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贖與贖二
還未靠近,便被推開了,“你不要碰我!你走!”
“我!”淚縱橫,年輕時的過錯是一生也無法彌補的。“砰”的一聲響,骨肉與地麵碰撞的聲音。淚流了一地,打濕了跪著的膝蓋。
嘴唇在顫抖,心也跟著顫抖,看著形如枯槁,淚流滿麵的女人,雙眼一閉,也跪在了她的麵前,“求求你,求求你放過我,放過我好不好!”
女人顯然冇有料到會是這樣子的,不應該是女兒乖順的喊自己母親嗎?
“求求你,放過我吧!你既然走了,為什麼還要回來!為什麼?”
淚一滴滴掉落,燙傷了她的心。伸出手,想摸摸眼前的孩子,但終究還是垂下了。
“我冇有想做什麼,隻是,隻是想……”
“你當年離開了!我被拋棄了,我的母親在那我十歲生日的那一天就已經死了,她死了!”張開的雙眸滿是冰冷。
周身的一切都仿佛失去了顏色,世間隻剩下唯一的聲音就是她死了,她死了。
看著發絲淩亂,淚泉噴湧的曉雨,能說的隻有不停重複的那該死的三個字,“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
“為什麼要回來!你毀了我的童年,難道你還要毀掉我的現在嗎?你說!”雙手死死的抓住女人的雙臂,“你說,你到底要如何才可以放過我!”
“我,我……”
“我被你毀了,毀了,全毀了,你知道嗎?”眼眸裡滿是絕望與憎惡。
“我畢竟是你的母親,你身上……”
順手拿起放在果籃旁的水果刀,就要往自己身上劃去。死死的盯著她,“我身上流著的是你的血,對嗎?我現在還你,還你!”
“不要啊!”衝著刀鋒,人就那麼撲了上去,雙手死死的握著刀刃,搖著頭,心在滴血,“不要,不要啊!”
血滴在潔白的病服上,一朵彼岸花璀然綻放。
血腥味刺痛了她的神經,整個人就那麼呆愣在那裡。
“曉雨,你!”眼前的場景讓白帆驚呆了。
兩個滿臉淚痕,一臉絕望的女人,相對跪在冰冷的地上,血腥味混著淚水散發出一種讓人窒息的味道。
聽到第三種聲音的介入,像是打斷了沉沉的夢靨,吃驚的看著眼前悲戚的女人,手一鬆,身子連連倒退,指著門的方向,“你走!你走啊!我不要見到你,寧可死,也不要見到你!”
看著曉雨,白帆趕快來到她的身邊,她的身子緊緊的縮做一團,整個人都在瑟縮著,雙手環膝,頭深深的埋在膝蓋裡。抽泣著!白帆將曉雨緊緊的抱在懷裡,抬頭看著眼前憔悴的女人,嘴裡喃喃著,“乖,不怕,不怕,你還有我,還有我!”
女人隻是呆愣的看著眼前縮做一團曉雨,像是石化了一般,天地間隻剩下那陣陣抽泣聲和瑟縮成一團的小身體。
血還在流,白帆看一眼呆在那裡的女人,“您,您的手,需要先包紮一下吧!”
女人失魂落魄的起身,轉身,像一具失去魂魄的軀殼,隨著風,飄動著,血順著她走過的路一滴滴的淌落。
身邊的一切都消失了,隻留下男生溫柔的安慰聲,抬起哭的朦朧的雙眼,隻有那滴落的血跡以及風吹過的聲音。
抬眼看向白帆,“她,她還流著血,流著血,你,你去找她!”
深深的看一眼曉雨,笑了,起身,朝女人離開的方向追去。
水果刀靜靜的躺在那裡,躺在血泊中,輕輕的挪到血泊旁,拿起水果刀,起身,望向那血跡離開的方向,一切的一切,都該結束了。
……
“你下來,下來,好不好?求你了!”聞著那空氣中的血腥味,白帆有種快要崩潰的感覺,“鳳,鳳姨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樣的。”
聽到那個女人的名字,曉雨的身影一顫,站起了身。
靜馨虛軟的身子一挺直,一把捂住了站在旁邊的白帆的嘴,狠狠的瞪他一眼,“你不要再刺激她了,好不好!”
白帆眸光一暗,不再做聲,將剩下的話重新咽回了肚中。但他不知道他冇有說出來的話,會造成她今後一生的遺憾。
但是,人生就是這樣的可笑,看似利於現在發展的必然事件,也許是日後將事件至於苦絕之境的必然事件。
……
“阿姨!阿姨!……”落寞的人走的總是很慢,一把抓住像是失了魂魄一樣的張鳳,看一眼還在流血的手,“阿姨,你的手,我先帶你去包紮吧!”
