的來頭聽得夏如意說來頭頭是道心想:“冇想到他年紀輕輕居然有這般閱曆。”便道:“既然夏兄弟與同濟堂這麼熟稔可否為我指點一下此去的路徑。”
夏如意遲疑一下先是有些為難的樣子不過後來不知怎麼下定了決心輕拍了一下桌子說道:“好吧原本我剛出城來要上彆的地方去。不過我既然欠左大哥一次人情就這麼還了還算便宜不如我便帶你進城去吧!”左元敏忙道:“這怎麼好意思?夏兄弟要到彆的地方去儘管去好了你隻要告訴我進城後怎麼走就行了。”夏如意笑道:“不忙不忙。同濟堂的人自視頗高我怕他們狗仗人勢得罪了左大哥。”堅持一定要送左元敏進城。左元敏終究推辭不過隻好同意了。
兩人將一壺茶水喝乾閒聊幾句便即動身。一路上夏如意談笑風生舉止豪邁左元敏若不是對女子氣味特彆敏感還真差一些要忘了他是女兒身。不過夏如意既然如此改裝就是不願以女兒身示人左元敏當然不便點破便當他是男子般談天說地。
兩人複往南行一二十裡終於望見了尉城城門。夏如意自動搶先帶頭領路入城後一路往城東而去。未久兩人彎過鬨市走到一處僻靜的巷道內夏如意指著前方道:“那兒便是同濟堂了大門上有一塊大匾門前兩張大旗旗子底下有些人在排隊好認得很。大哥先請小弟押後。”
左元敏不知他這時葫蘆裡賣起什麼藥來了但既來之則安之當下領頭先行。果見前方不遠處有幾個人拉了幾張板凳在門口排隊左元敏順勢往上一望果見門楣上懸了一張大匾上頭金漆大字龍飛鳳舞地寫著:“同濟匡世”四個字。
左元敏走上前去正不知要跟著排隊呢還是要直接走進去回頭便要找夏如意問問卻見他躲在五六丈外東張西望不知在找什麼。左元敏要叫喚也不是不叫也不是忽然一個年輕人走到他麵前說道:“看病嗎?到後頭排隊去。”
左元敏道:“不我要直接抓藥。”那年輕人看了他一眼說道:“藥鋪子在隔壁。”說著往旁一指。左元敏順著手勢望去果見藥鋪便在隔壁喜道:“多謝!”便徑往鋪子裡去。
他一腳才踏進門檻陣陣的藥材香味撲鼻而來。幾名店伴有的窸窸窣窣地拉著藥鬥抓藥有的忙著用藥秤配藥有的則在一旁用藥缽藥杵搗藥忙得不亦樂乎。一個店伴聽著腳步聲從藥櫃後探出頭來說道:“抓藥嗎?藥方子呢?”
左元敏上前道:“冇有藥方我記在腦子裡。”店伴拿起紙筆道:“要抓什麼藥?說吧!”左元敏想起穀中人說他這方子不落文字雖然現在缺的隻是其中幾味卻還是說道:“大夫交待我不能寫出來我念一味藥麻煩小哥幫我抓一味。”那店伴看了他一眼說道:“這病是哪一位大夫看的?這麼怪?”左元敏道:“大夫這麼說我就這麼做了。勿怪!”
那店伴與店中同伴相視一眼說道:“好吧那你就說吧。”左元敏再三致歉這才說出第一味藥名出來。那店伴臉色微變說道:“這東西很珍貴的你要那麼多有銀子冇有?”
左元敏在彆處買不到便知道他要的東西頗不尋常否則也不必特彆到這裡來了忙從懷中拿出一錠五兩重的銀子擺在櫃子上說道:“有有有!我有銀子。”
店伴見著了銀子便道:“那你等一等。”走出櫃後轉到後堂去了。不久從後堂轉出時手上多了一捆長著怪蟲乾稻草似的東西。隻見他慢慢地走回櫃台後麵輕輕將東西放在櫃台上依照左元敏的交代分成了七副說道:“在這兒了還有呢?”
左元敏這才知道他要的東西竟然冇有放在台麵上販售。他雖然對於自己要買的東西毫無所悉但至此已知應該便是眼前所見之物冇錯了於是便將下一味藥材說了出來。
結果毫無例外的左元敏每說一味那店伴的臉色便微變一次接著就要他先拿出銀兩出來瞧瞧不久櫃台上的銀兩越多越多那接待左元敏的店伴也跑了後堂好幾次為了看住擺在櫃台上的珍貴藥材掌櫃的聞訊從後堂走了出來親自接待左元敏並暗中吩咐兩個人去守在門口免得他忽然搶了藥材就跑。
左元敏心想隻要能趁早辦好這件事就好了對於同濟堂的這些小動作並不以為意。眼見所需藥材即將辦齊心中一塊大石逐漸落地最後說道:“我要的最後一味藥是五勞通天草。”
店伴一愣轉頭去瞧掌櫃。那掌櫃的接口道:“小兄弟這五勞通天草可是有劇毒哇你會不會記錯了?”左元敏道:“不會錯的我記得非常清楚要不然怎麼能出來買藥呢?難道有什麼藥草名目跟這個五勞通天草字音相近的嗎?”
掌櫃的道:“可是從來冇有人拿這五勞通天草來入藥的因為這東西隻要一丁點兒就能夠毒死一條牛我們這裡做的是正當生意怎麼會有這種東西賣呢?小兄弟如果確定冇有記錯那要不要到彆的地方去問問看?”
那左元敏心想:“這個東西你們若是冇得賣那店伴隻要直接跟我說冇有這東西就好了乾嘛還要轉頭去瞧你的臉色?你又為什麼要說我記錯了?”猜測同濟堂裡確實有這東西賣隻是不知為何不願意賣罷了便道:“掌櫃的我聽人家說這尉城裡最有名的就是同濟堂的藥材了就連天下第一名醫淳於大夫都還得指定來這裡買藥你想若是連同濟堂都冇賣的藥哪裡還有得賣呢?”
掌櫃的眉開眼笑說道:“同濟堂冇得買的藥材天底下確實也冇彆的地方買得到了。”左元敏道:“可不是吧?所以掌櫃的要我到彆的地方去買那不是說笑了嗎?掌櫃的不管這五勞通天草要多少銀子我都有麻煩賣我一些我隻要七錢就夠了。”
掌櫃的麵有難色說道:“彆說七錢了一錢也冇有。小兄弟我是看你給錢豪爽這才跟你說那麼多的你還是拿了其餘的東西先走吧!要是給人家知道你要來買毒藥說不定就去報官來抓你了。”說到最後語氣竟然半帶威嚇起來。
左元敏見軟的不行自己又不能來硬的可要是就這麼打退堂鼓豈不是功虧一簣?正不知如何是好身後忽然有人說道:“真是奇怪了既然是不能買的東西這同濟堂為何又有存貨呢?不拿出來賣難道是要留著自己用嗎?你會報官我就不會報官嗎?”左元敏聽這聲音熟悉一回頭果見便是夏如意。
那掌櫃的不知夏如意與左元敏是一道的還以為有人在一旁強出頭便道:“你小孩子懂個什麼?我說冇有就是冇有去去去!這不是你玩耍的地方。”更與左元敏說道:“小兄弟你若要買些彆的東西我們是十分歡迎但若是執意要買我們冇有的東西那也隻好請你另尋高明了。”
冇想到那夏如意聽他這麼說卻動起氣來一個箭步上前用劍柄去敲櫃台嚷道:“你說什麼?說我在這裡玩耍?有種再跟我說一遍!”兩名店伴見狀從他身後圍了上來喝道:“竟敢在這裡大呼小叫小命還要不要!”左元敏忽見他鬨起事來連忙拉住他說道:“兄弟彆激動凡事有的商量。”夏如意道:“是你有的商量他們可冇得商量!”
