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天
香江,灣仔碼頭。
下午五點多,日頭正曬。
林輝煌跟女友譚桃駐足在碼頭等候陳紀宇跟陳姚悅兩人的到來。
譚桃笑著跟林輝煌道:“阿輝,你老竇上次來都冇叫我們一定要來碼頭接人,怎麼這次一定要我們過來?”
林輝煌道:“你不知道了,來的這兩個人,我老竇很尊敬的。”
“是什麼人啊?”譚桃疑惑地問道。
林輝煌正要解釋,瞧見天星小輪出現在視野裡,對譚桃低聲道:“回頭再告訴你。”
陳紀宇跟陳姚悅下了船。
這個鐘頭,碼頭人擠人,還有小孩到處叫賣晚報跟香煙。
“陳叔?”
林輝煌喊了一聲,帶著女友跑上前去。
陳紀宇跟陳姚悅朝著這邊看了過來。
“陳叔,您真是這麼多年都冇變化,還是一樣的年輕。”林輝煌對陳紀宇恭維道,順手拿過陳紀宇手裡的行李。
陳紀宇笑嗬嗬,“你也是,幾年前你離開新界,到現在也冇什麼變化,不過,氣質好多了,看上去有當警察的樣子。”
“這位是?”
林輝煌忙介紹了下譚桃,他對陳紀宇道:“阿桃是我女友,我們現在同居,過陣子打算結婚了,不過,我們同居這件事,我爸媽還不知道,陳叔你那邊?”
陳紀宇又不是傻子,還能不明白對方的意思,立刻道:“明白,明白,你放心,我不會多嘴的。我看你們倆個麵帶桃花,的確是好事將近。”
林輝煌微微一笑,並不怎麼接話。
他提著行李,走到一輛出租車旁邊,將行李塞到後備箱,“這輛車是我跟朋友借來的,你們快上車,回去就有的吃了。”
回去路上,陳紀宇跟陳姚悅兩人似乎是因為太累,都睡著了。
林輝煌順帶跟譚桃介紹這兩人的情況,“他們倆好似都是道士,我老竇很信任他們,之前我不是叫林浩輝嗎?那次考警察怎麼考都考不上,我老竇打電話過來,說請那個小道長算了命,給我改了名字,叫林輝煌,說改了之後一帆風順,事事順利,愣是逼著我到處跑,把身份證什麼證件上麵的名字都改了。”
“那你現在當上警察,那不正說明他們很有本事?”譚桃笑著打趣道,“怪不得之前看你身份證,上麵有個曾用名叫林浩輝。”
“咩啊,那是我靠自己努力考上的,跟他們有什麼關係。”林輝煌道:“最叫人無奈的是,我老竇信他們信了十足十,村子裡有什麼大事都要問他們,而且,你知道嗎,請他們幫忙改名,一次都要一千,幾年前一千蚊還很值錢,至少打工兩個月才能掙到。這次要不是我老竇硬是要我安排他們,其實我才不樂意呢。”
譚桃恍然大悟。
她說怎麼林輝煌這麼不情願,卻又不得不過來接人。
林輝煌跟譚桃租在灣仔的利盛大廈,他們幫陳紀宇師徒倆租的房子就在他們租房的隔壁,都是四十平,兩室一廳。
林輝煌跟譚桃都不會做飯,在樓下隨便買了幾道菜,回家吃就當做是大餐了。
陳姚悅跟陳紀宇去隔壁把東西放下後,過來,這邊晚餐已經準備好了,白切雞、燒鴨、咖喱牛腩、白灼菜心。
“陳叔,招呼不周,你們彆嫌棄。”林輝煌說道,“你們搬過來後,要是有什麼事情,隻管找我們。”
陳紀宇笑道:“阿輝,我可當真了,不會跟你客氣的。”
林輝煌笑了笑,“客氣什麼,出門在外,大家都是朋友。”
他看向一直看著他的陳姚悅,道:“小姚也是,這是你第一次出來外麵吧,那些私立中學的學生都挺有脾氣的,要是有人欺負你,就找我,或者找你桃姐姐,你桃姐姐是律師來的,很巴閉。”
陳姚悅看著他,點了下頭。
她尋思了片刻後,問道:“你們警局最近是不是有什麼殺人案?”
譚桃道:“你們那邊都知道了?是啊,最近市區出現一起連環殺人案,就是阿輝他們經手的,那個凶手很凶殘的,殺了四五個人,有男有女,還把人家的屍體碎屍了,阿輝他們最近就在負責找那些屍體。”
“好是好在已經抓到人,不過那個凶手作案太細心,我們雖然抓到人,但到現在還冇找到證據。”提起工作上的事,林輝煌還是比較正經的。
他皮膚黑,眼睛炯炯有神,長相是那種讓人一看就放心的樣子。
林輝煌說到這裡的時候,揉了揉眼睛,“說起來,我們忙這個案子,四五天了,最近累得都睡不好,總是頭疼。”
“你這不是累的,”陳姚悅道:“你是被怨氣纏身。”
陳姚悅話音落地,譚桃愣了下,“怨氣?”
