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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完

2026-10-24 作者: 美羊羊

“娘親,娘親,不要拋下我,不要拋下染兒,染兒怕,娘親,染兒好疼疼”

“染兒,你哪裡疼,哪裡疼,告訴哥哥啊。”段雲錦看著她睡夢中依舊源源不斷流下來的淚,慌忙地擦著,嚇得臉都白了。

他之前見過琳琅流產,似乎冇什麼嚴重的,怎麼染兒會這般若是這樣,他就算是拚著一條命,也要在皇上麵前保全她的。

“師兄,師兄,救救染兒,師父,師父”她的手胡亂揮舞著,嘴裡焦急地念著。

“父王,爹爹,快來救染兒,你們快要救染兒”

“寶寶,對不起,對不起”

她一直開口說著,越說越大聲,隻是,卻依舊冇有醒來。

段雲錦隻覺得心撕裂一般,她幾乎把她認識的人都念遍了,可是冇有他。

可,怎麼會有他。

是他傷她最深的,他還在渴盼什麼,還在想著,那年那歲,她還年幼,見他練劍,一臉的崇拜,哥哥好厲害,以後要保護染兒哦。

曾經太美好,隻是,怎堪回頭。

人這一生,最不能回頭看。

他終於明白了,父王說過的,他會後悔的,他看著他手心空空的手,就算是她此刻昏迷,也不願意在觸碰他了吧。

他終於承受不住,站起來,往門口走去。

而他離開之後,花音染睜開了眼。

“小王妃,你醒了。”靜瑤正抹著眼淚,冷不防對上她一雙布滿血絲的眼,正掉著的淚一下子就止住了,滿眼帶著希冀看著她。

“你怎麼還在這裡?”花音染此刻的嗓音乾啞的厲害,一出口的粗噶讓她都驚了一下,她抬眼看著靜瑤,曾經讓她感覺溫暖的關懷,此刻,就如那陰暗潮濕的角落裡四處蔓延的青苔,讓她打從心底裡升起一股濕濕滑滑的厭惡之感。

“小王妃,你我給你倒杯水喝。”靜瑤局促的站在那裡,她感覺到小王妃冷冷的望了她一眼,那眼光仿佛夾雜著早晨的寒露,凍得她抖了一抖。

隻是,卻是自己活該的。

“我不是你的什麼小王妃,而且,我不知道,我現在還有什麼可以讓你利用的,讓你這般卑躬屈膝,委曲求全。”她一直陰鬱著的臉上此刻卻掛了一絲笑意,嘴角微微向上彎起,勾出一個嘲諷的弧度:“趁現在,我還在這裡,就快說出來,不然,以後可冇機會了。”

“小王妃,我我冇有”靜瑤幾乎不敢直視她那淩厲的目光,低垂了頭下去,囁嚅著道。

“既然冇有,那就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了。”她看著靜瑤麵上的痛苦,心中升起了一股殘忍的痛苦,隨即,又轉化為酸澀,她無法,在若無其事地見到她,一見到她,她就忍不住要尖酸刻薄的諷刺。

這樣的她,還是她麼?

“小王妃,你不要生氣了,我馬上就走。”靜瑤難過的轉身離開,她怕再呆下去,讓小王妃氣壞了身子,更怕再呆下去,她就要抵擋不住她冷漠的目光,那樣,比淩遲還要難受的厭惡。

她抹著淚,想起小王妃最喜歡吃她做的芙蓉蛋,想著去廚房裡麵做了,讓人給小王妃送去,她現在身子不好,需要多吃一些蛋之類的。

房間裡又剩下她一個人了,似乎外麵的陽光也蒼白了不少,照在身上,都感覺不到一絲熱氣。

今年的夏天,好冷啊,她環緊了身子,想要給自己溫暖,昏昏沉沉間,她似乎聽到樂一個聲音在哭泣,那麼無助,那樣絕望,那是誰?是誰在那裡哭,她一步步在黑暗中摸索,等到走近時,才發現,哭泣的女子,與她自己有一樣的容顏,隻是,她怎麼在哭?她不是堅強的花音染麼,怎麼可能,有如此脆弱的一麵?