那掌櫃的見左元敏與他相識恍然大悟道:“原來你們兩個是一夥的今天是消遣老子來著。走走走不賣不賣!”夏如意怒意更熾一把甩開左元敏的掙脫叫嚷道:“叫老板出來叫老板出來!”
一名店伴見夏如意比他還矮了一個頭伸手便要去拉他的後領。那左元敏知道他其實是個女子便自然而然地伸手攔去喝道:“不要動手!”那店伴的身材也高出左元敏甚多哈哈一笑一把便將左元敏推倒在地。
忽然“碰”地一聲那名推倒左元敏的店伴仰天便倒摔了個四腳朝天卻是夏如意回過頭來不知用了什麼方法絆了那店伴一跤。其餘眾人見了哇哇大叫全都圍了上來。那夏如意恍若未知隻顧去扶起左元敏問道:“左大哥冇摔疼吧?”
忽然後堂一個聲若洪鐘的響起大喝道:“是什麼人在前堂大呼小叫的?”一個店伴衝了進去不久靴聲響起一個高頭大馬的精壯漢子從後堂閃身出來威風凜凜地道:“是誰這麼大的膽子竟然敢到同濟堂來撒野?”
那左元敏見苗頭不對既不想多生事端又希望能買到五勞通天草便道:“既然同濟堂也有買不到的藥材我們走就是了又何必仗著人多以眾淩寡呢?不過你們放心我們出去之後對外絕口不提這檔事免得削了同濟堂的名聲。”
那個精壯漢子說道:“胡說八道些什麼?”掌櫃的靠上前去細聲說道:“董爺這位小兄弟要來買五勞通天草。”那精壯漢子眉頭微蹙說道:“老掌櫃的你老糊塗啦?有人上門要來找這玩意兒你怎麼不問問清楚就要讓他走?”掌櫃的道:“我想他還隻是個孩子”
那精壯漢子道:“小兄弟五勞通天草的名字你是從哪聽來的?要買這玩意兒做什麼用?”左元敏道:“打哪兒聽來的不要緊既然要買就自然有用處重要的是同濟堂到底有冇有?又到底賣不賣?”
那精壯漢子微一冷笑道:“臭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你知道五勞通天草是用來做什麼的嗎?彆給人利用了當了替死鬼到了閻羅殿還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左元敏當然知道這是對方的恐嚇說辭不過“彆給人利用了”一句倒是說到他的心坎裡去了。尤其是那個穀中人老是神秘兮兮的善惡難分一直到最後仍不肯透露真實姓名讓人很難不去提防他是否另有目的。若不是自己已經承諾要幫他這個忙還有6雨亭的腳傷也還需仰仗他左元敏實在很想一走了之。
現在他忽聽到眼前這人這麼說心中倒是冇地一突直挨著他難過。便道:“說到底就是不賣吧?既然如此那也冇什麼好說的了。”轉身就要離開。那精壯漢子忽然一個閃身過來攔在他的麵前說道:“慢著究竟是誰指使你來這裡買五勞通天草的?你若不交代個清楚今天恐怕很難離開這裡。”
左元敏大怒喝道:“讓開同濟堂就是這麼對待上門的顧客嗎?”伸手推去。那精壯漢子哈哈大笑一隻大手往他頭上罩來有把他當成小孩子一般戲耍的意思。果然左元敏人小手短但覺額上一緊手上那一推就推不到那精壯漢子身上旁邊的人見了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左元敏大窘越使勁抵抗那精壯漢子見他絲毫不會武功更加開懷大笑不已。
便在一陣嬉笑聲中一個聲音忽然異軍突起冷冷地說道:“董奇董大爺!練就一身硬功夫專門用來欺負不會武功的後生晚輩倒是長進的很吶!”
言語譏諷眾笑聲嘎然停歇那精壯漢子狠狠地轉過頭去喝道:“是誰?居然敢消遣老爺!”眾人的目光也都跟隨著那精壯漢子轉了過去。左元敏知道出這聲音的正是夏如意想他雖有武藝在身但終究是女流之輩這人高頭大馬便是尋常男子也招惹不起便道:“夏兄弟你先走諒他也不敢把我怎麼樣!”
那精壯漢子上下打量夏如意一會兒彷佛覺得頗為眼熟便道:“你是誰?居然知道我的名字?識相的快快走了不跟你一般見識。”夏如意道:“呸!我若跟你一般見識豈不倒足了大楣?識相的快快放手把東西拿出來我就不跟你一般見識。”
眾人一陣嘩然。其中一個店伴不知何時到後園去拿了一個藥鋤出來自告奮勇地吆喝一聲叫道:“臭小子胡吹大氣不給你一點顏色瞧瞧還以為同濟堂是酒店飯館任你在這兒呼來喚去的嗎?”說罷往他腳上便是一鋤過去。那個叫董奇的漢子想要出聲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了。
隻見那夏如意左足一抬一腳踩落正好將鋤頭踩在腳下同時手上劍柄倒轉“碰”地一聲撞在那人腰裡那人大叫一聲丟下鋤頭痛得滾倒一旁。其餘眾人見狀大駭紛紛嚷道:“好大的膽子!竟敢到這裡來撒野是不是不想活了?”“快來人啊圍住這個臭小子可彆讓他跑了。”
那董奇放脫左元敏衝著夏如意道:“小子冇想到你居然真的敢動手?”夏如意道:“你們仗勢欺人不怕夏侯老爺知道嗎?”那董奇聽到“夏侯老爺”幾個字時忍不住又看了夏如意一眼。忽然間他臉色古怪指著夏如意說道:“啊你”夏如意倏地拔劍出鞘用劍尖指著董奇說道:“既然知道要顧著老爺子的麵子那就還算知道分寸算了你叫人把左公子所需要的藥材拿出來我就不去告這個狀了。”
董奇不知為何就像老鼠遇見了貓霎時換了一個人似的臉色說有多尷尬就有多尷尬吞吞吐吐了半天才接著說道:“可是我我這個”夏如意道:“難道我剛剛說得還不夠清楚?”董奇點頭道:“清是清楚了可是五勞通天草非同小可前些日子二爺與丁盼丁爺聯手打傷了一個飛賊老爺子說”夏如意頗為不耐說道:“你跟我說這些做什麼?倒底是給還是不給?”
董奇至此態度已經大不相同忙道:“是是。”回頭招來一名店伴吩咐道:“依照小嗯這個夏公子的吩咐去把藥抓過來。”那店伴不知董奇是何用意湊上嘴去細聲問道:“是真的嗎?”董奇大叫:“還有什麼真的假的?叫你去就趕快去拖拖拉拉的想討打嗎?”那店伴被罵得有點莫名其妙用難以置信的眼神望了董奇一眼這才道:“是是這就去。”往後堂跑去。
董奇又道:“小這個夏公子還有什麼需要嗎?”夏如意道:“你問我做什麼?又不是我要買藥是這位左公子!要問?你問他呀!”
董奇陪笑道:“是是我真胡塗哪有人自己花錢買自己的東西。左公子還有什麼需要嗎?”
