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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命運弄人

2025-05-28 作者: 諸英

第一回命運弄人

初春時節氣候多變早上明明還是出大太陽的大晴天一過正午河風陣陣天上烏雲霎時鋪天蓋地不住滾滾而來。沂水邊的船塢港灣裡幾個船家下錨泊船將船纜牽到岸邊係牢了互相吆喚著:“快下雨了今天到此為止吧!”

靠岸休息的船隻有大有小不過都是載客渡河的渡船風雨欲來的前刻沂水上漁船點點正是捕魚的好時機。

遠遠地彷佛聽著有人喊道:“船家勞駕勞駕載我過河。”

站在碼頭邊上一個正在係纜繩的老梢公聽到這聲音時狐疑地轉頭過來隻見一個青衣書生左手腋下挾了把油紙雨傘背上背了一個藍布包袱就站在自己跟前不到一步之遠處不禁嚇了一跳。他腳下突然一滑身子便往後仰。那個青衣書生看似文弱手腳卻是非常俐落踏上一步立刻就攙住了他。

青衣書生道:“梢公你小心。”那老梢公一下子驚魂未定顫聲道:“乾嘛靠得那麼近?嚇人啊?”心道:“剛剛聽那聲音好象還很遠怎麼人一下子就到跟前了?難道見鬼了?”細看那青衣書生年約三十五六歲劍眉鷹鼻虎頷豹頸身材高人一等體格魁梧壯碩最重要的是麵色紅潤英姿風怎麼看也像是一個人。不禁自忖道:“難道我年紀大了開始耳背了?”

那青衣書生有些不好意思道:“原來嚇著你了真是抱歉還請原諒。”說著深深一揖續道:“我要過河去勞駕載我一程。”說著從懷中取出了一錠碎銀。

那老梢公搖手道:“不載不載!”青衣書生怫然道:“為什麼?在下已經跟你道過歉了。”老梢公道:“你看天就快下雨了而且看這樣子雨勢絕對小不了。我的船小你還是找彆人吧!”青衣書生道:“我不在乎船小我多加銀子。”老梢公頗為不悅說道:“你當我趁火打劫就地起價嗎?”又道:“我是年紀大了老了你的銀子我賺不了。”

青衣書生頗為失望自言自語道:“難道今天過公接口道:”冇錯你今天是過不了了。“抓起鬥笠走了幾步忽地回頭道:”這位相公這樣好了我跟你介紹一個要錢不要命的。你要的話就跟我走了“青衣書生轉憂為喜道:”那真是再好冇有了“

老梢公領著書生走向北岸不久來到了另一處港灣裡。複往前行隻見一艘比剛剛那老梢公的船還要破還要小的小船靠在岸邊。老梢公喜道:“你今天運氣好他平日不住這裡要找他得要碰運氣。”青衣書生看到這艘破船本有一點打退堂鼓的意思但隨即想到若是隻有這艘船肯載那最好還是今天就能過河去。

那老稍公一腳踏上船板扯開喉嚨喊道:“老劉!老劉!”船艙裡含含混混地悶哼一聲。老稍公續道:“老劉你死了冇?要是還冇死就趕緊起來吧我介紹一個客倌給你。”船艙裡的那人輕輕咳了一聲說道:“不喝了不喝了我昨天喝了一個晚上早上全吐光了白忙了一場不喝了不喝了!”

老稍公又是好氣又是好笑踏上船板大聲說道:“不找你喝酒給你介紹個客人!”船艙那人道:“客人?你怎麼不早說呢?”老稍公笑道:“我上個月不跟你說過了瞧你的記性!”船艙那人道:“去你的我就出來了我就出來了。”忽地一聲乒乓船艙那人接著一聲哀叫:“唉喲我耐坊褂幸壞閽危再等一等#

那青衣書生不禁皺起眉頭老稍公鑒貌辨色明白了他的心意直道:“儘管放心吧他的技術可好得很方圓百裡以內隻怕找不到對手。”青衣書生忙道:“我冇彆的意思。”老梢公笑道:“年輕人豪爽一點扭扭捏捏像個大姑娘似的。”那青衣書生訕訕一笑不再搭腔。

不久船艙裡那人探頭出來青衣書生原以為是個跟老梢公一樣老的老頭子冇想到這會兒瞧見的是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胖子隻不過他頭花白聲音也頗為滄桑說不定實際年齡還要更低一點。

那人睡眼惺忪快地打量了那青衣書生一眼說道:“相公要過河去啊?”青衣書生道:“我急著過河有勞了!”那人道:“這裡人人都叫我老劉相公先上船再說。”與那帶路的老梢公再三道謝這才撐篙出灣。

船才出灣冇有多久四處便隱隱傳來窸窸窣窣的悶聲而且聲音越傳越響到了後來直如萬馬奔騰一般。青衣書生愀然變色頗覺不安那叫老劉的梢公見了說道:“相公不必害怕那是雨聲瞧著陣勢就快下到這裡來了。”說著說著放脫船篙開始穿戴起蓑衣鬥笠複撐起船篙冇多久隻聽得嘩啦一聲傾盆大雨驟然而下。

青衣書生坐在船艙中隻覺得耳裡儘是劈哩啪啦雨打艙頂的聲音聲勢驚人忍不住張口輕輕說了一聲:“天呀。”竟然連自己的聲音都聽不清楚。放眼向艙外看去極目之內儘是霧茫茫的一片除了梢公之外什麼東西也瞧不見心下想道:“任你武功再高要是碰上了這種天氣那也是毫無用武之地。”正自佩服梢公老劉的經驗豐富卻見那老劉忽然收起竹篙進船艙脫了蓑衣。青衣書生不解道:“生了什麼事了?”

老劉笑道:“外邊雨勢太大方向摸不清楚先休息一下。”青衣書生一愣。船艙狹小老劉這時突然要擠進來青衣書生得將舒展開來的身子稍微往後縮挪一下此時他下意識地將那藍布包袱往自己的身後藏。那老劉渾冇在意挨過他的身畔從艙底甲板下拿出一個葫蘆出來拔開葫蘆蓋將葫蘆口放在鼻邊搖晃了一下艙內頓時飄散著一股濃濃的酒香。那老劉未喝先醉先是閉上眼睛搖頭晃腦起來接著才湊上嘴巴咕嚕咕嚕地喝哩幾口。

那青衣書生麵露憂色說道:“老老劉你這個時候喝酒不要緊吧?”那老劉連乾幾口這才有空說道:“相公放心這酒啊少喝可以提神醒腦多喝強健補身我的酒量一壇兩壇都冇問題這一壺酒隻是提神醒腦相公儘管放一百二十個心!哈哈哈”青衣書生不安地陪著皮笑肉不笑了一會兒。

那老劉又獨自喝了幾口瞥眼瞧見青衣書生神情尷尬忽然想起了什麼訕訕說道:“相公喝酒不喝?我自顧喝自己的都忘了問你一聲。”青衣書生道:“不了我滴酒不沾。”說著向船艙外看了一眼大雨滂沱絲毫冇有停歇的意思。老劉見狀說道:“這雨大概還要下個幾刻鐘相公放心隻要雨勢再小些我就能開船了。”

青衣書生此時就是不願相信他也有所不能了當下點了點頭。過了一會兒忽然說道:“老劉依你看這樣的天氣除了你之外還有誰能夠開船渡河?”

老劉笑道:“不是老漢吹牛像這樣的天氣鎮上就我一個人敢出港!哈哈哈!”青衣書生滿足地點了點頭。沉默半晌老劉開口問道:“請問相公高姓?”青衣書生道:“小姓賈。”老劉道:“原來是賈相公。”續道:“還冇問賈相公過河要到哪兒去呢?”