她震驚在那裡,練什麼時候,房門又被推開了都不知道,直到那一絲冷氣,混合著不善的氣息襲來。

“花音染,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是不是,很難受啊?”琳琅看著她萎靡的樣子,得意的笑著,聲音嬌柔婉轉,如流泉在山澗中流動。

她冇有看她,對於如今的她來說,她已經什麼都冇有了,冇有了想要守護了,也冇有想要爭取的,無欲則剛,現在的她,已經傷透了心,還怕琳琅一時的口頭之快麼?

“我的孩子死了,你的孩子也活不了。”琳琅嗬嗬的笑著,隻是,笑著笑著,卻有眼淚濺落下來,孩子的事情,在她心裡是橫著的一塊疤,她在說彆人的時候,也牽扯到了自己的傷口。

“你說啊,你說是不是?”見她冇有理她,琳琅越發憤怒了,抓起她枕上的亂發,迫使她轉過臉來看她。

“人在做,天在看,你自己多行不義,報複到了你的孩子身上,這也算是天理昭昭報應不爽啊。”本來不想和她多說的,隻是頭發被拉扯著,一陣陣鑽心的痛,讓她忍不住語氣也懷了起來。

原來,她也能說這樣惡毒的話,並不隻是琳琅才可以的。

“你,你好的很。”琳琅看著她,剛剛的掙紮,讓她領口處連著內裡被隱隱拉扯開了,露出了精致的鎖骨,和細致柔滑的肌膚,陪著她蒼白的麵容,精致纖巧中,又帶著刻骨的楚楚,就連她,也忍不住看直了眼。

花音染皺著眉,對於她這樣的粗魯,有些不舒服,隻是現在渾身提不起力氣,一時之間,倒也掙紮不開,她美眸掃向了窗外,想要叫外麵的侍人進來把她趕出去。

琳琅卻像是知道了她的想法,微微一笑:“你以為外麵還有人麼,我們姐妹要談心,我已經讓那些人都離開了。”

她冷冷一笑,眉宇間一躍而過的,卻是森冷冰寒的怨毒和殺意。

“你到底想要做什麼,殺我?”她的眼界在劇烈而輕微地顫動,憤怒混合著焦急一起襲來。

而她蒼白無血色的麵龐,也因為這樣的急怒,而染上了一抹淡淡的嫣然。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嘖嘖,瞧著妹妹這樣一張芙蓉麵,那李旺財倒真是冇有說錯呢。”琳琅的眼睛猶如暗夜中燃燒的星辰,吐散著清冷的光芒,卻又似深潭寒碧,是有要將人溺斃其中森冷。

“你到底,要乾什麼?”花音染心中有了個很不好的預感,她皺著眉,看著琳琅,不放過她的一絲表情。

“妹妹馬上就要被趕出王府了,這樣的臉,嘖嘖,在外麵還不惹得登徒子趨而從之呢,姐姐在臨彆前,就送你最後一件禮物吧。”她笑了,微啟的朱唇,字字萃冰,柔軟的衣擺微微揚起,一絲鋒利的銀光乍現。

那是

花音染長而彎的睫毛輕輕顫抖,一雙水眸驟然瞪大。

琳琅滿意的看見她的恐懼,猙笑著,揮舞了手臂。

“不”花音染痛得幾欲昏死,麵上溫熱的液體濺落下來,她又問到了那股,讓她作嘔的血腥味。

心,一點點的下沉,原以為痛到麻木的心,居然又感覺到了痛意。

她終於知道什麼是絕望了,就是當她的天堂塌陷後,她墜入地獄,卻發現連地獄都消失了。

最開始的劇痛過後,一切,都開始熟悉了,她不知道琳琅劃了多少刀,隻記得的是,自己雙手被月兒緊緊扭到後麵,而眼前,被血糊住的眼睛,依稀可以看見,琳琅周身蔓延的殘戾氣息。

還有她似乎越來越重的力道。

“花音染,就用你的鮮血,祭奠我那未出生的孩兒吧。”琳琅惡狠狠地道。

她要死了。

就連琳琅什麼時候走了她都不知道,隻看見,琳琅走時特意放在她麵前的鏡子裡,那個渾身是血,麵容模糊地女子。

瀕臨死亡的感覺讓她一輩子都忘不掉,噩夢接踵而來,帶著凜冽的寒意,似乎是雪山上積存了千年的積雪,那散發出的強烈寒氣,讓她感覺不到一絲溫暖。

這一世,她自認與人為善,對於琳琅的百般陷害,她都冇有計較過,就連她那無緣的孩子,失去了,她也冇有怪在琳琅的頭上,琳琅的孩子失去,與她何乾,她卻為何要這樣算計在她的頭上。

冰冷的恨意像是毒藤一樣在心裡蔓延開來,一股狠怒從心頭滿期,延伸自四肢百骸,她再次看著鏡子中血肉模糊的臉,若是善良,帶給她的隻是這樣的回報,那麼,她要來何用?

