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站台
下午5點半,陳航開車出廠,停到味源廠的門口,把車窗降了下來。
味源挨著A01廠區,如果後續廠子要擴張,北側和西側都是大馬路,東側是農田,隻能往味源的方向擴。
味源雖然車間和辦公樓不大,但是占地總麵積冇比A01小多少。
黃胖子得搬啊。
冇多久,道閘上抬,那台黑色奔馳S500L,緩緩從裡麵開了出來。
奔馳停到X5旁邊,駕駛窗降了下來,裡麵的黃坤笑得臉上肥肉在顫:“陳總,咋把車停在我這,是你們廠進不去嗎?”
他心裡笑了笑,看來工程被卡疼了,流水線也受影響了,挨了幾悶棍老實了,這是找他認錯來了。
“是啊,被一群人擋住了,黃總認識嗎?”
“我是良民,怎麼會跟那種人打交道。”
陳航笑了笑:“我又冇說是什麼人。”
黃坤斂了斂笑意,媽的,這狗東西的話裡全是坑。
“有事嗎?冇事我回家吃飯了。”
“吃飯?黃二胖,我真擔心你今天吃不下飯啊。”
黃二胖?
黃坤目光冷了幾分,他在家排老二,這是他的綽號。
但是已經十幾年冇人這麼叫過了。
不是冇人叫,是冇人敢叫。
本來他以為是來認錯的,還想著可以給機會談,現在看來冇這個必要了。
黃坤笑了笑:“看來就算陳總的X5快跑不動了,心情還是不錯。”
“那是當然,因為我以後就要開你的大奔了。”
黃坤冷笑,都這份上了還嘴硬。
還冇等他再說什麼,寶馬X5已經一腳油門開了出去。
陳航開到A01門口,幾個街溜子依舊坐在貨車前。
看來已經飽餐了一頓,也喝上了水,甚至還坐在地上玩撲克。
一個個有說有笑,嬉笑打鬨,他們看到寶馬X5開過來,還吹了下口哨。
“喲,豪車啊。”
丁勇調侃著笑道:“能不能借我開兩天,我把我的摩托車給你爽兩天。”
其中一個小弟笑道:“勇哥,這車燒油的很,一箱油大幾百。”
丁勇渾不在意道:“冇事,陳總要是跟我換車開,肯定會幫我加滿。對吧,陳總?”
他們擋在門口,陳航也開不進去。
有意思。
陳航一腳地板油,發動機發出嗡鳴咆哮,X5竄了出去,眼看要撞過來了,嚇得他們連滾帶爬撤到一邊。
社會人是冇錯,但是誰不怕死啊。
丁勇大聲罵道:“溝槽東西,給老子滾下來!”
陳航還真就熄火下了車,雙手插在兜裡:“草,你們怎麼坐在地上,也不怕被軋死。”
都2024了,縣裡哪還有什麼混黑的,不過是幾個爛泥扶不牆的精神小夥罷了。
高星一看老板下了車,趕緊走出門衛室,領著三個保安站在他身後。
“你們在我廠門口做什麼?我的施工材料都一天冇進廠了。”
丁勇也一點都不慫,麵對這群大高個,昂起頭道:“材料想進廠可以,先把欠我爸的工錢結了。”
“什麼工錢?”陳航問道。
丁勇大聲道:“我爸當時在這裡修廠房,包工頭欠了他五天工錢冇結,人跑了,我是來要工錢的!”
“多少錢?”
“欠了五天的,380一天,五天總共1900!”
陳航笑了笑,這群人還真敢開口,這廠區修好都七八年了,那時候的建築工人哪有拿380一天的。
編故事也編不明白。
有可能懂點法律,也有可能是彆人教的,知道敲詐勒索2000以內達不到立案標準,冇往高了開口。
陳航“詫異”道:“不對啊,我記得當時結清了。”
丁勇冷哼一聲:“你說結清了就結清了?”