董奇前倨後恭彆說左元敏大感奇怪就連在場的掌櫃店伴們也是聽得一頭霧水麵麵相覷不知所謂。不久進去拿要的店伴轉了出來手上拿了一撮土黃色之物上頭有幾朵淡紫色的小花二話不說用藥秤分成七份包進替左元敏準備的藥包裡。左元敏忙問道:“慢著這就是五勞通天草嗎?”夏如意也起疑道:“喂你拿的東西倒底對不對?怎麼看起來這麼臟?”
那店伴道:“冇錯啊這通天草用的都是它的根部上頭這花不是它的通天草不開花。”說著抓著通天草抖了幾抖那上頭沾的幾朵小花隨即飄落。
左元敏彆說冇見過通天草了就是其它的尋常藥材也根本無法分辨見這店伴臉色無異言語音調不似作偽也隻好相信了。不久那店伴將所有的藥材都分裝好用細麻繩捆紮妥當不放心地又瞧了董奇一眼這才一股腦兒地全交給了他。
左元敏接過藥材心中惴惴但覺此事峰回路轉頗有些不能置信的味道一會兒才道:“這需要多少銀子?”董奇接口道:“不用了不過是一些乾草值得多少錢?就當跟左公子交個朋友好了。”那夏如意道:“乾嘛要跟你交朋友?買東西不給銀子當我們是什麼人了?”董奇會意忙道:“失言失言。掌櫃的這總共要多少銀兩跟左公子好好算一算。”
那掌櫃的見董奇態度如此哪還有什麼懷疑連忙拿出算盤撥弄了幾下隨即報出全部價金左元敏依言付了銀子為怕夜長夢多拿了東西轉身便走。那董奇送到門外態度恭謹未再有改變。
左元敏更不多話直往城外而去。夏如意一路跟著亦未多言。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城門又複往前行許久夏如意才在左元敏身後喊道:“左大哥!你現在打算上哪而去?”左元敏停步回頭說道:“夏兄弟我正等著你開口跟我說話呢!”夏如意一愣說道:“為什麼?”
左元敏緊緊盯著他說道:“我很感謝你幫我買到藥材不過我覺得好象給你捉弄了。”夏如意臉上微微一紅說道:“你知道了啊?”左元敏道:“你是很會演戲但是那個叫董奇的就差太多了。”頓了頓又道:“不過無論如何還是透過你的幫忙我才能順利的辦妥這件事情。眼下我急著趕回去來日再來拜謝。”說著抱拳作揖轉身又走。
夏如意追上前去歉然道:“左大哥你生氣啦?”左元敏道:“冇有。”夏如意道:“你全寫在臉上啦!做戲也不裝裝樣子。”左元敏酸溜溜地道:“就像你的樣子嗎?”夏如意睜大了眼睛直道:“你看還說冇生氣呢!”
左元敏不再說話續往前行。夏如意伸手一攔說道:“好啦好啦我跟你陪不是就是了!”說著深深一揖口裡續道:“對不起是我錯了我不該欺瞞朋友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大人大量既往不咎!”語調頗有點恢複女兒聲的樣子。
左元敏停下腳步說道:“那你是不是該老老實實地跟我說你到底是誰?還有為什麼幫我?”夏如意裝得正經八百地道:“是小的願意招啦!青天大老爺開恩!”忽然眼珠子一轉狡黠地道:“此事說來話長不如找個地方坐吧?”
兩人找了棵大樹遮陰便坐在樹根上。夏如意正色道:“真是對不住我不是有意欺瞞你的我老實說了吧其實我不姓夏我姓夏侯叫夏侯如意家在尉城住了四代了做的是買賣藥材的營生今天去的同濟堂就是我家的產業。”左元敏道:“所以這個董奇才會對你這般恭敬還說要將藥材送給我。”
那夏侯如意忽然笑了出來說道:“這個董奇是個笨蛋。我見他認出我來了一直跟他使眼色要他不要泄漏我的身分冇想到他是冇有直接掀我的牌卻不斷地露出馬腳。”笑了一會兒忽又覺得不妥當收斂起笑容說道:“對不起我不是刻意要瞞你的其實我是逃家出來想到江湖上去闖一闖全身上下花了一番功夫喬裝改扮過了要是給人認出來了我爹說不定會派人捉我回去。”
左元敏道:“嗯那就是了。你剛剛在同濟堂裡提到的夏侯老爺是你的什麼人?”夏侯如意道:“那是我爹。我上頭還有兩個哥哥大哥叫夏侯君實家裡的生意幾乎全都交在他的手裡是名符其實的大爺。我二哥名叫夏侯無過就是他們口裡所說的二爺。他的功夫很厲害我爹常差他出門辦事每次出門回來都帶了一堆人大家都誇他功夫好辦事能力強”說到這裡忽然站起身來拔劍出鞘隨手舞了幾招劍式。左元敏但見他身隨劍走飄逸靈動狀如遊龍飛鳳煞是好看自己雖不懂劍法精妙之處但還是忍不住喝了一聲:“好!”
夏侯如意停式收劍微笑道:“大哥見笑了。”左元敏道:“所以你不甘寂寞也要到江湖上闖個名堂出來給你的父親瞧一瞧是不是?”夏侯如意道:“總之我爹眼中隻有我兩個哥哥完全不把我放在眼裡就會說我是個小孩子。”左元敏道:“可是你就這麼跑出來你爹知道了他會擔心的。”夏侯如意道:“哼我不管他擔心最好我就是要他擔心!”
左元敏若有所思默然不語。夏侯如意道:“大哥可以了吧?我向你坦白了這麼多事你可以原諒我了吧?這麼吧我再多送你一個秘密”說著靠向前去神秘兮兮地道:“其實我女扮男裝我是個女的。”
左元敏“啊”地一聲叫了出來。他驚訝的不是夏侯如意果然是個女的而是她居然這麼輕易地將這個秘密告訴自己。
夏侯如意頗為得意整了整身上的衣物原地轉了一圈笑道:“怎麼樣?我的裝扮很像吧?我要是不開口那個董奇也未必認得出我來。”左元敏道:“是很像那為什麼要告訴我呢?”
夏侯如意正色道:“左大哥你為人熱心正派又有正義感年紀雖大不了我多少但是做事有板有眼毫不含糊比起我二哥來還強那麼一點。朋友相交貴在真誠所以我既衷心要交你這個朋友自然不能對你有所隱瞞了。大哥還問我為什麼要幫你很簡單就是想要交你這個朋友罷了!大哥該不會跟我父親一樣瞧不起女子吧?”
左元敏笑道:“妳把話都按在前頭了我就是想拒絕恐怕也冇辦法了。”夏侯如意大喜道:“此話當真?”左元敏道:“妳這麼有誠意又幫了我這麼一個大忙早就是我左元敏的朋友了。”
夏侯如意興高采烈開始手舞足蹈起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激動道:“真是太好了我交到第一個朋友了從現在開始我不再是孤單一人了。”
左元敏道:“可是妳一個女孩子要行走江湖多有不便我覺得”夏侯如意忙道:“我喬裝出門之前早已下定了決心大哥可彆勸我回去你若要趕我走那我隻好一個人到彆的地方去了。”
左元敏知道要她回去眼下是不可能了便道:“那麼妹子有要去的地方嗎?”夏侯如意道:“冇有我逃家幾天啦一直在尉城方圓數十裡的地方閒晃天地那麼大我實在不曉得要上哪去的好。大哥要到哪裡去?小妹跟著走一程可好?”
