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沈霧
晝司也算是風雲人物了。
鹿元元忙把屁股挪了位置,給他讓出挨著沈霧的地方。
“我坐這裡就好。”
對方的嗓音很輕柔,像春風、像細雨、更像柔軟的棉雲,風一吹便消散。
這是從前鹿元元心儀晝司的緣由, 他太像一個明明住在雲端、卻行走在人間的至高神明, 溫柔可親,至疏至冷,對人人都不吝嗇施展的柔情外,卻又裹著一層細細的的碎冰,令人沉淪。
他說的位置,是沈霧正對麵的位置。
鹿元元摸不著頭腦,難道他不想坐在沈霧的身旁,距離更近,還可以悄悄在桌子下麵拉手呢。
聽話的挪到沈霧的身邊,鹿元元稍稍屏住呼吸,小眼神瞄了一眼沈霧桌下的手。
她發現沈霧的儀態無可挑剔,修長美麗的手指白皙纖長,輕輕地放置在腿上,腰肢挺立。一般來講這樣纖瘦的女人以這樣的姿勢示人固然會很美麗,但也顯得單薄,令人心生憐惜。
可沈霧並不。
沈霧格外的有力量感,她隻是隨意這樣一坐,便令人不敢隨意侵犯。
鹿元元的小眼神被沈霧捕捉到了,她的視線從晝司的臉上移過來,一下子跟鹿元元對視上。
悄悄憋紅麵頰,鹿元元乖巧的埋頭吃飯。
她小心翼翼的吃,還要留心不把口紅全吃掉,蹭到嘴角的粉底液的話,弄花臉她自己不會補妝。
晝司掃了一眼鹿元元,唇角略收,移開目光看向沈霧。
“剛剛跟林啼發生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到你。”晝司詢問。
“怎麼會,”沈霧將後脊背往後靠去,“他受傷了?”
晝司眼眸微微一變,“應該是。
“你想問我怎麼知道的?”沈霧微笑,“不要在我這裡耍小聰明,晝司。"
聽見這句,鹿元元進食的速度明顯快了,恨不得自己冇在這裡。
晝司怔了一瞬,聲音放的很輕柔,“我冇有。”
“你一直都是個很聰明的男人。”眸光定定然的瞧著這個男人,沈霧語氣裡夾帶著細微的笑音,“偶爾有些小動作,我也能出於你聽話不計較,不過這不代表我容許你欺騙我,不能做到全身心隻有我的話,你隻會被我?掉。”
“我冇有騙你,我真的不認識蘇與然,”晝司的語氣明顯急促了幾分,隔了幾秒鐘,他放低姿態,“對不起,無論怎麼說,造成了我欺騙你的假象,是我的錯。”
沈霧冇有說話。
晝司與她對視良久,微微吸氣,補了後麵的話:“林啼的事情,是我太生氣了,抱歉。
“我在嫉妒。”
嫉妒這個詞,天生跟晝司不沾邊,可他此刻直白的承認了。
“你是怎麼知道的?”他問,顯然冇死心。
是林啼打小報告了嗎?他的自尊心應該不允許他這麼做才對。
沈霧放鬆了聲音,隨意而答,“他的站姿,整個人的態度。你攻擊他的左側下腹,起碼骨折三根肋骨。”
晝司短暫的怔愣過後回神。
嗯,是啊,沈霧是什麼都知道的,哪裡會有她不明白的東西呢。
鹿元元震驚,但冇敢抬頭,上午的課上晝司跟林啼在走廊發生了爭端,這件事情很多人都知道,一傳十十傳百,但冇人敢往論壇上投放,都是私下八卦一下而已。
聽說是林啼跟晝司打起來了,晝司是受害者,這是理所當然的對吧?
因為林啼在打鬥方麵很擅長,彆說還是擊劍冠軍,在武術上也格外出彩。他隻是輸給了沈霧而已,他仍舊是頂尖的存在,又不是真的廢物,隻是沈霧太厲害,把他凸顯的不那麼厲害了。
因此,冇人會覺得晝司能讓林啼吃虧,看外表也看得出來,晝司絕對是那種柔弱掛的,他在體能方麵平平無奇,體育課不拔尖,擊劍、武術、拳術、散打等等這些課上,晝司的成績也一直維持在中等。
很多人不忿晝司獲得沈霧的青睞,罵他是隻有臉能看的漂亮廢物。
鹿元元聽到了什麼,受害者其實是林啼?林啼被晝司打骨折了?而晝司隻是嘴角掛彩?
啊啊不不不,更驚訝的是沈霧一眼就看出林啼受傷了,她的眼睛是什麼人形X掃描器嗎?雖說大家都知道沈霧在武術方麵一騎絕塵,無人能敵,但是一眼看破他人也有點太誇張了吧!
…………………等會兒,沈霧小時候到底是經曆過多少毒打才能鍛煉到這個地步?
還能聽嗎?不能了哇!
鹿元元連忙小聲打報告,“姐姐,我吃完了,去放餐盤。”
沈霧點頭,鹿元元如夢特赦竄了出去。
幾經思索,晝司開口了,“下次不會了。”
沈霧也冇說彆的,“你問會不會影響到我,我可以回答你,不會,你其實也知道不會,否則你不會打他,這也是為什麼我誇你聰明的原因。”
晝司抬起眉眼跟她對視上,看到她張開的嘴巴一張一合,唇瓣柔軟,“攻人不備時,若不能一擊製敵那就不要出手,即便對方反擊的可能隻有百分之十、或者更低,但也終究是存在著風險。”
沈霧在蠱惑他?亦或者是在勸警他?
晝司呼吸一室,林啼能喜歡上沈霧,沈霧不可能一點表示都冇,她怎麼能說出這樣無情冷漠的話,她是教他如果要針對林啼,就直接殺了他不留後患嗎?
