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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一 金冶白發2

2026-10-23 作者: 曉夜孤寒

直到馬車從視野中消失,小翠才跑去撿起木板。白歆怡一看大喜,原來,穀昭知道白歆怡有心相救,但是她這樣跟隨又有何用處呢?於是,穀昭靈機一動,從木廂上摳下一塊薄板,咬破食指,在上麵寫下師父白筱天的住址。希望白歆怡能前去通知師父一聲,好前來相救。穀昭一算計,山海關離京城不算遙遠。三惡這邊趕路不緊不慢的,若是白歆怡快馬加鞭還能來得及通知師父,但這樣就得辛苦二女了。穀昭跟白歆怡相識時間雖然不長,卻有種早就似曾相識的感覺,難道這便是人們常說的緣?穀昭剛一這麼想腦海中迅速浮起一條綠色身影,穀昭急忙給了自己一耳光,暗罵自己三心二意。熟料,惡羅刹一直在暗中留意穀昭,見穀昭給了自己一耳光,還以為他惱恨自己被擒。嘻道:“哎喲,我的乖弟弟,打的疼不疼,打在弟身痛在姐心,要知道你這麼頑皮,姐姐都冇舍得打你呢。”說罷,過去托起穀昭的臉來,仔細看來看去。穀昭穴道被封,一點內力冇有,隻能任她調戲。惡羅刹邊看便輕聲道:“多虧冇留下瘀痕,要不讓師娘看到了還以為我公報私仇,偷偷虐待你呢?”說罷,內力一摧,穀昭便覺腦袋如同被兩麵巨石擠壓,立時便要崩裂一般。忍不住,痛哼了一聲。

白希珍在前麵突道:“三丫頭,你過來一趟。”

惡羅刹臉色發苦,喃喃道:“這也能聽到,真是活見鬼。”惡羅刹硬著頭皮躍上前麵馬車,跪在白希珍麵前,一副惶惶模樣。白希珍道:“師娘不是說了暫時不許你動穀昭的嗎?為何師娘的話擱在你這兒老是要重複呢?是不是這幾年不在師娘身邊,性子野了,師娘管不了你了?”

惡羅刹心氣難平,頂嘴道:“師娘既然看著外人順眼,殺了徒兒便是。”

白希珍冇想到一向在自己麵前極為恭順的徒弟,突然敢跟自己頂嘴,怒道:“你以為我不敢嗎?”說罷,舉掌便要摑惡羅刹。這一路上,惡羅刹對師娘如此善待穀昭早已不滿,此刻骨子裡崩出傲氣,不但不躲反而梗著脖子迎上,閉目等死。白希珍本是想嚇唬她,結果被反將一軍,騎虎難下。這時,穀昭看到前麵車廂的狀況,遙遙喊道:“前輩息怒,她並未虐待我。”

白希珍正好就坡下驢,緩緩放下手掌。看惡羅刹的眼淚從緊閉的眼內流出,不禁輕聲歎息道:“唉…三丫頭,不是師娘袒護外人,老二死了我也很心痛。可是,當日穀昭這小子所使的劍法跟你師父的武功如出一轍。你也知道,你師父近年來一直在找尋師門,留下個活口或許能給你師父幫上大忙呢。你放心,這小子殺了老二,以你師父的性子,他早晚是個死,你乾嘛急於一時呢。”

惡羅刹擦去腮邊淚。啜泣道:“是,師娘,徒兒明白了,可是…”說著目光看向躺在白希珍身後的紅泠。白希珍明白她的意思,道:“這丫頭該跟你冇仇吧?”

惡羅刹道:“是冇仇,可是魏孤行勒令隻要跟穀昭有關聯的一乾人等,皆要殺之而後快。”

白希珍哼道:“他算個屁,敢給老娘下命令,我還就偏偏不聽他的。”轉首輕輕把紅泠身上的被子往上蓋了蓋。道:“這丫頭挺可人的,師娘第一眼看到她時就想起了你師妹。”說罷,目光逐漸迷離,渾然穿透浩瀚宇宙,遠遠見到一個紅衣少女在向自己招手。惡羅刹急道:“師娘,不要想了,身體重要。”

白希珍麵色悲戚,朝她擺擺手,惡羅刹隻得站起躍回穀昭的馬車。白希珍兀自發呆,眼中流出兩行淚水。

惡羅刹回到穀昭身旁坐下,對穀昭悄聲道:“哼,彆以為我會感謝你,咱倆的事兒冇完。”

穀昭道:“不勞大姐感謝,隻要你告訴兄弟我那師妹怎樣了?”

惡羅刹道:“好得很,比你我舒坦多了。”

穀昭喜道:“聽白前輩的意思,你還有個師妹?”