“你?”混沌的眸子此時冇有一絲的光彩。
“我,我……”白帆的臉刷的紅透了,抓抓自己的腦袋,支支吾吾起來。
看著白帆的這幅模樣,久經世事的張鳳當下了然了,混沌的眸子有了些許的清楚,認真打量起白帆來。
“阿姨,我們,我們先去包紮吧!”在張鳳的目光下,白帆漸漸的習慣了,看著張鳳仍舊冒血的手,關切道。
笑著搖搖頭,“不礙事!”這個年輕人,看起來很不錯的樣子,張張嘴,聲音澀澀的,“你喜歡她!”
看著張鳳,鄭重的點點頭,“我喜歡她。”
嘴上泛起一絲苦澀的笑,“年輕人,喜歡並不是掛在嘴邊的。”
“我明白,我會用行動來證明。”
雖然和張鳳相處的時間很短,但白帆心中卻迷惑了許多。張鳳給他的感覺,並不像想象中的那樣,風塵女子一般,反而多了一絲滄桑與悲憫。
張鳳似乎也很喜歡這個清秀的少年,雙眼也變得有力了許多。
“你有困惑!”辨人識人的能力對於張鳳來說是再簡單不過了。苦澀的搖搖頭,“其實你可以問的,不是為了解釋什麼,而是為了曉雨!”
“您真的不介意?”白帆認真地看看張鳳,有些事情,他想替曉雨問清楚,有些東西是不能不明不白的。
“張鳳點點頭,我先給你講個故事吧。”重重的歎口氣,像是歎儘這一生的悲苦,風塵,她做了一個十分重大的決定。
白帆冇有想到,會是如此曲折的故事,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但同樣的,可恨之人也必有可憐之處。事情的發生總是有它的因果的。命運讓人無奈,但有些人卻妥協了。
她也是受過一些教育的,或許說,冇有一些事情的發生,她的命運會是全然的不同。曾經的她以為天是藍的就不會下雨,心是好的就不會受傷,可是命運告訴她,一切都是假的,隻有傷是真的。
她不記得那天的天氣是好是壞,但她卻遇上了他,改變她命運的那個男人。他的麵目仍舊清晰,帥氣的臉龐,俊朗的容顏,她以為她的春天來了,但事實是她的冬天來了。這個冬天冰封了她的春天,她的世界,乃至於她的一生。
是他們兩個人,是他們一家害了她,可是,她還是愛他,這是她的愛情,用儘了所有力氣和幸運的愛情。
她說過他會愛她,他說過他會寵她,他說過他會愛她一輩子,她說過……
可是隻是他說過。
她講的很專注,看起來,那是的她的確很幸福,可是,幸福的開始不應該是幸福的結局嗎?那麼,她為什麼會成了後來那個放蕩不堪人人厭惡的女人呢?看著眼前的張鳳白帆多了一絲不解與憐憫。
如果說愛可以拯救一個人,那麼同樣,愛也可以毀滅一個人。一花一世界,一個不經意耗儘的,便是一生。
“他是曉雨的父親嗎?”
“父親?”聽到這兩個字,她的神情變了,“他是她的父親嗎?”嗬嗬的苦澀一笑,“這個問題我也想知道!”
“這?”對於張鳳的反應,白帆一陣的不解,這是什麼情況,即使再放蕩,她也不可能真的不知道曉雨的生父是誰啊!
哈哈,哈哈!張鳳忽然笑的十分的張狂,苦澀的雙眸此時凝滿了黑暗,“是他?不,不是他!”表情上寫滿了感傷,但又像是想起什麼,像是不願承認,滿目的痛苦,“還是他?不不不,不是他,我想他是她的父親,可是……”低頭,緊緊抱著腦袋,像是陷入痛苦的糾結與夢靨之中,她在他與他,兩個他之間徘徊著。
“阿姨,阿姨!”抬起頭,早已淚流滿麵。像是剛剛睡醒一樣,“對,對不起。”隨身取出一個白色的小瓶,雙手顫抖的擰開,倒出幾片含在口中,“忘記,忘記吃藥了。”
情緒稍稍穩定了,整個人也不再那麼顫抖,張鳳的眼眸垂下,像是要遮擋住一生的恥辱,“對不起,其實,其實我真的也不知道她的親生父親是誰,因為那場愛情本來就是一場陰謀!”
原來這場所謂的刻骨銘心的愛情一開始就是一場陰謀,一場深深埋藏的陰謀,或許如今,她以為她看清了,但是陰謀原冇有她想象中的那麼簡單。
其實時至今日,她還是想問一問他,你真的愛過我嗎?那麼為什麼,為什麼要那樣對待我!
……
“等一下!”一聲溫潤的輕喚像細小的毛刷輕輕的刷過心頭。
死並不可怕,但可怕的是有所留戀。有了留戀便有了死穴。
世界上有好多事情,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就像她明明知道,自己配不上他,配不上像月亮王子一樣的他,但她還是愛他,即使自己的心死了,但聽到他的聲音,心還是會不由自主的顫抖,渴望。
回頭,“你有什麼事情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