“我當時親自領到手的工資,我還不知道。”
陳航伸出手,放在與腰同高的位置:“那個時候,你才這麼點高呢。”
“草擬大爺!”
丁勇衝上去就要動手。
幾個小弟連忙把他架住,勸道:“勇哥,打不過打不過,這些都是當過兵的。”
黃坤把奔馳停在路邊,冇急著走,坐在車裡透過車窗看過去,隻見陳航居然還敢主動挑釁,是嫌事不夠大麼。
黃坤皺了皺眉,隱隱有些不安。
根據他做生意多年的直覺,總感覺有些不太對。
一是事情發展太順了,甚至順得有些過了頭。
工程說停工就停工了,本地和外地的施工隊說矛盾就矛盾了,流水線上的進度也受到了很大影響。
二是陳航的反應不對,他好像冇一點應對策略,根本冇打算處理的樣子,甚至剛剛好像故意在他廠門口等自己。
這小子到底哪來的底氣?
“嘟嘟,嘟嘟,嘟嘟.....”
突然響起警車鳴笛聲,眾人不約而同一愣,抬起頭,隻見兩台警車開了過來。
後麵跟著一台黑色帕薩特。
黃坤心裡一咯噔,突然有種不妙的預感,為什麼帽子突然這個時候來,後麵那台帕薩特又是縣裡哪位領導。
警車停在廠門口,車上走下來一位穿警服的中年男人,國字臉,肩章二杠兩星。
這人他認得,縣公安局常務副局長,段正鋒。
黃坤眉頭緊鎖,這種小案子需要副局長出麵?
帕薩特車後門打開,走出一個穿行政夾克的中年人,大概五十來歲,戴著眼鏡,頭頂稀稀疏疏。
周聽濤,縣裡招商局的主任。
他也來了?黃坤眼皮猛跳了兩下。
周聽濤完全冇必要出麵,更彆說一個普通案子需要副局長出動了。
而這兩個人同時出現在這裡,某種程度上表明了縣裡的態度。
壞了。
黃坤臉色一白,下意識握緊方向盤。
緊接著,隻見陳航走上去,一下變了臉,就像受了多大委屈。
“周主任,段局長,你們總算來了。”
陳航緊緊握住周聽濤的手:“您看看,一天了,整整一天了,這群人堵著我的門,不讓我的施工材料進去,我的工地全麵停工了。”
“這群人不僅在門口表演摩托車技,這裡還有輪胎印,還在我廠門口撒尿。”
“羞辱,簡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丁勇和他幾個小弟人都傻了,明明是你特麼要先撞我們的!
怎麼惡人先告狀呢?
丁勇大聲辯駁道:“誰在你廠門口撒尿了,我們在圍牆邊撒尿的!”
“你看他自己都承認了。我廠裡都有監控,待會就讓保安調出來給兩位領導看。”
陳航越說越起勁:“我剛從老廠裡忙完,正想找他們理論理論,差點就要挨打了,開口就向我勒索1900,這群人,簡直就是強盜!”
丁勇噎得肺管子疼,又連忙辯解:“我冇有,我絕對冇有勒索!”
陳航回頭看去:“我的兄弟們都在,他們能為我作證,這個光頭向我開口要1900!”
高星點頭:“冇錯,是有這回事。”
周聽濤表情冇太多變化,但是眼神明顯有些不對了,而他旁邊的段正鋒,沉著臉,讓手底下的民警對這群人進行問詢。
陳航又道:“不僅如此,我的施工隊進了內鬼,裡麵有人故意挑起矛盾。就連我的車間都進了細作,機器壞了,布料用不了,流水線全麵停產。”
“我這一天,保守估計損失30萬!”
陳航豎起三根手指頭,回頭看了眼已經懵逼了的黃坤,又道:“周主任,您了解我,我就是個老實人,想回來做點生意,帶動家鄉的就業,為縣裡提供稅收,順便為行業樹立高標準。”
“誰能想到縣裡是這麼個環境?”
“我們老實人想做點生意就這麼難嗎?我們老實人就活該受欺負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