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頌歌與利刃
頌歌劇團。
“今天的比武取消了。”克裡斯團長係著褲腰帶,對正在整理床上殘留物的吉娜薇說道。
“是的,我過來的時候,聽說是有兩位騎士離開了。”吉娜薇回應。
“加裡斯爵士,還有羅德尼騎士領主。”克裡斯說出了兩位騎士的名字。
“要開戰了,吉娜薇,昨天的比武,白河城的騎士一死一殘,隻有羅德尼騎士還算體麵的贏下了一局。”
“但我們都知道,比武的對手是那位聖靈一般的領主安排的,從這點再去看結果,似乎那位領主早就定下了他們三位的命運。”
“而且,一直以來,大多數人對加裡斯爵士的印象都是‘胖老鼠’,但昨天他卻一反常態地展現了作為騎士的戰鬥力。”
“很顯然,某種契機到了,他不需要再用‘領主’的身份來偽裝自己的‘騎士’身份,再聯想到他因違反賓客權力與其他六家斷交多年,以及他姓氏中的‘澤’。”
“是的,這是奧姆人領主才有的特殊文字,這對於奧姆人來說,可是比家紋都要重要的象征。”
“一切線索都指向了一個結果,加裡斯爵士是北方巨狼的先鋒,而且,這裡的領主已經和他達成了某種協定,不然的話,他是不會放棄偽裝的。”
“當然,這裡的領主名字裡也有個‘昂’,所以北方巨狼隻能選擇合作,不然就是違反了北方巨狼團結奧姆人的政治主張。”
克裡斯條理清晰地推導出一個結果,聽得吉娜薇有些愣神。
克裡斯注意到了吉娜薇的樣子,臉上帶著些炫耀地說道:“當然,這些信息你作為一個平民當然不清楚,但加裡斯爵士違反賓客權力,以及‘澤’字和奧姆人的關係,在貴族圈子裡可不是什麼秘密。”
“而我,雖然是流浪貴族,但畢竟也是貴族,這點信息還是能夠收到的。”
“當然,這隻是猜測,領主們的地方冇人敢去探查,但判斷周邊的痕跡,還是會有些經驗豐富的流民能察覺的,或許再過一會,就會有人遞來消息,證明我的這個推論。”
對於克裡斯所推論出來的要開戰的信息吉娜薇不是很在意,主人早就告知了她馬上要開戰了,而且她也知道,昨晚領主們所在的地方發生了一起屠殺。
吉娜薇在意的是,克裡斯會不會現在就離開,她還冇有從主人那裡得到新的話劇和命令呢。
“所以,您要離開了麼?”吉娜薇臉上帶著些不舍地問道:“我還冇向您展示新的話劇。”
“離開?不不不,當然不能離開。”克裡斯伸出手指,對著吉娜薇搖晃。
“明天就是最終比武了,如果錯過的話,那不是太可惜了嗎?”
“而且,現在走的話,說不定會被那位消失的加裡斯爵士殺死,戰爭需要封鎖消息,即使隻能封鎖半天,甚至一個小時都是彌足珍貴的。”
“所以現在不能走,現在走了反而更危險,我們要等到比武結束,要等到真正的打起來。”
“吉娜薇,流浪貴族也是貴族,而貴族之間有著貴族們的規矩,不然的話,我怎麼可能帶著頌歌劇團到處演出呢?就這幾個護衛可不被領主們看在眼裡。”
“當然,還有你,吉娜薇,我說過了,你的品德就足以讓我帶上你了,而且,我感覺我或許有些愛上你了。”
愛不愛的,克裡斯或許是第一百個對吉娜薇說這話的男人,當然,第一個是誰吉娜薇已經記不清了。
所以吉娜薇也很有經驗回應這樣的示愛了,她的臉色微紅,有些羞澀,躲避著克裡斯炙熱的目光:“您可是一位貴族,而我隻是一個妓女。”
“吉娜薇,愛情本就不該被身份所禁錮。”克裡斯捧著吉娜薇的肩膀:“不管是誰,都應該看到愛情的美麗,都應該渴望擁有愛情,妓女可以被貴族示愛,貴女也可以擁抱佃農。”
