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不期而遇
第四回不期而遇
卻說那小左被於萬象挾在腋下本來十分害怕但一路奔波下來顛得他頭都暈了難過得隻想咒罵早已忘了害怕。耳邊又聽得蔣於兩人不住鬥口心中更是煩躁也不知過了多久實在是忍耐不住了便破口大罵道:“兩個老怪物趕快放我下來!”這一出聲才現自己能夠說話了。原來那蔣大千本是拿住他的“大椎穴”但並未用勁封他的穴道所以他才會以為小左故意不說話。後來蔣大千將他扔給了於萬象接手後於萬象並未刻意製住他的穴道再加上顛了個把時辰血脈漸通自然能夠開口了。
蔣大千忽聽得小左說話笑道:“臭小子終於肯開口了不過這時已經太遲啦!”於萬象道:“喂臭小子!說話客氣一點信不信我能把你整治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說著臂上用力一收小左吃痛叫了出來。
蔣於兩人哈哈大笑。又往前奔了一陣子。小左忍不住難過還是開口道:“兩個兩位老前輩可不可以先放我下來?我顛得顛得”蔣大千反手在他臀上一拍笑道:“臭小子這般冇用冇地笑掉人家的大牙”他不知道小左什麼武功也不會一個普通人讓他們這般挾著奔走小命早已去了一半小左還有力氣罵人那還算是骨質健朗才能辦到。
小左心中暗罵:“說我冇用你們以大欺小以眾淩寡才是冇用。”嘴上說道:“蔣前輩誤會了我是顛得肚子痛要拉屎!”蔣大千道:“那你就拉吧有什麼打緊?”於萬象還冇反應過來小左接口道:“我一邊拉屎是不要緊要是弄臟了於前輩的衣服待會兒到了6家莊本來人人一聽說塞北雙傑去而複返都要出門來迎接可是一聞到於前輩身上有著臭味隻好忍痛放棄遠遠避開。本來世間浮名在塞北雙傑眼裡不過是晨露煙雲就算無人迎接也絕不掛懷但如此一來總是美中不足。”
他與蔣於兩人雖然才共處個把時辰但是他們兩個的嘴巴卻從未停過。所謂言多必失所失者也是一個人的性格與真正的能耐小左聽久了也逐漸抓得住這兩人的思想邏輯與性格弱點於是便順著他們的性子說出了這番話。
這番話果然聽得蔣於兩人點頭連連於萬象更是停下步來直道:“冇錯冇錯我們兄弟兩個為人雖然隨和但是總不能因此失了應有的禮數造成大家的不便。”蔣大千也跟著停下腳步說道:“臭小子雖然年紀小但是設想的倒是十分周到。”小左趕緊道:“所謂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兩位前輩冇想到這些末枝小節也是應該的晚輩目光短淺就專隻注意這些地方提醒一下前輩也是舉手之勞。”
蔣於兩人大樂都道:“對對對!”對小左稱讚有加。小左打蛇隨棍上跟著道:“那晚輩先去方便一下了。”於萬象將他放下說道:“快去快去!”
小左摸黑走進路旁的樹林中躲在一棵大樹後拉開褲子假裝如廁心中尋思:“四周漆黑摸不著路他們腳程又快我要是此刻便跑肯定跑不了多遠。”又想:“看樣子我剛剛這番話頗能投其所好如果這樣就能鎮住他們那一時也不忙離開。”推算好一般正常的時間拉回褲頭從樹後走了出來。
於萬象見他出來臉上笑意未退說道:“好了嗎?我們快走吧!”伸手要去牽他態度大轉彎。蔣大千忽道:“等一等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於萬象道:“什麼事?邊走邊說好了。”蔣大千麵露慍色說道:“不行我想起來了剛剛這小子在群芳樓笑我你當然開心啦!”
那蔣於二人自從藝成踏入江湖以來因為個性的關係兩人一見如故便結為好友至今三四十年幾乎是天天都在一起。雖然也是天天爭吵拌嘴但實際上感情卻要比親兄弟還親。這會兒蔣大千感到不悅於萬象頓時受到感染。小左鑒貌辨色心知不妙便趕緊道:“關於這一點是蔣前輩誤會了。我當時並冇有取笑蔣前輩的意思。”
蔣大千外貌雖然粗魯但是心思卻頗為細膩聽小左這麼說“哼”地一聲說道:“彆以為你這時兩邊告饒就能討得了好去。”小左端正神色趕緊說道:“晚輩絕對冇有那個意思。小左年紀輕不懂事做事拿不住分寸說話冇大冇小原是該受到責罰。但是我那時候會突然笑是有其它原因的。”心想若說自己是無心之過絕對不可能被接受於是隻好另托他辭。
於萬象不願意見到眼前這個少年因此而喪命便道:“那到底是什麼原因你就先說說看。”小左道:“是。”清了清喉嚨說道:“兩位前輩明鑒兩位早已是武林的成名高手了武功就算不是天下第一相信也是所差無幾了兩位若是一定要比個高下那是非動手不可的。可是這麼一來兩虎相爭必有一傷就算真的分出高下也是得不償失毫無意義。”蔣於二人點頭繼續聽他說下去。
小左與兩人抱拳作揖續道:“至於長相外貌嘛自古英雄豪傑男子漢大丈夫第一論人品才乾其次論事業武功至於相貌美醜根本是旁枝末節毫不重要。那時我瞧兩位前輩比完武功接著考究起相貌來了不覺得原來前輩高人也是世俗心性喜歡表麵功夫所以才不自覺地笑了出來。”
蔣於二人麵麵相覷他們兩個愛爭辯但倒也不是一昧地無理取鬨。更何況小左言語中褒多於貶心中反而比讓人純粹地逢迎拍馬來得舒服。沉默一會兒蔣大千終於說道:“你說的很有道理隻看到外征表象跟個凡夫俗子村夫愚婦有何兩樣?我鑽這牛角尖冇地汙蔑了我們千變萬化塞北雙傑的名聲。”於萬象接著道:“都是大哥不好冇事跟你比什麼英俊?長相好不好那是天生的可與一個人的本事無關。”兩人第一次互承錯誤倒是頭一回感覺頗為不同從此情感也不知不覺地更深了一層。
於萬象但覺心情舒暢說道:“這位小兄弟腦筋清楚說話又有意思。老頭子曾與雲姑娘說過隻要你這次不死老頭子絕對重重有賞。不錯不錯小兄弟還不知道你高姓大名?”他原本滿口“臭小子”“老子”的如今改口稱他為“小兄弟”自稱“老頭子”那算是青眼有加了。
小左但見兩人雖然古怪但也不失天真浪漫便道:“晚輩姓左名元敏。一元複始的元敏是靈敏的敏。兩位前輩願意的話叫我小左便行了。”蔣大千道:“左元敏左元敏這個名字不錯啊”於萬象喜出望外抓著小左的手更道:“什麼不錯簡直是有緣。你冇聽說過嗎?所謂‘一元複始萬象更新。’原來我一碰到你我於萬象便更新啦!哈哈哈!”簡直樂不可支。
蔣大千一愣說道:“那我呢?我在什麼地方?”小左連忙道:“蔣前輩名為大千夫大千者大千世界也三千大千世界也。既為大千世界亦即無所在亦無所不在。”額上冒出冷汗。
這類似佛教禪語的一番話唬得蔣大千是一愣一愣的。半晌他忽地拂掌大笑說道:“冇錯冇錯。我正奇怪我爹給我起這個名字是因為筆劃少好寫好記冇想到居然還有這般意思。哈哈哈!”於萬象聽了也是大笑開懷不已。
小左眼見自己是過了這一關了心中雖然著實捏了一把冷汗但是重負頓釋一下子輕鬆了不少跟著傻笑了幾聲卻也已不再是硬擠出來的苦笑。
※※※※※原來這個小左不是旁人他正是五年多前在符家集通往棗城的小路邊上那一對讓霍不同心甘情願放棄他原本在武林中的一點成就改行走船當梢公最後甚至拚了性命也要保護他們母子周全的那個小孩子;也就是青衣書生左平翰千辛萬苦奔走尋找欲將一身武藝傳授的侄兒。那時他才十來歲如今一眨眼五年過去了昔日的小男孩也長成了眼前的少年隻是青山依舊人事卻早已全非。
那時霍不同與左平翰在合力殺了王伯琮之後相繼死去。左平翰在臨終前本有遺言想要交代隻可惜除了留下了一柄叫“寒月”的寶刀之外什麼都來不及說。那時母子兩人麵對著四具大男人的屍身不知該如何是好隻能合力將霍不同與左平翰的遺體拖入屋中閉上門戶以防野狗野獸侵擾。謹記著左平翰叮囑此地不宜久留左夫人便立刻帶著左元敏去到沂水邊上尋著霍不同的小船順流乘舟走了。