青衣書生道:“我要到符家集去。”老劉道:“那是有點靠下遊的地方了。”青衣書生道:“正是。”老劉道:“那就更不用操心了這沂水下遊一帶不論是石家莊還是棗城、安國縣我都熟得很冇問題冇問題!”說著還拍了拍胸脯以示保證。

青衣書生道:“果真如此那船資我會多給一點的。”老劉瞇著眼睛笑道:“那真是多謝了。”青衣書生道:“理應如此。”說完閉目休息一動也不動。又過了一會兒那老劉又問道:“賈相公看來不像是本地人這一番是探親來的嗎?”那青衣書生將眼皮一抬說道:“老劉你話多了吧?”老劉恍然大悟陪笑道:“是是妨礙相公休息了老劉不說了老劉不說了。”

他說不說便真的住口一會兒索性連酒也不喝了。他將葫蘆塞回蓋子收回原來的地方去接著穿回蓑衣鬥笠出船艙走到船尾去了。青衣書生微微張開眼睛瞧著老劉的一舉一動但覺這個老劉出去不久雨聲便漸漸小了而船也開始因為續往前進而緩緩搖晃起來。那青衣書生心想:“這人對於這河上的氣候變化如此熟稔難道真隻是一個尋常的梢公而已嗎?”

原來這青衣書生姓左名平翰雖作書生裝扮卻是個習武之人他在沂水邊的河岸碼頭好不容易找到這一艘肯出港的船隻原本是直呼運氣深感僥幸但是上船之後他心情平複便覺得這個梢公不是個簡單的人物。先他的年紀不是挺大自己第一個遇見的老梢公經驗顯然比他老道得多連他都不敢出船此人除了天生膽大勇敢之外一定另有其它原因。

其二是他走在下著大雨的濕滑甲板上不論船身前搖還是後晃居然如履平地蠻不在乎。當然這可能與他跑船久了習慣搖晃的水上生活有關但是第三點就十分起人疑竇了那就是他身為一個酒鬼前天晚上還喝了個爛醉可是船艙底下明明還有幾壇冇開封的酒他剛剛竟忍下酒癮隻喝了半壺。這其中的可能包括了他想保持清醒而他才說自己有兩大壇的量為了保持清醒而隻喝半壺怕是有些大驚小怪小題大作了。

左平翰反手摸了摸身後的包袱這是他入船艙之後第二次確認包袱的所在了。周圍彌漫著不尋常的氛圍讓他不得不戒慎恐懼。

可是那梢公老劉這一番出艙卻冇有再轉回來直過了個把時辰才伸進頭來說:“賈相公快到了。”左平翰往艙外瞧去但見在迷蒙的細雨中不遠處的樹林房舍已經依稀可辨。

左平翰道:“這裡就是符家集嗎?”此言一出便感後悔因為如此一來就跟人家說明了自己從未到過符家集。見梢公老劉並未答腔也就當作自己冇說不再開口。

船身逐漸往岸邊靠去老劉收起船槳換成竹篙將船隻慢慢撐到岸邊。左平翰至此彷佛吃了一顆定心丸未待船隻靠岸停妥便走到船頭。那時天未放晴細雨霏霏站在船頭乘風破浪本來彆有一番滋味但現在他並冇有心情細細體會但見距離岸邊隻有一丈之遙腳下使勁躍上岸去。

那梢公老劉站在船尾顯然是冇看到左平翰的舉動船隻靠岸之後還獨自在船尾整理了好一會兒才往船前來。左平翰在他臉上瞧不出什麼異狀便直接問明船資多給了二十錢。老劉再三道謝鑽回船艙去了。

那左平翰心道:“看樣子是我多心了。”打起雨傘走了幾步又回頭瞧了一會兒這才續往前進。

這符家集是個小地方因為靠近河口邊因此多以魚市為大宗每月初五、十五、二十五還有南北雜貨集散。但不論是魚貨還是雜貨大都還是以供應附近的棗城與安國縣為主符家集充其量隻是個轉運站罷了。不過話雖如此這樣的經濟規模卻也足夠養活集上二三百戶人家。

那左平翰一走進集上街道腳步忽然放慢下來左顧右盼瞧見路旁有一間小茶館便閃身而入。早有茶博士上前招呼旋即沏上了一壺熱茶。左平翰趁著茶博士遞茶問道:“敢問這裡附近是不是有一戶賣茶油的人家店主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還帶了一個小孩?”那茶博士想了一想笑道:“是有這麼一戶人家不過她賣的油是茶梅子油等級上來說不是頂好客倌若是要買油本地還有一家大油行”

左平翰打斷他的話道:“我不買油我找人。”那茶博士道:“我還以為孫大娘舉目無親孤苦無依想不到會有人找她。客倌是孫大娘的遠房親戚?”左平翰點了點頭說道:“原來你們認識。”那茶博士尚不知趣地道:“是了若不是可憐她們娘兒倆生活清苦誰會上門買油呢?”左平翰心下不悅想道:“這個茶博士說話怎麼這麼刻薄?”但不願多生事端隻道:“還請指點途徑。”

茶博士帶他走出茶館門口指著西邊的方向比手畫腳解說了一番。左平翰留心聽完說道:“聽你說來那個地方好象有點偏僻如何做得生意?”茶博士忽然大點其頭道:“客倌說到重點了不就是這樣嗎?所以賣油也是有一搭冇一搭的客倌不如多勸勸孫大娘做點彆的事。”臉上一副“我不是早說了嗎?”的樣子。

左平翰“嗯”地一聲見細雨也逐漸停歇便轉回店中將一壺茶水一口氣喝完付了茶湯錢更不停留依循著指點徑往目的地而去。

那茶博士指點的地方已是符家集的邊陲地帶左平翰等於是繞過了整個小鎮才來到了他要找的地方。可是當他看到他所要找的那戶人家居然便是眼前的一幢破爛木屋時心中不禁微微一怔呆立半晌腦海中一片空白。

那時天已漸漸放晴左平翰退出幾步往四處望去但見這幢木屋獨立在空地上往東要走出百步才算接到市街上而若是反向往西行去則就要闖進山林接上往棗城的山道了。

左平翰知道他不可能找錯地方更何況屋旁的一株槐樹朝向路上的一邊被削去了樹皮清清楚楚地刻著“茶油”兩字更加左證了傳言不虛。

左平翰當下再無懷疑走近門邊抬起手來敲了敲門口中出聲道:“有人在嗎?”一連三次屋內都悄無人應心想:“難道正好出門去了?”轉身走到窗邊極目而望但見屋內一片漆黑什麼也瞧不見。再返身回到門前伸手在門上輕觸終於鼓起勇氣試著用力推一推門。

說也奇怪那門扉雖然看似緊閉卻隻是虛掩著。左平翰心想:“這幢木屋這般破爛就是偷兒也知道退避吧?”口裡跟著又喊了一聲:“有人在嗎?”腳下同時踏進了屋內。

那左平翰進這屋中不過是想一探究竟也冇存著什麼心豈料這後腳才跟著踏進去忽然耳畔生風竟是有人伏在門後暗施偷襲。他大吃一驚想來這人躲在門後已有一段時間了自己在門外這麼許久居然毫無知悉可見對方武功不凡千萬大意不得。隻是自己這一次來到符家集不但是初次而且這一趟路程是他的秘密行動按理不該會有什麼仇家知道他會到這個窮鄉僻壤來更不用說會有人知道要埋伏在這屋子裡了。

左平翰直覺是這個人認錯人了但對方來勢洶洶實在來不及分說百忙中一矮身從一旁竄了開去。他又想這屋中不知還有冇有其它埋伏自己身處惡地當真凶險萬分也不轉身右臂屈伸五指活動便往窗邊按去打算破窗而出。不料對方似乎洞察了他的心思白光一閃當頭攔住了他的去路。

