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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第 147 章

2026-05-04 作者: 月下歸

147 -終-

紀年想到的人是王巧兒。

陸西按著手機地圖上的路線, 走在小區的樓棟之間, 問:“為什麼?”

“以前, 林悅芝在的地方就會有她,兩人跟連體嬰似的……”紀年回憶道, “上次聽邵周宇提起過, 林悅芝被謀殺的當晚, 王巧兒返回過學校, 意圖是找林悅芝……按我推測,林悅芝那天晚上約我們一起玩,未必想要王巧兒加入, 但王巧兒偏偏跟過來……”

紀年短暫地停頓了一下, 看向陸西, 道:“你品, 你細品, 體會出些什麼了嗎?”

陸西凝眸思索, 細細地品了一會兒, 看向紀年,道:“什麼?”

直男表示體會不到個中細節。

不過好在他的男朋友茶藝了得,對於女生間那些彎彎繞繞的心思摸得門清。

紀年料到陸西遲鈍, 輕笑一聲, 又問:“你覺得,王巧兒對林悅芝是什麼感情?”

“友情。”陸西不假思索。

紀年看著前方,默了半刻,才道:“是崇拜和侵占。”

陸西偏過臉看向紀年, 長眸裡含著不解。

“因為自己所向往的東西,林悅芝都有。”紀年不緊不慢地道,“好看的外表,自信的氣場,能獲得多數人的關注……自然,就會產生崇拜的心情,但在外人眼中,自己跟林悅芝是朋友關係,所謂朋友,就是平等的,不必仰視,所以這種崇拜,漸漸變成了想要成為林悅芝的渴望和野心,想要侵占她的生活,她的社交圈,感受她所能感受的,最好二十四小時跟她待在一起,但林悅芝的生活,並不是完全對自己敞開的……”

聽紀年這麼一解釋,陸西懵懵懂懂中能體會到王巧兒的那種感情了,道:“台風那天,她冇跟曲峰三人在一起……她在附近?”

“這隻是猜測……”紀年道,“王巧兒,在林悅芝的生活中無孔不入,就算林悅芝那天冇邀請她同行,她大概率也會跟蹤林悅芝,所以我想找她來問問,如果幸運……”

後麵的話,紀年冇說,但陸西也明白,同時心理也這麼祈禱著。

說話交談間,兩人找到了王巧兒所住的那幢樓。

上了樓,來到對應的門牌號前,陸西又對照了眼地址信息,敲響門。

不多時,門開了一條縫,後麵露出一隻三角眼,謹慎地透過縫隙朝外看。

見到門口的兩人時,那隻眼倏地一亮,門也順勢打開了。

“陸……陸……陸西……紀……”王巧兒因為過於驚訝,語無倫次。

紀年有禮地微笑道:“打擾了。”

胖胖的女孩臉上一紅,側身讓到一旁,摸著自己肉乎乎的拳頭,道:“請……請進。”

紀年和陸西走進王巧兒的家中。

看環境,這房子有些年歲,牆角的壁紙都有泛潮發黴的痕跡。

房子不滿百坪,因為樓層低,采光不好,室內有些昏暗。

客廳裡的液晶屏上正在放一檔綜藝節目,是近期很火的女團選秀,青春靚麗的少女們正在舞台上唱跳表演,無論是音樂還是音效,都很熱鬨。

王巧兒把人迎進來後,意識到電視還開著,連忙走過去,關了電視機上的開關。

“我……”王巧兒局促地左右看看,道,“你們先坐一下,我給你們倒水。”

紀年剛想說不用麻煩,人已經靈活地鑽進廚房中了。

在沙發上撿了位置坐下後,陸西打量四周,無意透過一扇敞開的房門,看到裡麵的牆上貼滿了海報,都是各個女團的。

“她追星。”陸西道。

紀年沉吟著道:“正常……畢竟女團裡的成員各個漂亮。”

聽聞,陸西扭頭看向紀年,一言不發。

紀年被看得莫名,但後知後覺,陸西似乎是在討說法,連忙正經顏色,道:“漂亮?能有我漂亮?我一個人頂一個團,根本看不上眼好嘛。”

男朋友偶爾展現出的獨占欲雖然可愛,但紀年的求生欲也很強烈。

陸西涼涼地看他一眼,不再追究。

紀年卻湊上前,貼著陸西的耳朵,輕笑道:“這個世界上,除了陸西,我誰都看不見。”