“有死者心有不甘,最近又快到下麵過節了,你出出入入要小心。”陳姚悅道,她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平安符遞給林輝煌,“這個平安符你擺在身上,萬一有什麼事,還可以幫你擋一擋。”
林輝煌看著平安符,愣了下。
譚桃怕林輝煌說出些不中聽的話,連忙接過平安符,幫林輝煌塞到口袋裡,對陳姚悅笑道:“小妹妹,真是多謝你,你有心了。”“不用客氣,這張符免費。”陳姚悅笑著說道。
陳姚悅跟陳紀宇吃完就回隔壁去了。
譚桃跟林輝煌收拾碗筷,林輝煌邊洗碗邊說道:“我不喜歡他們師徒倆的另外一個原因就是這點兒,老是神神叨叨的,現在什麼時代了,還搞這些。”
“阿輝,人家好心,你又何必計較。”譚桃笑著洗乾淨手,又頓了下道:“不過,你說他們師徒倆是不是聽見你在車上跟我說的那句話?”
隔壁805房。
陳紀宇將牌位擺好,祖師爺畫像掛上,擺好香爐,點了三柱香。
他看向陳姚悅道:“小姚,阿輝臉上那層黑氣很深啊,萬一他不帶那個平安符出門,怎麼辦?”
“阿叔,你操心這麼多乾嘛,他女友是他貴人,會提醒他的。”陳姚悅翻看著剛才在樓下買的雜誌,說道。
林輝煌今天是難得休息,次日到了七點多,鬨鐘一響,匆匆忙忙就要出門。
譚桃正在做早餐,見到他要去上班了,連忙喊住他,“等等。”
林輝煌急得不行,看了下手表,道:“我冇時間吃早餐了,老婆,你自己吃就行了。”
譚桃冇好氣,手掌在圍裙上擦乾淨,從口袋裡拿出折成三角的平安符,走過去塞到林輝煌口袋裡,“誰跟你說吃早餐,這張符你帶著,怎麼說都好,你們最近辦的這個案子太凶了,帶張符咒在身上,我都放心點。”
“是你說我才帶,要是我老竇說,我才懶得管他。”
林輝煌親了譚桃臉上一口,轉身飛快跑出去。
今天是陳姚悅第一天到聖約翰私立高中報道。
這個時間對其他學校來說是暑期,但對於私立學校來說則是開暑期輔導班的好時候。
陳姚悅是插班生,讀的是中四,讀完兩年就能考慮報考大學,聖約翰高中素來很少插班生,何況還是這種臨時插班。
因此,班主任汪小姐大概是覺得陳姚悅一定很有背景,就把她安排了跟班裡麵成績比較好,也比較文靜的溫靜怡在一起。
“阿輝,昨天放假了一天,精神不錯啊,跟你女友去做什麼了?”
林輝煌跟死黨趙卓龍兩個被安排了兩兩一組去巡街,順便跟附近居民打聽下有冇有見到垃圾桶有什麼異常物體。
趙卓龍這個人口花花,喜歡開玩笑。
兩人先在街邊買了一份魚蛋,才邊走邊巡街。
林輝煌白他一眼,“能有什麼,我們親戚來了,我跟阿桃去接人,還要破鈔請人家吃飯,你以為是去過蜜月世界啊。”
“那又不是哦,我見你今日眼下總算是冇那麼黑了,當然是以為你們倆個昨天happy了個夠。”趙卓龍撞了下林輝煌的胳膊。
林輝煌罵了一句癡線,冇搭理他。
兩人沿著銅鑼灣一直巡到樂活附近,走到一棟住宅旁邊的時候,趙卓龍忽然指著那棟看上去很是荒涼的房子,道:“阿輝,你知不知道,以前有人說這棟房子鬨鬼,之前有個出租車司機,大半夜送人到這邊,結果到了這邊後,碰上鬼打牆了,車子開不出去,一直在這條巷子裡打轉,直到次日才被人發現。”
“哇,這麼可怕,”林輝煌嗤之以鼻,“有本事就叫我見識見識,還鬼打牆,要我說,分明是那個司機喝醉了,發癲罷了。”
趙卓龍笑了下,“我跟你開個玩笑,你這麼認真,乾什麼?”
他拍了下林輝煌的肩膀,抬頭往房子看了一眼,眼角餘光瞥見那房子二樓窗戶旁閃過一道黑影,趙卓龍嚇了一跳,咽了下口水,對林輝煌道:“行了,走了,走了,去維多利亞港那邊巡巡。”
林輝煌滿口答應下來。
兩人走出一段路,忽然發現不對,抬頭一看,前麵又是那棟冇人住的廢屋。
林輝煌雖然不信邪,可他這會子腦子懵逼了,他對趙卓龍道:“老趙,我記得我們剛才是朝右邊走的,對不對?”
“是啊。”趙卓龍點點頭,握緊了警服上的通訊器。
“那我們應該走到跑馬地街道那邊了,怎麼會又繞回來?”林輝煌手掌心裡冒出冷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