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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一 金冶白發7

2026-10-23 作者: 曉夜孤寒

惡魔陀也在向外張望,穀昭趁機掀開一角窗簾。隻見前麵不遠處,行來一隻大象。大象背上馱著個轎廂,四周簾幕低垂,但透過白紗仍能隱隱看出裡麵端坐著幾個人。一個紫袍人居左,中間人一身金黃裝扮,普天之下除了皇帝還能有誰能著這個顏色?必是魏忠賢。而魏忠賢裡側尚有一人,想必是魏孤行了。惡羅刹見到大象靠近,喊了聲:“師父。”

那紫袍老者聞聲,扭過頭來,透過薄薄的窗紗雁南遷仍能看出他就是擒住關雪寒的銀發老者。對穀昭道:“就是此人,原來他就是金冶子。唉…都耄耋之年的人了,還跑出來乾什麼啊?”

這時,白希珍亦探出頭去。道:“當家的。”

金冶子點點頭,道:“跟過來。”

等儀仗隊過後,白希珍勒令車夫,緊緊跟隨。行了半個時辰,終於來到一處園林。周圍數千名守衛三步一崗,五步一哨,警備森嚴。金冶子隻身一人,負手立於門外,卻不見關雪寒,想是押進了內院。

金冶子見白希珍車馬趕到,夫妻伉儷情深,忙伸手去扶白希珍。穀昭見這夫妻感情極好,不由暗暗可惜,這兩位銀發夫婦,為何不珍惜眼前時光,縱情於山水呢。非要淌中原這趟渾水,助紂為虐,甘為虎倀。

金冶子一家人團聚,見少了老二惡羅漢,不禁要問,這一問之下。惡羅刹早就憋了一肚子。快人快語,幾句話說完,金冶子已然橫眉怒目,滿麵殺氣。二話不說,便朝穀、雁二人走來。穀、雁離他尚有二丈,便被迎麵而來的殺氣,頂的連退三步。雁南遷傷重反倒多退了一步,金冶子麵含譏諷道:“就憑你們也能殺得了我家老二,是誰殺的老二,說!”

穀昭一人做事一人當,道:“是晚輩。”一臉凜然之氣,絕不含糊。

金冶子道:“好說,欠債還錢,殺人償命。”說罷,抬起手掌,便要兜頭砸下。穀昭乾脆把頭一抬,瞪視金冶子,毫無懼色。這時,白希珍道:“當家的暫莫動手,這小子會你師門的劍法。”

金冶子聞言麵帶驚奇,他此次東來,一是要會會中土高手,另外呢,他晚年創出了一套武功,幾個徒弟冥頑不靈,資質一般,加上年紀都不小了,很難傳承他的武功,因此他急需找到師門的弟子,想從中挑選出個傑出的弟子來傳承他的武功,正所謂肥水不流外人田。

金冶子聽老婆這麼一說。不由收回手掌,上下細細打量穀昭。看著看著,眼睛一亮。道:“倒是個好胚子,我問你,你師父是誰?”

穀昭不知道他什麼意思,但到了這個田地,也冇必要再隱瞞。於是說道:“家師乃是白筱天。”

金冶子和白希珍聞言俱是“咦”了聲。白希珍道:“為何你不早說,怨不得你年紀輕輕就這般了得,果然是名師出高徒。”

穀昭奇道:“難道前輩認識家師?”

白希珍道:“當然不認識,但是,中土高手唯古東城和白筱天為泰山北鬥,這二人的名氣二十年前便已遠播西域,我們老早也是聽說過的,我當家的也早就想與這二人一會。”

金冶子道:“哼哼,本是打算一會,現在他的弟子殺了我的弟子,我們未戰便已然先敗了一局。這個梁子得用血才能化解。”

惡羅刹立即補上道:“師父,為徒兒做主啊。”

金冶子道:“你放心,師父絕不會饒恕殺了我徒弟的凶手。”

穀昭氣道:“按前輩所說殺人償命,我殺了令徒,理應賠命。但之前令徒無端生事,百般陷害,咄咄逼人,殺了張家四虎,那張家人應該找誰賠命?”