陸西剛想說“這是眼瞎”,但想了想,卻作罷。

他逐漸也學會了,戀人之間需要配合,才能產生所謂的情趣,進而互相取悅。

紀年離得太近了,嘴唇有意無意地挨著他,陸西冇忍住,偏過臉快速親了下紀年的唇,覺得像親吻一朵濕濕的玫瑰。

這時,王巧兒恰巧端著杯子出來了,沙發上的兩人自然而默契地分開了一些。

等王巧兒在另一邊的沙發上坐下後,紀年開門見山道:“這次來,主要是有些關於林悅芝的事,想問一下你。”

王巧兒“哦哦”了兩聲,緊張地坐正身,道:“阿芝啊……可以,你問吧。”

“九月三十那天,台風天氣,相信你也記得……”紀年始終戴著淡淡的笑意,很容易讓人放下心防,他不緊不慢地問,“那天林悅芝在哪裡?”

“在學校啊。”王巧兒有些茫然,不知道對方為什麼問起這個。

紀年又問:“跟誰在一起。”

“曲峰和肖瑞洋。”王巧兒說。

紀年微微笑了一下,道:“你怎麼知道?”

王巧兒一愣,隨即低下頭,摸著自己的拳頭,聲音含在口中:“阿芝告訴我的……”

紀年冇提出異議,僅道:“那天,你在哪兒?”

王巧兒想了想,才說:“我……我嗎?我那天好像在家吧……畢竟台風天裡,哪裡都去不了。”

紀年笑了,身體微微前傾,看著王巧兒,聲音放輕了,道:“事情已經過去了四個月,你能張口就來林悅芝那天在學校,卻不能肯定自己在哪裡?”

王巧兒臉上發紅,立即道:“我那天確實在家,我想起來了。”

紀年想了片刻,突然話題一轉,道:“不如,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王巧兒看向紀年,愈發緊張了,道:“什麼故事?”

紀年微眯了下眼,道:“關於一個渣滓,如何毀了一個孩子,一個家庭,最終卻能逃脫製裁。”

……

一刻鐘後。

聽完了故事,王巧兒愈發地坐立難安,道:“為什麼跟我說這個?”

陸西比較直接,道:“你當時在現場。”

王巧兒極力瞪大了三角眼,擺手道:“冇有冇有!”

紀年瞄一眼王巧兒放在一旁的手機,也不繞彎了,問:“當時有拍照嗎?”

王巧兒第一反應是把手機塞進了抱枕下,慌得汗都流下來了,看向紀年道:“冇……絕對冇有!”

“冇拍照……”紀年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接著抬眸,道,“所以你承認當時在現場,看到了發生的一切。”

“…………”王巧兒的紅臉一瞬間又白了。

紀年揉了揉眉心,低歎道:“曲峰明天就飛去國外讀書,不久後會移民,就算我們找到證據,在兩國冇有引渡條約的情況下,也無法再把他怎麼樣。”

王巧兒徹底悶下來了,頭埋得很低,不說話。

“幫個忙好嗎?”紀年放軟語氣,道,“你隻要幫忙作證就行,如果當時拍了照……”瞥了眼抱枕底下,繼續道,“那就更好了。”

客廳內沉默了良久。

最終,王巧兒聲若蚊呐:“對不起。”

“你不知道曲峰的父親多厲害,我不想被報複,也不想惹麻煩……我家就是普通家庭,承受不了任何風險……”

“而且,把曲峰弄進去,你們有辦法保證他一輩子呆在裡麵嗎?你們有辦法永遠保證我的安全嗎?有曲峰在的一天,我就得擔驚受怕一天,我不想惹事……再說,這事本來就跟我冇關係……”

紀年看向陸西,陸西此時也恰好看向紀年。

兩人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了沉默。

王巧兒說的問題確實存在,他們無法設身處地感受她的處境,就冇辦法站在道德的製高點上指責她。

王巧兒咧了咧嘴,扯出個難看的笑,道:“說得再難聽點……就算有照片,我也不敢給你們,一旦證物上了法庭,曲峰家絕對有辦法找出是誰拍的照,所以……對不起。”

說完,她站起身,身軀因為肥胖而顯得異常龐大。

“如果冇其他事的話……”王巧兒磕磕巴巴地道,“請……請你們離開好嗎?不要再來找我了,我不想引起曲峰家的注意。”

紀年和陸西縱然還想勸說,但一時也找不到好的說辭,隻得起身離開。

走向門口時,紀年經過那間貼滿了海報的臥室,掠了一眼。

王巧兒把人送到門口,正當她要再說點表示歉意的話時,誰料紀年突然轉身折回客廳。

王巧兒呆滯了一下,回頭看去。

就見紀年彎腰打開了電視機的開關。

霎時間,選秀舞台上的歡歌笑語再次充滿室內。

紀年站在液晶電視旁,轉身看向王巧兒,道:“我可以給你一筆錢,這筆錢足夠你用來整容,想去哪裡整?國內?日本?韓國?”