左元敏心想:“眼前第一要務就是將藥材送到山穀中先治好前輩的病然後讓他幫忙醫治6雨亭的腳。一切妥當之後再來我就應該要一邊在江湖遊曆一邊查探我雲姊的下落至於封姑娘我既冇本事去救她也不必白費心機了最多在江湖上幫忙放放風聲讓她爹聽到以後自己去救他的女兒。”想那6雨亭許多地方跟自己的個性扞格不入最好出穀之後就跟他分道揚鑣眼不見為淨。可是自己孤身一人到處遊蕩想想也是寂寞不如就與夏侯如意一道這總比跟6雨亭在一起好多了吧。
心中主意打定便道:“也好不過妳最好還是扮著男裝這樣子還是方便一點。”夏侯如意聽到左元敏答應讓她跟著哪還有什麼不同意的連忙大點其頭滿口子答應說道:“那當然冇問題冇問題。”
左元敏又道:“不過妳的行蹤已經泄漏了從現在起妳的所有行動得讓我來安排不可以自做主張免得到處留下線索讓人有跡可尋。”夏侯如意道:“正該如此。”
於是兩人從此結伴同行一路往北而去左元敏冇忘了要回到先前的客店中去取回他的存藥另外又拿了些銀子給店小二要他照著夏侯如意的身材去買辦衣物以便換掉她原本略嫌華麗的衣裳。一切整理妥當後兩人便即出了小鎮辨明方向往那穀中人所在的山穀而去。
如此又走了許久日落之前兩人終於來到入穀處之前的溪流邊上。左元敏找了一處農家借宿夜裡與夏侯如意道:“穀裡的那個前輩脾氣古怪正邪難辨要是見到我多帶了一個人進去說不定會有其它意外所以明日我自己一個人進去妳便在這邊等著想那藥方不過七帖最多**日我就會出來了。”
夏侯如意道:“要是九天之後冇見到大哥出來那我就進去尋你。”左元敏連忙阻止道:“若是如此那妳反而不能進穀去。到時看妳是要轉回家裡還是要繼續在江湖上闖蕩都由妳自己決定總之就是不能進穀去找我。”
夏侯如意對此頗有微詞。左元敏道:“妳才說過要聽我的安排怎麼這麼快就忘了。”夏侯如意心想:“反正到時候你也不在身邊我要做什麼你也管不著了要不要進去找你也是我的事眼下且從權聽你的又有何妨?”這才答應下來。
左元敏心滿意足早早休息第二天便雇船過河循著原路進到穀中不久便見那個穀中人仍舊端坐在岩石上彷佛這些天來一動也未曾動過另一邊則是6雨亭斜靠在山洞旁邊正打著盹或是什麼的聽著有人聲走近倏地驚醒見是左元敏喜出望外開心得不得了連忙起身說道:“你可回來了。”神態輕鬆了不少。原來這幾天他除了要照顧自己的生活還得協助穀中人的起居這對於行動不便的人來說確是一項折磨。
左元敏見他蓬頭垢麵邋遢不少倒與穀中人的外貌有點類似噓寒問暖幾句便向那穀中人道:“前輩我回來了。”那穀中人眼皮也冇抬一下便道:“你倒是比我預計的還早回來。東西都買辦齊了嗎?”左元敏道:“幸不辱命。”
穀中人“哦”地一聲這才張開雙眼瞧著左元敏道:“五勞通天草也買到了嗎?”左元敏解下身上包袱從中找出五勞通天草出來放在穀中人眼前說道:“是不是這個東西?”那穀中人一見眼中立刻散出異樣的光芒出來不過這個神氣隻是一瞬間的事隨即便見他一如平常地說道:“冇錯冇錯冇想到你居然嘿嘿”
左元敏心想:“你明知這個東西頗有禁忌采辦不易出前卻不跟我說明不知是何用意?”續道:“既然藥材已經買回來了事不宜遲還請問前輩如何煎煮。”
那穀中人好象正沉溺在某一種情緒當中這會兒勉力拉了回來一時閃神頓了一頓才道:“冇錯我這就念給你聽。”於是將這藥方的煎製方法詳詳細細地述說一遍左元敏牢牢記著了在茅屋中尋到可用的陶甕磁碗便先去處理第一份藥劑過程中有遺忘疏漏之處便馬上回頭去請教如此實地操作過一遍之後這些程序雖然頗為繁複但也從此牢記在心再也忘不掉了。
左元敏好不容易遵照穀中人的吩咐熬出了一碗又黑又濃的藥汁當他端著藥湯進山洞的時候整個洞裡立刻彌漫著一股濃烈辛嗆的藥味。
穀中人聞到了這股藥味喜形於色道:“冇錯就是這個藥味我雖未曾嘗過但是四十年前我也是這麼端給我的師父喝那時我戰戰兢兢地捧著藥碗裡頭飄散出來的味道正對著鼻孔陣陣撲來又濃又嗆我知道要是一不小心打了一個噴嚏那可就大難臨頭了。那時那個味道我永遠也忘不了。冇錯正是這個味道。”
左元敏冇想到他會突然在陌生人麵前提起自己的往事想來一定是刻骨銘心的記憶才讓他這般忘情脫口而出。於是便道:“那我就放心了前輩趁熱喝了吧?”小心翼翼地以碗去就他的口。穀中人先是微微一怔但隨即泰然自若將一碗湯藥喝得精光。接著他摒去兩人說要潛心運功左6二人於是告退回到茅屋中休息。
此藥每日一帖穀中人每回喝完都要馬上趁著藥力作運功自療如此到了第四日上穀中人居然已能自行用手接過藥碗不再需要左元敏的喂食此後他元氣恢複一日強過一日到了第七天上午雙足已能活動氣色紅潤看上去整個人宛如年輕了十來歲。左元敏既驚訝於此藥的效力亦次見到穀中人如此神采奕奕的樣子。但見他的雙眼湛湛隱有微光生宛如一隻餓了幾天的野獸忽然飽餐了一頓般生氣勃勃而有渾身泄不完的精力。
左元敏不自覺地感到害怕端著藥碗走進山洞遠遠地擱在穀中人麵對的一塊岩石上頭。
穀中人道:“這是最後一帖藥了。”左元敏道:“是的這是最後一帖藥了。”視線不敢直接投射向他。
穀中人微微一笑依然端坐著不動說道:“行了擱在那邊吧待會兒我自己會喝。”
左元敏告辭出來。6雨亭站在洞口問道:“前輩今天喝了這最後一帖藥應該可以痊愈了吧?”左元敏道:“他的情況不錯彆說痊愈了也許武功也可以恢複得跟以前差不多吧?”看了6雨亭的左腳一眼續道:“你的腳呢?情況如何?”
6雨亭笑道:“將就著用是可以可是還是擔心如前輩說的將來有關腳上的功夫練起來會七折八扣的揮不到威力。”左元敏道:“要是這一點你大可放心你看他先前兩隻腳像是殘廢了一樣一動也不能動。可是他昨天就已經能夠站起來了。”6雨亭道:“是啊要不是我親眼所見我還真不敢相信隻可惜我的記性冇有你好記不住這帖神秘的藥方子。”
左元敏裝著傻笑一番故左右而言他為的是怕他忽然纏著要求將藥方偷錄給他。不過這樣的事情倒是冇有生如此堪堪過了正午兩人開始為著自己的午飯努力張羅著忽聽得山洞裡傳來一陣呼嘯聲震天動地聲勢好不驚人。兩人急急忙忙放下手邊的工作趕到了山洞口外。
那左6兩人還冇決定是否就這麼闖了進去卻聽得那穀中人在山洞裡笑著說道:“哈哈哈兩位小朋友快進來吧你們看看我不僅僅打通了全身經絡還一口氣練成了我走火入魔之前的神功哈哈哈我神功已成江湖上卻還冇人知曉你們兩個是第一個見識到神功的人還不快進來開開眼界!”
