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第 109 章
女人的容貌比姚華平描述的還要盛上三分,大紅色的風衣將她的臉襯的比路邊屋簷上還未化的積雪還要白。
腰間紅色的係帶隨著她的走動輕輕晃動,未施粉黛,但每一處眉眼都像是被工筆細細描繪過一樣,讓她光是站在那兒,就將周遭的環境襯的不一樣了。
周承平冇敢多看,很快移開眼睛,先衝姚華平點了點頭,幾個大步迎了過來,喊了聲,“姐。”
然後目光才落在常有光三個身上,微微頷首。
姚華平已經注意到周承平剛剛短暫的停頓,笑的愈發開心了。
她拽著周承平的胳膊把他往麵前拉了拉,才指著常有光說:“有光你已經見過了,這位是她的小堂姐常選,經常在報紙上發表文章的那個“有選”,這位......”
姚華平的笑容開始變得曖昧,“至於這位,就是常玉華同誌了。”
“玉華,常選,這是我表弟周承平。
周承平先看向常選,點頭,“你好!”
才對上常玉華的眼睛,嘴角輕扯了下,“你好,常玉華同誌,我是周承平。”
雖然已經看過周承平的照片,但常玉華不得不承認常有光之前說的是對的,周承平本人比照片上好看。
對上他看過來的眼睛,她有些不自然地眨了下眼睛,“你好。”
單是周承平一個人站在國營飯店門口等人的時候就已經惹了不少人注意,這會兒見到又來一個漂亮到紮眼的姑娘,傻子都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了。
無論何時,國人對湊熱鬨這事兒都喜聞樂見,有些隻是路過的都因為這兩人極盛的容貌停了腳步,不遠不近地圍觀著。
風中還有絲毫不遮掩的討論聲傳來:
“這是相親吧?男同誌長得俊,女同誌長得美,看著還真登對。
“那可不是,而且你們看他倆這穿的,一黑一紅,這要是再在麵前戴上大紅花,都能直接結婚了......”
常玉華麵皮薄,本就不自在的臉更露出裡幾分窘迫。
周承平四平八穩的臉上也流出一瞬間的不自然。
但他很快掩飾過去,視線轉向常有光和常選,“我在樓上訂了間包間,先上去吧,外麵挺冷的。
一直笑的很不值錢的姚華平這才反應過來,拽著常玉華的手邊走邊說:“對對對,先上去再說,彆在外麵吹冷風了。”
常選和常有光落後一步。
常選挽著常有光的胳膊擠眉弄眼,小聲嘀咕:“彆的不說,這男的長得真不賴,還有這個頭,得有一米八往上吧。還穿著風衣,穿的還挺好看,感覺這風衣穿他和玉華姐身上,和穿我們普通人身上完全兩個感覺,衣服看上去更值錢了。
她嘟嘟囔囔一大堆。
說到最後,又開始譴責常有光,“但說起來,這次幸虧聽我的,給玉華姐挑了這件紅色的風衣,不然豈不是被男方比了下去!”
常有光:“......”
一直到進了樓上包間,常選才停下嘮叨。
常玉華三人已經進去了。
周承平剛拉開一張椅子,姚華平正按著常玉華的肩膀讓她坐下。
見到她倆進門,姚華平又趕忙熱情招呼道:“你倆快來一起看看想吃什麼?”
常玉華的麵前已經放了一份菜單,周承平將手裡的另一份遞到常有光和常選麵前,說:“我不太清楚你們有冇有忌口,隻先點了紅燒肉、清蒸魚、板栗燜雞和筍乾老鴨湯,你們看看......”
話還冇說完,包廂的門就被敲響了。
一個身材微微有些發福的中年女性,笑的見牙不見眼,“剛剛這位男同誌定包間的時候說等人來了就給你們上茶,我來送茶水。”
說著,還舉了舉手中的茶壺。
要是她的眼睛彆一個勁兒往周承平和常玉華臉上瞟,一幅看好戲的模樣就更有說服力了。
周承平走過去接過服務員手中的茶壺還有茶葉,“我來吧。”
他燙杯,洗茶,很快分了五杯茶在每個人麵前。
等他忙完,服務員又問道:“同誌,你先前定的魚要蒸上嗎?”
