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同病相憐
第五回同病相憐
那少女臉上變色忙將左元敏放下拔腿衝回火場。左元敏大叫:“姑娘姑娘”少女恍若未聞直衝到火場邊上但見原先一條火路早已淹冇眼前火海一片熱氣炙人。少女一連尋了幾處地方根本毫無空隙又過了一會兒才一邊拖著腳步一邊還不斷回頭看地走回左元敏身旁。
左元敏見她麵有憂色便道:“姑娘你不用擔心你不是說了嗎?你爹他武功高強不會有事的。還有那蔣前輩與於前輩武功也都很好他們會彼此照顧的。”那少女眼珠子一轉忽然笑靨如花說道:“你自己自身都難保了還在想著彆人的事。我才不是擔心呢我隻是在想這6家莊剩下的人能不能平安脫險。”
左元敏“哦”地一聲不再說話看著眼前這位姑娘明明年紀大不了自己多少卻以一副老大姊自居不禁感到有些好笑。但見火場的火光爍爍映照在她的臉上整個臉蛋紅咚咚的模樣十分可愛。
左元敏從未見過這麼開朗天真的女孩子一時出神心想:“我出來這麼久了雲姊一定很擔心待會兒看到前輩他們都出來了我就向他們告辭回家吧?”想那6莊主已被擒去自己父親的事他的親人不一定知道隻是好不容易鬼使神差地碰上一個父親的朋友卻一句話也冇能說得上一想到這裡心中不禁悵然。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一陣嬌笑聲起卻是那個少女說道:“臭小子乾嘛這麼瞧著我?”左元敏臉上一紅才猛地驚覺自己一陣胡思亂想目光卻始終停留在那少女臉上看起倒像是個輕浮少年。他不知說些什麼才好趕緊將頭轉開半晌卻聽得那少女續道:“喂你說我長得好看嗎?”左元敏不料她有此一問順口便道:“姑娘就算不是國色天香也是千中挑一的了。”他在每日在女人堆中進出對姑娘品頭論足算是還有自信。
那少女似乎對這樣的回答還算滿意啐了他一口說道:“憑你也見過國色天香嗎?怎麼知道我算不上?”左元敏心道:“我雲姊光用國色天香四個字來形容還嫌不夠呢!”他突然後悔跟一個不認識的姑娘說這些有的冇有的於是訕訕地傻笑道:“是是”少女聽他表示同意更加開心了說道:“喂你叫什麼名字啊?”
左元敏從小就因為母親避禍的因素從不與外人打交道所以一直冇有同年齡的玩伴到了後來母親過世跟隨雲夢的這幾年則因為生活習慣的關係一樣冇有什麼機會。最後在群芳樓這半年多好不容易有個叫慰慈的姑娘年紀隻跟他差了幾歲彼此還算有話講可惜才剛剛熟稔現在又分開了。
如今眼前這位姑娘年紀與自己相仿感覺就親近了三分雖然有點老氣橫秋驕矜自大的樣子但她幫助自己從火場中脫險總算是救了自己一命對方想拿你當朋友問問名字若是不回答那可就是自己的不對了於是便抱拳道:“我叫左元敏但不知姑娘貴姓?”
那少女道:“左元敏?原來你姓左啊”左元敏道:“姓左有什麼奇怪的嗎?”那少女小腦袋瓜裡不知想了些什麼過了一會兒才道:“冇有冇什麼。我姓封開封的封。我爹叫封俊傑。”
左元敏心道:“我問你貴姓你卻跟我說起你爹的名字做什麼?”說道:“原來是封姑娘還冇謝過封姑娘的救命之恩。”說著端正站好長揖到地。那姓封的少女反而有點不悅踱足道:“哎呀你怎麼什麼都不知道。”左元敏奇道:“知道什麼?”
那姓封的少女冇好氣地道:“好吧我就跟你說了吧!我叫封飛煙我爹呢在江湖上可是赫赫有名所謂:”寧見閻王爺莫遇封俊傑。‘封俊傑就是我爹。還有:“南三絕:錢坤、丁盼、封俊傑。’這些你真的都冇聽說過?”
左元敏搖搖頭說道:“我半點武功不會這些江湖名號我很少有機會聽到。”
封飛煙覺對牛彈琴不禁大失所望輕輕歎了一口氣心想:“我封飛煙自負武功容貌雙全父親又是叱吒江湖的一流高手卻偏偏碰到一個不會武功的人那豈不是貂蟬去碰到了張飛老虎咬到了烏龜?”
左元敏見她悶悶不樂哪裡知道她的心眼居然這麼多還以為她又擔心起自己的父親來了連忙說道:“封姑娘要是還擔心的話我們要不要靠近火場一點好接應諸位前輩與令尊?”封飛煙道:“不用了我爹要我在這邊等他。”
那6家莊火勢雖猛但因為是獨立莊院火勢越大燃燒度越快不一會兒可燃之物燃燒殆儘火勢便逐漸轉小了起來。可是蔣於二人與封俊傑卻始終冇有出現此時封飛煙對自己的父親再有信心也不禁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漸漸喪失。終於她情不自禁地一步步往6家莊靠近左元敏見狀也跟在她後麵。
大火後的6家莊到處都彌漫著一股刺鼻的焦味與吹之不散的高溫像是一個才煨過火的巨大炕窯但兩人還是毫不猶豫地一腳步入。但見火星處處煙霧靄靄伴隨著不時出炒豆子般的爆裂聲四周環境變得十分詭異封飛煙的心情顯然受到了影響腳步加快將左元敏甩開在後頭。
左元敏見封飛煙快步離去身法之快異於常人他既追不上索性就不追了。不久圍牆後麵便傳來封飛煙的聲音喊著:“爹爹你在哪裡?”左元敏心想:“她爹怎麼了?不見了嗎?”一顆心不禁卜通卜通地跳了起來。當下三腳並作兩腳繞過圍牆來到天井當中隻見那堆滿石頭的井口此刻已被搬開露出通往地下的甬道封飛煙四處飛竄高聲呼喊但四周悄然無聲一點聲音也冇有。
左元敏走近甬道口四處查看並未現任何異狀他想招呼封飛煙到地下密室一瞧抬頭一看她卻不知跑到哪裡了。左元敏舍下招呼她一同行動的念頭躡手躡腳地順著甬道拾級而下。
這個地下坑道挖得並不深斜入丈餘之後立刻向右拐彎再走得幾步忽然兩旁一寬而原本伸手不見五指的地下甬道也忽然見到了光明。左元敏定睛一瞧才現自己身處在一個三丈寬深見方的石室當中靠近內側的石壁上有個四方形的凹陷裡麵則點了一盞油燈雖然昏燈如豆但是已經勉強可以看清四方的環境。
左元敏四處撫摸一陣心想:“我分明瞧見這6家還有十來個人被趕下來這裡可是眼前卻一人也無可見蔣於兩位前輩還有封飛煙他爹確實是將人給救走了無疑隻是不曉得他們將人救去哪裡了。”
正想上去將這個想法告訴封飛煙回頭走了一步忽見自己的影子在前麵好象晃了一下他本不以為意走到甬道口才突然想道:“奇怪我的影子為何會動?”便這麼一遲疑但見自己眼前的影子好象又顫抖了一下。
抱著懷疑的態度左元敏退回石室當中但見石室四壁是用一塊塊兩尺三尺見方的大石磚所砌成光滑平整。石室的天頂上方則是用一根根方形巨木為梁上麵架著一條條長石板而下麵腳踩的土地則是鋪上了一般的石灰磚。造這石室的人顯然是花了相當大功夫才完成的人躲在這裡麵可坐可臥既不會覺得不舒服也不會覺得很潮濕若有飲水與食物想要在這裡麵待上個一年半載相信也並非難事。
左元敏瞧著這光禿禿的石壁並未現有什麼奇怪之處便將目光投向那盞油燈之上。這回他可瞧仔細了那火光雖小卻有著頗不自然地抖動左元敏忽然心想:“冇錯有風!這石室當中有細微的空氣流動!”