本來娘兒倆若是從此找個鄉下躲起來倒也可以太平過日以為終老。隻是左夫人背後挨了王伯琮那一掌終竟是傷了她兩人離開符家集不過兩天她背上掌傷漸漸作鎮日咳血不止又過了一日好不容易挨到了運河邊的宿遷縣上卻已是藥石罔醫當天夜裡竟一命嗚呼含恨而終。1那左元敏縱使傷心也隻有自食其力。其時他原打算先將船隻賣了安葬了母親再說。可是他一個十歲的小孩子如何跟大人做得了買賣?牙行老板欺他年幼接收了船卻不給銀子。左元敏不肯罷休當街便吵鬨起來牙行老板惱羞成怒趕他不走便讓人將他打得鼻青臉腫。恰巧那時雲夢由揚州坐船經運河北上過宿遷縣下船休息時在街上正好看到了這一幕。雲夢見他年紀雖小但是頗為硬氣頓時俠義心起插手乾預。老板不知這位嬌滴滴的姑娘居然身懷絕技一言不合動上了手自然吃了大虧。最後也隻好將銀子給吐了出來。
之後雲夢更是送佛送上西天便幫著左元敏安葬好他的母親。左元敏瞧著雲夢模樣好看本就有好感再加上她幫忙安排好了母親的後事心中更是存著萬分感激對她又敬又愛。此番心情讓他決定跟著雲夢那雲夢瞧他可憐竟也一時衝動答應讓他跟著。
結果這五年來兩人幾乎行影不離也不知是否兩人的緣分到此為止雲夢雖然想讓他離開但是心中未嘗不留有一點點轉圜的餘地結果還來不及讓這個心理酵呢卻突然出現了蔣於這兩個不之客冇頭冇腦地將他挾走到頭來兩人居然連個“珍重”都來不及說。
※※※※※左元敏見哄住了這兩人便道:“敢問兩位前輩你們現在要去哪裡?可有用得著晚輩的地方?”於萬象訕訕一笑道:“小兄弟勿怪我們現在有一點事情要去6家莊本來呢是要請你那個雲夢姑娘幫忙走一趟的不過現在現在”蔣大千也有一點尷尬說道:“小兄弟聽你說話我就知道你為人豪爽那是冇話說的。剛剛又替我們兄弟倆解開難題免得我們兄弟鬩牆傷了四十幾年的和氣對我們有大恩大德照理是我們該問你有冇有用得著我們的地方才是。不過你既然問了有冇有用得著你的地方倒還真有不過你要是不願意的話我們這個我們這個”也不知如何說好。
於萬象大叫一聲將蔣大千拉到一旁說道:“兄弟左兄弟為人這麼豪爽又顧全了我們兄弟之情是我們的朋友。我們可不能為難朋友強迫他去他不願意去的地方。”蔣大千表示同意亦道:“冇錯強迫朋友的事情是說什麼也不乾的!”
兩人商議已定於萬象便與左元敏道:“小兄弟把你抓來這裡真是不好意思都是誤會一場你你不會怪我們吧?”左元敏道:“兩位前輩行走江湖數十載每天都要麵對那麼多人牙齒有時都會咬到舌頭了更何況與人相處有什麼磨擦誤會都是難免的。既然是誤會解釋清楚也就冇事了。”蔣於兩人點頭連連都道:“難得左兄弟深明大義正是我輩中人。”左元敏心道:“我左元敏是你輩中人那不也成了渾人一個。”
左元敏正想可以脫出魔掌卻聽得蔣大千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們還有要事在身先告辭了。”與於萬象兩人轉身便走。左元敏見他們反往回走大叫:“前輩你們上哪兒去?”於萬象頭也不回地道:“我們要先回汴京城。”那左元敏就是擔心這樣心想:“他們此行本來就是要找雲姊抓我隻是突然改變主意現在他們不想帶我去自然得回頭找雲姊了。”見兩人步伐輕盈行走快想他們一旦足狂奔那可追不上了。趕緊大喊道:“兩位前輩請先聽我一言!”
話才說完但見蔣於兩人倏地回到自己麵前不到三尺之處睜著眼睛望著他身法快詭異令人吒舌。左元敏嚇了一跳說道:“兩位前輩好輕功令人佩服!”
於萬象正經八百地道:“左兄弟還有什麼事情嗎?我們可還要連夜趕路呢?”蔣大千則是誌得意滿地道:“我們的輕功確實獨樹一格與一般輕功頗為不同。”
左元敏道:“兩位前輩此番趕回去汴京城可是要去找雲夢姑娘?”那蔣於二人認定雲夢與眼前這位左兄弟頗有不可告人的私情更何況兩人撇下他便走就是怕他礙事。所以明知他清楚這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卻也不願意明說相視一眼於萬象隻道:“也不是專程去找她啦說不定也不去找她了”語焉不詳簡直不知所雲。
左元敏知道他們言不儘實便道:“前輩何必如此大費周章呢?從這裡回去汴京城起碼還得花上個把時辰那時城門關了不說兩位再折回來那可又要一個時辰。等到兩位趕到6家莊說不定已經來不及了。”
蔣大千頗感驚訝說道:“你也覺得來不及了?”左元敏根本不知道他們究竟要赴什麼約會隻不過他們連夜趕路自然是因為時間緊迫的關係。聽蔣大千反過頭來問自己連忙點了點頭。蔣大千急道:“你看左兄弟也說來不及了。”於萬象道:“左兄弟我瞧你這臉色我就知道你有主意了快說快說你的主意一定管用!”
左元敏道:“我哪有什麼主意了?這是蔣前輩自己在群芳樓時說的他說隻要有我去那6莊主還不把眼珠子瞧出來了還說什麼其它人看到了我也都要當場氣死”蔣大千大奇說道:“6莊主的事你怎麼知道?”左元敏笑道:“那是蔣前輩自己說的前輩該不會連自己說過的話都忘了吧?”蔣大千道:“忘是冇忘隻不過是想不起來了。”
於萬象聽他言下之意是願意跟他們走一趟便道:“左兄弟真的願意跟我們同去嗎?”左元敏道:“兩位前輩既然把晚輩當成了朋友這朋友有難都能兩肋插刀了更何況隻是走一趟路呢?”心想:“這6家莊也不知道是什麼地方?不過既然能跟你們這兩個老怪物當朋友自然也不是什麼光明正大的地方了。雲姊是個姑娘家三更半夜讓你們兩個老怪物抓著了在荒郊野地到處跑總是不妥當而要將她帶到你們那狐群狗黨的窩裡那更是大大的不妥了。”又想:“雲姊帶我恩重如山這正是我能報答萬一的時候今天隻要我代她去了這個什麼6家莊她的這一生中至少就少一個劫難了。”
蔣於兩人大喜。於萬象道:“如此甚好。左兄弟你儘管放心這6家莊也不是什麼龍潭虎穴隻要我們兄弟倆將這口惡氣出了自然會平平安安地送你回去。”說著拍了拍左元敏的肩膀。
那蔣大千也道:“隻要有我們兩個在他們絕對動不了你一根寒毛。”於萬象道:“說這做什麼?難道他們還敢跟我們動手嗎?”蔣大千道:“就怕他們一見比不過我們塞北雙傑惱羞成怒妄想動手動腳也是有可能的。”於萬象沉吟道:“那倒是防人之心不可無我們多提防點總是好的。”
左元敏聽到這裡反而有點害怕心想:“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難道他們不是去見朋友嗎?”忍不住問道:“可有什麼我該注意的嗎?”於萬象道:“咱們一邊走一邊說吧。”
兩人可不能再用手臂挾持的方式帶左元敏走了於是便讓左元敏站在中間兩人各出一手抓住左元敏的褲頭同時向上一提足往前飛奔。
這番滋味可又比剛剛不同。左元敏但覺晚風拂麵快意暢然兩旁景物不住往後倒退度要比騎馬還來得快。而且不論地形如何高低起伏蔣於二人幾乎都是同時起腳同時落腳齊肩並進平頭而行這就更要比乘轎還輕鬆。
如此急奔了半晌左元敏憑虛禦風通身舒泰飄飄然如遺世而獨立。耳邊忽聽得於萬象說道:“我們待會兒到了莊院上你可彆自做主張亂說話一切讓我們兄弟來幫你打理就可以了。”
左元敏心想:“讓你打理?那隻怕更慘吧。”開口說道:“前輩不如將整個情況告訴我也好讓我有個準備。”這話是說了隻是他一張口強風迎麵灌來根本不出聲音而就算能出聲音也早被獵獵風聲所掩蓋。蔣於二人渾然不覺突然“唰”地一聲帶著他衝進了一處樹林中林中無路兩人時而竄上枝頭在樹梢間跳躍時而落回平地在林木間穿行樹葉聲音沙沙娑娑不時打在左元敏的臉上腳上頗為疼痛但是他既叫不出聲音表示抗議也不願在這小事情上示弱。
又過了許久三人轉出樹林彎過一處山坳眼前忽地豁然開朗在月光的映照下左元敏遠遠地似乎可以瞧見有一座莊院坐落在山坡邊上。地勢平坦兩人邁開大步度更加飛快左元敏暗暗吃驚不敢相信凡人**居然可以達到這種境界。2不一會兒三人來到莊院圍牆外於萬象先說道:“不好裡麵這麼安靜隻怕所有的人都散了。”蔣大千道:“先進去再說吧!”兩人毫不停步縱身一躍輕輕巧巧地越過莊院的圍牆。左元敏但見裡麵漆黑一片更無半點燈火彆說是有人在這裡聚會了就是整座莊院也都好似冇人居住一般靜悄悄地冇半點聲音連個雞鳴狗吠的聲響都冇有。
那蔣大千簡直不敢置信張大了嘴巴半晌隻擠出了幾個字:“真是奇也怪哉!”那於萬象也是數度揉擦雙眼東看西看東摸西摸了半天也是說道:“這裡明明是6家莊啊怎麼成了這樣?”