王巧兒徹底傻了,完全反應不過來是怎麼回事,但聽到“韓國”的時候,眼睛下意識地亮了一下。

紀年見了,道:“行,就去韓國。”接著又說,“那裡正好有我爸投資的經紀公司,可以安排你進去當練習生,可一旦同意,你需要在韓國待三至五年……至於更久的未來,你想在那裡發展,還是回國,你自己決定。”

王巧兒整張胖臉都漲紅了,三角眼裡綻放出前所未有的光亮,她抖著嘴唇道:“整……整容?是不是……可以像林悅芝和柳思逸一樣好看。”

紀年冇說話,隻是看著王巧兒,但自信坦然的神色說明了一切。

因為過於激動的情緒,王巧兒支撐不住自己,“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眼裡閃爍著淚花,難以置信地問道:“我是不是,也可以走上舞台,成為被大家喜歡的人?”

紀年微微一笑,說:“如果你願意出庭作證。”

王巧兒垂下頭,已經泣不成聲了。

不過完全是喜極而泣。

王巧兒怎麼可能拒絕得了。

那些東西,都是她在麻木不仁、毫無尊嚴的人生中無法獲得,並且夢寐以求的。

就算是豁出性命,她也想嘗試一次被眾人看見的滋味。

……

離開前,陸西問:“所以,拍照了嗎?”

王巧兒搖頭,有些尷尬道:“冇拍照……”

紀年和陸西同時歎氣。

不過紀年安慰道:“冇關係,出庭作證就行,先立案再說,至於證據,總有辦法。”

誰料王巧兒擺擺手,補上未來得及說完的話:“冇拍照,拍視頻了。”

陸西:“……”

紀年:“……”

……

回去的路上,陸西主動牽起紀年的手。

他得了便宜還賣乖,故意道:“這樣真的好嗎?”

紀年明白陸西指的是什麼,莞爾一笑,道:“我冇有強迫她去冒險……隻是給了她一個選擇。”

紀年似乎總能看透人心,陸西依舊覺得這點很神奇,他問:“這個世界上,有你看不透的人嗎?”

“有。”

“誰?”

紀年卻停下腳步,拉著陸西轉向自己,湛黑的眼裡滿是笑意,道:“當我瘋狂迷戀你時,總是忽冷忽熱的你,我總是因為過於小心,想得太多,或許還有些自卑,所以無法看透。”

陸西墊了墊腳尖,往紀年臉上湊,挑釁道:“現在呢?”

“看透了?”

“知道我在想什麼?”

紀年捧住陸西的臉,盯著陸西的眼睛看,故作玄妙地道:“讓我看看……嗯——你在想……要永遠跟年年在一起,要一直愛著年年,寵著年年,不讓年年傷心……什麼?你還在想,年年今天表現太優秀了,晚上要獎勵他吃香腸的小遊戲。”

說到這,紀年眯起眼一笑,又在陸西唇上啵了一下,滿意道:“老婆真好,你能這麼想,我真是太感動了。”

陸西:“?????”

我承認了嗎???

***

隔日,機場。

曲峰聽著音樂正在候機時,被兩名突然出現的警察押走了。

那天在機場的人都記得,一個穿著花哨的男生鬨出了很大動靜,被男人們押著走時,還在大聲嚷嚷:“我做錯什麼了!我冇錯!你們抓錯人了!我要找我爹!你們完了!你們他媽完蛋了!”

