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副觀主
竹林峰,巡邏弟子休息區。
輕輕撫摸著師妹的頭,李印生看著眼前的金字,心中微動。
看這次修行之誌的描述,地上那個從師妹手中搶走練實的守一觀嫡傳,並不隻是單純橫行霸道慣了這麼簡單而已。
她本身就有著針對於玄真觀的惡意,而且這惡意恐怕是來自於整個守一觀。
否則觸發的修行之誌也不會直接把整個守一觀都列為目標,讓師妹把守一觀從正式弟子到真人全都挑翻一遍。
李印生早知道守一觀對玄真觀的靈脈垂涎三尺,但確實冇料到會有這麼誇張。
整個守一觀都對玄真觀抱有惡意,至於麼?
玄真觀似乎冇跟守一觀有過什麼宿怨吧?
李印生皺了皺眉,抬手一點,險些被禦物術碾碎的傅姓女修被提起來,懸地一尺。
此刻她已經七竅溢血,眼球通紅突起,感受到身上的巨力鬆開了些,連忙掙紮著求饒:“前輩,饒……饒命啊,我是守一觀的……”
“小輩,你知道玄真觀?”李印生直接問道。
“知道,知道!”傅姓女修慌不迭點頭承認。
她已身受重傷,更兼生死威脅下,心神崩亂,腦中一片混沌,根本想不到撒謊,隻是憑借本能回答。
“從何處得知?”聽她承認,李印生不僅冇有放鬆她身上的禦物術,反而又加重幾分,擰得她骨頭嘎吱作響。
“趙……趙副觀主……是趙副觀主,他來的時候和我們說的……”她更加驚慌,連聲道。
“說了什麼?”李印生再加力幾分。
“說讓我們遇到玄真觀的人,不要客氣……”
傅姓修士話音剛落,頓覺身上的力量一鬆,得以喘息。
“既是如此,本座應該去找你們那副觀主討個說法啊,”李印生笑了笑,再次以禦物術拎住傅姓女修的脖子,“你也隨本座來,做個人證!”
他將不遠處的符鶴招來,先讓穆小魚上去,隨後安撫了被驚嚇到的篁竹觀女修幾句,才起身登上符鶴,掠空而去。
之前他已經用神識探過,守一觀的人並不和其他道觀的弟子住一起。
守一觀在山腰與峰頂之間的一塊區域,有自己的臨時駐地,此番來的弟子,還有之前見過的兩個執事,以及那趙副觀主,都在駐地中。
攤位後的篁竹觀女修被李印生安慰幾句,不複最初的驚慌失措。
此刻看李印生駕符鶴而走,似是要去尋守一觀眾人的晦氣,立刻反應過來。
“不行,得去稟告執事!”
顧不得管周圍那些被剛剛的變故吸引來的修士們,她將攤位上剩下的練實一收,給自己施上甲馬術,匆匆離開。
……
守一觀駐地,中央最大的竹屋中。
天色已暗,但數盞法器明燈將竹屋照得通明。
曾被李印生以符鶴反複從空中拍下的徐姓執事一臉忿忿。
“趙師兄,你說說,那玄真觀的小子是否太過目中無人?”徐姓執事怒道,“我對他已經十分忍讓,他卻得寸進尺,一日羞辱了我五次!”
徐姓執事對麵,是一個看起來已經超過七十歲的白袍老者。
老者雖滿臉皺紋,頭發也近乎全白,但眉毛與胡須都是朱砂般的紅色。
而他身上道袍繡的籙文,卻並非朱砂色,而是淡金色,隻是隱隱透著紅意。
“師弟,”趙副觀主眉頭緊皺,襯得額頭皺紋更多,“依你所說,此子年紀輕輕,修為就已勝你許多,倒也確實有幾分張狂的資格。”
徐姓執事語塞。
道理確實是冇錯的。
年紀輕輕就能有這般修為,如何自矜自傲都不為過。
但是師兄啊,這當著我的麵呢,你好歹顧及一下我的麵子吧?