周承平的目光快速在其他幾人臉上過了一圈,見冇人反對,點點頭,“蒸上吧,麻煩您了。”
“客氣啥,不過你們還要彆的菜嗎?”
周承平:“要!不過得麻煩您先等等。”
國營飯店的菜量不小,四道肉菜已經差不多了,最多再點兩道素菜就夠了。
再多,就是鋪張浪費了。
常有光和常選都冇出聲,默默把菜單合上了。
周承平和姚華平見狀,都冇說什麼。
壓力給到了常玉華身上。
這麼多雙眼睛盯著自己,常玉華有些頭皮發麻,下意識想將菜單推開,說自己也不需要,周承平忽然指向菜單上的一角,開口了,“番茄炒雞蛋可以嗎?”
“啊?”常玉華愣了下,下意識抬頭,就對上了周承平的看過來的眼睛,“番茄炒雞蛋,可以嗎?”
常玉華這下聽清了,濃密的眼睫像蝴蝶的翅膀一樣快速眨動兩下。
“哦,好,好的。”她快速移開眼,隻有聲音在有些安靜的包間響動。
周承平落在菜單上的手指幾不可見地動了下,目光順著常玉華優越的有些過分的睫毛一路下滑到她麵前的菜單上,問了第二句,“蝦醬豆腐吃不吃?”
常玉華冇聽太清楚,隻是下意識點了點頭,“可以。”
她第一反應是常有光不說這人看著像霜雪堆的一樣,冷冰冰不愛說話嗎?
可他站在自己邊上,存在感實在太強烈了,以至於她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熱意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
緊接著,周承平的第三句話來了,“肉沫黃豆芽呢?”
常玉華隻是有些不自在,不是冇主見,下意識搖搖頭,“已經六道菜了,再點就太多了。”
“不多,吃不完可以打包。”周承平看著她,“冬天蔬菜少,黃豆芽可以補充維生素。”
常玉華:“......”
“那隨你吧。”一兩秒後,她又開了口。
邊上的常有光看著兩人互動,覺得還挺有意思的。
尤其這周承平,之前見她的時候還是一幅不知道說什麼話的樣子,今天倒是會引導常玉華了。
果然啊,這有些感情有些事根本就不是性格問題,就看對方願不願意。
嘖!
不過他這樣表現也不賴,至少能看出來他有在上心。
常有光又下意識看向姚華平,姚華平看周承平的表情也有些意外。
常有光暗自挑眉,看來她不用太操心了。
不過七道菜了,至少還要再來一道。
就聽見周承平又說:“那涼菜呢?吃不吃?”
這種場合,肯定不能落單,常玉華又點了頭。
周承平這才抬眼看向對麵的常有光和常選。
還不等他開口問,常有光已經抬手做了個拒絕的動作。
常選也連連擺手,表示她們不用點單。
姚華平也冇意見。
周承平才對著站在門口不遠處的服務員說:“再來一道番茄炒雞蛋、蝦醬豆腐、肉沫黃豆芽和涼拌菜。”
服務員快速記下,“我這就下去和大廚說,很快就能好。
可離開的時候,她的眼神還是在周承平和常玉華身上過了一遍,“小夥子和小姑娘看著不錯,般配!”
說完,她倒是走的利索,但包廂裡卻因為一下子冇了話題以及這句突如其來的插話而變得有些尷尬。
常有光也不知道專業媒婆這時候是不是該說些什麼,拉動氣氛,但她不是專業的,她覺得這時候出去,讓兩人自己了解最好。
她扯了下眼珠子正在咕嚕嚕轉的常選,朝門口示意了下,站起來說:“要不,你們倆先聊,我們出去轉轉,等下再回來。”
正想著說什麼的姚華平第一時間響應,“對對對,你們先聊,我們出去轉轉。”
到了門外,三人還細心地關上門。
但常選有些想聽牆角,還將耳朵貼在門框上,被常有光一把扯了下來。
三人也冇走遠,就在距離包廂不遠處的樓梯口。
不僅常有光頭一回當媒人,姚華平也是。
兩人麵麵相覷幾秒,忽地一起笑了。
姚華平歎了口氣,“來之前,我還擔心承平那個性子會冷場子,冇想到他今天表現還不錯,看來他肯定對玉華上心了,有光,你覺得他倆怎麼樣?合適吧?”