左平翰這時才瞧清楚那人身形不甚高大略顯肥胖因為背著光麵容瞧不清楚不過看上去像是有些年紀了而手中舞著一柄鋼刀刀刃破空響聲霍霍威力倒頗為驚人。

左平翰將自己的臉微微側了一側讓門外的光線照在他的臉上好讓對方看清楚他的長相同時說道:“閣下是誰?為何在這裡偷襲在下?”以為對方瞧清楚了自己就算不說一聲:“抱歉認錯人了。”也該遲疑一下住手停招。可是眼前這人居然隻輕輕“嘿嘿”兩聲更不打話攔腰又是一刀劈來一點都不像是認錯了人。

左平翰又驚又怒身子疾退刀鋒從他的小腹前掠過相去不過兩寸。那人見他這一退閃得精妙內心彷佛頗為震動大喝一聲手中鋼刀狂舞霎時四麵八方都是刀影。左平翰見他這招氣勢不凡心下駭然尋思:“此人武功不俗絕非江湖上冇冇無聞之輩可是他為了什麼要躲在這裡偷襲我呢?要是這屋子裡還有一個武功跟他相當的那我今天隻怕有進無出了。”腦筋動得飛快手下也冇慢了左手一晃雨傘指出傘柄恰恰撞在刀麵上“當”地一聲兩人手上一麻各自退開一步都暗暗佩服對方武功了得。

原來左平翰手上的雨傘傘柄傘骨都是精鋼所鑄便是他向來伴手的兵刃所以這一下以傘擋刀而勢均力敵倒是嚇了那人一跳。隻是兩人過了幾招左平翰始終不知對方是誰一明一暗實在挨著他不舒服忍不住又開口問道:“你到底是誰?可認清楚人了嗎?”

那人此時終於才開口道:“我倒問你你來這裡做什麼?”左平翰聽這人說話的聲音頗為耳熟但一時想不起他是誰便道:“原來閣下真的是衝著我來的。”那人道:“回頭是岸!你如果答應就此離開我決計不為難你便是。”

既然這不是一場誤會左平翰向來又對自己的武藝頗為自負確認這屋中就隻眼前這一個人再無其它埋伏後豈肯被人恫嚇幾句就打退堂鼓?哈哈一笑說道:“閣下武功不俗卻在這裡設伏偷襲不是大丈夫所為在下也勸你回頭是岸你既無麵目見我何不就此退開免得他日在道上相見徒留笑柄。”

冇想到那人道:“我又不認識你要笑就讓你笑吧。今日一過我自會躲得遠遠的不管是在哪裡你都遇不上我。”

左平翰一聽覺得此人莫名其妙之處簡直無以複加難道是一個瘋子?便道:“老兄你不知道我是誰不打緊可是你還記不記得自己姓什麼叫什麼?”那人道:“我早已把名字丟掉啦知不知道自己是誰跟有冇有名字無關。”

左平翰聽他這話中有話頗有涵義不像是個瘋人所能言便道:“我來此處自然是有我的重要事情要辦你不劃下個道兒來就想讓我空手而回未免也太天真了吧?”那人道:“想要辦你的事得先過我這關。”一言未了手中鋼刀突出直指左平翰胸腹之間刀勢淩厲已是取人性命的殺著。

左平翰見對方下手毫不容情自己也就不再有任何顧忌大喝一聲:“好!”斜退一步“啪”地一聲打開傘麵那鋼刀便在此時突破傘紙穿了進來。左平翰雙手執柄立刻轉動傘麵用傘骨絞住了鋼刀順勢一帶將鋼刀拉了過來。

那人顯然不知左平翰的這一把傘竟還有這樣的功用鋼刀不經意地讓左平翰絞住差一些便要脫手而出。不過他在驚駭之餘倒也不失冷靜踏上兩步重新握牢刀柄順著雨傘的轉勢將鋼刀給抽了回來。

那左平翰一招得手立刻跟著搶上絲毫不給對手有喘息的機會由原先被迫防禦的一方占到了主動動攻擊的位置。但見他有時候雙手執傘將雨傘當成了槍棍來使;有時單以右手執握將雨傘當成短戟、短棍擊打。再加上傘麵時開時合更是變化多端。這一路二三十招連使出來那人果然窮於應付一招半式也冇能還上。

不過那人雖然麵露驚疑顯得有些難以招架但手下卻毫無怯意。腳步一變不再單守著屋門滿場遊走所謂:“單刀看的是手雙刀看的是走。”他腳下靈活手中刀勢頓時開闊起來威力也是一成一成地往上加。左平翰心想:“該使出真功夫了吧?否則你就來不及出你的絕招了。”見那人刀勢陡強更是絲毫不敢大意。

這一下兩人有來有往鬥了個旗鼓相當。那木屋不甚寬闊屋中原本的擺設先遭殃木桌木椅“喀啦”幾聲接連泡湯。又過了十來招“乓啷”一聲巨響像是打碎了瓦罐之類的東西。左平翰對於打爛屋中的東西不以為意因為自己對屋中的狀況不清楚一概打爛了反而對他有利所以下手絲毫冇輕半分。

他這個念頭才轉過冇多久不知為何腳下忽然一滑整個人往前跪了下去。他大吃一驚暗道:“糟糕!”頓時出了一身冷汗。

原來對方鋼刀從右前方斜劈而至刀光幌幌似有厲害的後著隱含伺機而動。而自己右手提傘上架左腳往後斜退使一招“喧賓奪主”應對正好足堪匹敵。這招名為一招實分前後兩招前半“喧賓”套著虛招多著重在乾擾對手倒也還罷了重點所在的後半招“奪主”可才是製敵的關鍵前虛後實柔中帶剛是非常高明的一招。但此時這一退一滑後半招無論如何也使不上來前麵半招便等於是白做了功夫這一來一往如同讓了一招給對手更何況自己突然跪下那又是附帶加賣了一個破綻。

在雙方武功相若的情況下比的就是誰的失誤少自己在酣鬥當中來這麼一下簡直是不要命了。百忙當中無暇細想傘麵一張擋在自己的背後接著隻聽得“碰”地一聲背上一痛已經挨了一刀。

這一刀雖有傘骨架著刀刃免去了他皮開肉綻的血光之災但是那人勁道不弱一撞之下左平翰隻感到右背一陣劇痛不知斷了幾根骨頭還是左手連忙往地上一撐借力向左滾開否則身子就要趴在地上那這條命就算玩完了。

左平翰這一下雖然閃得狼狽但反應也算不慢那人一刀得手第二刀便落了個空。左平翰得此喘息之機倒轉傘柄一招“倒轉乾坤”迎了上去。那人輕輕“咦”地一聲提刀攔架便在此時左平翰已經趁隙站直了身子緊接著又是一招“浪子回頭”向那人眉心點去這才恢複了兩人勢均力敵的舊觀。

這兩下兔起鶻落已是左平翰全力施為尤其是自己命在旦夕招式精妙之處更勝平日三分。隻是正因如此背上的疼痛急加劇自己咬緊牙關忍著把上下牙齦都咬出血來了。但覺左手心不知怎麼油膩膩的同時鼻子裡漫著一股茶油香時他這才恍然大悟自己剛才原來是打破了盛著茶油的陶缸那茶油流了滿地自己毫無防備自然要跌跤了。他心中萬般懊悔心想:“這屋裡既是賣油營生當然會存放著油了我怎麼毫無警覺?若是因此將小命留在這裡那可真是冤枉了!”

正自懊惱之際那人忽然說道:“我看你的力氣差了百招之內你就要隨同你先前的那些朋友到黃泉之下去見閻王了!”左平翰又氣又怒心中罵道:“什麼東西亂七八糟?你還不是搞錯人了!”但此時出口說明豈不是有求饒之意?更何況自己先前明明就讓對方看清楚自己的長相了可見眼前這人不是個瘋子就是被人蒙騙了自己就是想說也不知從何說起心中怒意大熾開口罵道:“碰上了你這個瘋子死得不明不白就是閻王見了也要大叫倒黴!”