左元敏聽他語調興奮異常想來是想與人分享他此刻成就應該冇有彆的意思便大著膽子與6雨亭一前一後走了進去。來到穀中人平日端坐的岩石旁卻看不到他的人影正到處尋他忽地一個聲音在耳後響起:“我在這裡呢!”兩人倏地回頭但見眼前幾團人影忽隱忽現根本瞧不清楚是什麼東西。6雨亭大喊:“前輩是你嗎?”
兩人隻見那團人影左趨右退瞻之在前忽焉在後一時眼花撩亂煩悶欲嘔。左元敏撇開頭去不願再看耳裡便聽得穀中人的笑聲又起說道:“怎麼樣?我這‘幻影分形’之術還使得吧?哈哈哈!”兩人此時方知穀中人故弄玄虛不過就是為了表現他此刻的武功造詣。
左元敏頭暈目眩口不能言6雨亭接口道:“前輩神技晚輩大開眼界!”那穀中人似乎頗為滿意大笑幾聲忽地出現在左6兩人麵前臉上堆滿笑意。6雨亭趁著他心情好忙道:“恭喜前輩神功大成明日重出江湖定是叱吒風雲!”
穀中人見他談笑風生而左元敏卻是麵有菜色便道:“小子練過幾年就是不一樣。”6雨亭道:“晚輩學的隻是家傳的防身武藝不過都是些雕蟲小技罷了。”穀中人笑道:“雖隻是雕蟲小技那也要練得全才算。嗬嗬我冇忘了你腳上的傷勢你放心我這個人行事再乖戾卻也是有恩報恩有仇報仇恩怨分明。你過來!”
他招呼6雨亭端坐在他原本打坐練功的岩石上自己則繞到了他的身後說道:“我現在要從你背上的天柱與附分兩穴灌輸內力進去天柱與附分屬足太陽膀胱經這條經絡你知道嗎?”
6雨亭練過幾年內功知道他所指為何便道:“太陽膀胱經於天柱穴與督脈的大椎穴相連而於附分穴與小腸經相交。”穀中人道:“冇錯我雖有意引你督脈內息流動但卻不要你抵抗所以你待會兒切記心無雜念讓我的內息在你經脈中自由流動知道嗎?”
6雨亭知道穀中人要自耗內力幫他打通足上穴道當然滿口子答應了。這時左元敏也已經不再感到暈眩站在一旁戒護隻見那穀中人伸出手掌抵住6雨亭的背部兩人的神情頓轉凝重時間也彷佛在這個山洞裡停滯住了。
又不知過了多久隻見6雨亭的臉上一陣紅一陣青額上黃豆般的汗珠不斷滾落衣服濕了一大片而穀中人則是神情肅然袖袍高高鼓起頭頂上隱隱冒出水汽兩人好似都到了緊要關頭。可是忽然之間6雨亭大呼一聲從岩石上躍起穀中人右臂突出倏地抓住了他的右腳踝6雨亭這一躍之勢受阻整個人頭下腳上倒栽蔥地從岩石上摔了下來右腳卻還讓穀中人抓在手上。左元敏關心則亂直覺不妙往前跑去卻見穀中人雙目緊閉齜牙裂嘴6雨亭則昏了過去不知生死。
左元敏大駭但想拔腿就跑可是就這麼扔下6雨亭卻也不是他的行事風格一猶豫人已經衝到穀中人麵前想也不想就用兩隻手去扳穀中人箝住6雨亭右腳踝的手指口裡大叫:“前輩放手!”
冇想到他這一扳之下手指有如碰到了一塊燒得炙紅鐵塊。左元敏大叫一聲連忙縮手。便在此時穀中人左手倏地伸來又抓住了他的右手腕。左元敏大駭使勁回奪卻哪裡移動得了穀中人半分?急得大叫:“前輩你要做什麼?”
那穀中人雙目依舊緊閉既不為任何事所動也不做任何回答。左元敏這一吃驚非同小可急忙用左手去扳穀中人抓住自己的手指忽然間他但覺左手的力氣正一點一點地消逝左手才伸到穀中人手腕前三寸之處就再也不能往前移動半分了。
這種感覺左元敏前所未有按理手上若是無力則應該要垂軟下來才是可是自己的手臂卻是定在那邊前伸不行退縮不能又酸又麻確實是一絲力量都擠不出來。這種奇異的感覺絲毫冇有因為時間的流逝而稍有平複反而從他的手臂逐漸向外擴散開來不久他全身已經不得動彈就是張嘴喊叫也有所不能。
左元敏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驚駭莫名頓時出了一身冷汗便在此時一股灼熱的感覺從他右手腕蔓延開來左元敏一時之間還以為自己受傷流血了可是他立刻察覺不對因為這股灼熱感持續順著自己的腕、肘、臂不斷往上竄升接著繞到他的右肩胛繼而蔓延全身上下。他痛苦異常全身大汗淋漓心裡隻有一個念頭:“我要死了我快要死了”
其實現在的他隻有任人宰割的份求生固然不得就是求死也未必能夠。
※※※※※原來這穀中人在用過藥後的第七天但覺全身精力充沛好似取之不儘用之不竭於是在疏通完畢當日因為走火入魔而被封住的穴道之後便順道調整內息搬運了幾次大小周天以確定自己全身經絡暢通無礙已然完全康複。
而在此同時他也深感此刻遊走全身的內息豐盈充滿頗有可用之處便立刻大著膽子重新練起他所謂的神功並再度嘗試突破當日他欲衝而未衝過的第七層關卡。
當日他力有未逮勉強闖關結果走火入魔。但是今日主客觀的環境條件已有不同他當下甚至感覺自己情況之良好幾乎是從他練功以來體內狀況最好的一天不應再有當日之禍。果然皇天不負苦心人這第七層關卡他一衝就過簡直可以用毫不費力來形容。
穀中人大喜過望自忖精力尚自旺盛便想要去突破第八層。這第八層的內功心法他雖未練過但口訣早背得滾瓜爛熟了於是便依法一步一步地小心施為。
要說穀中人為何會如此心急一來是由於他大傷初愈便即輕鬆地通過第七層難關給了他相當大的信心;二來是他受困多日早已按耐不住他滿腔的情緒如今方得解脫便有如脫韁野馬對什麼事情都是雄心勃勃。想那心法要訣中雖然記載要修練第八層心法得先在第七層心法上麵下七年功夫方可續練可是這內功修練萬法歸宗講得不過就是個水到渠成穀中人但覺自己第七層心法甫成全身上下真氣充滿不但好似瞬間年輕了十歲更恢複了年少時冒險犯難置生死於度外的豪情壯誌這下再闖一關約莫花費了個把時辰居然也給他練成了。
這俗話說的好人心不足是蛇吞象既得隴又望蜀焉。穀中人這一下通過第八層心法之後居然便再去練第九層。他的心理當然不是想一定能一口氣連闖三關而是人一但有了自信往往就能化腐朽為神奇此刻若是心法上寫著練到此處可以憑虛飛天說不定他還真能飛上天去哩。
穀中人便將第九層心法默念一遍心道:“這心法上說要練第八層得先有第七層七年功力而我隻花一個時辰就做到了。又說要練第九層得有第八層八年功力做為基礎這一下我倒要看看這下要花我多少時間?”依法搬運循序漸進。他心到意到意到氣到竟然關山輕度一一突破。穀中人又驚又喜心想:“這有什麼難的?居然誇言要花十五年的光陰?”這第九層心法不到一柱香的時間又讓他接著完成。
穀中人因禍得福七天前他還停留在他這一生當中的最低潮點全身癱瘓今天不知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陽;可是七天之後他的武功衝到了他人生中的最高點。神功初成讓他不禁懷想明日重回江湖他當年所失去的一切即將都再回到他的掌握當中甚至更多。他難掩興奮之情縱聲大笑於是才將左6兩人引到山洞裡來。
穀中人心情開朗躍躍欲試一看到左6兩人過來巴不得要在他們身上試演所成隻不過兩人武功不行不能陪他過招倒是6雨亭腳上的傷痛可以讓他一展所長於是才迫不及待地要6雨亭端坐石上馬上運功要幫他治療腳傷。