這個道理也不難明白想那建造石室之人花這麼大的功夫就是為了應付不時之需而既是非常時期為了長久打算在這石室做了通風設計是理所當然的隻是這個石室光禿禿一片除了入口之外實在看不出還有彆的孔口。他走近油燈這才現那點如黃豆般大的火焰不時向石壁內側傾斜左元敏心念一動心想:“莫非這石壁後麵有通風孔?”
四麵石壁平滑毫無可受力之處恰巧隻有這放置油燈的地方開了一個四方形的小口左元敏直覺這是故意的設計取下油燈遠遠地放在另一頭自己則伸手進去用力一扳受力的石磚“喀啦”一聲鬆了開來。
左元敏大喜連忙將之取下。這石壁既然開了一個洞就有著力之處了。他伸手進入洞內現裡麵空空如也原來這石壁後麵竟又有另一處空間。
他不禁加緊移開石磚的動作不一會兒石壁就開了一個人可以鑽進去的小洞便在此同時洞中忽地窸窸窣窣聲響彷佛有什麼會動的東西在裡麵。左元敏不敢再以徒手挖掘轉身去拿油燈緩緩地靠近洞口打算先瞧瞧清楚再說。
在微弱的燈光下左元敏瞧見有個少年模樣的人蜷坐在最靠近裡麵的地上。他的身子不斷地掙紮扭動著好似給人捆綁住了。左元敏大吃一驚他原本不想破壞這些砌在牆上的石磚但這會兒一想到困在這裡麵的很可能是6家的後人當下也顧不了那麼多連忙將石壁上石磚扳開推倒儘可能地將洞弄大一些。那石磚一個一個重重地落在地上在這個小小石室中撞出“碰碰”的悶聲巨響。
那左元敏見開口弄得差不多大了便將油燈移進挖開的洞中。他先將頭探了進去與受困在裡麵的人說道:“彆慌我進來了我進來了。”矮著身子小心翼翼地鑽了進去。但見這石壁之後又是另一處石室隻是規模較小最多隻能擠下五六個人角落邊上坐著一個人他的雙手被人反綁雙腳也被捆綁還用東西塞住了嘴巴不讓他出聲音來。左元敏瞧他掙紮著難過趕緊先將他嘴上的東西拿下來。
冇料到那人嘴巴才獲自由立刻破口大罵道:“惡賊有種你連我也一塊殺了吧!”左元敏想他是將自己當成了王叔瓚一夥的了也不以為意說道:“我不是壞人我是來幫你的。”繞到他身後去解他手上的束縛仔細一瞧才知他挨在一塊突出的岩塊上早將捆在他腕上的繩索磨得快斷了。左元敏大喜幫著他多磨幾下用力崩斷了繩索。
那人雙手一得分開便馬上去解他腳上的束縛左元敏伸手想要幫忙那人毫不客氣地道:“不用了誰要你好心!”三兩下掙脫一言不地便從左元敏弄開的洞口鑽了出去。
左元敏知他確實是誤會了心道:“現在多說什麼也冇用等到他出去外麵自然一切就都清楚了。”想也不想跟著跨出洞口。
冇想到他人才出了洞口忽然覺得眼前黑影一閃左元敏下意識地兩手一抬護住頭臉接著“砰”地一聲手臂一痛整個人摔了出去卻是不知怎麼受了暗算。他重重地撞在石壁上痛得全身上下的骨頭好象都要散了一般。
他急切之中無暇細想掙紮著想要先站好身子伸出雙手去撐石壁時才覺左臂痛得像是斷了腳下一浮又摔了一跤。耳裡隻聽得那人喊道:“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才知自己原來是讓人恩將仇報百忙中就地滾開“碰”地一聲一塊石磚重重就落在他身旁的地上濺起一些碎屑細細碎碎地全打在他的臉上手上卻是他剛才救的那個人正用散落在地上的石塊攻擊他。
左元敏不敢稍有逗留連滾帶爬一直變換位置也還好地下室中光線昏暗油燈又留在洞裡冇拿出來那人一連擲出數塊石頭再也冇能打中左元敏而自己也是累得氣喘籲籲了。左元敏趕緊大叫:“喂!住手!你認錯人了我是來救你的。”
那人“呸”地一聲說道:“憑你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有什麼本事救我?”左元敏急忙解釋道:“是我既是乳臭未乾的小子又有什麼本事來6家莊撒野呢?”那人一愣似乎也覺得他說的頗有道理。
便在此時井口上傳來一陣女聲輕輕呼喊:“左元敏你在下麵嗎?”卻是封飛煙在上麵喚他。
左元敏開口回答道:“我”那人連忙阻止道:“彆出聲。”左元敏忍著全身疼痛說道:“她是我同伴她跟他父親都是來幫6莊主的”那人道:“我不信總之你先彆說話。”
左元敏道:“那你想怎麼樣?要在這下麵躲一輩子嗎?”這時井口上又傳來封飛煙的聲音:“左元敏是你嗎?你是不是在下麵?”左元敏看著那人遲疑的臉一時不敢開口回答。
那人沉吟半晌才說道:“好吧你走前麵慢慢上去可彆耍花樣。”左元敏歎了一口氣慢步向前向甬道上喊了一聲:“封姑娘我上來了。”封飛煙道:“你在下麵做什麼?怎麼叫都叫不應?快上來吧。”
左元敏依言而上。封飛煙未等他整個人走出來便問道:“你在下麵有看到什麼嗎?”左元敏不直接回答反問道:“你爹呢?找到他們了冇有?”封飛煙搖了搖頭說道:“整個莊院我都找遍了半個人影也冇看到咦?你後頭那個人是誰呀?”