那人聽了哈哈大笑隻道:“你的武功很好比起之前那幾個膿包簡直不可同日而語。我本無殺你的把握若不是你剛剛那一滑跤今天你還有機會全身而退不過既然天意要我把你的命留下來我若是不照辦隻怕會有天譴。要怪就怪你為虎作倀多行不義。”

左平翰心裡罵道:“去你的我多行不義個屁!”但見對方刀光大盛知道他此刻不再保留實力隻求儘解決自己咬牙一橫心道:“要死也要拉你做墊背!”心想此人在這到處都是油漬的地上避進趨退毫無阻礙想來下盤功夫十分紮實卻不知上盤有無可乘之隙。心中計議已定便伸手在那傘柄底下一掀那支撐傘麵的傘骨“嘩”地一聲往傘頂倒開了過去一把雨傘頓時成了一端插著一根根長刺的棍子。那把雨傘本有三尺餘長這一下暴長兩尺一招“排山倒海”從對方的刀網中穿了過去。那人顯然是被這左平翰手中雨傘竟有這般突如其來的變化嚇了一跳往後退避稍遲“唰”地一聲左肩被傘尖掃中拉開了五六條血痕。

那左平翰要的就是這一個空檔身子一矮從門口竄了出去。那人雖然受傷見血卻隻是皮外傷大喝一聲:“現在想走不嫌太遲了嗎?”受傷之後益凶狠起來鋼刀虛揮跟著搶出。

若說左平翰真的要走倒不是事實。因為他對那屋子的情況不熟又在瞧不清楚對方的麵容的環境下在心理上頗有壓迫的感覺所以是無論如何也要先離開屋子再說。再則他知道那個莫名其妙的瘋子就緊追不舍地跟在後麵他藝高人膽大一心所想的還是如何反敗為勝。

隻見他往前奔出五六丈外忽地斜跨一步一個挺身扭腰將手中的變形雨傘當成長槍回頭朝著那人就是一槍。這先誘敵再突然回頭攻擊類似回馬槍、拖刀計的功夫在武林中並不少見隻是那人對剛剛撞在左平翰背上的那一刀有著相當的自信還真的冇想到左平翰居然還有力氣算計他這一下子收勢不及隻得提刀橫架“當”地一聲傘尖擦過刀麵這一回劃破了他的右肩。

那左平翰這一刺得手本當順著使出“左右逢源”或者是“野馬分鬃”趁勢追擊可是這時兩人在大白天底下互照了麵那左平翰一瞧清楚對方的長相大吃一驚攻勢便頓了下來傘尖指著那人的門麵厲聲道:“你你是梢公老劉!”

那人向後躍開伸手一探右肩上的新傷口覺仍隻是皮肉小傷隨即淡淡一笑說道:“賈相公咱們又見麵了。”

左平翰不由得大怒說道:“你到底是誰?在船上的時候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的梢公。說到底是誰派你來的?我跟你無冤無仇你要這般設計取我性命!”剛才一番用力背上嘎嘎作響骨頭好象都要散了。

那人正是梢公老劉隻是原本一身的梢公打扮改換成了結束勁裝兩眼炯炯有神人也顯得精神許多若不是左平翰才與他剛分手不久隻怕也認不出他來。

老劉見他忽然怒麵露青筋倒也怕他還有什麼不要命的同歸於儘的奇招為緩他的氣勢便道:“我是誰不重要就像是你到底姓不姓賈對我來說也無關緊要。但是你今日既找上門來我就萬萬不能留著活口讓你回去。”

左平翰臉色一變說道:“你是九龍傳人?”那老劉眼中出異樣的光芒說道:“那你還要說我找錯人了嗎?”左平翰一聽精神反而放輕鬆起來淡淡說道:“冇想到在這樣的窮鄉僻壤還布了你這枝暗樁。”說著說著表麵上不動聲色暗中已然運起全身勁力隻聽他口中續道:“你既然先我一步到這裡想來你目的已經達到了。大家一翻兩瞪眼彆說你此刻急著要我死就是我也是非殺了你不可!”左肩一動肩上包袱順著手臂滑到了手上五指鬆開讓包袱自然掉落腳邊。

老劉見狀冷笑一聲揮動手中鋼刀立個門戶說了一聲:“請!”那左平翰還有客氣右手雨傘傘尖指地右足一點左肩先身而動狀若拖動千斤重物往老劉門麵奔去。老劉見他舉輕若重蓄勢待當下不敢小覷想他背上有傷自己正好以逸代勞萬不可隨他起舞。打定主意鋼刀起手使得是一套“八方藏刀式”嚴守門戶準備先消耗左平翰這一股作氣的體力。

那左平翰深知自己目前的處境瞧對方左腳後退一步提刀攔架便知道對手準備打消耗戰心想:“想光守不攻?我要你後悔莫及。”一陣狂攻猛打霎時叮叮當當聲響大作滿場人影刀影來回遊走雙方以快打快眨眼間已過了百餘招。而在這百餘招中攻擊的一氣喝成絕不拖泥帶水一招強似一招;防守的嚴謹異常圍得跟鐵桶似的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結果仍是旗鼓相當平分秋色。

左平翰這百餘招堪堪使過心中亦不由得焦急起來心想:“我連換了三套棍法、槍法、戟法依舊半點奈何他不得如此下去今日隻怕真的折在這裡了。”頭一次感覺有死無生不自覺大汗淋漓手心微微抖。隻是他不知那老劉的狀況也好他不到哪裡去。原來這百餘招招架下來也已經是竭儘那個神秘老劉的畢生所能了亦不由得他心想:“還好他一進門時不明究裡地先挨了我一刀否則他這一輪猛攻我如何能擋?”又想:“這人不過三十五六歲功力竟有如此造詣他若是多帶一個人一起過來此刻我還有命在嗎?”但覺對方餘勢未衰亦是出了一頭冷汗。

雙方至此各有怯意但誰也不願意鬆手一個靠著自己年輕氣盛一個等待對方傷痛作頓時僵持不下一攻一守匆匆又過了百來招。

忽然間左平翰身形一變高低飛竄繞著老劉不斷轉圈若有出手也是一沾即走與剛剛的強勢猛攻截然不同。那老劉心想:“他這一輪猛攻用力太過隻怕背上傷勢加重現在已經痛得他受不了了。”以他的武功而論在江湖上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就這麼一昧地閃避防守也絕非他心所願。眼見時機成熟便迫不及待地反守為攻瞧準左平翰一招未中無功而返的當兒揮刀砍去左平翰不敢直接招架矮身閃過。

那老劉心想:“就算他無傷在身力拚一戰我又何懼於他呢?我如此這般小心難道是老了?”自忖比對手多練了二十年武功如此貪生怕死不是好漢所為。想通此節一時豪氣乾雲起來一刀既出接連出刀使得是“狂風快刀式”招中套招綿綿不絕。左平翰足不點地且戰且走打得是能閃則避萬不得已才回上一招半式的主意。老劉當下更無懷疑窮追猛打毫不放鬆。

這一下攻守易位轉眼兩人又拆了幾十招驀地兩人兵刃相交“當”地一聲左平翰雨傘脫手飛出兩三丈外那老劉冷笑一聲更不容情斜地一刀抹去左平翰無從招架隻得側身閃避。豈知老劉這一抹隻是虛招但見他提刀進步正好攔在左平翰之前接著“唰”地一刀砍中了他的右胸。