一清淚從眼角滑落,這一刻,曾經無知天真善良的花音染死掉了,這一刻,活著的,隻是為複仇而生的她。

那雙清澈的眸子,瞬間染上朱紅,唇角的殘,如狼樣噬毒。

若是世間真的有阿鼻地獄,她想,她已經深深在其中,永遠也無法救贖了,既然這樣,既然這樣,那些傷害了她的人,一個也彆想跑,她會化作樹藤,緊緊將他們纏繞,然後,一個個拉進去。

她的手緊緊握成拳頭,想要為自己止血,抬起的手,卻隻能無力地滑落,她不要死,她要活下去。

活著,報仇。

“染兒,你這是誰乾的?”永遠和風細雨般溫潤的莫秋白,在看到她的臉時,一股冷寒從身上散發出來,就連那一身白衣,也似乎染上了暗夜的顏色,讓人肝膽俱裂。

“師兄,不要看。”見到師兄來了,她鬆了一口氣,卻想起了自己的臉,蜷縮著身子,想要躲進被窩裡。

“我現在的樣子好醜,你不要看,彆看,求求你彆看”她喃喃的說著,終於忍不住,哽咽出聲。

就算是她從未在意過自己的美貌。,可是,被毀容帶來的巨大衝擊,也不是她能承受的。

這些日子接二連三的打擊,她已經快要瘋了,若是這樣的打擊還不瘋,那就不是人了。

“染兒,彆怕,師兄會治好你的,不要怕。”莫秋白小心翼翼的為她點穴止血。

“師兄,我再也不想再在這裡了。”她清晰的聽見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嗓音是昂揚的溫柔,讓她惶恐的心,也在這樣的溫柔中輕輕地碎了開去,化作了漫天飄飛的雨絲,她小聲的開口。

“好,師兄馬上帶你離開。”莫秋白小心翼翼把她抱起來,似乎抱著一個易碎的瓷器一般,帶著她走。

“師兄,為何你不早點到。”她窩在他懷裡,蜷縮成一團,身子依舊微微發冷,那心底滾動的話語,不知不覺,就說出了口。

“都是師兄不,師兄以後再也不會離開染兒了,染兒乖,不要睡,師父也在外麵接你,師父還給你帶了大漠紅蓮的種子呢,以後你種荷花,一半時江南的一半是大漠的,兩種風光。”那微弱的聲音飄進莫秋白耳裡,就像是一把利刃直刺新心際,通入奇經八路,四肢百骸。

他強忍著哀傷,柔聲說道。

心卻在這一刻化作了荒蕪,之前收到她的信,說是要等到豫王生辰過後,他也就冇有多想,一直到皇城的線人給他帶去了她處境不好的信息,他快馬加鞭趕回來,終究是慢了一步,他甚至記得,剛開始看見她滿臉鮮血仰躺在床上是,那種痛到無法呼吸的窒息。

“師兄,我不睡,我還要看師父呢。“她微微笑著,眼皮卻漸漸粘在一起,聲音也越來越微弱了。

我還要,報仇呢,不要睡,不要死

段雲錦正心煩意亂的在書房處理公務,看了半天,折子卻是一個字都冇有看進去,抬頭想要喝水,卻一下子把杯子摔碎了,冥冥中似乎有什麼不好的事發生,他揉著太陽穴皺眉,忽然聽見外麵有守著染兒的侍女報告,說是琳琅王妃氣勢洶洶的去看小王妃了。

他暗道不好,琳琅當著他的麵都能說些難聽的話刺傷染兒,如今他不在那裡,更不知要說什麼了,慌忙起身,碰的一地都是書比墨硯的碎片也不管了,慌忙往花音染那兒跑去。

隻是,卻是人去房空,隻留下床上未乾涸的鮮血。

天地在這一刻化為靜止,眼前的一切都仿佛歸為黑暗,片片碎裂。

他終於知道,他失去了他生命中珍貴的美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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