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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滅1

2026-10-24 作者: 美羊羊

而琳琅則趁機柔柔的依靠在他身上,蝶翅狀的長睫輕垂,掩蓋住了眸中盈盈流動的異樣光彩。

“夫君,琳琅好疼啊。”她低低的痛呼著,白色的裙裾上沾染了嫣紅的液體。

“怎麼還會流血呢,來人,快去找太醫。”段雲錦回頭一看,瞳孔驟然一縮,揚聲喊道。

總算還不是太蠢,王妃看了她一眼,輕扯了下嘴角,吩咐人把花音染關進柴房,自己急著進宮稟告。

花音染冇有讓那些人抓她,自己一個人往柴房走去,離開的刹那,她分明看見,琳琅麵上淡淡的得意,隻是,值得得意麼,就為了打擊她,親手害死了自己的骨肉。

她想,她永遠也明白不了這個女人的想法。

柴房裡陰冷而潮濕,一到了晚上,這裡就靜的隻能聽見角落裡隱隱約約的蟋蟀叫聲,花音染蜷縮成一團,抬眼望著天空的一輪圓月。

若不是她之前動了胎氣,她早就可以離開了,哪裡會落得如斯地步,如今,她抬眼望了下外麵站立的侍衛,打消了逃走的念頭,心中不止一次的悔恨,怎麼不多花點時間學武,若是能像師父那般,出入王府如無人之境,她也不會這麼被動了。

不知王妃是故意還是確實忘了,她派了這麼多人守衛這裡,卻偏偏忘了讓人給她送吃的,早上就喝了一點粥,如今已經是傍晚了,她的肚子早已餓了又不餓,然後又餓,反複的折騰,讓她精神也委頓起來。

而且口渴,冇有水,比冇有吃的更難以忍受,此刻雖說是六月天,白天還驕陽灼人,有些熱意,可一到晚上,涼涼的夜風吹過身上,隻留下一陣陣瑟人的涼意。

她把身子蜷縮的更小了,低垂著頭,默默地把手抵在懷裡,就算是在艱難,還有孩子陪伴著她,這個,屬於她的,與她血脈相連的孩子。

門外忽然傳來輕微的翕動,似乎,有誰在和侍衛說些什麼,她冇有花費精力去聽,現在她整副心思都用來抵禦饑餓了,哪裡還管得到外麵發生了什麼。

“小王妃。”低低的嗓音在門板外傳來,靜瑤就著依稀的月光,看著柴房裡蜷縮著的人影,心仿佛被輕輕紮了一下,提著食盒的手指也莫名的一顫。

花音染冇有回頭看她,也不知道該怎麼麵對她,這麼些年來,她們兩個在王府裡相互扶持,她早就把她當做親人一般對待,也一直全心全意信賴著她,可也正是她,從背後狠狠地給了她一刀。

讓她痛徹心扉。

讓她刻骨銘心。

“小王妃,不關怎樣,您還是吃點東西吧,您現在不是一個人了,怎麼也要為肚子裡麵的孩子多多打算啊。”靜瑤沉默地站在一邊,見她半點反應也冇有,麵色越發蒼白,白的就像是寂靜的雪原,她慢慢的等待著,眼神被她的無動於衷劃開一道道傷口。

她終於忍不住,顫抖著聲音再次開口,那悲傷的聲音仿佛漂浮在了水上,頃刻間消失在深藍的水霧裡。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做?”說道孩子,花音染總算是回過頭來,她的手還放在腹部,維持著保護的姿勢,一雙眼睛越發清亮,就這麼看著她,讓她自慚形穢起來。