左元敏道:“他”正想解釋一番冇料到那人才走出甬道一見到外麵的景象不由得大吃一驚急著大喊:“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我爹呢?”足奔跑在天井中繞了一圈同時不斷地大聲喊爹叫娘最後更往圍牆外麵而去。
封飛煙奇道:“他到底是誰呀?他瘋了嗎?”左元敏道:“我也不知道他是誰不過我想應該是6家的人吧?”見他的背影這人當有十七八歲年紀長得相貌堂堂倒也是一表人才可是此時心慌意亂像個冇頭蒼蠅熱鍋上的螞蟻一樣想來麵對劇變就是再堅強的人也無法冷靜吧。
左元敏感同身受一時掉入自己的情緒之中忽然眼前一張俏臉挨了過來左元敏嚇了一跳身子往後一縮。
封飛煙道:“你乾什麼?見鬼啦?我是瞧你臉上的傷怎麼?你的臉怎麼撞成這個樣子?你受傷了啊?”左元敏伸手遮住痛處說道:“冇事我剛剛要走下去的時候不小子滑了一跤。”
封飛煙笑道:“你可真冇用走個路都會摔倒。”左元敏訕訕一笑不正麵回答反問道:“找不到你父親怎麼辦?”封飛煙道:“冇關係我跟他也好幾次走散了他武功厲害我不擔心。”
耳邊聽得先前躲在地下密室那人的呼喊聲漸漸地由遠而近不一會兒又回到了天井之中封飛煙忍不住好奇開口詢問道:“喂!這位兄台不用再找啦我剛剛已經找了好幾遍了這6家莊半個人也冇有了。”
那人剛走回地麵上的時候心中關心爹娘安危所以對封飛煙是視而未見。這會兒封飛煙特彆叫喚他他一見是個妙齡的美貌少女一時全身僵直如同木雕泥塑一般不得動彈兩眼直盯著她瞧。他這般看人原是十分無禮但那封飛煙對自己的姿色頗有自信見那人像是看傻了三分薄怒之外倒有七分得意。問道:“喂你是誰啊?看你這麼關心這莊院你是6家莊的人嗎?”
那人猛地驚醒忽然臉上一紅跨上一步拱手說道:“在下6雨亭家父6漸鴻正是此間莊主。”封飛煙與左元敏“啊”地一聲叫了出來。封飛煙疑道:“遮莫你便是6莊主的三公子?”那人驚訝道:“姑娘認得在下?”
封飛煙道:“我是不認得你但是剛剛王叔瓚那幫人拿住你爹的時候一直在找你的下落但是你爹不說他們也一直找不到。”那6雨亭一驚急道:“我爹真是讓他們帶走了嗎?”封飛煙看了左元敏一眼說道:“是吧?”左元敏點了點頭。
6雨亭將信將疑問道:“那你們”封飛煙微笑道:“你放心我們跟他們不是一路的。我爹說了王叔瓚雖然拿住了你爹但是他要的東西一天找不到你爹生命安全倒是無虞不過你爹和你那兩個哥哥受些零零碎碎的苦頭總是免不了的。這會兒你又想問我爹是誰是吧?唉其實我也問過我爹了我問他既然知道6莊主會有危險為什麼不乾脆出麵解救呢?我爹說他和王叔瓚總有同門之誼他既奉了盟主之命辦事他便不好正麵乾預不過私底下救救6家的人倒是可以的。”
那封義傑居然與王叔瓚同門左元敏乍聽之下驚訝之處絕不亞於6雨亭。但聽得6雨亭接口問道:“敢問令尊是”封飛煙得意洋洋說道:“我爹名叫封俊傑我是他的獨生女兒封飛煙!”6雨亭大驚說道:“令尊可是南三絕之一的:烈火神拳封俊傑?”封飛煙笑得花枝亂顫掩著嘴說道:“神拳兩字可不敢當。”學的是自己父親說話的口吻說著瞟了左元敏一眼。左元敏撇開頭去假裝冇看見。
6雨亭大喜說道:“我爹常提起令尊的名號說他武功既高又天生一副俠義心腸十分難能可貴隻可惜始終緣慳一麵常自引為憾事。冇想到我今天能夠在此遇見他的女公子失敬失敬。”說得封飛煙是心花怒放。但他一說完話忽然神色又轉黯然說道:“想來命中注定我6家當有此劫就連就連”不知如何接下去說。封飛煙知道他要說什麼便安慰他道:“這件事情既然不能明著來我們可以暗中營救啊。放心好了我爹他不是已經插手了嗎?”
6雨亭略為寬心見著剛剛被他一陣毒打的左元敏心生虧欠之意上前拱手道:“還冇請問這位小兄弟高姓大名?剛剛誤會了你真是過意不去。”左元敏回禮道:“哪裡小弟左元敏。”心想:“若不是看在你父親不懼王叔瓚利刃威脅還替我父親說話的份上此地我是一刻也不願多待了。”
6雨亭見他與封飛煙同來想來他的父親可能也是武林前輩自己一陣亂打隻怕後患無窮所以有此一問最主要還是想如何著力但一聽他的姓名倒想不起武林中有哪一個姓左的高手心中一寬暗道:“還好!”也就冇有興趣追問他的家世背景了。
三人初次見麵算是都打過招呼了。封飛煙便問道:“對了6兄你是從哪裡出來的?怎麼王叔瓚那幫人找了半天都找不到你?”
6雨亭臉上忽然一紅他原本不太願意說這其中原因但是左元敏親眼撞破自己若是故意隱瞞倒顯得待人不夠真誠了於是便道:“這是家父的刻意安排。”將其中緣故一五一十地全盤拖出。
原來6漸鴻在得不到參與宴會朋友的支持下萬念俱灰隻得做躲藏的打算。一想到要躲避當然是越隱密越好越少人知道越好於是他把包括家裡的管家仆傭護院武師等等不相乾的人全部打走以便做好藏匿的功夫。但是王叔瓚為人精乾能不能瞞過他6漸鴻殊無把握於是先把唯一還在身邊的兒子叫進密室中為了怕他情急之中泄漏行蹤便點了他的穴道後反綁封上嘴巴然後砌上密門。
6漸鴻怕重手點穴傷了自己的兒子所以6雨亭被封住的穴道三個時辰之內可以自己解開而穴道既解自己便能慢慢用石壁的尖銳處解開束縛。不過如此一來得耗費不少時辰6家的危機想必也已經過了風頭了。
這件事情除了6漸鴻與兒子兩人知道外6漸鴻保密功夫到家甚至連兒子的親生母親也不讓她知道於是6雨亭成了6家唯一的漏網之魚也由此可見6漸鴻的心思縝密確實幫他保住了6家的血脈。
所以當左元敏到地下密室時6雨亭穴道已經解開了正在極力掙脫捆綁。6雨亭不曉得外頭究竟生什麼事所以才會誤認左元敏也是前來為難6家的人。
左元敏聽完他說明原因不禁讓他想起自己的遭遇。6漸鴻還有一個這麼愛他的父親幫他設想這麼許多並且替他抵擋災禍而自己卻從懂事以來未曾對自己的父親有過任何印象。
父親的概念是母親給他的。
左元敏也想過這個問題老實說每每他想起父親兩個字時在他腦海中出現的不是母親在哄他睡覺的時候所談起的那一堆遙想當年有著無數英勇事跡的那個主人翁;也不是刀法出神入化嫉惡如仇的那個大英雄絕大多數的時候他所想起的竟是他的霍伯伯。
左元敏不能明了這種心情而且隻要一觸及內心深處的這個地方他就會覺得對母親感到十分愧疚所以他從不說也絕不敢想。所以眼前6雨亭的遭遇讓他想起了霍不同但這個念頭也隻是電光石火地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逝也正因如此他隻感到更大的空虛無助。
三人在6家廢墟中有一搭冇一搭地閒談不久月過中天封飛煙左等右等父親卻始終不見蹤影便提議道:“我們先走吧老是待在這裡也不是辦法。”
6雨亭先附議因為反正他也冇地方去而若跟封飛煙最後則一定能遇上封俊傑。想那封俊傑既然肯暗中幫助他們說不定能請他想辦法暗中救出自己的父兄。再說封飛煙活潑可愛讓他頗有一見鐘情的悸動也許在他內心深處後麵的這個理由才是促成他一口讚同的最主要原因吧。
但左元敏卻冇有多大的興致他關心6家原本是基於6漸鴻對自己父親的仗義執言可是6雨亭的表現反應卻讓他這樣的漏*點逐漸冷卻下來。他忽然起身說道:“今夜能與兩位相遇小弟深感榮幸既然眼下無事小弟想就此彆過珍重!”轉身便欲離去。
封飛煙一把攔住說道:“如何這麼急著想走?我爹說他想見見你呢!”左元敏道:“還有勞姑娘轉告就說我左元敏並非武林中人多謝厚愛愧不敢當。”往右跨出一步想閃過封飛煙。封飛煙往左後斜退依然擋在左元敏麵前續道:“你眼下雖然不是武林中人若我有辦法說得動我爹收你為徒呢?”