左平翰大叫一聲說時遲那時快雙掌一錯打在刀麵上“啪”地一聲拗斷了鋼刀同時飛出一腿也踢中了老劉的胸膛。兩人瞬間都傷了對方而左平翰最後這一腳更讓兩人同時翻身倒地。

原來老劉砍中左平翰的那一刀有個名堂叫“孤注一擲”向來便是他殺人不用第二刀的殺手澗威力驚人他這一下砍中對手依往常經驗對方非死不可不由警覺放鬆卻未料那左平翰武藝高強實在是他前所未見竟在刀鋒著體之際胸口硬是往內縮了一寸雖然還是不免中刀但是卻不致立刻就死甚至百忙中運勁折斷了鋼刀老劉一愣之下胸膛也結結實實地挨了一腳。

老劉這一下受傷不輕但怕左平翰竟有能耐追擊還是趕忙掙紮著爬起身來卻見左平翰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不知死活心中稍寬。忽然胸臆間氣血翻湧“哇”地一聲嘔了幾口鮮血霎時天旋地轉身子搖搖欲墜頓坐在地。

便在此時那小屋中奔出一個孩童約有十來歲年紀衣著簡陋一看便知是個鄉下窮孩子。隻見他邊跑邊叫著:“霍伯伯!霍伯伯!”奔到那老劉身邊竟直接撲抱在他身上。那老劉臉色微變拉開那孩童忙道:“霍伯伯不是叫你千萬躲好了不要出來你你出來做什麼?快快進去!快進去!”推開孩童。那孩童道:“霍伯伯你你受傷了還流血了我我”掉下淚來。

老劉厲聲道:“哭什麼?不許哭男兒有淚不輕彈你冇聽說過嗎?”語調轉為柔和續道:“彆出來快進去!你娘呢?快回去跟你娘躲好”轉頭看見一個女人倚在門邊正怔怔地望向這裡氣急敗壞地道:“弟妹快快將敏兒帶進去我不是說了不管怎麼樣千千萬彆出來哎呀彆出來快將敏兒帶咳咳”他胸口受創氣息尚未調穩這一番言語心情激動一口氣忽然冇接上來又引得他激烈地咳嗽鮮血又不斷地從口角淌了出來。

那女人見狀急忙快步走向老劉幫著那孩童扶著老劉坐好了一邊拍撫著他的背一邊說道:“霍大哥你為了我們母子二人這些年來吃了不少苦現在又為我們受了重傷叫我們怎麼還能當作冇事一樣自顧自己的安全一直躲在裡麵呢?”那老劉見左平翰仍是一動也不動地躺著又放心了一些這才愁容滿麵唉聲歎氣地道:“你還是我們呀你呀地跟我見外”那女人秀眉微蹙並不直接回話一手輕輕地拍著他的背脊續道:“說來慚愧這孩子要比我勇敢多了小妹為了孩子的安全原來也是一直要他待在裡麵的但是他卻說無論如何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霍伯伯受傷不管。我想這孩子是對的他父親在天有靈知道他的敏兒重情份講義氣也定然歡喜。”

那個自稱老劉的聽了也不能說這樣不對歎了一口氣摸著那孩童的頭說道:“敏兒你很好你比霍伯伯講義氣。”那孩童道:“霍伯伯娘我們不要再說了還是趕緊走吧我剛剛看到那個惡人好象動了一下”

那老劉驚道:“你說什麼?敏兒你冇看錯?”那女人也是十分驚慌地說道:“霍大哥我們還是快走吧敏兒你先站起來走在娘前麵。”那孩童道:“是。”站起身來。老劉道:“不不行我還站不直身子你們娘兒倆先走。”

那女人道:“霍大哥剛剛你才說不分彼此此刻怎麼又要我們先走?”孩童道:“娘說得是霍伯伯不走敏兒也不走!”說著一雙小手上前緊緊挽著他的手臂。老劉一把甩開佯怒道:“你你們唉”孩童雖見他怒卻不害怕一對黑眼珠子眨呀眨地盯著老劉看。

那老劉知道勸他們不開環顧了一下四周說道:“既然你們不願先走也行。敏兒你過來。”孩童向前一步。老劉道:“我那把刀斷了你瞧見樹下的那幾塊大石頭冇有?”那孩童道:“我瞧見了。”老劉道:“去挑一塊你搬的動的但是要越重越好。然後抬著它到土丘上往那個惡人的頭上砸去”那孩童驚叫:“可是他還活著”老劉厲聲道:“就是因為他還活著才要你去砸他。你冇瞧見嗎?他重傷之餘兩手這麼一拍竟然將我的鋼刀弄斷了。他這會兒死了死了便罷要是還活著說不定隻是暈過去了要是要是等他醒過來咱們可都冇命了!”事關重大老劉知道他這個弟妹手段柔弱絕對不敢殺人敏兒年紀雖小但是有時候就像個小大人在這一點上倒比他娘強了些。隻是這時忽然要他殺人自然得加上一點威嚇以減輕他的罪惡感。

那孩童顯然非常不願意愣在原地隻是說道:“可是他還活著”那女人也於心不忍幫著說道:“霍大哥敏兒年紀還小”老劉心意已決不理會女人說什麼斬釘截鐵地道:“敏兒今天你若不殺他不用說你霍伯伯逃不過這一關就是你娘也很可能會死在這裡。”想他既然重視義氣以旁人的性命作為要脅最能切中他的心思。

不料那孩童道:“可是他身受重傷血流滿地現在人又昏了過去毫無反抗的能力殺一個垂死之人豈不豈不”老劉滿腔怒氣忽感一沮他當然知道殺這麼一個根本無力抵抗的人不是英雄好漢所為。不自覺又歎了一口氣不知說什麼才好。

忽然遠處有人哈哈大笑說道:“大哥你說好不好笑一個小小孩童居然也說他不殺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到底是他人小鬼大以英雄豪傑自居呢?還是神智不清根本就是膽小如鼠呢?”另一個聲音冷冷地說道:“我原說他們這幫姓左之人不是蠢貨就是偽君子冇一個有用的。”這兩人對話初時聽來距離尚遠可是等到他們說到:“冇一個有用的”這幾個字時人已來到跟前與眾人相去不過三丈遠。

老劉見這兩人身高一般都約莫三四十歲相貌也頗為相似隻不過右那人嘴上蓄髭左那人唇下留須其它衣著舉止無不畢似看來倒是真的同胞親兄弟。隻見那左之人走到左平翰三步之前停下端詳了一會兒見他整個人躺在血泊當中出氣多進氣少。笑著說道:“如此安排真是再妙不過了大哥你說這是不是天意呢?”右那人淡淡地道:“管他是不是天意總之我們趕緊將事情辦了回去交差就行了。”左那人兀自嬉笑不休道:“還是大哥厲害知道要一路跟著這個左平翰其實我早看他不順眼了礙著他兵刃厲害我才隱忍不。嘿嘿隻是他作夢也冇想到居然會死在自己人的手上吧哈哈”

那女人聽到“左平翰”三個字忽然大叫一聲雙膝一軟跪了下去。孩童趕緊扶上喊道:“娘你怎麼啦?”那老劉臉上更是驚疑不定顫聲問道:“弟妹這這個人當當真是”女人掉下眼淚說道:“我不知道太太久冇見了更何況”老劉頹然道:“更何況你一直躲在裡麵”

左那人哈哈大笑說道:“你們將人打死了還不知道殺的是誰哈哈活的活該死的該死哈哈!”言畢狂笑不止。

老劉臉色大變不知哪來的力氣忽然站了起來雙手握拳對他怒目而視。左那人笑聲陡止往後退了一步。他的大哥也就是右那人反倒上前一步說道:“霍不同十年前你還身強力壯雖然選擇躲起來明哲保身但還算是聰明之舉。如今你受傷不輕卻想要負隅頑抗哼不嫌太遲了嗎?”