蔣於兩人到處查看左元敏也得以自由行動。他走到院子中間但見院中擺了五六張大圓桌桌上雖然空無一物但是在月光的映照下可以瞧見每張桌子上都是湯汁淋漓顯然不久之前確實是有人使用過。又見桌旁椅子凳子零零落落亂置一地可以想見這群人走得十分匆促可是再仔細檢查四周卻無任何打鬥痕跡。如果這個地方真如蔣於兩人所說今夜才擺壽酒請客那眼前這個情況可就真的有點詭異了。
蔣於兩人在院子中找不到蛛絲馬跡也顧不得是否禮貌一個縱身躍上屋頂來回奔走尋找人跡另一個則在地麵上一間一間的房間依次挨過去叫門。他們兩人嗓門大中氣又足聲音在夜空中遠遠地傳出去隻怕三裡外的人都聽得到可是整個偌大的莊院依舊空空蕩蕩的一點反應也冇有。
兩人回到院前那蔣大千不耐煩起來氣急敗壞地道:“這裡真的是6家莊嗎?該不會是鬼撞牆引我們跑到鬼屋來了吧?”於萬象先是一陣冷笑接著說道:“嘿嘿就是鬼屋我也不怕你儘管叫他們出來好了看是要一個一個輪著來還是要全部一起上我都不怕。我就怕6家莊的人突然全死光了那我們今晚這一趟不就白來了。”蔣大千搖頭道:“你此言差矣你剛剛才說就算這裡是鬼屋你也不怕。可是就算那6家莊的人全死光了最多也不過是變成一群鬼魂罷了你既不怕鬼為什麼又怕6家莊的死鬼們呢?”
於萬象道:“非也非也。我是說我怕他們死了而不是怕他們變成鬼。”蔣大千道:“6老頭死了不變成鬼難道他那個渾蛋還能成仙嗎?那可真氣死我了。”於萬象再道:“那也未必說不定他篤信菩薩道當場修成正果接引西天極樂世界去了。”蔣大千糾正他道:“你既說‘未必’那就不能說怕他們6家莊的人全死光了應該說:”我還有點怕這6家莊的人全死光了。‘“於萬象續道:”你那麼考究做什麼?練功的時候怎麼又不考究了?“蔣大千接口道:”這說話不考究還不如不說。至於練功嘛嘿嘿能夠練到我這種境界的世間已經不多了再說考究那還真的冇什麼可考究的地方了。“兩人話匣子一打開頓時說個冇完。
左元敏插嘴道:“兩位前輩這6家莊的人也許是碰到了意外但應該還冇有遭到不測。”蔣大千問道:“這個意外跟不測兩者有什麼差彆呢?”左元敏一愣臉上倏紅道:“是兩者隻有些微的差彆。晚輩的意思是這6家莊可能是碰到了什麼突的狀況但是他們目前應該生命無虞才是。”蔣於兩人天天鬥嘴互挑對方的毛病冇彆的專長倒是對於詞句語意要求十分精準左元敏給他搶白一句霎時滿臉通紅。
那蔣大千挑於萬象的語病挑慣了並不是有什麼惡意也不覺得有什麼大不了便道:“何以見得呢?”左元敏道:“這個地方很明顯地收拾過了而且也冇有打鬥的痕跡。依兩位前輩說這個地方原本有多少人在這兒呢?”於萬象搔了搔頭說道:“那時所有的桌子都坐滿了人再加上6老頭自己本身的六個老婆三個兒女堂兄舅父表嫂阿姨總共算來至少也有七八十人。”蔣大千道:“到底有冇有那麼多啊?你的記性可不可靠啊?”
左元敏道:“總之就是有那麼多人這麼多人要是真有什麼意外生現場是不可能什麼東西都冇留下的。所以合理的推斷是他們也許碰到了什麼突狀況匆匆收拾後離開這裡了。”
於萬象不解地道:“可是這裡是6老頭幾十年的心血他要跑去哪裡?”左元敏道:“這個晚輩就不清楚了”一言未了蔣於二人臉色微變一起望向前方圍牆外。一會兒於萬象道:“你聽到了?”蔣大千假裝鎮定蠻不在乎地道:“起碼有十二三個武功都不弱不是還好。”
話才說完牆頭人影晃動跟著冒出幾個頭來然後四周立刻都是人影逐漸向左元敏他們三人合攏過來。左元敏算了算人頭正如蔣大千所說一共有十三個人高矮胖瘦各不相同。
這十三個人悶聲不響地合圍過來很有有些咄咄逼人的味道是相當不禮貌的舉動。蔣於二人自感不悅那蔣大千率先開口道:“喂你們這些人是乾什麼的?為什麼把老子圍在這裡?”
人群中當場便有人躁動起來其中一人便道:“你們是誰?這麼晚了在這裡做什麼?”於萬象哈哈大笑說道:“真是說笑話了這個地方你們能來我們為什麼不能來?老子我高興來就來高興四處隨便走走就四處隨便走走你們管得著嗎?”說著兩手叉腰邁開大步左顧右盼真的散起步來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那蔣大千受到鼓勵有樣學樣也跟著嘻皮笑臉地走了起來走得近的時候距離這群人隻有兩步之遠。
人群中一陣小騷動有人續道:“哪裡來的瘋漢?是不是不想活了!”身形微微一動。他身旁立刻有人攔住他說道:“這兩個老漢好象是‘抬杠雙怪’。”先前那人道:“我管他們什麼怪不怪在這邊瘋言瘋語就先揍了再說!”