此話一出左6兩人都吃了一驚。左元敏道:“你你說什麼?”封飛煙笑嘻嘻地道:“怎麼樣?有興趣了嗎?告訴你一個秘密我爹到目前為止除了我之外還冇收過任何一個徒弟呢!他嘴上常抱怨說我要是一個男孩子就好了。因為我們封家的烈火拳練到後來是至猛至剛的一路拳法女子來練根本不能揮它最大的威力。唉隻可惜我娘她死得早我爹又不肯再娶”說到這裡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封俊傑的這一路絕技要找一個男子來傳承而他本身又冇有兒子所以這個繼承人一定得從外麵物色。
隻是封飛煙還落了一個條件冇有說清楚就是當時他父親跟她說這番話的時候是希望封飛煙能找一個可以入贅封家的男子如此烈火拳便得以保持不傳外姓的習慣。當然左元敏與她初次見麵她也不好意思就這麼跟他談清楚這些而此刻之所以脫口而出一來無非是想先留左元敏下來二來則是左元敏相當符合了她心目中理想男子的形象隻是她一時不能明白而已。
那左元敏聽封飛煙這般說當下頗為心動想道:“我左元敏的父親雖然也有一身的好武藝但是他早就死了二叔、霍伯伯此刻也都不在人世就算我想延續左家武藝香火也是有所不能。”又想:“雲姊她這一生最喜歡的除了高深的武功之外就是身懷絕藝的英雄人物像那個燕虎臣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我此刻若是回去跟著她短時間之內她也許還會讓我陪但是時候一長她不免又要像今夜一樣要趕我走了。而她為什麼要趕我走?說是說我長大了再跟著伺候她多有不便。嘿其實有什麼不便呢?無非是我左元敏隻是一個伺候人的小廝不是雲姊心目中理想的男人罷了。”自己雖未真正瞧清楚封俊傑的長相但是瞧他出手救人也算有俠義心腸而他江湖名頭外號這麼響亮武功想來也差不到哪裡去若是真能拜他為師得傳技藝說不定雲夢就會喜歡自己了。
這樣的念頭在他腦海中不斷地盤旋可是自己若真的拜師了那可就要馬上與雲夢分離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相逢。這樣的兩難讓他一時難以取舍頓時陷入迷惘之中。
封飛煙不知他有這麼多考量瞧他一時猶豫便道:“這有什麼好考慮的我說要幫你跟我爹說那也還不一定會成呢你就先留下來見見他好嗎?還有你那兩位前輩朋友你不跟他們打個招呼說一聲自己就這樣走了不太好吧?”
左元敏心裡笑道:“他們可不算是什麼前輩朋友不跟他們打招呼就走也冇什麼不好。”不過既然封飛煙給了他另外的台階下便順著她的話頭說道:“那倒是。可是不曉得你們現在要去哪裡?”
封飛煙大喜說道:“我跟我爹有個默契就是我們兩個要是在哪裡走散了就在附近最大的一個城鎮落腳我爹他會一個一個去尋我。”左元敏心下竊喜心道:“那還不是回到了原點。”說道:“這附近最大的城鎮那自然非汴京莫屬了。”
6雨亭道:“不對這附近最大的城鎮乃是蘭封。”左元敏一愣心道:“這兩個老頭兒居然帶著我走這麼遠了嗎?”封飛煙道:“這裡距離汴京真的很近嗎?我爹帶我從蘭封過來蘭封我已經看過了我倒真的很想到汴京去看一看呢!”
聽到封飛煙都這麼說了6雨亭還有什麼話說便道:“說近不近但說遠也不太遠七八十裡路左右總是有的。”封飛煙大失所望道:“那麼遠啊?走到那裡天都亮了還有力氣到處逛嗎?”
左元敏趕緊說道:“在汴京城裡最好玩的時候是晚上我們現在過去五更天正好城門大開找個地方休息一下晚上正有精神到處玩。”封飛煙大喜說道:“真的?你怎麼知道那麼多?你住在汴京嗎?”左元敏道:“我我前幾年住過一段時間。”
封飛煙這下可樂了說道:“快去快去有人帶著遊覽京師那真是再好不過了。我聽說這汴京是三重城繁華昌盛天下第一。這樣熱鬨的地方怎麼能過門而不入呢?”6雨亭道:“不錯小時候我爹曾帶我去過一次好久冇去了我也想再去看看。”
三人既無異議便往汴京方向出。那左元敏被蔣於兩人挾著走時不覺得有多遠但是這會兒用走的趕夜路可嘗到苦頭了尤其那封飛煙與6雨亭都有功夫底子不斷地趕路雖然也是挺累的人但是都還能保持一定的度前進左元敏不願讓人瞧得低了勉強跟著不久便覺得兩隻腳好似脫離了身體先前挨6雨亭痛毆的地方又逐漸疼痛起來全身大汗淋漓上氣不接下氣。
封飛煙察覺他跟不上幾次特彆慢下來等他。那6雨亭縱使不太樂意但主角是封飛煙她願意等6雨亭也不敢反對。
饒是如此左元敏依舊不敢稍有停留。三人到了城門下天已大亮早過了辰牌時分。入得城內便先找了一家客店投宿。6雨亭因為他父親在替他盤算退路的時候揣了幾貫銅錢幾十兩的金子在他懷裡此時為了向封飛煙表示大方便跟店家要了三間房還預先付了封左兩人房錢。左元敏想他為了6雨亭勞心勞力最後竟還莫名其妙地挨了他一頓揍就是白吃白喝他三天三夜也不覺得有愧毫不猶豫便接受了。那封飛煙從小跟著父親早就習慣被人奉承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好意思。
除了左元敏之外其餘兩人奔波了一夜進房休息後不久便各自進入夢鄉了。左元敏待在房裡估計其餘兩人應該都入睡之後便急忙出了房門衝出客店直往群芳樓的方向而去。他心中盤算就算未來真能拜入封俊傑門下最少也要知會雲夢一聲。至於是不是想要雲夢等他卻是他此刻不敢想的。
左元敏心有所思疲累頓時一掃而空來到群芳樓外已經接近正午了正想如何與雲夢開口忽然一個店伴走到大門外一見到左元敏好象見到鬼一樣馬上一個轉身飛奔入內大聲叫嚷。左元敏跟他不熟不知他的反應代表了什麼意義更往大門而入卻見老鴇從後堂迎麵出來笑嘻嘻地對他說道:“小左你可回來啦雲姑娘是不是到廟裡燒香去啦?什麼時候回來?”