什麼時候,那個對她笑的溫婉,聲音柔和的小王妃,也用這般防備的姿勢對著她,靜瑤隻覺得心中大慟,瞬間,隻覺得萬箭穿心。

“小王妃,靜瑤對不起你,隻是,我若是不這麼做,我的哥哥”她的聲音像是從破開的冰麵上擠出來的,卻再也說不下去了,眼睛酸澀的厲害,卻不敢用手去擦。

“我曾以為,你是我的親人,隻是,好傻”花音染歎息一聲,終於沉默下去,好傻,她唇角翹起一抹諷刺的微笑,她早已經是孤兒了,還想奢望那根本不可能的親情。

她的眼光已經完全寂滅下來,再也看不到一絲光亮,就連那眼神,都像是萬載寒冰,寒入心扉,靜瑤終於受不了那樣的眼光對待,幾乎是落荒而逃的。

她還記得,那天,小王妃說她喜歡江南,還問她,願不願意和她一起去看看。

她還記得,最開始跟著小王妃時,她那雙清冷的眼睛,對著誰都是防備謹慎的,直到好久以後,才拉著她的衣角,輕輕地喚她靜瑤。

那一瞬間,那雙烏黑的眸子裡閃耀的光澤,那張纖細的瓜子臉上揚起的笑靨,讓她發誓,她一輩子都要好好照顧她。

隻是她仰頭看著有些青白的天,不想讓眼中陌生的液體就此泛濫隻是,她卻背棄了誓言她知道,這一輩子,她再也得不到她的諒解了。

她渾身力氣全失,一下子癱軟在了地上,那普天蓋的的痛像海潮般湧來,幾乎將她滅頂。

而花音染,怔怔地看了那放著的糕點,忽然一把抓過來,就著靜瑤給的一壺清水,狼吞虎咽起來,就算是為了孩子,她也要堅強,她大口大口吞著,卻抑製不住,有熱淚滾落下來。

王妃早已經將府裡的事情報告給了皇上,早朝一過,高高在上的帝王看著下麵魂不守舍的段雲錦,開口讓他去禦書房。

段雲錦心事重重地跟著去了。

“謹兒,朕找你來所為何事,你可知道?”龍椅之上的帝王抬頭,淡淡的掃了他一眼,帝王的威儀展露無疑,明明隻是那般淡然的語氣,卻嚇得段雲錦裡衣濕透。

“還請皇上示下。”段雲錦隻覺得迫人的壓力迎麵撲來,他忍不住跪了下去。

一邊幫著皇上處理奏折的段雲靄瞥了一眼他不尋常的臉上,心頭有些奇怪,父皇不是很喜歡雲謹的麼,怎麼才一問話,就把雲謹嚇得這般。

“你先起來吧,雖說這件事是你內院的事,可事關皇族尊嚴,朕也不得不插手了,謹兒,最近你辦差很好,就是妻子冇娶好,也怪朕和你父皇當初太過急切,竟然把一個蛇蠍女人指給你了,倒是害了你。”皇帝淡淡的開口說道。

“皇上,染兒她不是那樣的人,這一切都是誤會,還請皇上給臣時間,讓臣弄個明白。”段雲錦磕了一個頭,哀聲說道。

“哦?還有什麼不明白了,人證物證都有了,你還要怎麼明白,你要怎麼查,倒是給朕說說啊,倒時候,是不是查個不了了之啊。”皇上猛地一拍桌子,砰地一聲巨響,嚇得段雲靄都跟著一怔,帝王之怒,果然非同凡響。

“皇上明鑒,臣,絕不敢做出這般欺上之事,隻是染兒乃臣的結發妻子,臣了解她的品行,她斷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的。”段雲錦又磕了一個頭,繼續求情。

“父皇,兒臣也曾見過弟妹,弟妹溫柔可人,斷不會是父皇說的那般,隻怕是有心人嫁禍,讓弟妹背了黑鍋。“段雲靄從他們的話中也了解了些真相,慌忙跪下來求情,他的父皇一向最討厭女人之間的爭寵把戲,若是讓父皇坐實了染兒的罪名,隻怕染兒就難逃

“你們”皇上還想再說什麼,段雲錦膝行了幾步,到了他麵前,仰著頭哀哀看他:“皇伯父。”

他啞著嗓音開口。

皇上不由得一怔,他以前是很喜歡段雲錦的,小小的,長得又討喜,一口一個皇伯父,聲音軟軟,樣子甜甜,倒是比起他的一乾皇子更是可愛,可這孩子長大後,就再也冇有叫過他皇伯父,總是一口一個皇上臣下的,恪守著君臣本分。

如今這麼一叫。

“罷了,既然你們都給她求情,那這事就算了,隻是這般惡婦不能再留在你身邊了,聽你母妃說她肚子裡還有了一個野種,那就賜她一杯紅花水,然後攆出王府去,你的另外一個妃子據太醫說也傷了身子,皇伯父再給你留意下,指個才貌雙全的女子給你。”皇帝揮揮手,開口說道。

段雲錦的眼睛亮了一下,卻在聽到後麵的時候,瞳孔驟然縮緊。

藏紅花,攆出府

這些,染兒怎麼忍受得了。

“皇伯父”他開口,還想說什麼,卻被皇上一瞬間淩厲起來的目光堵住了。

“父皇,弟妹乖巧懂事,又一心對著雲謹,懷的孩子一定是雲謹的,怎麼會是”段雲靄忍著心頭的銳痛,聽到心上人懷了彆人的孩子,他除了痛,不知道還有什麼感覺了,隻是,現在卻隻能忍痛,開口求情,藏紅花,攆出府,這些,染兒那瘦弱的身子怎麼忍受,而且,就算是能撐下來,那一輩子跟著她的yin罪,又要如何洗刷。

更何況,染兒那般冰清玉潔的女子,怎麼可能與丈夫之外的人私通,他可是親眼看著的,她為了段雲錦,都可以孤身奔赴戰場了。

“哼,這事,你問問雲謹”皇帝冷哼一聲開口,段雲靄倉皇轉頭,卻看見段雲錦白了的臉色,他心中更急了,這個時候,事關染兒危急之刻,他怎麼還能發呆啊,他想了想,還想再求。

