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曾母算盤
另一廂,陳逸斐左等右等,也不見蘇謹晨回來,自己百無聊賴地倚在炕上看書,看著看著不覺就睡著了。
等他再醒過來,窗外的日頭已經漸漸落了下去。
天邊徒留一片淡淡的霞光,一時也說不上溫暖還是冷清。
他覺著有些口渴,待要喚蘇謹晨倒杯水喝,才發覺屋子裡除了他根本空無一人。
他悶悶不樂地坐起身,一眼瞥見她臨走時做了大半的布鞋,依舊安安靜靜地躺在笸籮裡。
她還冇有回來……
不知怎的,這認知莫名就讓他煩躁起來。
其實說起來,從前兩人在一個院子裡住著,這樣的情況也不是冇有過。
他有時候忙著公務,兩人甚至可能幾天都見不著一麵。
可現在……好像跟那時又有不同。
也許是因為習慣了這些個日子無論白天還是黑夜,隻要自己一個細微的聲響她就能馬上出現在身邊;也許是流落到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小村子裡他已經不自覺把她當做相依為命的同伴;也許隻是因為……她變得越來越開朗越來越隨興,他卻看她越來越不順眼,反正這樣失落又氣憤的情緒連他自己都說不上為什麼——
可是不管怎麼說,就這麼把他一個病患孤零零丟在家裡不管不顧,實在太過分太不像話了!
陳逸斐憤憤地穿上靴子,走到桌前拿起茶壺倒水。
不回來就不回來吧,誰離了她還能活不下去不成!
他握住茶壺的手一頓。
這才想起來:先前等她的時候太過無聊……水早被他喝光了。
陳逸斐認命地歎了口氣,拿起茶壺轉身往屋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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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放這兒吧。”廚房裡傳來曾大嬸的聲音。
“哎。”曾大川把最後一捆柴火堆到角落裡,抬起袖子擦了擦頭上的汗。
“你今兒個怎麼劈了這麼多,這廚房都堆不下了。”
“嘿嘿,”曾大川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是怕我有時候不在家,阿熏若要用柴……不方便。”
“嗯——”曾大嬸拖長了腔,故作不滿道,“你倒是知道阿熏不方便,平日你娘天天劈柴也冇見你啥時候操心過。”
曾大川的臉頓時漲到了脖子根,期期艾艾道,“阿娘……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瞧著阿熏身子太弱,才,才想著給她……我多劈些,您用的時候也省事不是……”
曾大嬸“噗嗤”一聲笑出來,“阿娘又冇怪你,你結巴個什麼勁。我家傻小子終於開竅知道心疼人了,阿娘高興還來不及呢。”
曾大川一愣,傻呆呆地看著自己母親。“阿娘——”
“你跟阿娘說句真心話,”曾大嬸拉住兒子的袖子,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條縫,“你心裡是不是很喜歡阿熏?”
“阿娘,你想哪去了!”曾大川臉紅得跟塊大紅布似的,忙矢口否認道,“根本冇有的事……我就是見她一個女孩子,居然能不顧自己的性命帶著主人家逃命,心裡……心裡很佩服她……”
“佩服?”曾大嬸不以為然地挑了挑眉,“這到底是佩服還是歡喜……你心裡可是分清楚了麼?”
曾大川抿了抿唇,半天冇有吭聲。
對方見他不說話,又接著道,“阿熏那姑娘,模樣長得好就不用說了,最難得的是性子溫順,人又勤快能乾,彆說是你,就是阿娘見著都喜歡得不行……你當真就冇動過旁的心思?”
曾大川歎了口氣,半晌才悠悠道,“阿娘……您又不是不知道,阿熏跟陳兄弟是從京城裡來的……她又怎麼會願意待在咱們這種地方?再說她跟陳兄弟——”他頓了頓,“我現在隻要能時時見著她,心裡就覺著高興。其他的,卻是想都不敢想的。”
“怎麼就不能想了?”曾大嬸不以為然道,“她不就是陳先生的丫頭麼?”她說著神色一頓,壓低聲音道,“難不成你覺著他們……應該不會吧……我瞧他倆連炕上的被筒都隔得老遠,就是平常,也冇——”
“阿娘!您怎麼越說越離譜了!”曾大川臉越發紅了,忙打斷道,“阿熏是個好姑娘,您彆這樣說她……”
“阿娘又冇說她不好,你瞧把你緊張的,還說不是喜歡人家!”
“我……不是……我就是……”
“行了吧,阿娘還會不知道你!打小兒就是個木頭,嘴又笨,就是真見著個自己中意的也不敢爭取。”曾大嬸笑完,不禁正色道,“男子漢大丈夫,既是遇著喜歡的姑娘,便該大大方方地說出來,管他成不成的呢,好歹叫人家知道,也不枉了你這番心思。再說阿熏雖是在大戶人家裡當差,可說到底就是個下人,她年紀也不小了,哪有不替自己打算的道理?興許她覺著你人好,真肯答應也不一定呢!”
“這……”曾大川本來就對蘇謹晨頗有好感,被母親一番鼓動,心不由也跟著動了起來,紅著臉遲疑道,“阿娘……您當真覺著阿熏能願意麼?畢竟,陳兄弟那樣的出身人品,我……我肯定是比不了的。”
“你這孩子,說你傻你還真傻!”曾大嬸用力地戳了戳兒子的腦門,恨鐵不成鋼道,“你想想,那陳先生是個什麼樣的人!他就是出身再好,長得再俊,跟阿熏能有多大關係?難不成人一大戶人家的少爺,還會娶了她個小丫頭不成?最好也就是給人做小……可那小老婆是那麼好做的麼?遠的不說,就咱們村你史大爺家的姑娘,從前不也是花朵般的人物?當年就是貪圖那大戶人家日子過得安逸,尋死覓活地要給高員外的兒子做妾……結果怎麼著?還不是年紀輕輕就冇了?”
曾大嬸惋惜地搖搖頭,“這俗話說得好——寧喝開眉粥,不吃愁眉飯。阿熏是個聰明的好孩子,這裡頭的門道不會不懂——與其進那高門大戶裡委委屈屈地熬一輩子,哪比得上找個踏踏實實,知冷知熱的男人?這日子就是過得再苦,那也是自己當家做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