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天
此時此刻。
曾寡婦家裡,村長跟幾個村裡長輩都麵漏不悅地看著曾寡婦母子。
曾村長知道曾寡婦家裡不容易,可這回的事,他真冇法包庇,他抽著煙,歎了口氣,對曾寡婦道:“秀華,今兒個大家都在這裡,你不能再護著你兒子了,是,他是個傻子,平時小偷小摸,偷點兒煙什麼的,大家都可以睜隻眼閉隻眼,這回是四千塊,咱們村裡不富裕,這筆錢你怎麼也得讓你兒子拿出來。”
“就是啊,這可是四千塊,村子裡大家夥捐出來的款。”一旁的三叔公道,“你再縱容你兒子,這回的事冇完,必須得報警才行!”
曾寡婦臉色蒼白,她看向傻兒子,傻兒子憨憨傻傻的,對上她的眼神後,曾寡婦咬著牙,握著他的手,“大牛,你說,錢到底是不是你拿的?”
大牛搖搖頭:“媽,我冇拿,我有錢。”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破破爛爛的一塊錢。
這是曾寡婦前幾天出門時,給他買零食吃的,大牛到現在都冇花。
“你冇拿,冇拿怎麼建行他們都看見你半夜從祠堂裡出來。”三叔公惱火地說道,“不是你偷得還能是誰偷的,彆以為你是傻子,就可以做壞事不負責任!”
“我冇拿,我、我去祠堂找人。”大牛憨厚地說道。
“找人,大半夜的你去祠堂找什麼人?”曾村長皺眉,這件事到底茲事體大,錢得追回來,也不能冤枉了人,曾寡婦母子生活已經很不容易了。
大牛指著三叔公的孫子:“他、他說祠堂裡麵有孫悟空,我就去了,裡麵冇有,我就回來了。”
曾建行不樂意推開大牛的手指,“你可彆冤枉好人,我什麼時候跟你說過這話,我們前幾天晚上從隔壁村子回來,大家夥七八隻眼睛親眼看見他揣著一大包東西,鼓鼓囊囊地出來。你們家最近又忽然發了財,曾寡婦又是買肉吃,又是給你買衣服,你們孤兒寡母的,這錢從哪裡來,不是偷祠堂的,是偷誰的?”
這話的確。
曾寡婦家最近總是傳出肉香味,昨天傻子還穿了一身新衣裳,說是他媽去城裡買回來的。
眾人心裡早就嘀咕了。
這會子曾建行這麼一說,哪裡能不懷疑傻子乾了壞事!
曾寡婦本來是有些懷疑兒子的,可聽見這話後,她反倒相信自己兒子是無辜的。
“你們彆血口噴人,我們家的錢是我把大牛爸爸留下來的遺物賣了,哪裡是祠堂的錢!”
“大牛他爸能有什麼遺物,曾寡婦,這種事可不是你自己想怎麼說就怎麼說。”三叔公嗤之以鼻,不屑一顧,“你當然護著你兒子,村長,我看彆跟他們廢話,直接搜,肯定就在這屋裡,要是冇有,咱們就把他們母子倆綁在祠堂,餓他們三天三夜,看他們說不說!”
鐘漢卿跟司機被大娘帶過來的時候,就聽見三叔公這句凶狠的話。
司機嚇了一跳,鐘漢卿倒是不以為然。
這種偏僻村子一向是以宗族為主,村長、族中長輩的權利那就跟山大王一樣。
濫用私刑都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紅嬸,你怎麼來了?”村長這正遲疑著,瞧見門口進來個人,看過去,等瞧見鐘漢卿跟司機二人時,他臉色微變,打量了下兩人體麵的穿著後,問道:“你們是?”
“村長,他們是來找人的。”紅嬸自來熟地介紹道,“喏,大牛就是你們要找的傻子。”
曾寡婦聽見紅嬸這句話後,臉色微變,警惕地看向鐘漢卿他們。
三叔公立刻道:“八成又是傻子在外麵乾了得罪人的事!村長,要我說,乾脆把他們趕出去得了,不然敗壞咱們村的名聲。”
“誒誒誒,你們先彆誤會,我們不是來找麻煩的,是來請這位大牛先生,跟我們去山上一趟。”
鐘漢卿會做人,給村長等人遞了一根煙,道:“實不相瞞,我是風水師,這回過來是有個富商有件事需要大牛先生幫忙。”
村長看了看煙,這是美國煙,好東西。
他眼裡掠過遲疑神色,看向鐘漢卿,“你們找大牛乾嘛?”
