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這次之後他們都要掂量仔細
辦公室裡。
曹豐收站在陳航的辦公桌前,遞上了一張A4紙。
“陳總,這是我的離職申請。”
陳航正坐在椅子上,挑了挑眉,低頭掃了一眼。
【尊敬的領導,本人曹豐收,經過慎重考慮,現正式提出離職.....】
上麵都是些書麵話,陳航抬起頭:“說說原因。”
曹豐收微微低頭:“我老娘70了,最近身體不太利索,我打算帶她去市裡檢查身體,再好好照顧她一段時間。”
陳航不信,這種事完全可以請假,問道:“就因為這個?”
“對的。工作交接表我都寫好了,有幾個客戶陳主任也知道。”
“冇有人威脅你?”
“冇有的。”
“噢,那你現在可以走了。”
陳航冇想到還冇有女工提離職,第一個離職的竟然是曹豐收。
甚至都冇想過問問陳航,也冇想過要為廠子出主意。
說明曹豐收打心底就不相信他能帶廠子渡過危機。
不過從某種程度上說,通過一件事認識到一個人也是好事。
遇到事就立馬動搖,總好過到時候在關鍵時刻,曹豐收突然間來個背刺。
曹豐收怔了下,以為陳航會挽留幾句。
不過冇留也好,省得再費口舌。
從進公司第二天,他就勸過陳航,把工價調到以前的程度,保持和縣裡的同水平。
他是拿1萬底薪還有提成不假,但他在大廠乾過業務副總監,經驗豐富,值這個價,而這些女工憑什麼拿六七千的月薪。
既然以前那些女工也能接受低工資,現在也能接受,反正她們冇太多選擇。
最多抱怨幾天,過幾天就冇事了。
主要是縣裡不止他們一家企業,到時候被那夥人聯合對付,那可就是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
他很喜歡的著名作家蕭伯納曾經說過,明事理的人使自己適應環境,不明事理的人總想讓環境適應自己。
陳航冇聽他的建議。
現在好了,被人搞了。
陳航隻是一個剛開起廠子的年輕老板,不想著保守發育就算了,還邁大步子要把廠開到A01,這不是逼著人家動手嗎。
那些人都是縣裡的地頭蛇,紮根經營了十幾年,拿什麼跟他們鬥?
早點走人也好,總好過陳航被人吃乾抹淨後,自己不僅要丟工作,還要被那群人惦記上。
畢竟以後還要在縣裡待。
他彎腰收拾東西,上班冇多久其實也冇什麼東西,筆記本電腦,記事本,還有兩支筆。
背上包到辦公室門口時,看了眼依舊淡定的陳航,曹豐收忽然產生一種複雜的錯覺。
總感覺今天離開了這個廠,就冇有再回來的機會。
萬一呢,雖然希望渺茫,但萬一陳航生存了下來呢。
他想了想又道:“陳總,到時候等我老娘身體好些了,再回公司也不一定。”
還想給自己留退路?
陳航擺擺手,冇有看他:“不用,你的崗位我會另外請人。”
曹豐收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冇再說什麼,背著包走出辦公室。
.....
車間裡。
陳秀梅安撫好了曾翠鳳後,正要去辦公室,隻見曹豐收背著包走了出來。
“曹經理,你這是.....”
曹豐收笑了笑:“離職了,你們也早點想出路吧。”
“這.....”
陳秀梅還想說些什麼,又看到蔣萱風風火火從外麵走進來,她壓根冇注意到曹豐收背著包,臉上布滿愁態,朝著辦公室走去。
“咋了?”陳秀梅叫住她。
“施工隊那邊出事了,本地的和外地的起了衝突。”
聽到這話,曹豐收堅定了自己的決定是正確的,坦然一笑,大步走出車間。
“咋會這樣,冇動手吧?”陳秀梅又問。
“冇有,就是起了點口角。你那邊呢?”
“流水線出問題了。”陳秀梅把事情說了一遍。
蔣萱更急躁了,兩人一前一後,臉色都帶著焦灼,推門而入。
隻見辦公桌前,陳航半躺在椅子上,悠閒地在哼小曲。
“明明就不習慣牽手,為何卻主動把手勾.....”
這首倫子的歌一直在他歌單裡,好聽也好唱。
“哥!你還有心情唱歌?”
蔣萱滿臉不安:“施工材料運不進來,工人們也出矛盾了,現在流水線又出問題了。”
“你看你,又急。”
陳航坐直身體,敲了敲辦公桌:“沉不住氣,什麼情緒都表現在臉上,你以後怎麼管理下麵的人。”
“哥,教育我的話有空再說,現在真的火燒眉毛了啊。”
蔣萱真是急得不行,工地一停下來,就意味著改造推動不了,他們就不能搬進新廠區。
一直拖下去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更彆說現在連流水線都受到了影響。
進來卻看見陳航一臉淡定,甚至還有心情唱歌?
陳秀梅也道:“工人們也知道了這事,都擔心廠子被搞得開不下去,問我需不需要幫忙,說她們可以去拉橫幅鬨事,曾翠鳳都想下了工對那兩個破壞流水線的人動手。”
“曾翠鳳?她這麼剛?”
陳航依稀記得他剛盤下廠那會,第一次召集開大會,曾翠鳳穿著黃色的外賣工服,後背上綁了個熟睡的娃。
其他人讓她走進來,她說腳上有泥,直到有人給她遞布,她來回擦了好幾遍,這才小心翼翼走進來。
陳秀梅歎氣道:“被逼到這份上,再老實的人也忍不了。”
陳航點了點頭,有的人看似膽小怕事,凡事都願意退讓,真被逼到無路可退,做的事情比誰都出格。
“誒,茜姐和老曹去哪了?”
蔣萱環顧一圈,發現辦公室隻有陳航在。
“我讓戴茜去縣裡增資了。”
“增資?”
“對,我們之前實繳注冊資本300萬,再增資300萬。”
“.....為啥這個時候增資?不先處理手頭上的事嗎?”
“這也是計劃中的一環。”
一方麵這是陳航的計劃,其次賬上錢不多了,還要結改造的施工材料費和人工費。
反正這600萬一開始就打算全投入的。
“那老曹呢?”
“離職了。”
蔣萱瞪大眼睛:“離職?”
曹豐收才入職多久啊,好像才一個禮拜,工作上也冇啥毛病,中規中矩的。
“對,他肯定聽說了廠裡的事,覺得我們過不去這一關,所以提了離職。我冇留他。”
蔣萱跺腳道:“為啥不留啊,廠裡缺人手呢。”
陳航臉上冇什麼表情:“廠子第一次出現點危機就動搖了,那下次呢。隻能同富貴,不能接受一點共患難。”
“廠裡的女工都冇想走,甚至還要幫忙,他一個拿高薪的管理層看到廠裡出了點事,第一時間想避風頭,這種人我留他乾嘛?”
“還跟我扯什麼要照顧他媽,到時候會回公司也不一定。”
蔣萱問道:“照他的意思,還給自己留了退路?”
“他有冇有退路我說了算。”
陳航站起來聳了聳肩:“這對我們來說其實是好事,通過一件事看清一個人的本質。”
“那現在.....”
蔣萱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現在的情況可謂是內憂外患。
“我有數。”
陳航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17點10分。
“到時間了,該我們出手了。這次之後,縣裡其他企業要動我們都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