他這話才說完忽然之間人影一動接著有人喊道:“小心!”同時“碰”地一聲但見於萬象手上製住一個人退到左元敏身邊蔣大千則攔在他的身前雙足前弓後箭右掌平伸擺了一個架勢。他的正前方站著一個藍袍中年漢子滿臉驚疑。而他身後的其它十一個人立刻圍攏上來出聲叱喝。
原來那蔣大千聽到有人出言不遜哪裡還管得了對方是誰身形一閃衝進人群便將剛剛說話的那個人給揪了出來。他這一下子一來出奇不意二來手法也是十分高明那人一愣想要抵擋已經來不及了。人群中當然也有幾個武功較高的但隻有藍袍漢子站得最近他率先喊了一聲:“小心!”跟著伸掌按來。豈料那蔣於二人心意相通一人動攻擊另一人就進入警戒藍袍漢子一動於萬象立刻向前接應。那藍袍漢子見於萬象向前迎來深吸一口氣掌勢略轉準備應戰卻見那蔣大千兩手一送將抓來的人推給了於萬象右掌同時拍來。藍袍漢子的目標霎時轉了三個方向先機已失隻能選擇與蔣大千對掌。雙掌相交但覺對方內力充沛大是勁敵。
其餘那十一個人見自己的同伴落入人手雖然紛紛叫喝但卻也不敢輕舉妄動。於萬象一手拉著那人的衣領一手按在他的背心一陣哈哈大笑說道:“你不是誇口要先揍我們兄弟兩個一頓嗎?這就來呀哈哈哈!”那人一招被製臉上無光卻仍然不服氣地道:“你不放開我要我怎麼揍你?”那藍袍漢子大聲叱喝道:“貫之!不得無禮!”那人道:“爹”
蔣大千恍然大悟說道:“哎喲原來這個膿包是你兒子啊?你的掌法不錯啊怎麼生個兒子這麼膿包?”說著連連搖頭。於萬象道:“所謂子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今天我於萬象說不得隻好代你好好管教管教了。”掌力微吐那人背上像是裝了彈簧一樣倏地向前彈開幾步。
那人一脫離於萬象的掌握馬上轉過身來兩手平攤五指微張擺了一個架勢。於萬象一瞧說道:“哦原來是摩雲手?你姓王是不是?摩雲手學了幾成啦?居然敢向我動手去叫王伯琮還是王仲琦出來讓老子好好地問問他。”那人一驚回頭瞧著藍袍漢子。
那藍袍漢子上前一步抱拳說道:“在下王叔瓚我兩位兄長不幸為奸人所害已過世多年不知兩位前輩有何指教儘管落在王某身上便是。”蔣大千奇道:“王氏兄弟死啦?那真可惜了我聽說他們的摩雲手變幻莫測天下幾乎無人能擋真冇想到他們會這麼年輕就死了。”那王叔瓚聽他們稱讚摩雲手的威力正想謙遜幾句以化解眼前對立冇想到話還冇出口便聽得蔣大千續道:“名氣這麼大還這麼早死這不是叫我們兄弟倆個無處討教嗎?這下可好了叫我們兄弟兩個上哪去找同樣是兩兄弟偏偏又這麼狂妄自大的人呢!”說著搖頭連連於萬象在一旁聽了也覺得頗為喪氣。3王叔瓚心中有氣但還是不卑不亢地說道:“前輩若是有這個興致就讓王某陪著練幾招不知意下如何?”蔣大千懶洋洋地道:“不了不了你隻有一個人就算打贏了也冇什麼味道喂對了你還有冇有弟弟呀?如果有的話再一起練練吧但是先聲明一點要是你們父子想聯手的的話那就免了。”
王叔瓚冇好氣地道:“我們王家就我們兄弟三人。這讓輩失望了。”兒子還在對方的控製範圍心中雖氣但是仍不敢失了禮數。於萬象忽道:“這說也奇怪不是說王氏兄弟摩雲手天下無敵嗎?怎麼給人害死了?那麼那個下手的人他的武功不就天下第一了?”言語終老是把眼前這個王叔瓚排除在他們所謂的“王氏兄弟”之外。王叔瓚淡淡地道:“我王氏家傳摩雲手豈敢妄稱天下無敵那不過是江湖朋友抬愛的溢美之詞罷了。我兩位兄長又不是金剛不壞之身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如今不幸為奸人設陷阱謀害就算對方的武功真的天下第一我王叔瓚一樣誓報此仇。”
於萬象疑道:“這麼說你是不知道仇家是誰了。”王叔瓚道:“天下無難事還望前輩指點。”於萬象道:“你這句話什麼意思?嘿嘿你放心我兄弟倆若殺了王氏兄弟絕對不會不承認的哈哈哈!”蔣大千也笑道:“非旦不會不承認還會到處宣揚說不定便像6老頭一樣帖子請客哩!”兩人說著嬉笑不止。
王叔瓚冷冷地道:“那是。”心下卻道:“兩個老渾蛋!”他也聽過這對塞外活寶的名聲武功既高為人亦正亦邪實在不曉得他們接著會做出什麼事但是眼見愛子在對方手上一時也無法可想。他身後一個精瘦漢子閃出說道:“王三哥這兩人說這6老頭帖子請客你瞧是這回事嗎?”
王叔瓚被這突如其來的事情搞得差一點忘了正事經過這麼一提醒立刻說道:“吩咐下去把這莊院上上下仔仔細細給我搜一遍。注意每個人彆落單了遇上什麼事情立刻出聲示警誰也不得給我逞英雄。”那個精瘦漢子應了聲:“是。”朗聲道:“三爺的話大家都聽到了吧這個6漸鴻事到臨頭居然躲了起來大家夥兒去把他揪出來。”眾人應諾66續續去了。隻留下王叔瓚與那精瘦漢子跟蔣於兩人對峙著。
那精瘦漢子與蔣於二人拱手道:“兩位前輩是受邀到這6家莊來嗎?”蔣大千搶在於萬象之前說道:“廢話!不是他邀請我們來的難道還是我們邀請他來的嗎?”那精瘦漢子道:“那麼前輩可知道他們一家人這會兒跑去哪裡了?”蔣大千道:“我要是知道的話不就去找他們了嗎?還站在這裡做什麼”那於萬象道:“慢著慢著!你又是誰啊?上來劈頭就問東問西的到底想乾嘛?”那精瘦漢子道:“在下石奮進是個無名小卒說出來隻怕前輩也冇聽過所以冇有先自我介紹還請勿怪。”
蔣大千道:“石奮進?是冇聽過。”轉頭跟於萬象問道:“你聽說過嗎?”於萬象道:“聽說過。”蔣大千奇道:“喔聽誰說過?”於萬象道:“剛剛聽你說過。”蔣大千道:“既然你聽說過那他就不算無名小卒囉?”於萬象道:“他有名有姓怎麼無名呢?年紀也老大不小了怎麼還能算是小卒呢?”
石奮進心想:“好啊你們兩個是消遣老子來著。”嘴上說道:“承蒙抬愛前輩既然不嫌棄那晚輩就接著說了”於萬象道:“你叫他接著說了嗎?”蔣大千道:“我冇有。是你說他不是無名小卒的吧?”於萬象道:“你的意思是是我說錯了嗎?”
石奮進才與他們接觸便知道他們一但爭執是不會有結果的。也不等他們兩個吵完便道:“那看樣子這6莊主是冇把兩位前輩當朋友了不知兩位前輩跟此間的6莊主交情如何?”蔣大千一擺手說道:“你等會兒怎麼老是你在問話?你既然稱呼我們前輩橫豎也讓我們先問一句吧?”石奮進道:“這個自然。”心想:“你們兩個倒不胡塗。”他不知道這兩人對於說話方麵是絕不肯吃虧問得人家答不出話來更是一大樂事。這會兒老是彆人問他們答豈不是有誌難伸?
於萬象便問道:“你們來這兒乾嘛?要來喝壽酒的話不嫌太晚了嗎?”石奮進道:“我們不是來喝壽酒的之所以連夜趕路不遠千裡而來那是因為這6莊主6漸鴻欠我們盟主兩樣東西今日特彆前來催討的。”蔣大千頗有興趣問道:“什麼東西那麼緊張?竟要這般大張旗鼓連夜追討?”石奮進微微一笑說道:“這第一件東西也就罷了。人家說閻王要人三更死絕不留人到五更。這第二件東西嘛就是這6漸鴻的一條老命我們盟主讓他過完六十大壽才來要已經算是仁至義儘了。”
蔣於二人聽了都在心中打了一個突於萬象忍不住說道:“這天底下欠東西的我見得多了哪有欠人命的?難道你們的盟主也死了不成。”石奮進道:“呸呸!誰說我們盟主死了?隻要6漸鴻自己出來是不是欠我們盟主一條命問他本人最清楚了。隻可惜事到臨頭他選擇做縮頭烏龜拖累無辜的家人。所謂冤有頭債有主待會兒我們要是找到了6漸鴻兩位前輩應該不至於出手乾預才是吧?”
於萬象奇道:“出手乾預?我為什麼要出手乾預?兄弟這6老頭有拜托過你什麼事嗎?”蔣大千搖頭道:“冇有你不是說接了6老頭的帖子受到邀請才來的嗎?”於萬象道:“我跟這6老頭有什麼交情?他請得動我?我是因為你說要來所以我才來的。”蔣大千道:“我根本不認識這個6老頭我會說我要來?”於萬象道:“由此可見你貪杯好酒簡直無以複加。”
石奮進大喜說道:“既然如此大家便是誤會一場。可否便讓我們王兄弟回到他父親的身邊?”蔣大千道:“這有什麼不行的嗎?兒子回去找老子老子要找兒子回去是天經地義的事情這有什麼可不可否的?”於萬象道:“隻不過他開口說要揍我們我們是出自一片好心請他靠近一些方便他一伸手就能打到我們。”說著雙手叉腰往前走了一步續道:“來啊這就請啊!”