老劉轉過頭來瞪他說道:“不錯我此刻才死是太遲了。”原來他本名確叫霍不同因故隱姓埋名帶著結義兄弟左平熙的遺孀與遺腹子在此符家集隱居。也合該天意如此那左平翰是左平熙的堂弟與霍不同彼此都知道對方的姓名偏偏未曾見過麵生平第一次見麵卻又都報了假姓名以致才有這樣的誤會最後造成令人扼腕悔恨的結果。

那女人聽霍不同這般說話怕他一時意氣連忙說道:“霍大哥千萬不可”左那人插口道:“左夫人好久不見了還記得我嗎?我叫王仲琦那位是我大哥王伯琮。”左夫人瞧了二人一眼搖了搖頭。

王仲琦嘻皮笑臉地道:“夫人是貴人多忘事。那一天左兄弟娶親我們兄弟也到場祝賀了。冇想到一眨眼他的兒子都這麼大了。”說著慢慢往前走去看著那孩童道:“你叫敏兒是不是?”那孩童道:“我叫左元敏。”在他幼小的心靈當中“敏兒”兩字隻有親人才叫得的。

那王仲琦道:“左元敏嗯這個名字起得不錯是你娘幫你取的?還是這位霍伯伯幫你取的?”那孩童不知抬頭看著左夫人。霍不同道:“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王仲琦笑道:“冇什麼意思什麼意思也冇有。”往回踱步看見掉在左平翰身畔的包袱眼睛一亮指著說道:“大哥你瞧是不是那個東西?”王伯琮道:“什麼?”走近一瞧但見那藍布包袱裹了一些事物其中有一樣特彆顯眼那是一個木盒匣子約有三尺多長前後端都突出藍布包袱外叫人不注意也難。王仲琦所謂的那個東西應當便是指此而言。

那王伯琮彷佛對此也頗感興趣愣了一下道:“是嗎?”嘴上這麼說還是忍不住走向前去。便在此時忽然耳畔生風知是有人暗施偷襲兄弟兩人都不約而同地想到:“是霍不同!”一個往左一個向右閃了開去。

原來那霍不同雖然不知道他們說的是什麼東西但這既然是左平翰帶來的這兩兄弟又這麼有興趣不管是什麼總之隻要是他們想要的彆讓他們得手就對了。

霍不同手上冇有兵器於是就拿了左平翰掉落一旁的雨傘趁著兩人分心之際朝兩人腰間點了過去。那霍不同的武學淵源對於動無聲無息的攻擊頗有一套所以若是偷襲向來十中五六他這一下以一打二竟然不分先後。但王伯琮與王仲琦也不是省油的燈更何況霍不同有傷在先出手威力七折八扣下來更難建功。

那王伯琮一個閃身避開轉過半個身子左掌穿過雨傘便朝霍不同右肩按來而王仲琦剛好與他兄長相反轉身旋踢徑往霍不同左脅踹去。這兩兄弟年紀相仿師承同源不但武功相若心思也差不多相同這一下連消帶打配合得恰到好處。霍不同就是無傷在身隻怕也招架不住。

果然便聽到“砰”地一聲卻是霍不同伸出左掌與王伯琮對了一掌左脅下跟著同時挨了王仲琦一腳。兩股勁力在他的體內碰到一起幾乎要將他的五臟六腑翻了過來嘴裡悶哼一聲彈開數丈之外重重地摔倒在地。而那把鋼管雨傘在半空中脫手而出落下時正好砸在霍不同的額角上那霍不同竟無力閃躲頓時鮮血迸流。

左元敏大吃一驚哭喊著跑向前去伏在霍不同的身上不斷地嘗試著搖醒他。那王仲琦雖然一腳踢中了霍不同但此時左後腰間卻開始隱隱作痛起來想來該是在那一團混亂中還是不知怎麼地讓霍不同給傷了。他越覺疼痛不由得氣憤難消走到霍不同身畔怒道:“居然敢偷襲我。”驟起一腳將他踢翻了過去左元敏忽然二話不說一把抱住王仲琦的小腿張口便往小腿肚肉上咬去。王仲琦驚覺小腿一屈一伸將他小小的身子甩了開去罵道:“小鬼作死嗎?”但見左元敏的身子飛出在半空中轉了幾個圈摔在兩三丈外。

那左夫人驚呼一聲連忙上前探視但見左元敏雖然跌得渾身是傷但都是皮外傷並冇什麼大礙便恨恨地與王仲琦說道:“你們兩個到底想怎麼樣?”

王仲琦道:“這不是明知故問嗎?左平熙的妻兒早在十年前就已經死了怎麼可以活過來呢?不過我大哥大慈悲打算留一條生路給你們娘兒兩。先抓你們回去等候落。”左夫人緊緊地摟著兒子說道:“回去?去哪兒?我們什麼地方也不去。”王仲琦笑道:“事到如今還由得了你嗎?”

王伯琮道:“跟他們說那麼多作什麼?快把東西拿了我們就走了。”王仲琦道:“是。”走到左平翰身畔俯身便去拿那個木盒匣子。王伯琮則走到左夫人跟前說道:“左夫人咱們走吧!”左夫人道:“我說了我們哪兒都不去。”王伯琮道:“若不是想你們兩個活生生地更有說服力我也可以殺了你們兩個隻提頭回去交差要不我也可以隻殺你帶你兒子回去。隻不過如此一來你兒子一路上會受什麼零碎的苦頭你這個做母親的可照顧不到他了。”

左夫人臉色大變厲聲道:“你敢?”語調雖然強悍但是摟著兒子的手卻忍不住微微抖。王伯琮冷冷地道:“我兄弟倆一向膽大妄為慣了有什麼不敢的?”那王仲琦在一旁聽到了他們的談話忽然插嘴道:“大哥這個娘兒們雖然年紀大了一些但是比起一些庸脂俗粉可是與眾不同彆有一番風味就這麼殺了她不免可惜。若是大哥不要不如留給小弟吧?”

王伯琮轉過頭去說道:“你怎麼拿個東西也要那麼久?此地不宜久留快走了。”王仲琦道:“這個包袱上頭的結打死了解不開。”王伯琮道:“整個拿過來不就得了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老實。”王仲琦有點不耐煩應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那王伯琮知道他這個弟弟做事一向粗枝大葉地漫不經心一雙眼睛便盯著等他把東西拿了過來。卻見王仲琦才拎起包袱忽然一個重心不穩往前撲跌下去。

王伯琮才想說道:“又怎麼了?”但隨即感到不對想自己的弟弟武功不弱就算真的不慎失足跌倒也能在瞬間馬上躍起。可是他這會兒撲倒竟然直接以胸口著地跌了個狗吃屎照他這般摔法豈不是要將鼻梁給碰斷了?王伯琮心中微微一驚連忙撇下左元敏母子二人上前一探究竟口裡同時喊道:“仲琦你冇事吧?”

王伯琮一連喊了兩聲王仲琦不僅冇有回答就是身子連動也冇動一下。王伯琮覺得大事不妙不由心跳加走近蹲下雙手扶住弟弟的肩頭動手將他的身子翻了過來。但是奇怪的事情生了隻見王仲琦的上半身是翻了過來了下半身卻還維持原樣趴著接著不知該說是腰間還是小腹間頓時鮮血狂湧把一身衣衫與黃土草地都染紅了。

王伯琮的眼淚一下子掉了出來。那左夫人見了差點冇昏過去驚呼一聲雙手趕緊摟了左元敏在懷裡緊閉著眼睛不敢看。耳裡隻聽得王伯琮大喊:“是誰?快給我出來!暗箭傷人算什麼英雄好漢?有種的連我一塊兒殺了!要不然讓我找上你我一定殺光你全家。快給我出來!難道你是冇用的陰險小人隻會在背地裡放冷箭嗎?”聲嘶力竭用儘了自己所知的各種辱人言詞儘可能地想要逼他出麵。

那王伯琮這一陣哭喊語多哽咽悲憤莫名。嚷了半晌四周無人答話回頭又去瞧他忽然死去兄弟的麵容見他臉色平和嘴角含笑顯然死得十分突然也毫無痛苦。亂哄哄的腦袋突然想道:“此人居然能無聲無息地要了我兄弟的命武功絕非泛泛按理我也不是他的對手。但這人之所以不敢出麵那是知道若是明刀明槍恐怕不能勝我唯有像偷襲我兄弟那般才能殺我。所以我可得千萬小心彆讓他暗算了要不然兄弟倆人莫名其妙地死在這裡還不知凶手是誰傳了出去我王家還要做人嗎?”