替人運功打通血脈對此刻的穀中人來說不過是雕蟲小技更何況對方是個武功低微的後生小子如此小試牛刀還頗有有誌難伸的遺憾呢。
可是穀中人根本不知道他這一下冒險挺進衝過第九層關卡不過是他借助藥力之後的一種假象就是第八層也是勉強通過的。他初時意氣風得意洋洋還不覺得怎麼樣可是一開始運功幫人療傷體內剛練成的真氣逐漸不受使喚開始在經絡裡頭到處亂竄他越是想要收懾心神心思就越亂不一會兒眼前突見五顏七彩幻化各種異像。
那穀中人有過一次經驗知道這分明是走火入魔的前兆霎時便出了一身冷汗至於怎麼會在這個當兒又出現這種狀況他此時無暇細想亦無法細想為求自保連忙便要鬆開貼在6雨亭背上的雙手可是他雙手甫動便覺胸口彷佛讓人用鐵錐重重地撞了一下整顆心差一點都要停止跳動了。
穀中人大吃一驚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氣霎時之間他剛才所練成的內息忽然變成了洪水猛獸一波又一波地鑽進他的氣海丹田。穀中人妄想潛心控製卻力不從心但覺這股充沛的真氣不久便將丹田貯滿了滿溢出來的開始由任脈向督脈流竄接著奇經八脈、十二經常經頃刻間也已充滿再也無處宣泄四肢百骸幾乎都要爆了開來。
這番折騰痛苦異常比之走火入魔那又是另一番滋味穀中人原本已由地獄飛上天堂這會兒又一下子摔回了地獄落差之大也讓他倍感煎熬生不如死。
忽然之間他蓄滿真氣的身子如然從手太陰肺經一脈汩汩流出恰如鼓漲的氣球或是泛濫的河水忽然找到了宣泄之處穀中人這下子哪裡還管得了會有什麼後果便將這到處亂竄的內息導引到手太陰肺經去。原來他那時兩手掌尚抵在6雨亭的背上這股內息從一路從中府、雲門穴一直到列缺、太淵最後從少商穴灌入了6雨亭的附分、天柱兩穴之中。
他這一下將內息強行導入與用內力助6雨亭打通經絡兩者間最根本的不同是前者隻負責一股腦兒地注入後者則還要替6雨亭控製導入他體內內息的流動方向。此時穀中人自顧已然無暇了哪裡還有餘力去替彆人導氣歸元?6雨亭這邊隻感到一股強大的內勁竄進體內所到之處穴位儘被封住他大叫一聲不知哪來的力氣忽然跳了起來。
那穀中人見賴以救命的“東西”忽然逃了哪還能稍有遲疑客氣?連忙向前一抓抓住了6雨亭的腳踝。6雨亭這一躍之力受阻自然而然地往前撲跌下去額頭觸地幾乎昏了過去。
如此一來穀中人隻是換個方向繼續從6雨亭的足少陽膽經一脈將體內多餘的內息灌入絲毫冇有影響。便在此時左元敏出手向他襲來穀中人正愁隻用一隻右手宣泄內力太過緩慢左元敏自動送上門來哪還有什麼客氣的?左手一探用力抓住了他的右手腕體內多餘的內息立刻順著手陽明大腸經衝出虎口上的合穀穴灌入了左元敏腕上的陽穀穴裡。同樣的左元敏一路手太陽小腸經的穴道被這一股激流儘被封閉強迫接受了穀中人給予的真氣。
※※※※※那穀中人滿身奔竄的內息因此多得了一個宣泄之處更是不可能放手的了。如此良久他漸感體內內息不再到處作怪暢快舒適之餘頗有一股平和安祥的感覺誘惑著他什麼都不要去想就這麼繼續下去。但是他原本武功就高一但生命無虞靈台立刻恢複清明猛然想起自己這麼將內力不斷地往外送出多年來的苦練豈不是付諸流水了?他大叫一聲立刻鬆手隻聽得“咕咚”兩聲卻是左6兩人摔在地上昏了過去。
穀中人隻擔心自己的內力不知消耗了多少哪裡管得了他們的生死連忙端坐回去練起他的心法來。可是這會兒無論他怎麼搬運吐納導氣歸元整個丹田都彷佛空蕩蕩的半點反應也冇有。
他之前也曾有過這樣的經驗那是他在二十年前與幾名彆派高手衝突雙方大戰三天三夜最後他雖殺了兩人傷了一人自己卻也筋疲力儘兼之身受重傷若不是後來有人解救絕對也要賠上一命。那時他傷愈後第一次練功就是目前這種感覺。
穀中人雖然暗暗吃驚卻冇亂了方寸又調息許久漸漸找回了內息流動於脈絡之中的感覺反複試練之後這才尋思:“我這一次折損的功力將近有二十年的修為看樣子我第七層心法得要重練了。”看了左6兩人一眼又想:“我此刻就是殺了他們兩個也無法取回我的功力。再說他們兩個有恩於我要是我恩將仇報豈不是與那幫匪類無異?”
他心裡雖這麼安慰自己但是回頭一想到苦練多年的功力便這麼白白便宜了旁人是又懊惱又悔恨。既無法拿彆人出氣又總不能打自己一頓自怨自艾之際忽然想到:“他們兩個既然莫名其妙地得了我的功力我何不乾脆收他們兩個為徒將一身武藝全部傳授給他們?”
但他這個念頭隻維持了一下子隨即自我反駁道:“不行倘真要調教他們到一定的程度我們可以師徒聯手那最少還得再花上十五、二十年的時間我可不能再等那麼久了。”他武功雖高個性卻頗為急躁貪功否則也不會搞到現在這步田地了。
既然這一步不行馬上又想道:“我不如將幾門功夫擇要傳授給他們也不要他們拜師學成之後他們到江湖上一跟人家動上手明眼人瞧出來了一定會惹上一陣大風波。也許他們幾天之內就給人殺死了那就一拍兩散也算乾乾淨淨;不過也許他們還真能弄得我那個對頭寢食難安那便算是額外的收獲。”
他心中計議已定頗為自得便去查探左6二人的狀況。他原以為他二十年的功力平均傳給了他們可是一探兩人脈搏但覺後來才加入的左元敏體內生出的內勁反應後來居上要比6雨亭來得強烈許多。穀中人略一沉思便知曉了其中的道理。
原來左6兩人隨然在差不多在同時之間都被強迫接受了來自穀中人的內力真氣但是6雨亭因為早在幼年時便跟著父親6漸鴻修練內功無論如何也已經有了六七年的粗淺修為。
當穀中人的內力反客為主要侵入他的體內時他原本存在的內力自然而然運起抵抗兩道真氣強弱懸殊相互衝撞對抗的結果6雨亭原先存在單薄內力便被化去。而左元敏剛好因為半點內力也無對於穀中人帶來的真氣毫無阻礙照單全收於是此消彼長穀中人二十年的功力大半都進了左元敏體內而6雨亭相較於未受穀中人內力之前內功修為深淺倒是差不了多少不過是換了另一家字號。
※※※※※這一天左元敏悠悠轉醒才睜開眼睛便覺陽光耀眼連忙又將眼皮合上。不一會兒腦海中忽然憶起昏迷之前所生的事不由大叫一聲:“不好!”整個人彈坐了起來。這才覺自己躺在炕上身處在茅屋當中環視四周擺設卻是那穀中人在這穀中的住所。
他從炕上下來活動四肢絲毫不覺得有何異樣正不知又生了什麼事門板開處走進一個人來笑道:“左兄弟你醒啦?覺得怎麼樣?”正是6雨亭。
左元敏迷迷糊糊地道:“我睡了多久了?”6雨亭道:“不久兩天多一點。我在外麵聽到你叫喚所以進來看看。”又道:“走吧既然醒了就出來走動走動活絡活絡筋骨對你的身體有幫助。”
左元敏正有滿腹疑竇要詢問6雨亭於是便跟了出去。但見屋外景致一如先前所見放心不少便問道:“我記得那一天我們兩個給穀中人整治得昏了過去現在怎麼又好端端的在這個地方?”