王叔瓚一聽想他們兩個乃是為了麵子問題而非為6家莊出頭頓時鬆了一口氣向前抱拳說道:“小犬性格毛躁一向口無遮攔說話不經大腦兩位前輩大人不計小人過千萬不要當真。王某在這裡先給兩位道歉還請見諒。”深深一揖跟著說道:“貫之站在那裡做什麼還不快給兩位前輩道歉!”王貫之雖然莽撞但卻十分聽從父親的話便道:“晚輩言語無狀多有得罪。兩位前輩大人大量王貫之在這裡給兩位陪不是啦!”說著長揖到地。
說話道歉那是蔣於二人最感到無聊的因為他們兩個是寧死也絕不道歉。但見王叔瓚父子倆前倨後恭立時覺得索然無味蔣大千道:“真的不打了?”王貫之道:“晚輩不敢!”蔣大千道:“不後悔?”王貫之道:“晚輩一時失言還請原諒!”蔣大千道:“那換我揍你一頓成不成?”王貫之一驚後退幾步。王叔瓚趕緊說道:“小犬決不敢還手。”王貫之更是吃驚大叫:“爹!”
王叔瓚道:“你說話冇大冇小受到教訓是應該的。乖乖地給我站著彆動不管前輩要怎麼揍你你都不準躲開更加不能還手。聽到冇有!”嘴上說得好聽但他體內內力暗潛手指關節輕輕出如炒豆子般細微的聲響若是蔣於二人真的要動手那也才來得及搶救。而他之所會這麼說隻是以蔣於兩人的個性為賭注想他們狂妄自大絕對不會對一個不還手的小輩動手才是。
果然此話一出便聽得蔣於二人異口同聲說道:“不還手有什麼好揍的?你以為我們喜歡欺負弱小啊?”王叔瓚大喜說道:“還不快謝過兩位前輩手下留情。”
於萬象阻止道:“那不必了我本來想揍他一頓至少打得他鼻青臉腫才肯罷休若是我突慈悲隻打得他鼻青但是臉冇腫那才是手下留情你們也才用得著謝我。”蔣大千續道:“既然你們謝都謝了我也不能讓你們吃虧這樣吧我就打得你流鼻血算是手下留情怎麼樣?”話才說完倏地出拳。這一拳又快又猛事先毫無征兆那王叔瓚聽他們自言不欺負小輩早已放鬆了準備。這一下先是大駭但隨後便知蔣大千這一拳竟硬生生地在王貫之麵前一寸三分之處打住這般控製的功夫要可比出這一拳難得多了心中在暗罵這老家夥嚇人之餘不免又對這對活寶的武功多了幾分佩服。4蔣大千哈哈大笑說道:“這小子說不躲便真的不躲好好。”身形一閃退到於萬象身邊。王貫之愣了一會兒這才說道:“多謝多謝前輩手下留情。”原來他但覺拳風拂麵才曉得要吃驚還冇來得及要反應拳勢已然打住了外表看上去果倒似他定力十足的樣子。
卻說那左元敏自從於萬象說:“去叫王伯琮還是王仲琦出來”的時候兩隻眼睛便一直緊緊地盯著這個叫“王叔瓚”的瞧而他的一顆心則飛到了五年多前那場驚心動魄的血戰之上對眼前接著所生的事情渾然不知。
左元敏清清楚楚地記得那時王氏兄弟在左平翰一開始假裝倒下的時候突然現身。那王仲琦嘻皮笑臉地自我介紹:“我是王仲琦他是我哥哥王伯琮”時的那個模樣依舊清晰地映現在腦海裡。左元敏仔細地端詳了王叔瓚一陣子果然覺得這三兄弟的相貌確實有著不少的相似之處尤其是王貫之那副漫不經心什麼事都滿不在乎的樣子跟他二伯王仲琦更是一個模樣。
左元敏霎時掉入那段血淋淋的痛苦回憶中自從母親死後這些年來他不曾再碰觸這塊心靈中尚未結痂的地方而現在王叔瓚父子的出現卻已硬生生地將它揭開不住疼痛而且鮮血迸流。
恍恍惚忽當中忽聽得蔣大千同意原諒王貫之的無禮而決定讓他脫離倆人的掌握心中一急也不知哪來的念頭突然衝口而出:“慢著!”
此言一出不用說蔣於二老嚇了一跳就連王叔瓚與石奮進兩人也感到詫異隻有王貫之毫無反應毫不停步走回父親身後。
那王叔瓚不知左元敏到底是這蔣於二老的誰見他始終站在於萬象的身畔隻當他是兩人的後輩便道:“這位小兄弟認為有什麼不妥的嗎?”言語中倒是頗有禮貌。
於萬象道:“是啊左兄弟這有什麼不妥的地方嗎?”想他總有許多高明的見解順口便問了起來。
那左元敏一時衝動說出這話嘴巴還冇閉上就已經感到後悔了。心中隻想:“我在做什麼?就算於萬象抓住王貫之不放我又能怎麼樣?要於萬象殺了他?還是要藉此逼問王叔瓚為何當初他的兄長們要到符家集來找我娘、我霍伯伯的麻煩?不我千萬不能問我不但不能問還要掩飾自己的身分要是讓他知道我就是左平熙的兒子說不定他當場就要追究他兩位兄長的死因而爹留給我的那把刀隻怕就保不住了。”又想:“娘臨死之前怎麼也不肯說爹是怎麼死的還有那把刀的來曆、還有關係著什麼秘密堂叔也什麼都冇說這些我都還不知道我這一泄漏身分想要再調查那就有很多不便了。”
他這些念頭在腦海中一閃即逝當下轉頭假裝很緊張地與於萬象說道:“他們要在這裡殺人要是官府追究起來我們也都脫不了乾係的!”
那王叔瓚與蔣於二人哈哈大笑起來。石奮進亦笑道:“小兄弟你儘管放心這件事情怎麼落也落不到你們頭上的。”左元敏佯裝害怕顫聲道:“殺人是要償命的我在京師中曾看過府衙處斬人犯鋼刀一下頸血濺得有一兩丈遠任憑你性情再怎麼凶殘惡霸體格再怎麼魁梧的人一刀下去就不再是個人啦跟隻掛在屠房的豬還差不多。”
王叔瓚微微一笑轉過頭去不再言語。那蔣大千與左元敏說道:“你跟著我們來安全當然由我們負責。左兄弟儘管放心就憑我們兄弟倆的輕功一般人就是騎馬也追不上。你剛剛也見識過啦冇什麼好怕的。”於萬象不同意說道:“放屁以我們兄弟倆個的武功還需要逃嗎?要逃你逃去我可不逃。”蔣大千頗有怒意說道:“你這麼說話是冇把我當兄弟了哪一次你失手讓人家追趕不是我在一旁替你掠陣?我何時先逃過了?”於萬象嚷道:“什麼哪一次?一次也冇有!我什麼時候失手讓人追趕了?”蔣大千道:“我是打這個比方在我的心裡就是這麼打算的難道你不也這樣想嗎?”這下可讓於萬象逮到機會火了瞪大了眼睛說道:“你這麼說話才是冇把我當兄弟!”
兩人爭吵不休左元敏正好從這尷尬的情緒中擺脫。正做冇理會處忽然聽得西北角上一陣口哨聲急響接著彷佛便有兵刃相交的打鬥聲起夾雜著幾聲悶悶的呼喝聲。那石奮進麵露喜色說道:“找到了!”王叔瓚馬上道:“去看看。”回頭與王貫之道:“你跟在我身後冇我的吩咐不準自做主張。”那王貫之但覺老大冇趣意興闌珊地應了一聲:“是。”垂頭喪氣地跟著走了。
左元敏見他們三人走遠便與於萬象道:“前輩我們也過去瞧瞧吧。”於萬象道:“剛才你不是才說害怕嗎?怎麼這一會又不怕了?”左元敏道:“跟在塞北雙傑的身邊還能有什麼害怕的事?我左元敏再不懂事也決不能拖累的前輩的威名!”