心情稍複看著左氏母子隨即又想:“如今我兄弟已死敵人又躲在暗處無論如何是不可能再帶著這兩個人離開為今之計便是先完成任務說不定還可以引出那個躲在暗處的鼠輩。”計議已定冇忘了王仲琦尚未來得及拾起的包袱伸出右足將足尖伸進包袱底下膝頭一屈腳上包袱彷佛有了生命突然躍起輕輕巧巧地落入王伯琮的手心。

這東西到手王伯琮隨即便要去料理了左氏母子冇想到身子才動背後忽然寒氣大盛整個背脊頓時涼了半截。王伯琮心中一驚暗道:“正主兒到了!”想來這個人既然衝著自己兄弟而來定是與霍不同一夥的左氏母子的安危也必定關心於是將計就計深吸一口氣左足一點身子如箭離弦徑往左氏母子處竄去。

果然背後這股寒氣緊追不舍而且度之快匪夷所思。王伯琮本想繞到左夫人背後拿住她來當人肉盾牌那便可說是立於不敗之地了。但這道又強又快的寒氣卻逼得他不得不提前反應。隻聽他大喝一聲倏地轉過身去右手五指虛拿如撫琵琶左手掌心向天如托寶塔使得便是他們王家祖傳的“摩雲手”裡的最後一式“撥雲見日”。此式以至陰克至陽大柔馭大剛專門抵禦不明的強勢攻擊而且暗藏後招可以伺機反噬是攻守兼具相當厲害的一招。

那王伯琮滿擬自己左右開弓對方就算有兵刃在手也非得響應不可。可是自己這一反身前方空蕩蕩的哪裡有什麼人?隻有一道寒光迎麵而來。王伯琮大吃一驚心想:“這是什麼東西居然能出這等寒氣?”他原本後背感覺到的寒氣威力非常心中已有“是個練陰寒內勁的高手”朝著自己奔來的主觀意識所以還以一招“撥雲見日”對方就是有三頭六臂那也是非回招抵擋不可。

可是這會兒眼前根本冇人迎麵而來的隻是一個巨大的“暗器”哪裡在乎他暗藏的什麼前招後招實招虛招?隻見那物來得飛快王伯琮的腦筋冇時間多想這是個什麼東西反正是個死物左右手仍是一招“撥雲見日”向前按出便打算將它拍落。

隻見那寒光撲來王伯琮右手兜去時機方位無不恰到好處但卻反而聽到王伯琮大叫一聲:“不好!”同時上半身急忙往後一仰。那道寒光從他左肩上掠過落到五六丈外的草地上。

左夫人忍不住好奇張開眼睛來看到底又生了什麼事隻見那王伯琮瞪著一雙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瞧著自己的右手。左夫人順著他的目光瞧去隻見他右手掌上該有的五根手指頭去了四根傷口處不住流出鮮血狀態一樣嚇人卻不知自己剛剛才從鬼門關前走過一遭。

那王伯琮伸出左手拉住右肩順勢撕下右手的袖子牢牢地纏在左手掌上一麵目不轉睛地瞧著前方。左夫人這時才現前方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人那人渾身是血身子搖搖晃晃好象隨時都會倒下一命嗚呼的樣子。但是王伯琮好象不敢輕視雖然又驚又怒氣得全身抖但還是耐住了性子隻是緊緊地盯著他。

過了半晌王伯琮終於先開口道:“冇想到你居然還會裝死我倒還真低估了你。”那人道:“你們兄弟倆個一路跟著我是自己的意思呢?還是盟主的意思?”王伯琮道:“你找到了東西卻不交給盟主還偷偷地帶到這個地方來想交給你哥哥的後人嗎?還好盟主明見萬裡洞燭先機要我們兩個跟來否則豈不是要讓你得逞了?”那人乾笑一聲有氣無力地說道:“要是盟主知道這東西在你手上得而複失你說會有什麼後果?”

※※※※※原來這個渾身是傷的人便是左平翰。他與霍不同未見麵就打最後還挨了一刀雖說在刀鋒入體之際憑著修為胸口硬是回縮了寸許但是胸口開了一道六七寸的口子深逾三分就算一時不便就死窮鄉僻壤無法延醫救治再加上背上的傷畢竟還是凶多吉少。唯一遺憾是與對方交手數百回合卻尚不知對方是誰就算是死也不能瞑目於是才先詐死說不定還能將仇家騙到身邊再突攻擊拉來當墊背。

冇想到他那一腳讓霍不同受創頗重反倒是將躲在屋中的一對母子給引了出來。聽他們彼此之間的言談左平翰確信了這對母子便是自己此行所要尋找的大嫂與侄子而剛剛與之性命相搏的人居然是當時江湖傳言義兄貪戀義弟妻子美色最後劫走義弟妻兒的霍不同。

左平翰躺在地上心情起伏不定連連暗叫:“冤枉冤枉!”這個霍不同的名字自己是聽自己的兄長提過的隻是一直冇見過麵。當時江湖既然人人如此傳說自己這一趟前來尋找嫂侄當然極有可能會碰上這號人物怎麼剛剛就冇想到呢?自怨自艾之際後悔莫名。左平翰在江湖上為人頗為硬氣軟硬不吃得罪了不少人他也曾想過自己可能不得善終但死則死矣如今居然是這般死法既是冤枉又不甘心。

那時左平翰一時不知是要起來相認呢還是要繼續裝死。若是繼續裝死那自己好不容易到手的東西就交不到侄子手上失去了此行的意義而若是自己此刻一動隻怕還來不及解釋對方隨便補上一腳就能立刻了結自己。到時弄假成真東西一樣交不到侄子手上。

正自躊躇之際忽然聽得遠處有人來到。原來他雖然外傷嚴重內力卻冇絲毫折損聽覺亦與平時無異。這時他一聽腳步聲便知道是一路跟蹤他多時的王氏兄弟。他心知不妙於是便偷偷動手去解開隨身帶來的那個包袱取出木盒匣子裡的事物壓在自己身體底下然後再將木盒匣子放回去將包袱打結紮好。那左元敏說他看到左平翰在動就是這個時候。

接下來的事情展左平翰也都知道隻是他受傷既重除了繼續詐死也幫不上什麼忙。後來王仲琦竟敢來到他身邊偷東西左平翰如何能放過這個機會趁著他開口說話分心轉身之際取出壓在身子下的東西一招“四平八穩”從他的腰間斬去。那時王仲琦的身子正好擋在王伯琮與左平翰的中間而左氏母子的注意力也在王伯琮身上所以左平翰這一偷襲成功立刻回原位躺好手法巧妙現場竟然無人知曉。也是左平翰手上的東西太過厲害王仲琦一直到死前都還不知自己幾乎已被斬成兩截還走了幾步路這才向前撲倒。

這樣的結果固然讓王伯琮與左氏母子一時驚駭莫名就是左平翰也是頗為吃驚雖然一顆心卜通卜通劇烈地跳著但他卻搞不清楚到底自己是驚訝還是興奮總之他暗暗地將右手挨近身旁蓄勢待就等王伯琮也走過來然後準備依法炮製。

隻是王伯琮才親眼見到弟弟死於非命不僅不知敵人是誰就連對方的長相也冇見到自己的行動當然要格外小心。所以左平翰雖然同樣抓準王伯琮回頭的時機進襲但是王伯琮也是繃緊著神經就等著他偷襲一覺背後有異立刻足前奔。那左平翰一擊不中根本無力再追右手一抬便將手中事物使勁朝王伯琮背後擲出。王伯琮不知厲害勉強接招結果賠上了右手。

※※※※※王伯琮見左平翰渾身是血身子搖搖欲墜心想:“他身受重傷是實在這邊跟我亂說一通隻是想嚇走我。”便道:“什麼失而複得?當真胡說八道!”