金冶子聞言道:“他們技不如人,死了活該。”

穀昭一看這老頭不講理,遠不如白希珍通情達理。忍不住頂道:“那令徒被晚輩所殺豈不是也是技不如人,該殺。”

金冶子一聲暴喝:“混帳,找死。”說罷,遙空一指,穀昭陡覺渾身一輕,穴道竟然全開。這時,金冶子一掌推來,穀昭想也未想,旋身飛退。堪堪避過這一掌,金冶子有心看他路數,也不追趕。朝白希珍一使眼色,白希珍會意,將信玄刀擲過去。穀昭見寶刀飛來,下意識抓起。才明白對方是想看他的“滄浪劍法。”暗忖,交給他劍法的東海孤客,自己這輩子隻見過一麵,時間亦不足半月。還是在他年幼之時,印象早已淡薄。但如今看來,這個東海孤客必然跟金冶子有著極深的淵源。穀昭知道在此生死攸關之時,如果金冶子發現劍路不對,恐怕會立即大施辣手,取他性命。但他不能保證滄浪劍就是金冶子心中的劍法。於是,穀昭把心一橫,我就是不使“滄浪劍”,看你能如何?於是,穀昭左劍右掌,使得全是白筱天親傳的武功。偶爾還夾雜著雁南遷新授的“分筋鎖穴大法”,這正是穀昭最近的心得。金冶子有心觀摩穀昭路數,因此下手不急不緩,二人鬥了百餘招。金冶子道:“這是什麼劍法?老婆子你看錯了,這小子跟咱們冇關係。”

白希珍道:“臭小子,你若想活命,就速速施展你那日對我用的劍法,否則我當家的冇了耐性,你可就死定了。”白希珍經過這些日子,對穀昭極為欣賞,加上她還算講理,知道是自己徒弟尋釁滋事在先,錯在自己徒弟這邊,人家為求自保而殺人有什麼錯?因此,出言提醒穀昭。

金冶子果真耐心漸漸冇有了,猛地將內力提高至七成,一掌壓向穀昭。穀昭頓時倍感吃力,情急下,再也顧不得了。側身躍起,兜頭就是一招“乘風破浪。”金冶子見狀眼裡立時閃爍一團異色。不待穀昭落地,掌勢幾變,從容就將穀昭這招破去,掌風餘勢反倒將穀昭迫退數步。但他很快收手,並不乘勝追擊。穀昭剛一站定,刀身自腰間猛地一旋,借助腰力,一招“風平浪靜。”一改滄浪劍的霸烈之氣,柔柔發出一陣陣綿軟的刀氣,襲向金冶子。穀昭極少使用此招。蓋因此刀的刀氣一反霸烈之勢變成綿軟之氣,不合穀昭豪爽奔放的性格。所以,對敵時穀昭極少應用。此刻一經用出,刀氣綿綿湧向金冶子,到得近處,乍遇上金冶子護身氣牆。刀氣相撞相磨,發出噝噝聲響。二人功力相差甚遠,任穀昭再怎麼用力,刀氣距離金冶子三尺,便再也無法突入寸地。穀昭亦早預料到,招式未老又變,經典招牌式的“滄海潮汐”幻化十四道劍氣,再襲金冶子。金冶子眉頭一皺,“咦”了聲。道:“你小子不該隻能揮出十四道劍氣。”

殊不知,穀昭明知必敗,也懶得費那力氣,乾脆隻要讓金冶子認出師門便可。

金冶子寬袖迎著劍氣一掃,穀昭便覺呼吸滯堵。劍氣未及金冶子身前,便已然衰弱不堪。穀昭正要再變招,腋下一麻,已被金冶子點住穴道。金冶子走至穀昭身前,轉了幾圈,道:“你師父白筱天今年多大歲數?”

穀昭道:“六十有三。”

金冶子捋須道:“那他可曾跟無憂子學過藝?”

穀昭道:“這個不清楚。無憂子老前輩,晚輩亦好生敬仰,但從未見過,也未聽說他跟我師父有何瓜葛。”

白希珍笑道:“廢話,你當然冇見過。他要是還活著,少說也得九十歲了吧?”

金冶子道:“九十八。”轉首看穀昭道:“你小子現在還不能死,我得先見你師父一麵。”這時,“怡生園”內奔出一人,來至近前道:“金老先生,九千歲有請,宴席即將開始了。”

金冶子看了看眾人,點頭道:“老婆子你們跟我一起,這兩個人嗎…”稍一遲疑,惡羅刹道:“師父,您和師娘師哥放心去赴宴吧,徒兒在此看著他二人,您老知道徒兒最是討厭酒氣熏天的場合。”

金冶子聞言道:“也是,你個女孩家,也不適宜那些個場合,給我看好這二人,”惡羅刹都四十多了,但在金冶子耄耋之年的人眼裡,孩子永遠都是孩子。

惡羅刹道:“師父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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