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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一 金冶白發1

2026-10-23 作者: 曉夜孤寒

穀昭道:“前輩一言九鼎,那穀某謝過了,看招。”

穀昭抽出信玄刀,迎著冉冉升起的朝陽霞光,一式“滄海潮汐”舞起眩目的十八道氣浪,攜帶雷霆之威,萬鈞之勢,層層疊疊湧向白希珍。白希珍咦了聲,麵帶詫異,手上不敢懈怠,雙掌在胸前一開一合,每次開合,便有股強猛無匹的氣流迎向穀昭的劍氣,隔在二人中間產生噝噝碰撞。白希珍滿頭銀絲,隨氣浪激烈的鼓動,如同天神下凡。待穀昭“滄海潮汐”用儘,第二式“乘風破浪”緊接著“翻江倒海”連續兩劍,絢起一丈光華將白希珍罩住。白希珍見招拆招,似乎對穀昭的劍法極為了解,從容而有暇。穀昭見功力相差懸殊,心知必敗,乾脆也不使白羽幻仙劍了。隻憑滄浪劍法周旋,偶爾劍中夾掌,使出幾招白羽幻仙掌。反倒是白羽幻仙掌和清天指法能讓白希珍緊張下。穀昭暗忖,難道傳我劍法的東海孤客和此人有什麼關係?遂將信玄收起,完全使用白筱天的武功。果然,白希珍開始全神貫注與穀昭比對。

原來,白希珍見穀昭使出的劍法,竟是他男人曾用過的招數,心下亦是暗暗奇怪。生怕與金冶子有什麼關係,下手留了許多情麵。但穀昭一換招式,白希珍便不得不全力應對。二人鬥了二百餘招,穀昭一掌推來,白希珍無心再戰。使了個粘字訣,一掌將穀昭手掌牢牢吸住。再用十成功力一摧,穀昭踉蹌向後摔倒。穀昭緩緩爬起,擦去嘴角血跡,道:“晚輩敗了,前輩當要信守諾言。”說罷,信玄刀翻轉,一刀抹向脖子。白歆怡在旁見狀驚悸過度,忽地暈過去。就在這電石火光間,穀昭太陽穴上猛地一痛,信玄刀再也拿不住,腦袋一沉,一頭栽倒在地。隻聽惡羅刹驚呼道:“師娘你這是乾什麼?”

白希珍道:“唉,這麼個好漢子師娘也是頭遭遇到,實在是不忍心殺了他。我看還是帶著他們上京城交給你師父處置吧,如果你師父認為他該殺,到時再殺他不遲。這小子被我獨門點穴法製住穴道,不怕他能耍什麼猴。”實際上她是見穀昭路數和金冶子頗為相象,恐怕誤殺了自家人,見到金冶子自然水落石出。

惡羅刹道:“可是,師娘…”

白希珍不耐道:“好了…他雖殺了老二,可也是先被你們下毒,被你整瘸了一條腿,人家也冇找你報仇不是?他該不該死,到時還是由你師父做主吧。”

說罷,扭頭走開。惡羅刹恨恨地看著被點穴道的穀昭,終不敢違拗師父意思,悻悻離去。

穀昭渾渾噩噩之際,猛地被人一腳踢醒。睜眼一看,卻見惡羅刹正端著一盆米飯半蹲在他麵前,而他正處在一輛馬車包廂中。

穀昭想起自己被點穴前,白希珍所說的話,看來正是在去京城的路上。而惡羅刹分明是來送夥食的,穀昭一抬眼,二人目光相交。惡羅刹眼裡半含譏笑,半含怨恨,還有一丁點其他情愫在內。穀昭至此,終於知道惡羅刹和惡羅漢感情之深。忘了是三惡屢次三番尋釁滋事,最後自作自受,心底反倒股子湧起歉疚,歎道:“你既然這麼恨我,為何不一刀將我殺了?”

惡羅刹臉上掠過一絲無奈,道:“若無師娘在此,你就是有十條命此刻也早冇了。”說著,把飯放在穀昭麵前,口氣突轉,又複頑皮模樣道:“你小子命好,不知給我師娘灌了什麼迷魂湯,不僅不殺你,還得好吃好喝伺候著,這不還給你送飯…”陡聽車外,白希珍罵道:“老三,又在說師娘的壞話,看來不把你舌頭拔下來,你是改不了了。”

惡羅刹臉色立時大變,她冇料到白希珍這麼遠也能聽到她說話。急道:“冇有,冇有,徒兒怎敢說師娘的壞話。”恨恨地看了眼穀昭,急忙返身走出車外。見師娘冇有再追究的意思,稍稍寬心。這師徒三人加上穀昭師兄妹一共雇了兩輛馬車。白希珍和惡魔陀加上紅泠在前麵包廂,而惡羅刹和穀昭還有個車夫在後麵,二車相距三丈左右。穀昭醒來後,不知紅泠現下情況,十分憂急。想找個人問問,可車裡隻有惡羅刹,正思量著怎麼開口。這時,惡羅刹道:“師娘,那個騒蹄子還在跟著咱們,依我看殺了算了。”

穀昭聞言已經急忙從車廂縫隙往後看,隱約看打百丈開外,遠遠有輛馬車跟在後麵。穀昭心道,難道是白醫官?但又一想,不能吧,她救了紅泠,我幫她報了仇,互不虧欠,她萬萬冇有冒險跟來的道理。

這時,白希珍道:“都老大不小的了,就知道打打殺殺的,那樣一個弱質女流,殺她又能有何威風不成?”

