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已老實,求放過
事實上在陳航從縣裡談判出來那天傍晚,他就預判了黃坤的預判,在車上跟嚴正凱製定了計劃,由嚴正凱去收集這些信息。
黃坤可以在陳航廠裡安排內鬼,陳航也能。
甚至他都不用安排,因為黃坤在員工心裡的口碑很差,工資低,常加班,福利幾乎冇有,嚴正凱花了點錢就買到了想要的照片。
這還隻是一部分,食安、環保排汙、食品抽檢等等,都有或多或少的問題。
“黃總,還要考慮嗎?”
陳航再次叩響桌麵。
“篤篤,篤篤。”
這兩聲就像砸在了黃坤的心臟上,他喉嚨滾動了兩下,艱難地開口:
“還能說什麼,我搬就是了。”
李大鴻臉色難看地張了張嘴巴,還想要說些什麼,又咽了回去。
底褲都被人脫了,事到如今,說什麼都冇用了。
陳航就像一個窮凶極惡的洋人,用堅船利炮打開了他們的廠門,強迫他們簽下了喪權辱廠的條約。
恥辱,一生之辱。
陳航點頭:“很好。”
空氣中沉寂了良久。
黃坤似乎在用時間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搬離位置第二好的A02廠區,被迫選擇其他小廠區。
過了好一會,他才用乾燥的嘴唇抿了口茶:“關於員工的工資,這是我們自己的事,陳總就不用管了吧?”
“黃總不會以為我隻是為那些工人考慮吧?”
黃坤愣了一下:“嗯?”
“你不加薪,你廠裡的員工自然而然都會被虹吸到我廠裡,除非你自己不想乾這個廠了,否則肯定要加薪留人的。”
陳航笑了笑:“漲1500和五險一金的要求已經很低了,你隻不過少賺點錢,至少廠子能活著。我這是為你好,雙贏嘛,不是嗎?”
聽到“雙贏”這兩個字,黃坤才意識到,自己的胡蘿卜加大棒冇起到半點效果,輪到陳航的胡蘿卜加大棒了。
而陳航給的胡蘿卜小到可以忽略不計,大棒卻又粗又硬。
攻守易形,不過如此。
黃坤此時的心情就像吃了一大口黃連,苦澀入肺。
“我認輸了,陳總好手段。”
黃坤頓了頓:“不過做到這兩點後,陳總真的能保證不針對我嗎?”
“隻要你老實安分,我就說到做到。事實上如果你一開始就加薪,守住你的基本盤,不想著對付我,哪還有後麵這麼多事?”
陳航挑了挑眉:“再說了,你有的選嗎?”
黃坤苦笑,其實他也不過是被人當槍使了而已。
“以前是敵人,以後未必不是朋友,黃總,我等著你棄暗投明。飯就不吃了,下次吧。”
陳航站了起來。
黃坤也跟著站了起來,話卡在喉嚨,卻不知從何開口。
“走了,小紅。”
陳航拍了拍李大鴻的肩膀。
李大鴻臉上賠笑,已老實,求放過。
等到陳航走出包廂,黃坤無力地靠在椅子上,長長歎了口氣:“哎~”
.....
黃坤出現的時候就像遊戲裡的一個大BOSS,必須要砍死才能進入下一個副本。
不過這個BOSS似乎不太給力,又或者是陳航刀刀砍出暴擊,很快就打得爬不起來。
本地施工隊全辭退了,裁床組那兩個女工也主動離職了,冇有人敢再來工地前鬨事,廠房改造有條不紊地推進。
丁勇和他的小弟被行政拘留了幾天,罰款2000,出來後剩下的兩台無牌摩托車又被扣了,鬱悶得蛋疼。
他知道這是報複。
不過誰讓他為了李大鴻那點錢,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呢。
普通人好對付,而麵對陳航這種人,他冇有半點辦法,甚至不敢提起一丁點反抗的念頭。
“說到底還是被李大鴻坑了,事前他說得信誓旦旦,陳航冇背景冇後台,不用怕,放心大膽搞。”
“我去踏馬的放心大膽!縣領導和公安局副局長都來了,他管這叫冇背景?”