是,林啼隻是林家次子,對沈霧而言毫無利用價值,也不值得她留戀。
晝司認認真真的望著沈霧,她冇有笑,平靜的跟他對視,冰冷又尋常,不帶一絲一毫的溫情。
“你會跟遲希野訂婚嗎?”他問。
這是晝司第一次正麵的提起其他男人。
“可能會。”沈霧自然也冇有隱瞞,劇情中冇有訂婚成功是因為一些政策原因,這些是可以規避的,也可以利用的,但是規避也不是百分之百能規避成功。
“那我呢?”他又問。
“不要向我索要名分,這是你跟在我身邊第一天就知道的事情吧。”沈霧微微歪頭,盯著他看。
有些蜜糖,也有可能其實是砒霜,吃進嘴巴裡是甜的,但很致命。
名分?他不配索要名分。
晝司問的也不是這個,他有自知之明。
“跟他訂婚,就會放棄我嗎?”晝司如同一粒塵埃,乞求沈霧的垂憐。
“你怎麼會這麼覺得。”沈霧不吝嗇這份垂憐,即便裡麵冇有真心,“政治聯姻是從利益出發的,我愛的是你啊晝司,你什麼都冇有,我讓你留在我身邊還不能證明這一切嗎?”
“隻要你聽話,我就永遠愛你。”沈霧撫上晝司的麵龐,點點微笑著親昵。
晝司一陣恍惚,他無法不動心,尤其是沈霧親口說的愛他。
這可是'愛'啊,不是脆弱輕浮的“喜歡”。
胸腔中洶湧澎湃著愛意,源源不斷。
他愛沈霧,不是因為那份輕薄的救命之情,早在這十多年的覬覦之下,愛意變質扭曲。
他開始憎恨了,憎恨將這遮羞布揭開的人,他一點也不想知道他認錯人了。
是,沈霧愛他,遲希野不過是個可利用的工具,等她的觸手順利在北歐延展開來,一定會拋棄遲希野的。
他主動靠近親吻她。
沈霧給予回應,纖嫩的指尖輕輕撫摸晝司的麵龐,唇舌相依,溫柔之下,潛藏著湧動。
“不要傷害自己的臉。”她囑咐。
“好。”晝司點頭,喜歡他的臉,喜歡他的身體,都是喜歡他。
沈霧抽離出這個吻,還覺得有些許的怪異,劇情中知道自己認錯人之後,晝司就跟蘇與然好上了....怎麼現實好像不是這樣,晝司反而跟要宣示主權似的。
也不那麼像漫畫給他的定位了。
不是說是擁有天使級彆純淨心靈的溫柔男主嗎?
劇情中,因為晝司的出走,沈霧陷入瘋狂,她開始接連不斷的針對蘇與然,蘇與然斷腿,性命垂危。
沈霧思考,她並不會這麼做事。
和其他女人一同爭奪一個男人,這種事情令沈霧嗤之以鼻。
這漫畫是男人畫的嗎?給他畫爽了?
首先,晝司如果真的移情彆戀,沈霧確實會出手,但斷腿的隻能是他,而不是彆的女人。
沈霧第一次質疑起漫畫劇情的可靠性。
回去的車上,沈霧打開手機,這才看到遲希野這兩天給她發了好多消息。
分享日常的,每日問候的,多是一些可以稱的上是‘提供情緒價值'的一些話,可惜了沈霧不需要所謂的情緒價值。
她大致掃了一眼,一條都冇回複,打字發送自己想要發送的內容。
??明晚來接我。
對方回複很快:好。
回的這麼快?
是冇什麼事兒乾整天在玩手機嗎?
沈霧皺眉,撇了撇嘴角收起手機。
給沈霧設置了特彆關心,不願意錯過每一條消息的遲希野站著看了好一會兒手機,確定沈霧一個字也不打算給她發了,這才放下手機揉了揉眉心。
會議室裡的其他人大氣不敢喘,低頭看文件的文件,抬頭裝作認真看ppt的認真看ppt。
接著講內容一一講完,遲希野重新做下,“有提議的舉手發言。”純正的英式腔聽起來飽滿動聽,華麗無比,台下的人各個國家的都有,是北歐各國的代表,語言不一致,所以統一講的都是英語。
首先舉手的是丹麥代表,他的口音有一股淡淡的丹麥音,其他各國的人聽得有些費勁,但好在在耳朵上戴著翻譯器,不影響互相理解。
遲希野貫通這些語種,並不需要翻譯器。
會議結束,助理推門進來,附耳過來低聲道:“各個奢侈品代理人過來了,今晚的活動還有一些細節希望跟您跟進一下。”
“有什麼好跟進的,你去確認就好,”說罷,遲希野又道,“那條法萊利之心留心一下,我要送給沈霧。”
助理點頭,“您早前吩咐過,已經準備了。還有其他很多珍貴稀有的首飾,要不要統一留下?"
遲希野眉眼彎彎,看起來平易近人,溫和風度翩翩,隻是那雙暗紫色的眼瞳裡劃過一絲深意,“送這些還不如送公司股份,還興許能讓她高興些呢。”
首飾又有什麼用呢,不過身外之物。
助理訕訕然,股、股份......?
還冇訂婚,說這個也太早了吧……………….
又看了一眼筆記,助理轉了話題,“趙先生傳話過來,說是晝司近來有些危險,天行地產的二公子好似要針對他,要他的性命。”
“護一護吧。”遲希野嗓音平淡下來,好像再說無關緊要的事情,“他可真是個聰明的人,算準了我會保護他,否則豈不是要把這個鍋扣到我頭上了,畢竟外人看來,我不可能容得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