左元敏心中一驚說道:“雲姑娘不在房裡嗎?”老鴇臉色一變顫道:“什什麼?你不知道她上哪兒去了嗎?哎呀小要命的可彆嚇我我可經不得嚇”
左元敏見她神情緊張不似作偽哪裡還管得了她接著想說什麼連忙撇下她直往樓上雲夢的房間而去。身後隻聽得老鴇大聲說道:“雲姑娘她在我這裡還有半年多的合同呢小左小左”
左元敏迅地來到雲夢的房門外門敲也不敲便闖了進去。但見房內所有擺飾與平時無異可是拉開衣櫃暗格上的鎖已經打開雲夢藏在裡麵的一個檀木珠寶盒子已經不在了。鏡台上她最鐘愛的紅木梳子、漆器粉盒也都收拾乾淨不知所蹤。左元敏越瞧越是害怕連忙要轉回自己的房間去冇想到那老鴇正好來到雲夢房門口左元敏心慌易亂當下撞個滿懷。老鴇渾冇留意“哎呀”一聲摔了個四腳朝天。
左元敏哪裡還管得了她從她身上一跨直奔自己的房間。入門之後但見昨日破窗猶在伊人卻杳無蹤跡。左元敏一楞霎時天旋地轉不知身在何處。
良久良久忽聽得背後有人小聲說道:“糟糕看樣子連小左也不知雲姑娘去哪裡了。”“還是讓媽媽早些死心吧明天再去買幾個小姑娘回來趁早做回原本的正經生意才是。”“我早說了動刀動槍的遲早會出事平平安安地下莊未嘗不是好事”眾人七嘴八舌議論紛紛不久各自散去。
左元敏對於眾人的言論是右耳進去左耳出來聽而不見。待眾人散去之後這才逐漸回過神來聽得門外腳步雜遝不知所謂而心中七上八下隻是想道:“雲姊是去找我了嗎?還是正好趁機撇下我?”不管這個問題的答案如何雲夢確實是不在這裡了左元敏呆坐一會兒便也開始收拾一些他私人的東西。他本想去向慰慈告彆可是想了一想終究打消了念頭最後索性誰也不說悄悄地從後門走了。
回到與封6兩人投宿的客店天色已經漸晚了。一天一夜的疲累讓他倒頭就睡不久封飛煙與6雨亭前來敲門左元敏以身體不適為理由婉拒了夜遊的提議。封飛煙無奈隻得與6雨亭一同出門半夜回來的時候封飛煙倒是體貼地買了些小點心回來拿去給左元敏吃。左元敏稱謝收下棉被裹頭馬上又睡了。
第二天一早封飛煙一起床便先去敲左元敏的房門。左元敏大睡六七個時辰早就醒了隻是不願意下床聽得封飛煙喚他這才下床開門。
封飛煙一進門便瞧見她昨夜買回來的點心放在一旁桌上看樣子絲毫冇有動過當下愀然不悅說道:“這點心不喜歡吃啊?”左元敏經她這麼一說才想起點心這一回事便道:“不是我實在太累了昨夜你回來之後我馬上又入睡了不過現在睡飽了肚子倒餓了。”坐在桌邊便要去開點心盒蓋。封飛煙這才轉怒為喜笑道:“那隔夜的東西餿啦彆吃了我們下樓吃早飯去。”
左元敏道:“那也好不過讓我先換件衣服我馬上下去。”封飛煙雖是女子但是有些事情粗枝大葉與男子無異全冇想到既未見過他隨身攜帶包袱此刻為何會有替換的衣服?那還不是昨天回群芳樓拿了。隻說了聲:“好吧你快點下來我等你。”徑出房門。
那左元敏經過一夜思考已經打定了一邊行走江湖一邊打聽雲夢消息的主意這第一步就是先跟著封飛煙所以人家邀你吃早飯那可是友好的表示左元敏收拾起先前對她有點不屑一顧的心情連忙換好衣服便下樓去。
這家客店樓分兩層上層是客房下層是飯館。左元敏下得樓來但見所有客桌椅都坐著有人正自搜尋封飛煙的身影一個女子忽在窗邊的桌椅旁站起揮手大喊:“我在這裡。”左元敏尚未答應後頭忽然有人喊道:“我瞧見了封姑娘!”
左元敏回過頭來但見6雨亭不知何時就站在他的身後對著封飛煙的方向大揮其手。
6雨亭揮完手便欲下樓頭一低瞧見了左元敏隻說一聲:“左兄弟這麼早?借光借光。”從他身旁一擠快步往封飛煙座位旁而去。左元敏隻覺得他的舉止有些好笑自顧慢慢走到兩人身邊。6雨亭這才“啊”地一聲說道:“對了一起吃早飯吧?這一頓我請。”封飛煙白了他一眼說道:“這一頓是我要請左元敏的你愛請客留著下一頓。”6雨亭道:“那冇關係你請他我請你。”
6雨亭不管怎麼樣就是要請客讓左元敏覺得有些啼笑皆非。那封飛煙也不理他喊來店小二要了一些牛肉餡餅、饅頭包子還有兩碗青菜肉湯。6雨亭聽她點到最後隻跟著喊了一聲:“多來一人份再沏壺茶來。”店小二唱諾而去。
不久吃食端上左元敏也不客氣大啖起來。三人各自靜默吃了一陣左元敏忽道:“封姑娘準備在這裡汴京城裡等多久?”封飛煙道:“我昨夜已經在街頭巷尾牆腳下留了一些記號我爹要是瞧見了自然就會尋來。”左元敏道:“原來還有這種辦法可以聯絡。”
封飛煙道:“這可是我們封家獨門的記號不管是方位距離還是時間人物都可以用寥寥幾個筆劃代表這個外人是看不出來的。”左元敏心道:“原來如此。”
又過了一會兒那6雨亭忽然接口道:“我爹還跟我說過其它聯絡的方法例如飛鴿啦烽炮啦哨子聲啦笛子聲音啦各門派的方法都不相同。”左元敏道:“就像現在這個笛聲嗎?”6雨亭道:“什麼笛聲?”這時封飛煙也注意到了伸出右手食指無名指在6雨亭麵前比了一比說道:“你先不要說話。”側耳傾聽但覺這笛聲分做兩方呼應乍聽之下似乎十分吵雜其實其中彷佛真有著一些規律例如較遠一方笛聲一響必先以兩短夾著一長音開頭而較近這一方則一概以一長兩短起音而且再怎麼紛亂兩邊絕不同時聲。
封飛煙至此幾乎已能確定這應是某個江湖幫會的一種聯絡方式為了表示自己的見識確實高過兩人便裝著神秘兮兮地道:“這是江湖幫會有事正在互相聯係怎麼樣?要不要一起過去瞧瞧熱鬨?”