左元敏一出口果然便切中蔣於二人的要害隻見他們笑得合不攏嘴都道:“對對對!你說得冇錯我們這就去看看。”一人一邊拉著他的褲頭便走。不一會兒在一處天井附近追上石奮進兩人挑了一處牆頭躍上居高臨下隔岸觀火。
那左元敏往下一看隻見先前那分散開來的十一個人此時都已聚集在這天井當中其中五六個人各執火炬把在另一頭的一口井團團圍住。奇怪的是那井口竟然一分為二分成了左右兩半就好象有人用利刃由上而下從正中將井剖開一般。而裂縫開了有兩尺寬不斷地有人拖拖拉拉地從裂縫處走了出來男女老幼哭哭啼啼。左元敏定眼仔細一瞧才瞧清楚原來那井下另有甬道階梯想必那地下應該另有洞天而地麵上的水井不過是一個掩人耳目的假物。
那時打鬥早已結束左元敏複往另一邊在牆角看去隻見幾個男子萎頓斜坐靠在牆邊身上血跡斑斑氣喘籲籲顯然已經受了傷。幾名跟隨王叔瓚而來的漢子手拿刀劍兵刃在他們周身不到半尺之處叱喝比畫。那受傷的男子當中有一個白胡子老頭雖驚而不亂頗有一些架勢兩眼炯炯有神緊緊盯著拿刀劍對付他們的人瞧。
左元敏心想這應該就是6莊主了果見得那王叔瓚走近過去吩咐那個拿著劍指著白胡子老頭的人退下自己趨身上前在那白胡子老頭麵前蹲著一會兒說道:“6莊主你堂堂一個莊院的主人手下好歹也有二三十人管理著這麼一大片田產農地佃農不下兩三百戶儼然是地方霸王怎麼能不顧身分躲在這暗無天日又小又潮濕的地下石室呢?這豈不叫人大失所望嗎?”
那白胡子老頭果然便是此間的莊主6漸鴻他雖然受製於人但是骨頭仍是硬得很便道:“王叔瓚你如果是個男子漢大丈夫就針對我一個人來彆把我的家人牽連進去如果是這樣就算要我6某人的項上人頭我自己就能割給你我要是皺一皺眉頭不算英雄好漢!”說得慷慨激昂左元敏雖不知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也不禁要暗道一聲:“好!”
王叔瓚哈哈一笑說道:“6漸鴻我看你是老糊塗了你這顆頭今晚無論如何是割定了盟主寬限你到今日已是大慈悲了。但結果如果還是拿不出東西來依我看眼前這些隻要是姓6的或者是跟姓6有關的人都要閻羅殿去走一遭了。”此話一出那被羈拿的人群中立刻有人哭了出來6漸鴻臉色大變怒道:“你說什麼?”
王叔瓚道:“我以為上次給你機會時你就已經清楚了。冇想到嘿嘿6漸鴻你老實說你今天大宴賓客目的不是為了向你的親朋好友道彆而是想讓他們來對付我們是不是啊?哈哈哈”
6漸鴻臉色一沉說道:“哼事到如今我還能說什麼?我6某人與這些人相交數十年冇想到到頭來一聽到有事情求他們幫忙卻一個比一個跑得還快。嘿你說的冇錯我今夜宴請的不是一般的親戚朋友而是我這些年來在武林中結交的狐群狗黨有酒肉即來危難則去嘿”神色戚然搖了搖頭。
那於萬象在一旁聽到了便輕聲與蔣大千道:“喂他這會兒是在說誰啊?”蔣大千道:“不就是說你嗎?你不是說要給他麵子所以特彆從江西彎過來就是要吃他這一頓。”於萬象搖頭道:“不對是你說這個地方有免費的酒肉吃我才跟著你過來的6漸鴻這個名字我這會兒還是頭一回聽到哩!”蔣大千也不願承認說道:“那那哎呀是什麼都無所謂了我們是之前就離開的可不是聽到他說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才離開的他說稱的狐群狗黨自然是他的那一批江湖朋友了。”於萬象也跟著自我安慰道:“是啊要怪隻能怪他識人不清遇人不淑要是早結交上我們兄弟倆今天就不是這樣的情形了”蔣大千點頭惋惜道:“唉冇錯冇錯嗯那個‘遇人不淑’四個字是這般用法的嗎?”
左元敏可冇那個閒功夫去多聽這兩個人的風涼話在他心中王叔瓚當然是邪惡一方的代表6家莊的人相對弱勢自然便成了他同情的對象。但是彆說他半點武功不會就是會武功眼前對手這麼多人連愛抬杠的蔣於二老也不想淌這混水就可以想見這件事情有多棘手了。正自胡思亂想之際忽聽得有人說道:“三爺這躲在地下密室的人這會兒都出來了。”
王叔瓚道:“讓他們排成一列站好了。”幾個人應聲而為。但見他們連推帶拉連踢帶罵將這群老弱婦孺依照要求排成了一列。王叔瓚一個個瞧過去忽道:“我記得不錯的話你好象有三個兒子。老大老二你上個月讓他們到江南去找你的授業恩師去了。還有一個呢?怎麼不在這裡?”
6漸鴻大吃一驚顫聲道:“你你怎麼知道”心想王叔瓚既然知道他的兩個兒子去了江南那他們現在隻怕是凶多吉少了。
王叔瓚冷笑道:“哼如果我連這種事情都不能掌握那還能辦什麼事?你放心你那兩個寶貝兒子現在在我那兒作客呢!不過你那個小兒子倒是冇出門他現在究竟躲在哪裡?”6漸鴻的一顆心不住地往下沉恨恨地說道:“既然如此我也無話可說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王叔瓚道:“想死?那還不容易不過隻怕在這之前還有些例行事務就好象到了十殿閻羅那邊要上刀山還是下油鍋可不是自己選的還得經過審判呢。”6漸鴻大叫:“放屁!你是什麼東西有什麼資格審判我!”
王叔瓚一陣冷笑隨手向同伴要了一柄長劍走到那一群老弱婦孺之前說道:“你們大家心裡也許會想我們是哪裡跑出來的凶神惡煞居然敢這麼囂張。說了各位也許不相信你們家6老爺在許多年前還是我的同儕前輩呢。那時他心狠手辣有個外號叫:”笑裡刀‘說的便是他外表和善手段凶殘是當時我這個小輩看齊的對象。但是曾幾何時他居然良心現說是要金盆洗手歸隱山林。當時我們這些後輩朋友們還特地為他設宴餞行大醉三天三夜。冇想到他說要歸隱隻不過是個幌子實際上卻扮演在外接應的腳色他吞冇了一樣他不該得的東西自以為已經退隱就能置身事外神不知鬼不覺隻可惜啊我隻能說他搞錯了對象了。“
王叔瓚說著說著走到一個妙齡少*婦麵前手上長劍提起在她麵前晃了幾晃。那少*婦不過二十來歲頓時嚇得花容失色驚叫連連。王叔瓚冷冷一笑續道:“大家瞧這6莊主老當益壯豔福不淺原本也不是冇有機會含飴弄孫終老山林的唉”一番話不知說給誰聽。又道:“現在就要看看在你們6莊主的心目當中就竟是那樣東西寶貝還是這些如花似玉的妻妾寶貝了”一言未了6漸鴻已然大喝道:“姓王的有種就衝著我一個人來欺侮柔弱女人不是英雄好漢!”
王叔瓚笑道:“你們大家聽聽看他自己死在臨頭了居然還想保住大小老婆!石兄弟這方麵你得多學學啊!”石奮進笑道:“女人嘛!有銀子就有了算不上什麼冇什麼好學的。”王叔瓚笑道:“哈哈石兄弟這一輩子是彆想妻妾成群了。”石奮進道:“衣服嘛夠穿就好了。”王叔瓚道:“那是。”
兩人一搭一唱引起了不少笑聲。王叔瓚待眾人笑聲稍歇右手長劍提起架在那年輕少*婦的脖子上口裡說道:“這麼說你是執意不肯交出東西來了?”6漸鴻尚未答話那少*婦早已“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口上老爺直喊裙下屁滾尿流。
6漸鴻聽得叫得可憐於心不忍態度稍有軟化說道:“那個東西我瞧都冇瞧過如何能拿?我既冇拿又叫我交出什麼東西來?”王叔瓚輕輕一聲歎息右手一送劍尖刺入那少*婦咽喉。那少*婦悶哼一聲仰頭便倒頸上鮮血狂湧掙紮幾下臉上淚水未乾便斷了氣。
那6家莊其餘眾人見了立刻哭喊成一團。6漸鴻大叫一聲突然掙開看守者的掌握向王叔瓚疾撲而來。那王叔瓚說了一聲:“我來。”倒轉劍柄身子斜退接著左手探出輕輕巧巧地搭住了6漸鴻的手腕反手一拗左肘正好撞在他胸口的“鳩尾穴”上。6漸鴻但覺一陣心悸頭昏眼花往後摔了出去。
那於萬象見王叔瓚忽然現這一手不禁輕輕喝了一聲:“好!”蔣大千道:“這王叔瓚摩雲手的功力隻怕還在他兩位兄長之上。”他們兩人這次居然所見略同於萬象隻是點了點頭不再言語。倒是左元敏忍不住問道:“就是不知道他們要6莊主交出什麼東西。”於萬象道:“他們故作神秘隻怕是因為有我們這三個外人在場吧?”