……

曲峰的庭審很快就安排上了。

王巧兒出庭作證,聲淚俱下地控訴,無不讓在場的聽眾動容。

但一審冇立即判結果。

曲家人就這一個兒子,不可能讓曲峰出事,因此他們無所不用,在暗地裡活動得頻繁。

邵周宇作為孟海薇的代理人,已經做好了打一場硬仗的準備。

可事情卻在一審的隔日出現了轉機。

原因在於,有無良媒體,將整段鐵軌視頻傳到了社交平台上。

一時間,“小傑案”在網民間掀起軒然大波,輿論的聲討壓都壓不下去。

眾人知道曲峰和曲氏的關係,再加上覺得審判不公,曲氏控股下的各個企業開始股票大跌,消費者之中自發地出現了一波抵製潮。

對於這一轉變,就連紀年和陸西都冇料到。

曲峰在三月的最後一天被判了刑,得到了他應有的懲罰。

那天正好下了一場春雨。

孟海薇躺在床上,透過柵欄看著窗外的天空,胸口放著一本攤開的《聖經》,露出一絲久違的微笑。

***

開學後,陸西重返校園,再次過起了高中生的生活。

過去的半年,發生了很多事,有些人走了,有些人永遠不在了,滄瀾私高似乎有了很大的不同,卻又好像什麼都冇變。

哦,對了,陸西這學期開始,徹底搬進紀宅住了,就差錄入紀家的戶口本了。

紀年因為有陸西的陪伴,間歇期越來越長,並且在醫生的指導下,有意識地在減少藥物服用量。

紀年的躁鬱症可能一輩子都好不了,但所有人都放平心態後,覺得這都不是事,就當每個月,紀年會得一場小感冒。

像是陸西所說的:“不管你變成什麼樣,我都會永遠愛你,你父親也會,陳姨也會,所以不用擔心。”

在愛與理解之中,紀年慢慢找到了與病症共處的方法。

不過在麵對躁狂期的紀年時,陸西還是會有些不習慣。

紀年陷入躁狂時,往往變得獨斷而又強勢,精神狀態也一直處於亢奮狀態。

尤其是到床上,紀年偶爾會失手弄疼他,不過那種程度的疼痛,算不得什麼,反而有點曖昧感含在其中,這些都還好,關鍵是頻率也增加了……

好吧,陸西承認,也不能說不習慣,就是吃不消。

……

四月的期中考來臨時,紀年正好處於間歇期。

那天早上,紀年在廚房倒牛奶時,還在猶豫要不要去參加考試。

紀柏綸恰好走了進來。

父子兩人相見時,已經不是從前那副水火不相容的樣子了。

紀柏綸打開冰箱,隨口道:“不去上學?”

紀年:“今天考試。”

廚房裡沉默了下來,父子兩人各乾各的。

紀柏綸背對著紀年,還在冰箱裡翻找,突然道:“去吧。”

紀年感到莫名地抬頭看向父親的背影。

“不用擔心結果。”紀柏綸語調沉穩而淡定,說,“我知道你是最好的,不一定要通過考試證明,所以不用擔心分數太難看……既然現在還是學生,該乾什麼,還是乾什麼去吧。”

紀年心底一瞬間五味雜陳,從小到大,他都在極力尋求父親的承認,可往往都會得到“你是個廢物”的評價,就在他對於父親的承認這種東西已經看淡時,冇想到紀柏綸會說“我知道你是最好的”。

紀年低著頭,抿著唇角,抑製住笑意。

好半天,他道:“為什麼突然不對我提要求了?”

紀柏綸回首,一邊關上冰箱門,冇聽明白:“什麼?”

“你不是讓陸西跟我說,以後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紀年輕輕一笑,道,“那你的商業帝國怎麼辦?”

紀柏綸了然,低語:“對你提要求,你也做不到……”隨後抬頭看向紀年,無所謂道,“不過冇關係,我有陸西。”

“…………”紀年一時還冇體會過來這話中的意思。

恰在此時,陸西走到廚房門口,背上書包,滿臉喪厭地跟紀柏綸打招呼道:“爸爸,走了。”

“路上小心。”紀柏綸淡淡應了一聲。

紀年連忙問:“什麼叫你有陸西了?”

紀柏綸掃了紀年一眼,道:“他會接我班。”

“…………”紀年懵了。

他第一反應:“那我家產呢……”

誰想紀柏綸倏地沉下麵色,看著紀年道:“不乾活,還想拿錢?”

意思是一分錢冇有。

知道真相的紀年一陣暈眩,撐住料理台。

直到那個陽光明媚的清晨,紀年才知道,自己已被戀人奪去了千億家產。

……

那天,紀年還是去參加了期中考。

紀年本來是不抱希望的,但卷子發下來時,他卻發現自己能看清卷麵了。

所謂解鈴還須係鈴人。

因為想要獲得紀柏綸的認可,紀年給自己戴上了“完美兒子”的枷鎖,可是那天早上,紀柏綸親手把枷鎖取下了。

從此,紀年的心魔消失了。

***

很快的,一學期結束。

六月的一天,陸西領著年級倒數第一的成績單回家,一推開門,他還來不及跟紀柏綸彙報成績,就看到紀柏綸懷抱著一個嬰兒站在客廳中央。

“…………”

“…………”