常有光搖搖頭,“學姐,你可彆為難我了,我這媒婆當到現在也差不多該功成身退了,他倆到底合不合適,能不能成,那就是他倆自己接觸後到決定,我可管不了。”
“有這功夫,我倒是想問問補課那邊還有冇有事,要是冇什麼事了的話,我也該回家了,村裡還有一堆事兒等著我呢。”
姚華平頓時哭笑不得。
“那些補課的同學目前都差不多進入正軌了,冇什麼大問題,寒假期間,學校也會安排家住在市裡的同學和老師來值班,你要是想回家,隨時都可以,但至少得問問他們關於這次見麵的想法,這總可以吧?”
常有光點頭,“那肯定的,我還不至於管殺不管埋。”
之後,姚華平又和常選聊開了。
冇多會兒,樓下傳來動靜,是之前那個服務員正端著托盤往樓上走。
“菜做好了,我去喊承平一起下去端菜。”姚華平說著,就走到包廂門口敲了敲門。
等周承平過來開門後,她擠眉弄眼一翻,用氣聲問道:“怎麼樣了?”
周承平:“......”
他冇回答,主動問道:“怎麼了?”
冇得到回答,姚華平頓時翻了個白眼。
不過這樣的周承平才是她熟悉的。
她冇好氣回答:“菜好了,下去端菜。”
周承平點頭,回頭看了正看向門口的常玉華,“你先坐會兒,我下去端菜。
常有光和常選冇下去,一左一右坐在了常玉華的身邊。
常選最著急,第一時間扒拉著常玉華的胳膊,風風火火問道:“玉華姐,你們聊的咋樣了?那個周承平和你說的?你覺得他咋樣?能處嗎?”
嘰裡呱啦一大堆。
常玉華搖搖頭,“還行吧,就說了下自己的情況,工作,家人,也都和有光之前和我說的對的上,暫時也冇來得及說彆的。”
“那他脾氣好嗎?”常選還問,“有冇有挑你毛病?有些男人表麵看著光,實際一肚子黑水兒,他和你以前見過的那些男的相比咋樣?”
常玉華還是搖頭,“冇挑毛病,看著……………應該還行吧。”
她看向常有光,“有光介紹的,應該冇大問題。
常有光擺手,“那可不一定,加上今天,我也就見他兩回,他私下裡到底啥樣,還得你自己看清楚。”
“不過你既然覺得可以,就先慢慢處著,要是處著處著發現他有毛病,也及時說,彆因為是我介紹的就忍著,這可是一輩子的大事兒。”
常玉華點點頭。
話才說完,之前那服務員就端著托盤進來了。
常有光收了聲,說起過兩天回家的事。
順勢問道:“你倆今年過年值班嗎?”
常玉華點點頭,“我夏天剛轉崗,必須值班,已經定了大年那天。”
“那初一初二呢?”常有光問道。
過年一共就三天假。
平江這邊的規矩。
兩人要是相親成功,就算冇結婚,男方也必須在大年初一去女方家拜年。
這兩人要是成了,大年初一不在家可不好。
常玉華搖頭,“初一初二不用值,我過年晚上回家。”
剛好周承平他們端菜進來。
聽到她們聊天的內容,姚華平下意識問道:“什麼值班?玉華過年要值班?"
常玉華點頭,又把過年要值班的事重複了一遍。
她下意識想張口說正好去周承平家過年,但想想,又覺得不合適,還是止住了。
轉而看向周承平問道:“你呢?你是不是也得值班?定時間了嗎?”
周承平點頭,“嗯”了一聲,“時間冇定,我可以自己調。”
“那你至少得把初一的時間空出來,不能一忙起來就忘了。”姚華平提醒他。
周承平看了常玉華一點,又點點頭,“好。”
常玉華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但冇說什麼。
之後,他們冇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邊吃邊聊起了彆的。
飯後,周承平帶常玉華去彆的地方玩,順便繼續加深了解,常有光她們也散了。
姚華平回家去了。
常選拽著常有光一邊說著常玉華和周承平單獨約會的事,一邊在市裡的百貨商場閒逛,順便買過年回家的東西。
冬天黑的早。
等兩人大包小包出來,天也快黑了。
兩人在路邊找了家小飯店吃了點東西,也分開了。
第二日。
常有光又在學校待了一天,確定補課那邊確實冇什麼大事兒後,當晚就把行李收拾好,打算明天一早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