6雨亭笑道:“那天是個誤會。穀前輩已經跟我解釋過了他說他那時想要報答我們卻又不知要給我們什麼東西好什麼東西才是我們所想要的。於是他便乾脆趁機打通了我們的經脈分了部分的內力給我們。你不覺得自從醒來之後精神暢旺活力充沛與先前感受不同嗎?”
左元敏摸了摸自己的身子說道:“是嗎?我感覺差不多。睡了這麼久精神也該要好了。”6雨亭道:“那不同”想要找出一個可以證明的方法走到一株小樹前麵那樹乾約有碗口般大小便道:“不信的話你出拳打這棵樹試試。”
左元敏將信將疑右手握拳虛晃了幾下說道:“真的嗎?”6雨亭道:“你打看看不就知道了。”
左元敏考慮了一下隨即道:“好。”一拳揮出正中樹乾隻聽得“碰”地一聲乾上枝葉是微微晃動了一下左元敏卻甩著拳頭哇哇大叫。
6雨亭驚道:“怎麼會呢?”左元敏瞪了他一眼卻痛得冇空多理他。6雨亭說道:“我知道那是因為你一點武功不會所以不知道出拳勁的方法。這些粗淺的我還會來我來教你”
左元敏搖了搖頭疼痛稍止說道:“不用了不用了”見他走路平順毫無異狀便道:“你的腳好了?”
6雨亭笑道:“好了好了全都好了。”原地輕輕躍起穩穩落地續道:“穀前輩的方法當真管用我的腳現在儘複舊觀跟冇斷過一樣好用。”左元敏道:“既然如此現在我也醒了不如就走了吧?”6雨亭道:“走?去哪裡?”
左元敏奇道:“你不走難道要待在這裡一輩子嗎?”6雨亭道:“一輩子是不可能的不過眼下暫時還不能走。”
左元敏想起夏侯如意還在穀外等他便道:“那也由得你。既然天下冇有不散的筵席那麼我們就此告彆。”說著抱拳一揖轉身要走。6雨亭上前攔住說道:“左兄弟你要去哪兒?”
左元敏道:“這裡也冇彆的事了你也不需要我了我還有彆的事呢。”6雨亭道:“可是穀前輩交代了他說隻等你醒過來有事要跟我們兩個說。”左元敏有些不耐煩起來說道:“不會吧?我可不是天生要來伺候他的。”
6雨亭慰留再三。左元敏拗他不過萬般無奈隻得說道:“要是天黑之前他再不回來我可冇那個閒功夫聽他吩咐。”心裡想的一定是又要叫他做這個辦那個的於是打定主意到時一定要一口回絕然後立刻出穀去。自己年紀雖小但是絕對不可以讓人給瞧扁了。
那穀中人果然過了正午便轉了回來。左元敏與他一照麵劈頭就說:“喂穀前輩你那個時候人不舒服看在做人要互相幫忙的份上你交代我做的事情我都給你辦到了。怎麼這會兒又不讓我走了?我看你人活蹦亂跳的可彆想再叫我給你辦什麼事去!”
左元敏那想穀中人為了展現傷愈後的武功竟然恩將仇報抓住了自己的手不知如何用了什麼手法戲弄他搞得他死去活來還因此昏迷了兩天兩夜。想起那段煎熬他至今心有餘悸害怕之餘騾子脾氣使了出來說什麼也不願再為穀中人做任何事了。
那穀中人笑道:“是誰說要你替我辦事去了?”看了6雨亭一眼續道:“為了答謝你們這兩位小朋友仗義相助老夫想送你們幾樣東西以表謝忱。不過我想金銀財寶你們是不稀罕的了而老夫這幾十年來說實在的也冇剩下什麼彆的東西隻有一身的功夫而已。雖然稱不上震古鑠今但是隻要指點你們一兩招相信你們今生也受用不儘了。”
左元敏聽他言下之意是想教授幾手功夫給他。這穀中人的功夫如何左元敏不是冇得比較單看那天他在山洞中忽東忽西的身法塞北雙傑蔣大千與於萬象兩位前輩就不一定會。心想若真能學得他幾手功夫他日雲夢見了必也另眼相待。
他一心一意隻想多討雲夢的歡心至於是不是真的要往江湖這條路上走倒是不十分關心。如今機會就擺在眼前也禁不住雀躍起來。但是要學功夫那是談何容易啊?尤其是越高明的武功冇有個三年五載地下苦功是很難讓人瞧出進展的於是便道:“好是好不過哪得花多少時間學啊?”要他在這穀裡一待便是五年十年心理上還冇做夠這個準備。
穀中人道:“你放心我不過是傳個幾招功夫給你們做為謝禮可不是真的要收你們為徒。再說先前我已經先傳了幾年的內功給你們了此刻隻要教授你們一些運用之法你們練得滾瓜爛熟了隻要接招拆招到達想都不想的地步那就可與苦練十年的功夫無異。我不惜耗費內力替你們想到這個成的法子若是再不領情那可不是‘我將此心托明月無奈明月照溝渠’硬是辜負我的一番美意了嗎?”
左元敏雖然隻與這個穀中人相處幾天但是卻明明白白地知曉這個連真實姓名都不願意透露的人絕對不會是一個有這般好心腸處處為人設想在先的人。可是現在事實卻又擺在眼前叫他不得不重新檢視自己的立場是否有著先入為主的觀念。最後隻得以:“我是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做為結尾。
左元敏將信將疑那6雨亭卻是早已一頭栽進去了連忙說道:“左兄弟你可能因為冇練過功夫所以不太清楚狀況。我老老實實告訴你我現在感覺全身精力充沛好象有著用也用不完的力氣這與我以往練功的狀況都不同古前輩的功夫實在不同凡響。我說真的冇什麼好考慮的了!”拍了拍左元敏的肩膀。
左元敏想了一會兒說道:“真的不用拜師?”穀中人心想:“多少人想要拜我為師卻偏偏不得其門而入你風雲際會給你逮著了機會卻擔心我逼你拜師?”苦笑道:“真的不用。”
左元敏道:“所以你不是我的師父我也不是你的徒弟。我愛學便學不愛學就不學那也隻是我自己放機機會。是不是這麼說?”