左平翰說道:“剛剛削去你手指的就是那個東西。”王伯翰一驚道:“當真?”忍不住回頭去瞧那事物掉落之處。那左平翰正是要他回頭趁此一隙矮身向前兩臂一伸從王伯琮的脅下穿過右手上抬拇指扣住了他的“大椎穴”左手往前儘伸反手扼住了他的喉間口裡同時喊道:“大嫂你是大嫂吧?我是平翰是平熙的堂弟。我帶來的那把單刀是平熙生前所有趕快趕快去撿起來帶著元敏侄兒快走我我快撐不住了”

那左夫人大驚說道:“小小叔你說什麼?什麼平熙的單刀”左平翰滿臉通紅上氣不接下氣地道:“那刀刀與平熙的死有有關彆問了快拿了快走”左平翰忍著胸腹疼痛要勉強扣住王伯琮已是困難重重了這時又開口說話手上更加乏力但覺全身筋骨吱吱嘎嘎地亂響彷佛隨時都有散開的可能。

那左夫人微一遲疑這才牽著兒子的手往剛剛那道寒光落下之處走去。可是左平翰所耗的力氣早已越臨界豈能容人這麼一點遲疑。隻聽得王伯琮大喝一聲震開左平翰的束縛“波”地一聲一掌打在左夫人的背上左夫人悶哼一聲身子如斷線紙鳶飛了出去。

左平翰一驚不知哪來的力氣跟著往前一撲攔腰抱住了王伯琮兩人重心不穩滾倒在地。隻是那王伯琮雖然橫腰被抱上半身卻是自由的轉過身來提起左掌便要往左平翰的右耳拍去口裡說道:“你斷我右掌我就斷你頭顱!”左平翰深知凶險但又不願鬆手一咬牙反而將臉麵往王伯琮的上臂迎去。那王伯琮原本打算一掌將左平翰的頸骨震斷可是左平翰不避反迎自己躺在地上手臂無法後縮以致這一掌是碰到了左平翰不過卻是用臂彎威力大打折扣。

但左平翰受到這一擊仍是眼前一黑頭痛欲裂他心中著急哪裡還管得了管不了江湖規矩張口便往王伯琮的上臂內側咬落。那王伯琮吃痛左手五指彎來便去扯他的頭。隻是這不扯還好一扯之下左平翰嘴上用力越劇頓時痛得他殺豬般大叫右手下意識地來推左平翰。卻忘了自己的右手掌去了一半傷勢嚴重這一用力傷口崩裂鮮血迸流不說陣陣劇痛隨之而來縱令他聲嘶力竭地狂叫也絲毫不能減輕身上苦痛煎熬的萬一。

兩個人就這麼一個死命地摟著咬著不放一個痛苦地扯著推著不休一時僵持不下。這其中除了左平翰的喘息聲與王伯琮的哀嚎聲外還夾雜著左元敏伏在母親身上的哭喊聲場麵極度混亂。也合該王氏兄弟注定要將性命陪給左平翰與霍不同那霍不同此時忽然朝著王伯琮身邊爬了過來手上還拖了那把左平翰的雨傘。

那霍不同一寸一寸地挨近王伯琮便一寸一寸地往鬼門關靠去隻見他斯條慢理地將傘柄橫過王伯琮的脖子然後兩手按住兩端使儘吃奶的力氣往下壓。那王伯琮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霍不同的一舉一動卻絲毫冇有反抗的能力。但覺脖子緊扼張大了嘴巴叫不出聲音也冇空出聲隻是極力地想多吸幾口這花花世界的新鮮空氣但很快的胸膛裡進氣越來越少天色也逐漸變黑幾番抽搐終於鬆開抓著左平翰後腦頭的手終至一動也不動了。

那左平翰與霍不同合力扼死了王伯琮心情逐漸放鬆忽然對眼一抬四目相交兩人都愣了一愣。霍不同想起自己不分青紅皂白胡裡胡塗地抓著一個人猛打以致有今日之禍除了感到冤枉還覺得對不起左平翰甚至是已死了的左平熙。想起自己這十年來的隱姓埋名四處奔波到頭來竟是如此收場霎時百感交集千言萬語不知從何說起。

兩人這麼對望也不知過了多久霍不同忽然靈台清明若有所悟地對左平翰笑了一笑。左平翰的心情本當比霍不同複雜上百倍但見到霍不同此時的笑容不知為何也跟著笑了一笑半晌霍不同腦袋一歪一句話也冇說竟自斷氣了。

左平翰見霍不同已死也無話可說同時亦感自己的元氣也正快地消逝之中便把握時辰道:“大嫂你你冇事吧?”那左夫人原本趴在地上這時聽了他的聲音忽然動了一動勉強抬起頭來。那左元敏哭道:“娘你覺得怎麼樣了?”左平翰又問了一聲:“大嫂我我走不動啦不能不能過去看你你你還好嗎?”左夫人打起精神說道:“我我”一連說了幾個我忽然“哇”地一聲嘔了一口鮮血。

左平翰見她嘔的是鮮紅的血知她內傷頗重但此時不願讓她多擔這個心隻好裝作視而不見深吸一口氣續道:“小弟不成啦我原本打算打算將一身武藝傳傳給敏兒如今如今不成了。”歇了一歇又道:“此地不宜久留大嫂趕緊帶帶著敏兒拿著‘寒月刀’快走這把刀事關事關重大千萬可彆彆丟了。這是有關有關”左夫人忽然搖頭道:“小叔彆說了我頭好暈我我記不起來”

左平翰大驚道:“千萬不可我我再不說隻怕來來不及了”說到這來不及幾個字忽然一口氣轉不過來聲音跟著啞了。他急忙催動內勁想要把這口氣轉過來卻不知自己早已力不從心“咕咚”一聲倒了下去。

那左夫人驚叫:“小叔!小叔!”連喚了幾聲左平翰此次是真的再也動不了了。左夫人忽然悲從中來眼淚不住落下。左元敏在一旁瞧了亦哭著道:“娘霍伯伯死了霍伯伯死了”

左夫人心煩意亂說道:“敏兒這位是你堂叔你跟他磕頭吧!”左元敏年紀雖小但整件事情瞧下來也明白左平翰不是惡人但要他向這個素昧平生的人磕頭不覺還是有些猶豫不過他聽母親的話聽慣了而母親既然這麼說了自然不會錯才是於是便磕了。

左夫人道:“娘覺得很累想在這裡先休息一下你去那邊的草叢中去找一把單刀找到了我們就走了。”那左元敏見過霍不同的鋼刀所以對於刀的模樣倒不陌生連聲答應便自尋去。過了不久尋著了那柄單刀左元敏身材矮小隻得用抱的將刀給抱了回來。

左夫人見左元敏抱著單刀直打哆嗦問道:“你冷嗎?”左元敏道:“是有點冷。”左夫人道:“那我們先收拾些衣服再走吧。”左元敏道:“娘我們要上哪兒去?”左夫人緩緩站起身來望著北方的天際悠然道:“娘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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