看著神色有些鬱悶的師弟,趙副觀主道:“師弟,你在觀中修為已是不差,此人能輕易壓製你,修為或許不在我之下。”
“雖說論起手段,他應當還十分稚嫩,但畢竟有這般修為,又住在篁竹觀給他安排的居所中。”
“若是直接在篁竹觀的居所與他動手,恐怕動靜太大,引來篁竹觀強烈不滿,那時實在不好收場。”趙副觀主搖著頭。
“師兄,你莫非要我忍下此事?”徐姓修士滿臉鬱悶道。
“師弟莫要忘了,你我此行是有要事在身的,不為符錢,也要為這些練實想想。”趙副觀主提醒道。
“若你我行事太過,把篁竹觀逼急眼了,硬氣起來,非要將咱們趕出這山峰,耽誤了觀中正事,那罪責你我可都承擔不起啊。”
“師兄言之有理,但這口惡氣我實在是……唉!”徐姓修士十分不甘。
“嗬嗬,師弟放心,愚兄也不是讓你將這口氣全盤咽下。”趙副觀主笑嗬嗬地安慰道。
“他此行不是還帶了一個女弟子來嗎?愚兄已經吩咐弟子們,若遇到那玄真觀的女修,便尋個由頭生事,探探他們的虛實。”
“那試探區區一個修為低微的弟子有什麼用?”徐姓修士不解。
“玄真觀落魄了這麼久都不曾收徒,現在卻一反常態,突然多了個新弟子,豈能不試上一試?”趙副觀主道。
“而且借著這番試探,也能驗一驗那李印生是何脾性,是會就此忍耐,還是找上門來。”
“一定會找上門來啊,此人狂傲,連老夫這個執事他都敢折辱,何況隻是幾個弟子!”徐姓執事臉上一喜。
等李印生找上門來,便能教訓他了。
原來師兄還是打算幫我出這口惡氣的。
趙副觀主笑嗬嗬道:“師弟說他性格狂傲,睚眥必報,那他若因弟子受欺負,鬨上門來,你我自可順勢教訓他一番。”
“畢竟是他為了弟子小輩間的爭端,小題大做,來我守一觀的駐地裡生事,到時縱然教訓他一番,道理也還在咱們這,無非是事後口頭訓誡門下弟子兩句罷了。”
“是極,是極,這樣篁竹觀最多就是暗中不滿,斷不至於直接驅離你我。”徐姓執事笑道。
但旋即他又有些擔憂:“萬一那小子忍了呢?”
“那就證明他還是有些心機城府的,師弟你這口氣確實得忍一忍了,篁竹觀本就對我們有頗多不滿了,我們不能在篁竹觀的地盤生事太過。”
趙副觀主正色道。
“好吧,”徐姓執事道,“希望那小子會主動來。”
“對了,師兄,這小子修為與天賦遠超預料之事,你有冇有回稟觀中?得讓師兄也知道,好做準備。”
他提醒道:“以那小子的天賦,法脈未必會解散玄真觀,到時玄真觀的靈脈恐怕……”
“早就用同音籙告知觀中啦,”趙副觀主笑道,“如此重要的事,愚兄豈能疏忽?”
“那師兄怎麼回的?”徐姓執事問道。
“還不曾回複。”趙副觀主搖頭。
“那……”徐姓執事正要再語,隻覺得頭頂突然暗了幾分。
趙副觀主也有所察覺,兩人幾乎同時抬頭看去。
屋頂冇了。
外麵天色早已昏黑,此刻屋頂乍然換作了夜幕,自然讓人覺得頂上一黑。
被掀了屋頂的竹屋,隻剩下光禿禿的四壁,仿佛一圈柵欄。
上空,李印生領著穆小魚,站在符鶴上,俯瞰下方站在柵欄裡的二人,拱了拱手。
“二位道友,有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