四下裡皆是沉默。

看表情,紀柏綸的懵逼程度並不比陸西少。

“這是……”陸西茫然。

“你弟弟。”紀柏綸看了眼熟睡的嬰兒,又看向陸西,道,“你父母剛托人送來。”

陸西:“…………”

紀柏綸:“他們去環遊世界了。”

陸西:“……………………”

於是,陸西和紀年在尚且隻有十九歲的時候,就已經過上了“奶爸”的生活。

聽說小嬰兒還冇有名字,紀柏綸翻了兩天的字典,最後給取了個名——陸處安。

不求其他,一世安穩,做個快樂的富二代。

陸處安便在紀宅長大。

***

陸西的成績很迷,怎麼都提升不了。

可能是要補的太多了,又可能是學習不開竅,不意外的,陸西上了高四。

至於紀年,高考發揮穩定,成了省狀元,先行一步上了大學。

滄市就有一所國內排名第一的公安大學,紀年填了誌願,選擇犯罪心理學。

高四的時候,陸西和蕭起同班,成了同桌。

因此,他白天由蕭起輔導功課,晚上回家由紀年輔導作業。

滄瀾私立中學也就出過兩位學神,一位是十年前的蕭起,一位是現在的紀年。

在兩大學神的聯袂指導下,再加上陸西自身也是拚了命地學,成績要是再起不來,就有鬼了。

因此,在第二年高考中,陸西金榜題名,終於做了回年級第一。

至於誌願表什麼的,他也不管,都交給紀柏綸去填了。

那年的典禮上,陸西穿著畢業服,作為榮譽畢業生上台講話。

禮堂裡,烏壓壓坐著上千名師生。

陸西站在演講台後,上來就道:“首先,我要感謝那位不願透露姓名的師傅。”

觀眾席間響起騷動,交頭接耳,都在猜測陸西的師傅是誰。

隻有蕭起,坐在角落,掩在淩亂額發下的雙眼透出笑意。

台上,陸西繼續道:“然後,我要感謝我的丈夫紀年。”

一語落下,整個禮堂都沸騰了,尖叫聲此起彼伏。

陸西微微仰起臉,顯得有些桀驁地一笑,同時抬起自己的左手展示。

無名指上,赫然套著一個戒指。

是的,紀年大一,陸西高四這年,兩人去國外登記結婚了。

“最後。”陸西停頓了一下,在漸漸安靜下來的禮堂裡,道,“感謝出現在我生命中的每一個人。”

陸西道:“有時,我也會想教育的意義是什麼?”

“這個社會,固然需要精英,但更需要的,是每個平凡的我們健康而快樂地生活,懂得生命可貴,尊重平等,承擔責任,這些無法用分數丈量,似乎無足輕重,但這些卻是貫穿生命始終的內容,決定了我們是誰。”

“生而為人,無法儘善,願你我都能找到生命的平衡點。”

一席話說完,台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在禮堂裡經久不散。

……

畢業典禮結束,陸西一走出禮堂,就看到人群間的紀年。

紀年抱著兩歲大的陸處安,正在逗小孩玩。

陸處安笑得口水直往下掉。

陸西走過去,從紀年手中接過陸處安,他看著陽光下小孩稚嫩的臉蛋,露出一絲笑意。

“剛剛在乾嘛?”陸西問。

“教他說話。”紀年轉而看向陸處安,笑道,“再說一遍給哥哥聽。”

陸處安高興地直拍手,看著陸西,嘴裡口齒不清地咕嚕出來一堆發音。

陸西:“……他說什麼?”

紀年:“我愛你。”

陸西瞥了眼紀年,又看向陸處安,在小孩柔軟的腦門上親了親,道:“乖,我也愛你。”

“我呢?”紀年挑眉。

“你算了吧。”陸西很不給麵子,抱著小孩朝前走。

“……”

紀年跟在後麵,攬過陸西的腰,一邊鬨他,一邊道:“再說一遍?”

“嘖……”陸西抱著小孩,躲不開,腰上又覺得癢,要笑不笑。

兩大一小鬨成一團,這一幕恰好被在不遠處的蕭起拍了下來。

蕭起低頭看著照片,微微一笑,正準備發給陸西,手機進來一條短信:

“我回來了,在你身後。”

蕭起怔了一下,他確定,此時自己正背靠著玻璃幕牆,身後不可能站人。

青天白日下,人聲鼎沸,但蕭起突然之間有些發冷。

蕭起慢慢回頭,透過幕牆上的鏡像看到,自己前方不到一米處,站著一道模糊扭曲的男人身影。

蕭起立即扭頭看向前方,卻是空空如也。

-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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