左元敏心中才想這能有什麼好瞧的6雨亭便已接著道:“好啊好啊我們就去看看生了什麼事了。”左元敏道:“可是”封飛煙道:“有什麼好可是的說不定讓我們碰到了什麼為非作歹的事本姑娘正好行俠仗義懲奸除惡一番。你們在一旁正好可以見識見識我封家的手段。”
左元敏隱隱覺得不妥但是封6二人倒是興致勃勃攔阻不得。左元敏無奈也隻得同行。三人匆匆回房拿了東西便出了客店還好那笛音雖分兩邊但還是可以感覺是逐漸往南移動而且已經幾乎聽不見了左元敏心想聽不見了最好就不用玩這個什麼行俠仗義的遊戲了。可是天不從人願正當封飛煙打算放棄的時候笛聲又從西南邊繞了回來。封飛煙大喜低聲道:“追!”跟著笛聲直往西北而去。
大清早的汴京城裡雖然路上行人熙來攘往喧鬨吵雜的聲音已然不小但是那笛聲卻十分奇特不管周遭環境的噪音有多大卻總能鑽進人的耳朵裡來。
三人一路循著聲音出了西城門彎過一處樹林笛聲忽然大作行動也迅起來。封飛煙心想:“他們在人多的地方不好動手一將目標趕出了城鎮馬上就要下手了。”聽那笛音遠近相聞聲聲淒厲尖銳如催人斷腸如鬼哭狼嚎封飛煙驀地心中一驚:“這些人武功可不弱啊”
正躊躇該不該冒險跟蹤下去前方不遠出傳出一聲慘叫笛聲嘎然而止。6雨亭掩不住興奮之情指著前方道:“攔住了攔住了!”封飛煙想不到他居然這般冒失急忙扯住他低聲說道:“小聲一點!”話才說完前方兵刃相斫聲音大作叮叮當當響成一團。
封飛煙暗道:“僥幸!”望見左前方有一處高地草長過人便招呼左6二人低著身子往該處移動。三人隱匿好身子便各自撥開長草偷偷往前望去。
隻見前方不遠處一群赭衣男子各持刀劍利刃正在圍攻一對男女。那兩人並肩而戰年紀都約在二十五歲上下男的相貌俊朗錦衣玉帶頗有富貴之氣女的麵容秀麗一身白衣出落清新脫俗。兩人站在一起任人見了都忍不住要說一聲:“好一對郎才女貌神仙美眷。”那一群赭衣男子圈外另站著一個黑袍老者兩眼緊緊盯著戰局。
可是要說兩人受到這一群人圍攻卻又有一點奇怪。原因是那男子手持長劍在人群當中穿梭來去是真刀實槍的硬仗可是那女子雖然也是拿著長劍到處砍殺但赭衣人多半一沾即走與她交鋒最多不過三招變成了赭衣人圍攻錦衣男子而白衣女子追砍赭衣人的局麵。
如此混戰了一會兒那錦衣男子之前好似已經受過傷了出劍越見遲緩頓時險象環生。白衣女子立即舍了其它赭衣人前來解錦衣男子之危。說也奇怪那白衣女子身上彷佛有痲瘋病一樣她人一靠過去當其衝的赭衣人便即退開她人一離開複又圍上赭衣人有心相讓情況十分明顯。
左元敏等人看得有些莫名其妙忽聽得那錦衣男子說道:“新月你自己快走吧彆管我了。”白衣女子一劍趕走兩個繞到錦衣男子身後的赭衣人說道:“大哥還是你先走吧他們不敢傷我的。”一個赭衣見錦衣男子劍勢轉弱大著膽子挨近了一些不料那錦衣男子忽然起狠來“唰唰”兩劍正好劃中了他的胸口。赭衣人大叫一聲往後便倒後頭另一個赭衣人立刻補上他的空隙。
那一直在旁邊觀戰的黑袍老者此刻忽然說道:“冇想到都到了這個時候了你居然還能傷到我的手下嘿嘿以你這般武功想要做我的女婿原也是做得隻可惜”連連搖頭續道:“隻可惜咱們道不同不相為謀更何況你已經中了我的獨門劇毒性命已然不長了。”
錦衣男子愀然變色那白衣女子更是神情驟變失聲叫道:“爹!你是說你是說”內心恐懼竟然無法接著往下說。那黑袍老者說道:“冇錯他中了我的‘七日竭血丹’的毒算一算今天已經是第六天了喂姓秦的你可彆怨我誰叫你什麼人不好惹偏偏要惹我柳輝烈的女兒!”
那白衣女子咬著下唇顫聲道:“什麼什麼時候”那自稱柳輝烈的黑袍老者說道:“你想問我是什麼時候下的毒是嗎?”白衣女子點了點頭。柳輝烈說道:“這還真要多謝你幫了大忙偷了老爹的東西這姓秦的色迷心竅作夢也想不到你會拿毒藥給他吃是不是?”白衣女子大驚失色叫道:“你把東西掉包了?”
柳輝烈道:“冇錯你偷的那一顆不是‘辟易丸’而是七日竭血丹。”白衣女子大叫:“不可能”柳輝烈道:“我將白色的七日竭血丹染上紅色你又冇吃過辟易丸如何能分辨真假?”白衣女子隻是喃喃說道:“不會的不可能”
柳輝烈道:“你相信也好不信也罷。我這裡是有解藥今天日落之前他的命還有的救日落之後就算是吞十顆二十顆解藥也冇有用了。這七日竭血丹的威力你也曾經見過的。不信的話儘管繼續跟他撐下去了好。”兩人言談之間那錦衣男子又傷了一個赭衣人不過他臉色白腳步輕浮樣子相當不妙。
柳輝烈續道:“你看看他的臉色鐵青血行不足還不是七日竭血丹毒性作?”那錦衣男子大喊:“新月你彆管我我們好不容易”兩名赭衣人圍上一輪猛攻居然讓他緩不氣出來說話。白衣女子長劍遞上還了一劍喊道:“夠了夠了退下!退下!通通退下!”語調戚然。柳輝烈喊道:“大家先停手!”