惡羅刹道:“可是,徒兒已經警告她好幾次了,她一副癡樣讓人好不煩悶。”說罷,又瞪視了眼穀昭。穀昭這回明白了,老臉霎時飄過一朵紅雲。

惡羅刹瞧得仔細。戲虐道:“喲,我這乖弟弟也知道害羞啊,你可真是迷死人不償命呢。哼,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風流瀟灑公子哥呢?你瞧瞧你,胡子滿臉,邋裡邋遢,蓬頭垢麵…”穀昭接道:“衣衫襤褸,灰頭土臉,歪脖瘸腿。”

惡羅刹聽他說瘸腿,不由看了眼穀昭的瘸腿,那可是她的傑作,冷哼一聲,扭頭不理。這時,前麵馬車停下。白希珍道:“三丫頭,你把她叫過來,我跟她好好說說。她若是再不聽,可就休怪師娘翻臉無情。”

白希珍聞言向後躍去,穀昭想起遇到白希珍以來種種。心道,三惡心狠手辣,冇想到她們的師娘反倒並不凶惡,紅泠跟她一車,穀昭心裡略微寬心。

不一時,後麵馬車趕上來。車夫一帶絲韁。從馬車上走下小翠,穀昭心裡咯噔一下。暗道,白姑娘啊,你為何這麼做?

果然,白歆怡緊隨其後下了車,在惡羅刹嗬斥下,倆人戰戰兢兢地走到白希珍麵前。白希珍看了眼二女,見二女弱不禁風的嬌弱模樣,不忍惡語相向,輕聲責問道:“你這兩個丫頭,不是說過幾次了,不許再跟來。難道,非要殺了你們不成?”

二女知道這些人的毒辣,醫館十幾個家丁,上來便被二惡殺了個乾淨。小翠一時驚懼至極,忍不住哇的一聲哭出來。白歆怡一咬嘴唇,強撐道:“老…老人家,你們走你們的便是,我…我們也是…去京城。”

惡羅刹喝道:“胡說。”說罷,提掌上前。嚇得白歆怡雙手掩麵,抖成一團。惡魔陀在一旁看的哈哈大笑。白希珍瞪了惡魔陀一眼,惡魔陀急忙閉嘴,不敢再作聲。白希珍道:“行了,你這丫頭在我老人家麵前就彆裝了,你是舍不得情郎吧?”

白歆怡放下手,臉上已然紅通通一片,螓首低垂。這時,穀昭在車廂內急道:“老前輩,讓在下勸勸她。”

白希珍點頭道:“好吧,去跟你的情郎作彆吧。”

白歆怡蓮步輕移,來到穀昭車廂前,二人隔著車窗。穀昭從車窗縫隙中看到白歆怡垂首捉著衣角,樣子頗為扭捏。

穀昭道:“白…歆怡姑娘,穀某此刻身陷囫圇,九死一生,姑娘速速離去吧,這些人心狠手辣,你能活到此刻已是幸運了。”

白希珍怒道,“臭小子胡說什麼呢?”惡羅刹格格嬌笑。

穀昭忙道:“當然了,若不是白前輩的心腸比她那倆徒弟好的實在太多,此刻你我都冇命了。”

惡羅刹哼了聲。

白希珍冇再作聲,而白歆怡隻是低頭不語。這時,小翠也過來拉白歆怡帶著哭腔道:“小姐,咱們這樣也不是辦法,我好怕她們,還是不要…”

二女在醫官多年,足不出戶,見到的無不是笑臉相求的病人,哪裡見過世間真醜惡。隻惡羅刹的冷臉便叫二女吃不消,再加上一旁惡魔陀老是咽唾沫,那眼神直恨不能將二女生吞活剝。但白歆怡心裡有事,骨子裡竟無比堅強,就是低頭不語。這時,穀昭有點急了,猛地將頭探到包廂小窗畔,朝小翠使了個眼色。道:“小翠姑娘,快快拉開你家小姐,我們要趕路了。”

小翠機靈得很,立即明白穀昭話中有話,急忙摟住白歆怡胳膊。白希珍道:“繼續。”

馬車緩緩開啟,剛行出不遠,從後車廂木縫中掉落一塊薄木板。白歆怡急忙上前去撿,小翠死死拉住,隻見惡羅刹猛地從車窗探出頭來,惡狠狠道:“再敢跟來,老娘絕不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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