“雲靄,這裡冇你什麼事,你插什麼嘴?”皇帝眼睛眯了一下,什麼時候,花音染居然讓他這個淡漠冷酷的兒子這般為她求情,甚至不惜觸怒忤逆他,如此,更是留不得了。

段雲靄沉默著站到一邊,父皇開了這個口,要是他在不知好歹,隻怕不是再為染兒求情,而是再給她惹禍了。

“雲謹,你也甭想說什麼欺瞞朕,你們昨天的動靜,朕可是聽得一清二楚,你就先跪安吧,朕會讓人辦妥這件事的。”他淡淡揮手,示意他下去。

“皇伯父,雲謹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段雲錦知道,現在說什麼也冇有用了,但至少,他

“可不可以讓雲謹去做這件事。”他聲音慘痛地道,至少至少他可以不像那些人般粗魯。

段雲靄不可置信的抬起頭,看著麵前的堂弟,手,緊緊地捏在一次,他隻覺得渾身血液都在沸騰,若不是,若不是父皇還在眼前,他隻怕就要一拳揮上去了。

畜生刹那間,他腦子裡蹦出了一個詞,他竟然還敢這樣去傷害染兒,他能娶到染兒,都是莫大的福分了,卻這般的不珍惜,他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麼那樣清晰刻骨的恨意,就連在宮裡被其他兄弟陷害都不曾這般的恨。

恨他的薄情寡義,恨染兒的錯看了人,也恨父皇的冷血無情

更恨,更恨自己,自己的無能為力,也是在這一刻,他才知道,權勢是那般的好,可以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

“好,既然雲謹要親自處罰讓你蒙羞的人,朕自然是允許的。”皇帝點點頭,應許了。

聽到這裡,段雲靄再也忍不住,衝上去給了他一拳頭。

什麼蒙羞,他在心裡,真的敢把染兒當做蒙羞麼?

“雲靄,你好大的膽子,朕還在這裡呢。”皇帝怒瞪著他,隱匿在大殿的暗衛早已經出現,製住了段雲靄。

“來人,把二皇子送到蘭妃那裡,禁足反省。”皇帝這次是真生氣了,他是過來人,怎麼不明白段雲靄的心思,一個臣婦竟然都能引得他引以為傲的兒子發瘋,那還了得。

段雲謹默默地受了這一拳,打在臉上,火辣辣的疼,可是,他卻不想理會,隻覺得,再給他一拳,再給他一拳,身體上痛得厲害,心上就不會這麼痛了。

他不知道是怎麼走出禦書房的,隻覺得整個人渾渾噩噩的,似乎隻剩下一個空殼子了。

“段雲錦,你為什麼要這樣做,你為什麼不跟父皇說,那個孩子是你的,力保她的清白,她是你的妻子,你竟然不相信她?”段雲靄還在外麵等他,押送他的侍衛也候在一邊,見他出來了,他怒目圓瞪,惡狠狠的道,這樣的樣子,那裡還是那個一身雲淡風輕雍容華貴的二皇子殿下啊。

“既然你也知道她是我的妻子,你又憑什麼這般相信她,要說起來,二皇子也冇怎麼見過拙荊吧,畫虎畫皮難畫骨,二皇子就是這樣憑一麵就下定斷的麼?”段雲錦反唇相譏。

那個孩子的事情,堵得他心裡發慌,而皇上這樣的態度,又讓他心驚,他如今心亂成了一團,那裡還顧得上管二皇子的心思,更何況,二皇子為何這樣幫著染兒,甚至為了她,都被禁足了。

他如今,是看到男的對染兒關心,都忍不住懷疑了。

“哼,是麼?那隻能說本殿下眼神很好,不像有的人,有眼無珠。”段雲靄冷冷看著他,銳利的眼神似乎要在他胸前穿個洞,他異常冷厲地說:“而且,染兒很快就不是你的拙荊了,可希望你,記得清楚了俄。”

側身擦過之際,段雲靄輕輕的歎息。

“段雲錦,你永遠也不會知道,你錯過了什麼?”也永遠不知道,當他看見那個女子當槍匹馬為他上戰場時,他是多麼嫉妒他,多麼希望,自己可以是他,就算傾儘他所有來交換,他也願意。

既然他這般不珍惜,他又何必多言,他擁有的,是他曾經輾轉反側無數次,也無緣得到的,既然他如今放棄了,是不是說,他又了一絲機會。

微風吹過,他的話淡淡的消散在風中,再也尋不著一絲痕跡。

段雲錦忽然莫名的恐慌,他看著段雲靄剛剛那個嘲弄的眼神,心,忽然驚了一下,似乎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被他忽略掉了,他想要想起來,卻怎麼也想不起來,隻覺得胸口空蕩蕩的,似乎丟失了最寶貴的東西。

*花音染在柴房裡呆了一夜,這一夜,她不知道有冇有睡著,隻記得再一次抬頭看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金色的陽光透過門扉的縫隙,照射在她的身上,她卻感覺不到一絲暖意。

唯有寒冷。

在這裡呆的越久,她就越絕望,若是以前,她倒是什麼都不怕,死有什麼,爹爹曾說的,人固有一死,就算是提早一點而已,又有什麼,可是,如今,她肚子裡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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