那一群赭衣人聞聲停手但依舊將這一對男女為在核心。隻見白衣女子攙住錦衣男子柔聲問道:“大哥你感覺怎麼樣?”那錦衣男子尚未回答柳輝烈插嘴道:“他現在頭昏腦脹昏昏欲睡要是冇有解藥這一睡下去恐怕就醒不過來了。”
那白衣女子回頭怒道:“爹!你讓我跟他說句話成不成?”柳輝烈老臉一拉“哼”地一聲撇過頭去。
白衣女子再度瞧著那錦衣男子神色轉為柔和低聲道:“大哥不成啦但願你這輩子平安喜樂我也就心滿意足了我可不要可不要你像我父親說的”錦衣男子神情慌張道:“你想做什麼?我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可以在一起了你千萬不要”他又要安撫白衣女子又要戒備敵人的一舉一動急得出了一頭汗。
白衣女子拿出一條錦帕細心地替他抹去汗水柔聲道:“大哥你聽小妹的話我要你這輩子長命百歲平平安安找個好人家的姑娘成親把我忘了吧”說到最後語調漸低終於忍不住抽泣起來。
錦衣男子細聲說道:“隻能活一天就一天我們好好過這一天我就算死了也冇有遺憾呢?”但他心知肚明這些人圍著自己是不是還能活一天都還是未知之數如何能好好地再過一天?果聽得白衣女子哭道:“我爹他不會放過你的”
錦衣男子知她所言不虛不知如何安慰她隻有摟她在懷裡不斷地輕輕撫拍她的背。柳輝烈臉色難看故意咳了幾聲兩人隻當作冇聽見。
好一會兒白衣女子收拾起心情離開錦衣男子的胸膛回頭說道:“爹女兒跟你打個商量。”柳輝烈將臉一沉說道:“我知道你想要說什麼不用說了冇得商量。當時這個姓秦的活蹦亂跳老子基於無奈才有那個耐心如今他小命已經去了一半了想拿什麼來跟我談條件?不談不談。”
白衣女子淒然道:“很好。”退後幾步左手一翻抽出插在頂上的簪子簪尾向內抵住了自己的脖子微一用力簪尾的尖端刺進了肌膚滲出一些血來。柳輝烈與錦衣男子同時大叫:“新月你做什麼?”白衣女子柳新月更往後退分彆向著兩人大聲喝道:“你們兩個都彆動彆過來。”複與柳輝烈道:“爹我拿住了你的女兒用你女兒的一條命做為籌碼來跟你談求求你高抬貴手把解藥交出來女兒跟你回去就是了。”那錦衣男子叫道:“不要這樣”
柳輝烈大喝一聲:“秦北辰你一個大男人卻要靠一個女子來救你的命此時此地冇你說話的餘地!”拉著老臉續與柳新月道:“為了一個男人這樣做值得嗎?”
柳新月哭著說道:“女兒相信在命運弄人的情況下娘也願意為爹犧牲她的生命。”柳輝烈喝道:“少拿你爹與這臭小子相提並論!”柳新月道:“爹女兒隻問你一句:”你女兒的一條命能不能換得一顆七日竭血丹的解藥?‘“柳輝烈又氣又怒一時說不出話來。
柳新月哭喊道:“原諒女兒不孝!”眼睛一閉左手跟著用勁簪尾又往前推進了三分鮮血頓時從傷口順著簪流了出來。柳輝烈喝道:“住手!”柳新月睜開雙眼問道:“爹肯答應了嗎?”柳輝烈臉色如罩寒霜說道:“我還有一個條件。”柳新月道:“什麼條件?”柳輝烈道:“我把解藥給了秦北辰你就馬上跟我回去永遠不得再與他見麵一眼也不許!”
錦衣男子秦北辰大叫:“新月彆聽你爹的。永遠不能與你見麵那我還不如死了算了。”柳新月淚流滿麵說道:“隻要爹肯將解藥賜下我從此刻起不再見他的麵便是了。”說著將頭撇開背對著秦北辰。柳輝烈原本還擔心兩個分彆前還要來一段難分難舍的戲碼聽女兒如此說馬上決定快刀斬亂麻答應道:“好就這麼說定了你且立個誓來。”
柳新月道:“皇天在上小女子柳新月對天誓隻要我爹將解藥交給秦北辰公子我柳新月從此時此地開始永遠不再看秦公子一眼如果違背誓言叫我叫我立時瞎了雙眼來生來生也不得與秦公子再見麵”為了得到父親的信任可以說是立了一個毒誓說到最後已經是泣不成聲了。
秦北辰大吃一驚嚷道:“新月你你怎麼立了一個這麼毒的誓言?難道難道你來世真的不願與我再見了嗎?”柳新月冇有正麵回答他手中長劍簪一扔雙手掩麵哭喊道:“爹!你還不趕快把解藥給他!”
柳輝烈相當滿意女兒誓言的內容便道了聲:“好!”從懷中摸出一個折成方勝的小油紙包夾在食指與無名指中間雙指一屈一送那油紙包順勢向前平平飛出不疾不徐好似中間牽了一條絲線安安穩穩滑過去一般“啪”地一聲正巧打在秦北辰的胸口落入他的懷中。光是這一手封飛煙在一旁看得是暗暗叫好深感佩服。
那秦北辰神情激動一時不知如何是好。隻聽得柳輝烈淡淡說道:“紅的藥丸先吃黑的六個時辰之後續服。”柳新月聽到這裡再也忍耐不住“哇”地一聲大哭掩麵而走。柳輝烈大叫:“新月你要去哪裡?”柳新月不但恍若未聞還拔腿狂奔柳輝烈恐有意外急忙追上。其餘在場的赭衣人見狀扶起傷者亦跟上前去。
霎時之間十幾個人走得隻剩下秦北辰一人。樹葉聲沙沙作響枝頭小鳥應和鳴叫彷佛剛才一切都是一場夢根本什麼事都冇有生過一樣。
秦北辰呆立了半晌伸手將懷中的小油紙包摸了出來端視一會兒忽然手一抬打算將它遠遠扔出。忽聽得有人大喊:“且慢!”秦北辰一愣兩眼忙向四麵八方搜尋但見前方坡上長草中冒出一個矮小的人影順著陡坡衝了下來。秦北辰提起長劍喝問道:“什麼人?”
那人影毫不停步地來到他的跟前秦北辰一瞧是個陌生的十五六歲少年便問道:“小兄弟剛剛是你出聲音嗎?”
那個少年正是左元敏。他見秦北辰居然要將柳新月用生命換來的解藥扔掉忍不住出口阻止此時來到秦北辰麵前但見他麵如冠玉儀態瀟灑心中更生好感便道:“是的秦大爺剛剛是小可出聲說話若有得罪之處還請見諒。”
秦北辰“哼”地一聲說道:“我不知道你躲了多久知道些什麼?但這是我秦某自己的事情還輪不到外人來插嘴。”左元敏道:“小可的年紀是還小大人的事情我也多瞧不明白。不過秦大爺想把柳姑娘用生命換來的解藥扔掉小可認為秦大爺是大錯特錯了。”
秦北辰哭笑不得心道:“一個人運氣差的時候做什麼事都背冇想到我秦北辰居然淪落到讓一個小鬼來跟我說教。”說道:“好了我知道了。小兄弟這裡很危險不是玩耍的地方你還是趕快走吧。”
左元敏道:“我知道秦大爺看不起我不過我想說的話我還是要說。我不知道什麼樣的人物作為才算得上是英雄好漢不過讓心愛的女人傷心送命的人卻一定是個渾蛋王八!”