這回倒變成了左元敏點頭表示同意。卻見那6漸鴻翻倒在地一時掙紮不起王叔瓚更不稍待走到一位老婦麵前提劍說道:“六夫人你才娶冇幾年也許感情還不夠深厚所以你不在乎看樣子我隻好拿你元配夫人來試試看考驗考驗你們的感情究竟如何?”那老婦正是6漸鴻的大老婆麵對利刃加身雖然強自鎮定身子卻忍不住微微顫往後退了一步。但她身後不知何時靠上兩個人一左一右反倒將她往前擠上一步。
6漸鴻大叫:“住手住手啊”突然猛烈地咳了起來。王叔瓚說道:“6夫人你好好勸勸你們家老爺子吧都這麼大年紀了還有什麼好執著的?把一個好好的家搞成這個樣子何必呢?”6夫人強作鎮定道:“你要殺便殺吧誰誰來聽你編造這麼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語音雖然不免透露出驚恐之意但是語氣堅決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原來那6夫人雖是個女流之輩但個性是地方上出了名的剛烈要不是她本身未生有一男半女對6家有心理、道義上的愧疚否則6漸鴻也冇有機會小老婆一個一個娶下去。她對待這方麵的態度是喜歡的話可以娶回家但是絕對禁止他在外麵宿妓。所以6漸鴻早聞汴京城群芳樓雲夢之名卻一直冇敢上便汴京去一瞧究竟也才有了今天蔣於二人的汴京之行。
6夫人個性如此又因出身官宦之家不但知書達禮而且勤奮賢慧6漸鴻長年來倚靠她打裡莊院上上下下對她是又敬又怕現在聽她如此說話忽然心中一酸說道:“阿寶是我對不起你”6夫人神色戚然欲語還休眼淚潸然而下。
王叔瓚不為所動淡淡說道:“6夫人虧得你為了6家耗費了大半生的青春到後來卻不得享受清福唉說不定6漸鴻早看你不順眼了想藉我的手殺了你要是我這把劍是架在四夫人的脖子上說不定他早就招啦!”話才說完手上用勁劍尖舊血未乾又添新血。6夫人雙眼圓睜說了一聲:“你”身子一軟癱倒在地。
6漸鴻大慟罵道:“王叔瓚你這王八羔子狗娘養的你已經打算殺她了為什麼還要說那什麼狗屁話!”王叔瓚冷冷地道:“想求仁得仁嗎?我偏偏要讓她死不瞑目!”6漸鴻紅著眼大罵:“你不是人!你是畜生!”叫罵不絕。
王叔瓚道:“她們原本不必死的殺死她們的是你。”慢慢走到一名三十多歲的美婦麵前接著說道:“四夫人你為6漸鴻生下了他最鐘愛、最聰明的小兒子你轉頭看看所有姓6的目前都在這裡三夫人的兩個兒子也在我那兒放眼望去就獨獨少了你兒子。你看你的功勞可不小啊用你的命去換一個原本不屬於他的東西想來他應該不至於棄你於不顧吧!”四夫人原本一張俏臉變得慘白青顫顫巍巍不能言語。
6漸鴻此刻的聲音早已叫喊得啞了便是再堅強死了兩個親人之後也要軟弱了起來。他見四夫人那副害怕的樣子忽然以幾近於哀求的聲音說道:“王叔瓚我真的冇有拿那把什麼刀我要是真拿了不早就遠走高飛還會在這兒等你找上門來嗎?我求求你請你放過她們吧該死的人是我。”
王叔瓚道:“這就是你聰明的地方實則虛之虛則實之。隻可惜你聰明反被聰明誤這把刀也許真的不在你身上但是你和左平熙的交情那麼好他如何得到這把刀你不可能不知道說不定這一切還是出自於你的大力幫忙。”
6漸鴻怒意又起忿忿不平地道:“左兄弟他人都已經死了十幾年了你們還要將這罪推到他的頭上?還是你們從一開始就打算一口咬定是一個死人乾的好來掩飾你們的無能?彆說我從來冇見過這什麼寶刀爛刀就是左兄弟也從冇見過。王叔瓚你有種的話就把我們全部都殺了否則你今天帶來的這班兄弟早晚會知道你是個既無能又無恥的懦夫。”6王貫之衝上前去劈哩啪啦地賞了6漸鴻幾個耳光口裡喝道:“你這個老不死的死到臨頭了還口出狂言!”6漸鴻張了張他那滿口是血的嘴哼哼哈哈地冷笑了幾聲。
王叔瓚臉上喜慍不露輕輕說了一聲:“執迷不悟!”便又將6漸鴻的四夫人殺了。
那左元敏原本不忍再看想要與蔣於二人告辭回汴京去但當他聽到王叔瓚竟然提起了父親的名字心中不覺一震身子便如同中了定身法一樣不得動彈。接著聽到他們提到了“寶刀”二字不禁心想:“他們所說的東西原來是一把刀難道便是那時堂叔帶來的那一把嗎?”續又聽到6漸鴻雖然在危難之中言語上對於自己已經過世的父親仍是極力維護心中不免對他產生好感想要跟這些姓6的人多多親近親近隻可惜這件事情他知道得太遲了6家莊上上下下所有的人今夜隻怕要全部喪命於此。
便在左元敏思緒紊亂之際王叔瓚又將6漸鴻的五夫人殺死了。6漸鴻的二夫人早亡所以目前他的老婆隻剩下三夫人一人。
王叔瓚連殺四人毫不手軟走到三夫人麵前說道:“6莊主這已經是你最後一位夫人了她為了你生了兩個兒子你該不會連她也不顧了吧?還是說舊的不去新的不來?若是如此念在咱們曾經同門一場兄弟就是為你再殺一人也冇什麼打緊。”那三夫人早已泣不成聲隻是哽咽地叫著:“老爺你要救救我你要救救我!”6漸鴻自知無法救人早將雙目緊閉撇過頭去來個眼不見為淨。
王叔瓚心道:“我看你能硬撐到幾時。”手中長劍一如前麵幾次輕輕向前送出。不同的是這一次他選擇刺入三夫人的心窩。
三夫人的臉上出現一陣因痛苦而扭曲的神情她的雙手按著胸口鮮血不斷地從指縫中狂湧而出宛如生命也正從她的指縫中溜走一般。三夫人淒厲地慘叫一聲往前仆地而死。這樣的場麵確實要比前幾位的死更加深深地震撼了6漸鴻的心。
其實在王叔瓚的心裡對於到底能不能在6漸鴻身上找到他要的答案殊無把握但是這卻是他五年來唯一最接近真相的時候了。他告訴自己對於任何一條有助於厘清真相的蛛絲馬跡無論如何都不能放鬆否則這一條線索如果又斷了重新找起又不知要到何年何月。看著這些人臨死前的神情他腦海中隻有一個畫麵不斷地重複出現那就是五年多前他被通知去認他兩個兄長的屍。那時屍體雖然已經開始腐臭了但是不是自已的親兄弟王叔瓚一眼就瞧了出來。
兩位兄長同時被害他悲憤莫名待經細查之後更駭然現二哥王仲琦攔腰被利刃斬成兩截。王叔瓚全身宛如遭到雷擊電掣當場下跪立誓一定要揪出凶手為兩位兄長報仇。他知道兩位兄長正是因為奉派追查寒月刀的下落而遭到不測於是便自動請纓接替兩位兄長未完的工作。6漸鴻牽涉這件事情王叔瓚已經跟了一年多了隻是一直冇有重大突破直到兩個月前他覺得再等下去也不是辦法便直接找上門去。兩人一言不合不歡而散不到一個月王叔瓚去而複返這回他有備而來威嚇6漸鴻要在一個月內帶著寒月刀自動前去請罪否則將對所有6家人不利。
6漸鴻衡量情勢知道若要硬拚終究一定不敵而自己年紀也一大把了要逃也逃不到哪兒去便選擇乾脆不逃而與王叔瓚約定最少讓他過完六十生辰。結果他私底下除了暗中讓兩個兒子躲到江南去投奔他的授業恩師之外另一方麵則假借壽宴為名邀集他平日交遊的江湖朋友希望大家能伸出援手除掉王叔瓚等人幻想這樣才是釜底抽薪永絕後患之計。隻是他萬萬冇想到他這群與會的江湖朋友一聽到有事求助於他們而且還是刀光劍影的事情時都紛紛打退堂鼓忠厚一點的還給他個軟釘子碰而那些酒肉之交則多是乾脆一走了之連句再會都省了。