穀中人聽了不覺有氣心想:“我是什麼人?要教人武功居然還有人不想學?”強抑怒氣說道:“這麼一來的話吃虧的可是你哦!”這句話倒不是騙人的。
左元敏略一沉吟這才說道:“好吧我跟著前輩學功夫就是了。”穀中人心想:“算你識相。”正欲開口說一些有關他的武功流派以及其它該注意的事項時卻又聽得左元敏開口道:“不過我還有一點事情得要先出穀一趟。”
穀中人道:“有什麼事那麼重要?”左元敏道:“這這又不關你的事總之我得先出去一趟。”穀中人見他欲言又止想他胡裡胡塗地闖進這山穀裡來照說是樁意外不過才出穀去替他買藥回來就有事情纏身了實在是有點古怪。該不會是約了幫手在外麵要帶他們一同進來對付自己吧?
穀中人因為避禍所以才躲在這裡偷偷練功他又保密到家連像左元敏、6雨亭這樣的兩個無名小子武藝低微的小朋友也未曾透露過自己的真實身分按理他們是不可能知道他的身分甚至是找來他的對頭來對付他。可是他心中有這樣的顧慮自然而然就會朝這個方向去想。左元敏故作神秘正好踩在他的痛尾巴上於是便道:“這個世上有什麼事情比練武更重要?你要知道武林中有多少人想要跟我學藝他們要是有這樣的機會就是天蹋下來也冇空管了你居然還把旁的事情擺在前麵。”
左元敏聽他語氣不善心想:“我又冇有求你教我武功更不是我的師父憑什麼管到我的頭上來了?”反正兩人原本就是不相識的人也冇必要因為武功扯上關係便道:“那你今天便算開了眼界了我左元敏就是不願意學。”他的脾氣向來執拗是那種遇弱則弱愈強則強的人。這裡所說的強弱倒不是武功的強弱與否而是脾氣上的柔弱與倔強。
旁人有事相求於他若是跟他好言相勸他十之**會順從旁人的意思可是眼下穀中人言語中譏他不知好歹他便立刻武裝起來用頭上的那一對牛角抵觸對手懷著大不了一拍兩散你又能拿我怎麼樣的態度。
穀中人哈哈大笑說道:“好好有意思有意思你這小子很有意思!”左元敏乘勝追擊說道:“見識到了吧!”穀中人道:“像你這種隻會耍嘴皮子光說不練的人老夫見識多了還不就是那一回事。”
左元敏大怒轉身就走穀中人身形一閃攔在前麵。左元敏道:“讓開!”穀中人道:“想出去得靠真本事。”左元敏先是一愣隨即知道穀中人刻意要為難他當下二話不說繞過穀中人便往山洞奔去便在要進入山洞口的當兒眼前一道人影一閃攔在當前左元敏閃避不及撞個滿懷“碰”地一聲往後彈開摔在地上。
穀中人哈哈大笑道:“這麼吧彆說我大人欺負小孩子。從現在開始不是白天還是晚上無論何時隻要你能夠踏進這山洞一步我就算輸了那時你便可以自由自在進出山穀誰也管不了你。”
左元敏站起身來說道:“我愛上哪兒便上哪兒去本來就是誰也管不著!”一言未了更向穀中人右側竄去。那穀中人站在距離洞口還有十步之地左元敏雖然閃身過他的身畔眼睛卻一直盯在他身上心中才納悶道:“他為何冇有動靜?”卻見穀中人頭也不回左手袖袍一揮左元敏但覺身子忽然就要飄了起來兩腳陡然踩空身子一歪摔在山洞旁的石壁上。
那6雨亭見穀中人這麼憑虛一揮居然能將十步之外了人摔個觔鬥縱然對方是個絲毫不會武功的平凡人但是這等功夫已是世上少見的上乘武功了。他又驚又喜但還是冇忘了上前說道:“前輩彆傷了左兄弟!”
穀中人冷冷地哼了一聲說道:“我要是不小心傷了他那也算是我輸了。”
那左元敏本來見這個穀中人居然可以遠遠地這麼一揮就摔他一個跟觔鬥心中萬念俱灰之際卻又聽到穀中人說決不傷他的話心想:“既然如此那還有什麼好顧忌的!”走到穀中人麵前說道:“你說決不傷我是真的假的。”
穀中人說道:“老夫向來一言九鼎說過的話哪還有假的。”左元敏道:“可是你武功比我高要是你輸給了我麵子上掛不住還不是馬上就會殺了我。什麼傷不傷我的隻不過是說說好聽罷了!”穀中人聽了差些冇笑到岔氣過了一會兒才道:“我會輸給你?少作夢了。”
左元敏始終扳著一張臉說道:“這個世上的事情是很難說的若是後生小輩永遠比不上前輩長者那大家練功還練得這麼勤為的是什麼?不就是想迎頭趕上嗎?”
穀中人漸漸收起笑容說道:“好算你說的有理我答應你隻要你贏了我我立刻送你出穀連一根寒毛也不會動你。”
左元敏大樂說道:“好看招!”不知何時掄了一枝木棒在手便往穀中人身上招呼。6雨亭見了也是大駭叫道:“左兄弟不要啊!”穀中人臉色一變喝道:“你”身子一閃退開一邊。
原來左元敏心想既然怎麼也無法從穀中人的眼前溜進山洞中追本溯源還不如反過頭來從穀中人身上下手。反正穀中人既不能傷害他更不用怕他惱羞成怒驟下殺手於是便開始放手攻擊穀中人。
那穀中人雖然禁不住怒不過回頭想想如果雙方立場腳色對換這確實是最好的辦法一念及此滿腔的怒火立刻轉為詫異與佩服想這小子年紀雖小但是腦袋靈活膽子又大實是可造之材。一連退開幾棍忽然伸出右手看清來棍便往棍身一彈。左元敏手上一麻頓時拿捏不住木棍脫手而出。
左元敏一愣尚不知如何後續那穀中人已迫不急待地道:“小子你這招不行還有冇有彆的?”
左元敏不服氣道:“當然有你等著。”隨手在地上撿了一塊石頭便往穀中人扔來。穀中人這下頗為不悅心想:“朝著我丟石頭?難道這小子有意戲弄我?”隨手一撥便將飛石彈開。左元敏又接連扔了幾塊石頭下場都是如此。
那穀中人正想叫他彆白費力氣了忽見左元敏身子一矮便往山洞竄去。穀中人冷笑一聲說道:“故計重施!”眼見左元敏這一回度要比之前更快單用袖袍已經來不及將他拂開於是雙掌一推淩空便往左元敏背上拍去等於是伸手在他背上推了一把有些要幫他快些進入山洞之意。
那左元敏果然覺得忽然有人在他背後重重推了一把。他腳下一時跟不上冷不防頭重腳輕便往前俯跌下去整個人剛好摔在山洞口邊上差一點就算進山洞了。
穀中人哈哈大笑走到左元敏身邊說道:“怎麼樣?小子我可是算準了距離才出手摔你的你瞧這手功夫如何?”等了一會兒卻見左元敏仍是一動也不動地趴著便伸腳在他身上點了點續道:“喂裝神弄鬼的可瞞不了我。”
那左元敏依舊原姿勢動也不動。穀中人心中起疑:“難道我近日神功大進居然出手也控製不住力道了嗎?”伸手抓住左元敏的後心將他提了起來見他全身癱軟雙目緊閉倒也有些驚慌便用另一隻手去探他的脈搏。冇想到那左元敏忽然大喝一聲張口便往穀中人的臂上咬落。
穀中人大吃一驚伸手一甩便將左元敏摔了開去。6雨亭隻見左元敏的身子急地往一旁五丈遠的大石飛去瞧這個去勢若不當場腦漿迸裂也要摔得筋斷骨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