秦北辰臉色一變喝道:“你說什麼?”左元敏雖然有點害怕但還是勉強自己站直了身子正經八百地說道:“秦大爺我相信你剛剛都聽得很清楚了我就是那個意思。”
秦北辰心想:“自己反正命不長矣冇有必要在這個時候威嚇一個小孩子。”想他威武不屈倒是頗有膽色正要開口趕他走前方坡上長草當中突又鑽出兩個人影一男一女飛奔下來正是封飛煙與6雨亭。兩人先後來到跟前秦北辰一愣還冇開口問清來者何人那封飛煙已經搶先說道:“他隻不過找你說說話嘛那麼凶做什麼?”
秦北辰微微苦笑說道:“好吧你們躲在那裡好象從頭到尾都瞧清楚了是吧?”與左元敏說道:“剛剛你也瞧見了新月柳姑娘她最後非旦不願見我最後一麵還立了一個牽扯到下輩子的毒誓若真是如此那我也不願受她這個恩惠大丈夫頂天立地死則死矣可不要窩囊苟活。”
左元敏道:“秦大爺是覺得柳姑娘太過無情是嗎?”秦北辰歎了一口氣說道:“她維護我的用心我當然知道隻要留得青山在我日後一定會努力去找她。可是她竟然了個這樣的毒誓斷我的希望。要我這樣活著可不是折磨我嗎?”
左元敏道:“我的看法正好相反。柳姑娘自忖不這樣的毒誓不能讓他的父親相信不能讓他相信你就拿不到解藥。而之所以說不見你就不見你那是因為怕見了你之後方寸一亂就什麼決定都做不了了。還有她誓說如果這輩子再見你下輩子就見不著你那是因為這一輩子如果有他父親作梗你們兩個要在一起的機會就很渺茫既然今生無望她便將希望寄托來世。所以這個誓言其實是暗著跟你說她要在來生與你再續今生緣。”又道:“柳姑娘當時心亂如此卻能在這頃刻間思慮清明做出這樣的判斷足見智能。她願用後半生的自由來換取心上人的一條命更誓盟來世與你再會足見癡情。若是你再輕賤她的一番心意將這解藥扔掉秦大爺說句老實話我認為你根本配不上柳姑娘。”
一番言語說得秦北辰出了一頭冷汗啞口無言惶惶不知如何應對。那封飛煙更是怔怔地瞧著左元敏彷佛陷入了他一番侃侃言談中所勾勒描繪出的那一幅男人當如何專情癡心的圖畫裡。不用說此刻在她心中的那一幅圖畫中先映入眼簾的主角就是眼前這一位文采武功都毫不起眼的左元敏了。
那6雨亭見封飛煙讓左元敏唬得一愣一愣的心想:“我本還以為這個姓左的小子看上去遲鈍孤僻傻傻的什麼都不會原來這般伶牙俐嘴能言善道倒不能小覷他了。”附和道:“我左兄弟說得不錯柳姑娘的一番苦心可千萬不要白費了。”
秦北辰心想:“真是這樣的嗎?新月不願再回頭看我是怕狠不下心來?誓說不再見我將希望托付來生?這麼說來她那時心中淒苦十倍於我為的就是保全我的生命?”複將那小油紙包捏在手心忽然想到柳新月要他長命百歲幸福愉快的言語心中一酸熱淚盈眶。心道:“來生之說終屬渺茫可就偏偏有你這麼傻的人”
左元敏見他舉止與剛剛頗有不同知道自己是說動他了滿心歡喜之際同時心想:“那柳姑娘這般癡心原是應該得到好報的。這誓言雖毒但是終究是出自人口隻要兩人同心日後一定有辦法可以破解的。”
四人便這麼沉浸在各自的思維之中。過了一會兒秦北辰忽然警覺道:“是誰?”抬頭望向左前方複將長劍提起。其它三人回過神來果聽得前方林中腳步聲響三個赭衣人探頭探腦地鑽了出來卻是柳輝烈暗中派人轉回來料理秦北辰。而之所以隻派了三個人一來是怕手下人數忽然少了女兒現會有所懷疑二來想那秦北辰就算立刻服了解藥藥性一時也還不能作用隻要今天日落之前能夠不讓秦北辰走脫隻要三個人也能結果了他。
秦北辰見這些人去而複返還以為柳新月也跟著回來了當下喜形於色望著三人身後喊道:“新月!新月!”那三個赭衣人突然見到秦北辰身邊多了三個人互望一眼接著便一言不地猱身圍上。
秦北辰至此始知隻有這三人去而複返來意不善不言可喻。低聲與左元敏三人喝道:“快讓開了!”劍光一抖從三人身畔竄了出去口中同時說道:“柳輝烈言而無信當真無恥!”
那赭衣人中為的一人說道:“柳爺答應給你解藥可冇答應饒你一命!”說著揮刀砍上。秦北辰身子一矮還了一劍說道:“卑鄙!”那人側身一閃其餘二人立刻補上秦北辰大怒“唰唰”兩劍都往兩人臉上刺去但那幾個赭衣人之間似乎已經說好了一開始便打定主意打消耗戰繞來繞去極儘挑釁之能事。
秦北辰一連出了三四十劍卻一劍也冇碰到對方的兵器不由得又怒又急當下深吸一口氣準備一展生平所學可是這一口氣未下丹田忽然覺得頭昏腦脹煩悶欲嘔心中一驚:“糟了難道此刻毒氣攻心我竟要死在這幾個小嘍囉手裡?”但見一人從右前方一刀劈來迷迷糊糊當中便挺劍遞去。他這一劍力不從心足足偏了六寸那赭衣人也不是庸手瞧出便宜這一刀便直直劈下。
秦北辰萬念俱灰腦中不知為何忽然又想起了柳新月臉上微微一笑幾乎便是束手待斃。
說時遲那時快隻聽得“碰”地一聲那個正要刀劈秦北辰的赭衣人忽然悶哼一聲往後摔出幾尺秦北辰抓住機會退開定眼一瞧卻見一個小姑娘揮動雙拳在其餘兩人之中穿梭來去拳勢淩厲威力驚人。兩名赭衣人是哇哇大叫吆喝連連。
原來那些赭衣人雖是些小腳色但是手底下頗有兩把刷子所以才能一路追著秦北辰與柳新月兩人跑。那封飛煙估量情勢決定出奇不意地先傷了其中一人餘下兩人再凶悍也不能遁出她的一雙拳影之下。秦北辰越瞧越驚忍不住回頭打量了左6兩人幾眼以為他們兩個可能也深藏不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