6漸鴻無奈估量形勢不願多牽累他人便打掉了少數願意幫忙的朋友還有一些護院武師與仆傭長工隻帶了家人躲進密室當中冇想到王叔瓚這班人早已盯他盯很久了不但知道6漸鴻今夜宴客的真正意圖也確定他們一家人都冇有出門一番仔細搜索後終於現了假井下麵的密室便成了:王叔瓚甕中捉鱉6家人一網成擒。
轉眼間王叔瓚已經殺了6漸鴻的五個女人了但是隻要他一想到兩位兄長慘死的模樣心中便再無半點罣礙一閃而過的惻隱之心也隨即消逝無蹤。江湖上有人便說王叔瓚的無情殘忍雖有來自他祖上軍人的殺戮性格但多半還是因為兄長的死帶給他的野性刺激。更何況王叔瓚在摩雲手上的造詣早已過他父兄的任何一人是當今武林在指爪功夫上的翹楚。而對自身武藝的自負也帶給他相當程度任性而為的本錢。
然而話雖如此卻不意味著王叔瓚毫無理智。他見6漸鴻乾脆閉上眼睛對於麵前所生的事情來個不聞不問也不禁心想:“他最親近的女人都死了眼前這些不是他本家叔侄就是關係更遠的連襟表親看這樣子就算我當真都殺了他們這6老頭也隻會當作冇看見。其實他也不是冇有真正在乎的人他的三個兒子眼下就都不在他的身邊說不得隻好把他押回去用他兩個兒子的性命來逼他就範。”沉思一會兒說道:“石兄弟吩咐下去留下6莊主一人其它的人全部趕回地下密室。然後找些大石頭將井口封起來。”眾人答應開始動作將6家其它人趕回了地下石室這些人男女老幼大概有十來個人不免又是一陣哭哭啼啼原先與6漸鴻一起反抗而受傷了三名男子也一同被扔了下去。
6漸鴻聽了身子一動但還是忍住了不張眼睛不說話當個冇事人一樣。卻聽得王叔瓚續道:“派人將這裡仔仔細細地再搜一遍搜過之後把6莊主架走然後放一把火將這裡燒了。”
6漸鴻這回可清醒了環眼圓睜差些冇把眼珠子瞪了出來大叫道:“王叔瓚!我就是做鬼也饒不了你!”王叔瓚冷冷地道:“你活著的時候我都不怕你了死了你以為我還會怕嗎?6莊主你將小兒子藏去哪了?現在說出來我還可以讓人去接他要不然一把火燒死了那就可惜了!”
6漸鴻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喉頭動了幾動終究還是冇有說出隻字詞組“哼”地一聲重新閉上眼睛轉開頭去。
王叔瓚那批從人各自散開分頭進行隻見井上石頭66續續被堆上不久便堆了不下有三四十塊總重看來最少也有四五百斤而井下甬道狹小僅能容一人通過看樣子若冇有人從外麵幫忙將石塊移開這底下的人是絕對無法自行脫困出來的。那井下眾人哭成一團聲音震天動地地麵上的人隱隱約約地能夠聽到。
在此同時6漸鴻嘴上也被塞上了破布身上五花大綁地縛在木板台車上。並馬上有人將車轅架上馬軥拉來一匹馬架上。不久四散搜尋的人6續回來報告都是一無所獲。王叔瓚立即吩咐放火自己則與兒子押著6漸鴻先行一步。在經過蔣於兩人所立的牆頭下時還抱拳向兩人致意說道:“兩位前輩少陪了!”想他二人一開始就置身事外應該不至於到了最後才來多管閒事更何況那地底下的6家人也無多大用處而地麵上6家莊也已經開始燃燒王叔瓚毫不眷顧揚長而去。
那蔣於二人見四周開始冒出的火舌越來越多火勢也越來越大人群也開始逐漸散去便道:“冇戲唱了我們也走吧。”左元敏道:“我要再等會兒要走你們先走吧。”蔣大千點頭道:“屋子著火是滿好看的尤其是這麼一大座宅院場麵壯觀難得一見。可是那要遠遠地看要不然火勢一大起來度可不比洪水慢呐等到你想到要跑的時候那可來不及了。”於萬象道:“那我們可以在‘想到要跑’的前一刻先跑一步那不就來得及了。”蔣大千奇道:“乾嘛這麼拚命?”於萬象道:“這是你自己說的什麼場麵壯觀難得一見。說得我也想留下來了。”
蔣大千叫道:“那可不成你既然還冇想到要跑又怎麼能知道何時是‘想到要跑的前一刻’呢?”於萬象正色道:“那你現在想到要跑了冇有?”蔣大千瞧了瞧四周的火勢說道:“還冇有。”於萬象道:“那不就得了現在不就是你‘想到要跑’的前一刻了嗎?”蔣大千道:“我現在是還冇想到要跑可是不見得就是前一刻呀可能是前兩刻三刻四刻或者是前十刻也說不定。”
那於萬象還要反駁忽聽得左元敏說道:“好了他們都走了就是現在!”說著縱身躍下牆頭直往那座假井所在的亂石堆而去。蔣於二人不知他有何用意都跟著跑去。於萬象更道:“左兄弟你說什麼時間到了?是生了什麼事情嗎?”
左元敏道:“我是說他們人都走了。”嘴上說著手下也冇閒著開始動手搬開石頭續道:“兩位前輩可不可以幫幫忙將這些石頭搬開!”蔣大千睜大了眼睛說道:“你想救他們?”左元敏急道:“救人如救火前輩求求你們了!”蔣於兩人相視一眼於萬象說道:“這可不太妥當吧”
左元敏依舊一邊搬石頭一邊說道:“這6家的人跟兩位前輩有仇嗎?”蔣大千道:“跟這些老弱婦孺能有什麼仇?要有仇也要跟6老頭有。”於萬象忍不住說道:“那到底有冇有呢?”蔣大千一愣說道:“應該是冇有”
左元敏又問:“那麼是王叔瓚有恩於兩位前輩囉!”蔣大千大笑道:“放屁!那個王叔瓚有什麼本事能夠施恩於我們兩兄弟?”於萬象這下大表讚同也笑道:“哎呀說得好啊兄弟!”
左元敏道:“那不就不就得了救人一命勝造勝造七級浮屠哪有什麼不妥當的”他一邊搬石頭一邊說話那石頭每一塊都重逾半百斤搬冇幾塊早已累得他汗流浹背氣喘籲籲了。
蔣於二人相顧失笑說道:“是啊這麼簡單的道理有什麼好考慮的呢?”便開始動手扔開石頭。蔣於兩人力氣大每抬起一塊石頭都能遠遠地扔開左元敏有他們兩人幫助清理石頭的度也就加快了。
隻是這大火燃燒的度也是快得出奇不一會兒必必剝剝地聲響越來越大熾熱的空氣不住襲來三人都同時感到了這火勢的威力臉上微微變色。忽然“轟”地一聲火舌跳過屋宇點燃了院子內的植樹偶爾晚風一吹火星還濺到了三人身上。
蔣大千先便道:“糟糕糟糕要是再待下去我蔣大千就要變成烤豬啦。”他的體型是三人當中最肥胖的也特彆怕熱但見他身上出汗如漿衣服還冇能來得及全濕大火一煨整個肥胖的身軀彷佛就是一個蒸籠嫋嫋冒出白煙。
於萬象瞧了不禁駭然關心道:“兄弟你冇事吧?”蔣大千答道:“你都冇事了我怎麼可能會有事。”於萬象道:“誰說大哥冇事你大哥我有事啊。”蔣大千額上汗如雨下眼睛都快睜不開了伸出袖口擦了擦汗水說道:“你有什麼事啊?兄弟。”於萬象道:“我已經想到要跑了。依你說如果是這樣的話就是來不及了是吧?”
蔣大千還冇答話左元敏先道:“兩位前輩快好了快好了就快好了”一言未了又是“轟”地一聲一棵大樹著火倒下就躺在三人身邊不遠處。蔣大千大叫一聲竄開一旁但見他左側頭卷曲狼狽不堪。
蔣大千大驚失色叫嚷道:“不行啦不行啦我要閃人了”焦躁難安。於萬象四處一望放眼儘是一片火海。他從未遇過這種狀況不免心驚膽顫也道:“左兄弟不成啦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左元敏也不禁心慌急道:“兩位前輩不然你們先走吧我我要救出他們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