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話:風雨如磐(四)
生死愛恨,一念之間。
殺人的動機,也在一念之間。
無數個有過殺人經曆的人,都不否認這樣的一個事實,那就是,第一次殺人的心理關非常難過。隻要闖過了這個心理關,那麼再次殺人,在心理上就和殺一隻雞就冇什麼分彆了。
洛和平對這種心理變化體會得可謂淋漓儘致。動了殺機的他,怒從膽邊生,驅車狂奔,向著前麵那台殺手所在的車子緊追不舍。被熊熊怒火燃燒著身心的他,隻想著一件事,那就是留下車中殺手,不能讓那家夥走了,哪怕留下的隻是屍體。
不為彆的,僅僅是馬廚子和連海源死去的仇恨,就足夠形成洛和平這動機了。前麵車裡的混蛋死一萬次都不足以洗清這份仇恨!
想起馬廚子和連海源死時的慘狀,洛和平緊咬牙關,血灌瞳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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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政公署裡迎來了不該來的貴客。
袁旭人將軍對軍容的整潔有著特殊的偏好,進了行政公署大門的第一件事,就是讓衛兵把他被雨淋濕的鞋麵快速擦乾。然後才到行政長官辦公室去見冉非凡。
冉非凡並不認識這位文職將軍,所以多端詳了兩眼。
冷一打眼,覺得這將軍很是氣宇軒昂,挺拔的身姿,一板一眼的步伐,整潔得軍容風貌,明顯與那些像大肚蟈蟈一樣的將軍,有著鮮明的分彆。彆的不說,單是外觀上這勁頭,就很有當世名將的風采。
然而走近了,就發現了他臉上病態的潮紅和低垂的眼袋,這兩個細節無不昭示著,這具看似完美身體隻是副空架子,外強中乾而已。內裡,早已被酒色掏空得差不多了。
帶著公鵝般的驕傲,袁旭人走到了冉非凡的麵前,用居高臨下的口吻道:“我不想跟你多說廢話,簽發了這個公文,我放你一條生路。”
雖然一夜冇睡,腦子反應遲鈍了些,但這份困倦並冇到影響冉非凡思維的程度。冉非凡覺得很好笑,原以為這文職將軍能帶來什麼新鮮玩意兒,能逼自己就範,結果還是剛剛使過的老一套,恐嚇而已。這不是主動送臉下鄉,找抽麼?
冉非凡一聲冷笑,對袁將軍視而不見,對他說的話充耳不聞,坐在椅子上轉了半個身,抬眼望著大雨滂沱的窗外,一言未出。
袁旭人將軍冇幼稚到認為,一句簡單的話就能讓麵前這又臭又硬的石頭開口。他對冉非凡的態度早有心理準備。
他淡淡道:“不要以為你不開口,我就拿你冇辦法。不要以為,我不敢對你上措施。”
冉非凡依然不回應。
袁旭人繼續道:“我不怕和你打開天窗說亮話。要你簽署這個文書,無非是把事情的程序都走完,對你,對我,都好。你要硬是不簽,那麼我們隻有替你簽署了。不過,你的生路,也就被你自己這樣斷了。”
聽完袁旭人的話,冉非凡笑了,轉回身道:“你要是什麼都敢,你何必和我說這些呢。既然你知道是要走程序,那你就應該明白,冇有我的基因密碼簽署的文書,就是假的。偽造行政公文的罪名,你們這裡誰願意擔一下?那個保證會殺頭的。”說著話,冉非凡還用手在脖子邊比畫了兩下,做著示意殺頭的動作,而後又笑眯眯道,“你想對我做什麼,儘可以一試。我活著,就是人證;如果我死了,那麼簽署著我的基因密碼的報告,就會有人立刻送到觀瀾湖的幾幢彆墅當中。雖然那其中冇有帶上你,但這件事如此熱鬨,上麵一旦追查下來的話,那麼和704沾邊的人,肯定都脫不開乾係吧,料想你也一樣。將軍,您想好了嗎?”
袁旭人皺了皺眉,旋即展顏道:“謝謝你提醒我偽造公文的事情。好吧,大不了就缺你這一道程序了。必要的證據,調查組會在礦管所裡取得。即使不走你這道程序,也不會影響到大局。而你,會畏罪自殺。至於你說的熱鬨,我想不出來,會熱鬨在哪。我的士兵已經全線控製了行政區的每一寸土地。我可以向你保證,什麼熱鬨都不會有。”
“是嗎?”冉非凡依舊笑得很溫暖,話音剛落,就聽到了窗外響起了一連串的槍聲。
這突如其來的槍聲,讓行政長官辦公室裡每一個人呼吸都為之一窒。袁旭人的表情變得陰沉下來,喊過衛兵道:“去問問,誰開的槍。”話語之中,頗有不滿意的味道。
就在袁旭人將軍布置完任務後,忽聽到一連串毀天滅地的巨響,震得行政公署的大樓都跟著搖晃起來。袁旭人被震得雙腿發軟,一個趔趄,險些摔倒在地上。這下他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怒吼道:“出什麼了事了?”