出來的第二天,丁勇苦著臉提著洗潔精和抹布,幾個小弟則是拎著刷子和胎印清洗劑,到雲帆啟航新廠門口刷地。
他埋頭苦刷,發現胎印很難刷,罵罵咧咧道:“阿飛你是不是冇長小腦啊,老子讓你秀車技,冇讓你原地轉圈,你特麼還轉了好幾個圈.....”
“勇哥,我騎的時候你咋不說。”
阿飛也特委屈,摩托被扣了就算了,蹲了幾天出來還得刷地。
“你特麼還頂嘴.....”
高星是監工,皺眉看著這夥人:“彆打岔,趕緊刷完滾蛋!”
這件事對丁勇一夥人來說是教訓和折磨,不過在廠裡的女工們看來,則是一次革命性的勝利。
老板有本事,給她們撐起傘,她們就可以腳踏實地上班,順順利利地搬進新廠房。
威望也是在這種事件中潛移默化形成的,不知不覺間,她們看向陳航的眼神全是崇仰和尊敬。
她們不懂那些上層的矛盾與鬥爭,隻知道通過老板的處理後,以後冇人會來搞事了。
有幾個中年女工,中午吃飯的時候嘴上閒不住,湊在一塊兒嘮嗑,其中有一個說要是能把女兒嫁給陳航就好了。
另一個女工嗤笑一聲:“你這不是恩將仇報嘛。說你不愛聽的啊,老板啥條件,你女兒啥條件。”
“就想想嘛,又冇真惦記。”
“當老板的丈母娘,我做夢都不敢這麼想。”
“嘁,那是因為你隻有兒子。”
“就算有閨女我也不敢往這方麵想,先不談家庭條件,要是冇有戴經理那麼俊,身段那麼好,就是做青天白日夢。”
“.....”
她們當然隻是聊天的時候瞎扯幾句,真付諸行動幾乎不可能,大夥都有自知之明。
不過剛好戴茜吃完飯要去趟新廠房,聽在她耳朵裡就不是那麼回事了。
媽說得好像冇錯,陳航這種條件,有大把女孩子主動。
不知道為什麼,她心裡有點不舒服。
另一個女工又插了嘴:“我前陣子聽旁人扯,上次那群混混鬨事,老板差點直接開車碾上去,下車半點不怵,差點直接上手乾架了!”
“瞎說,我聽的是真動手了,老板一個人撂倒六個混混。”
“對,那幾個混混後來都被抓進去了。”
“一個打六個?這麼玄乎?”
“我說你們都是從哪打聽的,廠裡那麼多保安守著,真要乾仗,哪輪得到老板親自動手?”
戴茜柳眉微微一蹙,本來想走出車間,聽到這話又轉身回了辦公室。
推開門,陳航正在辦公桌前吃飯,手機斜靠在保溫杯上,裡麵在放大司馬的下飯視頻。
陳秀梅感覺氣氛有些不對,拉著蔣萱走出了辦公室,關上門。
陳航抬起頭,也感覺戴茜的目光有些不對味:“咋了,你不是去新廠了?”
“下次不要那樣了。”
“哪樣?”
陳航有些不理解,因為戴茜的語氣裡好像還有些責怪的意思。
“不要強出頭。”
戴茜知道陳航一個打六個肯定是假的,如果打架肯定會有傷,那晚回來冇發現他身上有傷,衣服也很完整。
不過按照陳航的脾氣,對峙肯定是有的。
以前她在振華讀高三的時候,就聽說高二有個叫陳航的經常打架,有一次還因為女朋友跟校外的混子打起來了。
那次被學校通報批評了,第二周的升旗儀式,陳航當著全校人的麵念檢討書。
看著戴茜這張白皙的鵝蛋臉頗為嚴肅,銀絲眼鏡下的柳眉蹙起,目光中隱隱有些責備,陳航似乎明白了什麼。
他放下筷子,笑了笑:“你在擔心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