阿羅刹一驚,一把抓住穀昭,一試之下知道他穴道並未解開,方寬心道:“你好長的耳朵啊,冇有內力能聽的這麼遠。”她不知道穀昭會“靜耳術”,車內任何動靜也冇逃過穀昭的耳朵。穀昭笑道:“兄弟彆無長處,就是有雙順風耳。”

惡羅刹端詳穀昭笑道:“其實,姐姐還真有點佩服你的臨危不懼。好吧,我告訴你。”於是,惡羅刹便將音量壓到最低,悄悄講給穀昭。原來,白希珍年輕時曾遭過惡霸淩辱,多虧金冶子路過相救。後來二人一見鐘情,締結良緣。不久,白希珍發現懷了那惡霸的種,羞憤之下,便服葯將胎兒打去,卻因此落下病根。此後的十餘年中多次墮胎,直到不惑之年時才順利誕下一名女嬰。夫妻二人晚年得女自是不勝歡快,取名為金歡,視若掌上明珠。金冶子一生癡迷武道,並未再娶。然而,天有不測風雲,金歡成長過程並不順利。受到墮胎葯影響,金歡生下來時隻有四斤多一點,日後體質孱弱、百病纏身,全靠金冶子日日渡以內力勉強維持,到十六歲時,終於不治撒手人寰,金冶子和白希珍痛不欲生。一怒之下,夫妻二人將當年賣給她們墮胎葯的人全家滅門。氣雖出了,可此生再也不能有天倫之樂。

白希珍隨倆徒弟闖入白醫官屋內,乍一看到躺在床上,麵容憔悴的紅泠時,一顆心就繃了起來。當她看清紅泠的容貌時,幾乎忘了此行的目的,一時間老淚橫流,抓住紅泠的手就不想離開。快二十年了,金歡最是喜愛紅色,死前也是身著一身紅衣,一如紅泠般靜靜地臥在床上,甚至臉上的憔悴紋理都如出一轍。

紅泠和金歡難道真的就那麼相像嗎?其實,是時間衝淡了白希珍的記憶,那年月又冇照片,已經死去了近二十年的人的音容笑貌哪能記得那麼清楚。隻不過白希珍是越看越像,而紅泠跟金歡死時的年齡,都是女人的花季。此刻紅泠哪怕隻有一半的相似,就足以喚起思女心切的慈母的悲切情懷了。那一瞬間,白希珍心裡有了主意。她一探紅泠脈搏,心道:活該遇見我,是這孩子的造化也是我的造化。金歡是我給了她生命,而眼前這丫頭也隻有我才能給她再生,這是老天變著法子讓我母女在二十年後重逢啊。想到此,白希珍默默感謝上蒼。並在收服穀昭之後就開始全力以赴著手治療紅泠。

穀昭聽完惡羅刹講解完,頓時心花怒放,知道師妹有救了。道:“你師娘真的有把握治愈紅泠嗎?南海蠍子毒好生厲害,連白醫官都無法治愈。”

惡羅刹冷哼道:“論傳統醫術我們自然不行,可是施毒解毒,老娘的本領便是天下第二,第一就是我師娘。區區南海蠍子毒算得了什麼,跟弟弟你中的毒差得太遠了。”說罷,看了眼穀昭的瘸腿。又道:“這‘刻骨銘心’毒,是姐姐偶然間得到的,就連我也冇破解的辦法,反正你也活不了多久了。帶著毒死,還可以趨避蛆蟲。”

穀昭笑道:“那是,若有個豺狼虎豹的想吃我,還得給兄弟我陪葬,豈不有趣得緊?”惡羅刹被他這句逗樂了,咯咯笑個不停。穀昭趁她心情好,打鐵趁熱,問道:“兄弟知道天下還有種奇毒比這‘刻骨銘心’毒還要厲害百倍。”

惡羅刹一聽還有她不知道的毒,頓時勾起好奇心。穀昭便把雨儂死時的外觀以及眾人的講述告訴惡羅刹。當然,當時隻有雨飄自己知道那毒的名稱。而穀昭欲完全破解當日謎團,就得先知道雨儂到底怎樣死的。

惡羅刹聽穀昭講完,眉頭緊蹙,忍不住放聲道:“天下間竟有你說的這種毒?肌膚相接便能相傳?那還了得?一傳二、二傳三、如此下去,隻需一點點毒便可殺儘天下人。哼,不可能。我隻知道有種這樣的毒隻能一傳二,再往下傳毒性就微弱得很了。”

這時,白希珍已回過神來,聽到惡羅刹的話,罵道:“枉你整日自稱儘得我的衣缽真傳,怎的連能連傳百人的火螞蟻毒都不知道?”

惡羅刹哎呀一聲,恍然大悟,道:“徒兒竟然忘了火螞蟻毒,徒兒真是愚鈍。”

白希珍問穀昭道:“穀昭,你說說,你既然見過火螞蟻毒,那你必是碰見西域紅教法王咯?”

穀昭道:“晚輩從未聽過此人。”

白希珍奇道:“那可就怪了,西域火螞蟻雖然不少,但要熬製出一小瓶成毒來,卻非常繁瑣。據我所知,隻有西域紅教法王有此秘術,一小瓶便千金難求了。”

穀昭道:“該不會是贈送彆人的吧?”

白希珍道:“不會,那紅教法王極其吝嗇,送人是萬萬不會的。”

惡羅刹接話道:“師娘,那老色鬼送尋常人自然舍不得,但送給他用得著的人就難說了。”

白希珍歎道:“你是說送給魏忠賢?”

惡羅刹道:“嗯,九千歲權勢熏天,誰不想巴結。徒兒的‘刻骨銘心’毒他便一再想要,可徒兒隻有一點,哪裡舍得給他,都送給穀昭弟弟了。”

說罷,不懷好意地看著穀昭。穀昭抱拳道:“多謝大姐美意,但以後對待兄弟切莫這麼慷慨。”

惡羅刹哼道:“我不是說了麼,冇有以後了,見到我師父,你就…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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