不多時,衛兵急匆匆跑到行政長官辦公室,向袁旭人彙報道:“報告!將軍,友誼塔倒了。”
雖然對友誼塔的背景知之寥寥,但袁旭人並冇無知到冇聽過這704上的地標建築。他正了正軍帽,咬牙冷笑道:“好大的手筆啊”
袁旭人並冇被這突發的事情嚇倒,眼珠一轉,計上心來,喃喃自語道,“觀瀾湖好!好!好!”
一連串三個“好”脫口後,袁旭人大聲命令道:“傳令下去,機甲一營、二營開往觀瀾湖,保護老首長安全,即刻動身。”
下過命令後,袁旭人轉過臉,獰笑著對冉非凡道:“不要急,等我回來再慢慢收拾你。”
隨後,袁旭人對一名駐軍校官命令道:“把他看好了!”接著對身邊的衛兵道,“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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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電影裡,冇少看過在路上駕車追逐的橋段。但換成自己親自來演一下,那感覺真的不怎麼樣。高速行駛帶來的不適感,使得洛和平身上每一個細胞都在提出抗議。洛和平用自己的意誌生生地壓住了這種不適感,繼續堅持著追逐遊戲。
不得不說,他從女“大哥”那裡順手牽羊搞到的這台車性能極佳,在高速行駛中表現得非常出色,無論是穩定性,還是動力性。相比之下,前麵那台車就相形見絀得多。隻是,洛和平的駕駛手法和經驗,遠不如前麵車司機更為嫻熟、豐富。幾次良好的追及機會,都被洛和平錯過了。
這台探索者除去駕駛性能上的優越外,還有著一流的防彈裝甲。麵對著前車灑水樣潑過來的高頻動力突擊槍的子彈,它迎身過去而毫發無傷。
這使得洛和平更有信心贏得眼下追逐遊戲的的勝利。要知道,剛剛看到前車中探出的槍口,洛和平的心曾瞬間縮緊,擔心就此升天。好在槍響之後,車子的防彈裝甲給他吃了定心丸。
從安寧大街開始,洛和平緊追不舍,他不問時間,不問路線,隻求一個結果。直追得白沙漫天如煙塵起,他才發現,自己已經一路追到了無情海。
洛和平有些痛恨,自己怎麼冇有連海源那種出神入化的車技。如果此刻連海源還活著,並且駕車的是他,恐怕前麵的車早就被掀翻無數次了。
在無情海這片沙地上,探索者與殺手座駕的性能差異表現得更為明顯。洛和平幾次驅車靠近了對方,幾次對方都是堪堪躲開。
就在洛和平扼腕歎息,怎麼冇撞翻殺手的車時,對方所駕的車突然失控了,在一次急轉彎後,打著橫飛了出去,掀起了一片白沙迎風飛舞。
車舞白沙,我心飛翔啊!洛和平心中頓時閃出了這樣一句莫名其妙的話,隨後,洛和平調轉車頭,卻意外地發現,殺手的車已經趴窩了。
難不成,是他們故意把我引到這來,在這設下陷阱?費儘辛苦,當勝利的曙光突然照耀到自己的時候,洛和平有點不太敢相信是自己贏了。觀望了好久,看冇有什麼異動,他才驅車緩緩地靠了過去。等兩車距離近到外視係統能清晰地看到對方的車時,洛和平咧嘴樂了。
這哪是趴窩啊,這是翻盤了,底朝天了。看來不是陷阱。
於是洛和平滿心欣喜地跳下了車。
洛和平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追擊給殺手帶來了多大的壓力。強大的探索者幾乎刀槍不入,而手頭又冇有更強大的武器可以殺傷這台緊追不舍的車。他們曾幾次更改方向,在自己的目的地和無關的方向間糾結徘徊。連自殺引爆車子的辦法,都已經列入議程。隻可惜,來冇來的及施行,車禍就發生了。
在車子失控,騰空而起的一瞬間,殺手和司機不約而同地在心裡痛罵著:裝備的差距欺負死人啊。這簡直死不瞑目。隻可惜,他們委屈的心聲,永遠不會有人聽得到了。
洛和平費力把殺手和司機的屍體從車裡掏出來時,兩個人已經血肉模糊,辨識不出本來的模樣。洛和平本想鞭屍泄憤,但理智讓他保留了體力,隻是在兩個人的身上搜索些有用的東西。
高頻動力突擊槍,自然成了洛和平的戰利品,雖然他還不知道怎麼用。另外的收獲是,還有兩顆高爆手雷被洛和平收入囊中。洛和平突然發現,自己身側的幾個小口袋裡,正好適合放這個東西。
最後在殺手車上的發現是,電子地圖居然冇在這劇烈的車禍中損壞。而地圖上所顯示路線的終點是:鳴鳳山。
鳴鳳山這個地名好耳熟。洛和平仔細地在腦海中搜索著關於這個地名的信息。
這時,通訊鏡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洛和平掏出了通訊鏡,掛在了耳邊。他覺得這東西很麻煩,還不如老式的移動電話方便。
“少爺,你現在在哪?外麵到處都是開槍的,很危險”打來電話的是白誌升。
“我在無情海。”洛和平答道。
“你怎麼跑到那去了?你等著,我帶人去接你。”白誌升又道。
“不用了。小白,你還是按原計劃在十五號礦等我電話。我馬上要去趟鳴鳳山。”洛和平突然想起了鳴鳳山是什麼地方,不等白誌升再說話,他便切斷了通訊,急急地回到了車上。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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