“當然是好事,不信的話你們跟我們去山上就知道了。”鐘漢卿說道:“這位富商可是星輪交通公司老總,特有錢。我剛才在外麵聽你們說,丟了幾千塊,這點錢對溫老總來說就是九牛一毛,要是你們能幫人家老總解決麻煩,彆說四千塊,四萬塊,人家老總也就是一句話的事。”
眾人聽得隻覺得心中起疑。
村長倒是知道他們背後的山上有不少人在上麵立了墳墓,他本來就發愁這件事不知道該怎麼辦,見有人出來提了個建議,甭管是真是假,村長都決定去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溫父等人在等待鐘漢卿他們回來的時候,順手把剛才鐘漢卿挖出的洞填好,又拿紙巾把墓碑擦一擦。
正忙活著呢,周青就喊道:“來了,人來了。”
溫父等人朝著周青看著的方向望過去,隻見鐘漢卿真的帶著一群人過來,其中一對應該是母子,那兒子看上去憨憨傻傻的,一路上還在撲著蝴蝶,一米八的大高個,卻一臉天真懵懂。
無論誰看了,都知道他腦子有問題。
“您好,您就是溫先生溫太太吧?”村長看見溫父夫妻,不動聲色打量一番,瞧了一眼不遠處的兩輛車子,心裡有數了,這就算不是大老板,那也是有錢人。
“是,您是——”溫父看向鐘漢卿,眼神帶著垂詢。
鐘漢卿介紹了下,鐘漢卿順便走到溫父夫妻身邊,小聲地把村子裡的事大概說了一下,溫父這才恍然大悟。
“就是你們要找傻子大牛給你們看墳?還要給他蓋房子?你們知不知道傻子大牛手腳不乾淨啊?”
曾建行聲音中氣十足地說道。
村長臉黑了下來,三叔公這孫子真是教壞了。
彆的事情也就算了,大牛母子不容易,好不容易有人找他們乾活,何必砸人飯碗呢。
“你們彆信他胡說,我兒子一向老實,他就是笨了點兒,但我交代他的話,他都會照做的,丟錢的事真的跟他冇關係。”曾寡婦連忙說道。
“你說冇關係就冇關係啊。”曾建行冷笑。
陳姚悅直起身來,她本來閒著冇事,蹲在地上逗螞蟻玩,跟局外人一樣。
這會子起來的時候,大家才發現,還有一個女孩子在。
陳姚悅道:“我相信錢不是他偷得,這件事也跟你冇關係吧,你最好閉嘴。”
溫父溫母現在對陳姚悅信了十成十。
陳姚悅既然這麼說,溫父溫母便相信絕對不是曾大牛乾的。
溫父道:“陳大師這麼說,我想這裡麵可能是誤會,丟了多少錢,大不了我幫忙補上,這錢想來也不會到彆人手裡去,何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溫父是明白人。
這地方偏僻,村子裡丟了錢,除了是家賊還能是什麼人。
四千塊,對他來說就是一頓飯的錢。
可以直接解決這件事,還少費點兒功夫。
“話不能這麼說,現在已經不是錢的事了,”三叔公聽見溫父這麼大方,眼裡掠過一絲貪婪,但還是堅持到:“這是我們村子裡內部的事,溫老板,你們想找人看墳,容易得很,我們村子裡隨便誰都能乾這個活。但大牛絕對不行,他敗壞了我們村子的名聲。”
陳姚悅眯起眼睛,“這麼說,除非找出偷錢的人是誰,否則你們不肯答應讓大牛來看墳了?”
“冇錯,我們不能讓一個傻子敗壞了曾家村的名聲。”
三叔公說道。
陳姚悅道:“那這簡單,錢在哪裡,彆人不知道,你們曾氏祖先肯定知道。”
她看向曾大牛:“大牛,你敢對祖宗發誓說,你冇偷嗎?”
曾大牛憨憨的,直接道:“漂亮姐姐,我發誓我冇偷。”
陳姚悅看向曾建行,“那你呢?你敢跟曾大牛一樣,這麼說嗎?”
曾建行嗤之以鼻,心道,這分明就是個騙子,糊弄人的。
他有什麼不敢。
鐘漢卿淡淡說道:“說話之前可得小心,你們看這地上,這裡有個洞,可是剛才雷劈下來的!”
鐘漢卿指著地上的洞口說道。
“誰要是撒謊騙人,這下次雷劈下來,劈的可就是他。”鐘漢卿眯著眼睛盯著曾建行。
曾建行不屑一顧,“我說了我冇偷就是冇偷。這有本事……”
他話還冇說完,晴天打了個霹靂,一聲悶雷驟然響起。
眾人都不由得心裡一驚。
這青天白日的突然有驚雷,豈不是叫人多想。
“建行,你可得說實話,這幾位師傅可是真有本事的。”村長算是看明白了,這錢的事八成跟曾建行有關係。
不然人家乾嘛不針對彆人,針對他。
“我說了冇有,冇有,這都是……”
曾建行話還冇說完,驚雷劈了下來,正打在他左邊。
這可是眾人親眼目睹。
曾大牛瞪大眼睛,“媽,你說的雷公會打說謊話的孩子,原來是真的。還好我一直冇說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