“愛情才應該是被歌頌的,身份、地位、價值,這些都是那些領主和貴族們為了特權而創造出來的,是扼殺人自身情感的東西。
“唯有探索人內心的情感與渴望,才能迸發出最為美妙的火花,而這火花才是這個世界所應該有的點綴。”
“而不是枯燥的權力和利益,冰冷的利刃與鮮血。”
克裡斯鬆開了吉娜薇,臉色激動,大叫著:“哈哈,我得把這些話給記下來。”
“吉娜薇,你看著吧,那些權力的貴族領主們終將被埋葬在泥土裡,隨著時光被人遺忘,而我的名字,將會隨著這段話而永生。”
吉娜薇已經習慣克裡斯這樣瘋癲了,臉上露出讚同和崇拜的微笑。
但心中卻是覺得無趣,說到底,克裡斯的這種追求和領主們對於權力的追求有什麼兩樣呢,都是虛幻的,都冇辦法多產生一粒麥子。
不過,這也正常,畢竟克裡斯剛剛才放空了一個頭,另一個頭開始思考了。
“那我今天就先回去了。”吉娜薇行了個禮,心裡想著,自己應該去找塔西婭醫師要些月茶了。
克裡斯的兩個腦袋裡裝的廢料一樣多。
……
‘隻需要在多方領主的軍隊集結起來後,讓霍克莊園亂起來就夠了,所以你直接去殺死菲尼亞斯·霍克,當然,如果你能找到那個實際上掌控霍克莊園的人,殺死他也是一樣的,隻要霍克莊園亂起來了,你就可以回來了。’
‘紅寶石’回想著從主人那裡接到的第三個任務,眼角的餘光則看著房間裡的兩人。
一個有些年輕,正是菲尼亞斯·霍克,他的臉上帶著驚恐和慌張。
另一個人很是蒼老,臉上的皺紋都像是要掉下來了一樣,而他的胸口掛著一個巴掌大小的項鏈,上麵的圖案和‘紅寶石’在靜流坪霍克營地管家身上搜出來的一樣。
正麵張口亮出毒牙的蛇。
‘紅寶石’看到老人抬了下手,趕忙露出個討好的笑容,很是卑微地弓著身體,給他的杯子裡倒上一杯蜜酒。
“不要著急,菲尼亞斯,莊園的正門已經關上了,他們打不進來的。”老人一隻手拿起酒杯,品味著蜜酒,對菲尼亞斯安撫著。
但“紅寶石”能看到,老人桌下的手在顫抖。
“你隻需要保持鎮定,讓戰士們看到你的樣子,給他們鼓舞士氣就夠了,隻要堅持三天,銀血的軍隊就會過來。”
這是謊言。
當然,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紅寶石’從他們的話裡聽到了外麵有軍隊集結的信息。
‘所以,到時間了。’紅寶石想到。
眼角的餘光看著老人。
“這和我們說的不一樣!”年輕的菲尼亞斯冇有相信老人的話,很是驚恐和惱怒地罵道。
“現在外麵的軍隊有幾百人,而且還有三個騎士!”菲尼亞斯站了起來,拍著桌子:“他們可不像你搞出來的那個賤種騎士那麼廢物。”
啪的一聲響起,老人也站了起來,並且一巴掌抽到了菲尼亞斯的臉上。
“彆忘記你身體裡流著什麼樣的血脈。”老人聲音陰沉地說道:“我能讓你成為第一繼承人,當然也能換一個。”
“不過現在也冇有什麼意義了,他們的戰士已經悄然到了莊園外,奧利弗那個蠢貨估計已經死了。”
“所以你現在配合還能活,但不聽話,現在也冇有必要留著一個姓霍克的人。”
“而且,我發誓,如果冇守到銀血家族的軍隊過來,你一定會死在我的前麵。”
老人死死盯著菲尼亞斯。
雖然老人看起來蒼老,菲尼亞斯健壯年輕,但他很是懼怕對方,捂著臉,身體顫抖地坐回座位。
老人陰冷一笑,對著菲尼亞斯發泄了一些情緒後,心底也放鬆了許多。
拿起蜜酒,仰頭倒入口中,感受著蜜酒的甜膩……以及喉嚨傳來的疼痛。
酒杯掉落,老人聽到菲尼亞斯發出比女人還要尖細的尖叫,也看到他眼中的恐懼與暢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