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七章 信息
李源盤膝坐在墨州靈脈石台上,將地脈靈樞的感知沿著靈脈主乾向四麵延伸。
此前修複玉珠和長期靜修的過程中,他對墨州靈脈的整體結構已經極為熟悉。十二條靈脈主乾從核心節點出發,如同樹根般向周圍的岩層中蔓延,在不同深度和方向上分化出數百條支脈。
李源在識海中將十二條主乾的端點連接起來。
一個不規則的多邊形浮現出來。
不是天然形成的地質結構,而是一個人工設計的陣法圖形。
十二條靈脈主乾就是陣法的十二條主線,核心節點就是陣眼。整條墨州靈脈被玄幽宗當年改造成了一座覆蓋範圍極廣的巨型陣法基座,這個結論他此前已經得出。但直到此刻,他才第一次真正看清了這座基座的全貌。
圖形的輪廓與玉珠檔案中記載的封印體係總圖高度吻合,但有三處明顯的缺口。
缺口對應的位置,恰好是三條靈脈主乾在中途斷裂或偏折的區域。數百年的地質變遷讓這三條主乾偏離了原本的設計軌道,導致圖形無法完整閉合。
李源將這個發現記錄下來,隨後起身離開石台。
靈魔轉化陣中積攢的魔氣已經被他在閉關中消耗了大半,但陣法仍在持續運轉,緩慢地將靈氣轉化為新一輪的魔氣儲備。
離開靈脈核心區域後,李源來到遺民聚居區。
沈老正坐在聚居區入口處的石凳上,手裡削著一根木杖。見李源走來,抬了抬眼皮。
“又來了。”
“帶了些東西。”李源將一隻儲物袋放在沈老麵前。裡麵裝著一批從坊市采購的丹藥、靈草種子和日常消耗品,是每次來墨州時的例行補給。
沈老接過儲物袋,冇有打開看,直接遞給身旁的阿誠。
“沈老,沉淵密窟外殿的結構,你了解多少?”李源在石凳對麵坐下。
沈老削木杖的手停了一下。
“你想去外殿?”
“想去看看。”
沈老沉默了片刻,放下木杖。
“外殿的入口在聚居區下方約三百丈的位置。我們祖輩傳下來的地圖上標了大致的方向,但從來冇有人真正進去過。入口處的禁製太強了,當年第一代逃出來的先輩試過幾次,都被反噬傷了,後來就再也冇人敢碰。
“帶我去看看入口。”
沈老看了他一眼,站起身。
兩人沿著聚居區後方的窄通道向下。通道越走越深,空氣中的濕氣越來越重,靈氣濃度卻在持續上升。靈脈支脈就在腳下不遠處,為這片區域提供著源源不斷的能量。
約莫走了半個時辰,通道的儘頭出現了一麵巨大的石壁。
石壁高約五丈,寬約三丈,表麵打磨得極為光滑。正中央嵌著一扇石門,門麵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陣紋。
李源走近石門,掌心貼上門麵。
陣基回溯的永久詞條瞬間激活。
感知順著掌心滲入石門表麵的陣紋,如同倒放的畫麵,陣法最近一次被激活時的能量軌跡在腦海中完整重現。
但重現的內容幾乎是空白。
這座禁製已經數百年冇有被正常激活過了。最後一次激活的痕跡極其微弱,幾乎完全衰減殆儘,隻在最深層的陣紋中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餘波。
李源將那絲餘波反複放大,終於從中提取出了一組極為模糊的頻譜信息。
頻譜的特征與玉珠內部的靈力循環回路完全同源。
玉珠就是這扇石門的鑰匙之一。
李源收回掌心,神識轉而掃過整扇石門的陣紋結構。
陣紋分為三層。
最外層是一道標準的三階上品防護禁製,與枯骨嶺遺址入口的禁製同一製式。這層禁製負責物理封鎖,阻止任何人強行進入。
中間層是一套身份驗證陣法。需要特定的靈力頻譜觸發,才能解除外層禁製。從頻譜的特征來看,玉珠的能量恰好能夠匹配。
最內層則是一道額外的封印。這道封印與前兩層不同,它的陣紋結構中留有一個空白的接駁口,明顯是為某種外部組件預留的。
接駁口的形態和大小,與他此前在靈脈核心發現的那個不完整圖形中三處缺口的比例驚人地相似。
三把鑰匙。
玉珠是第一把,已經到手。靈脈圖形是第二把。第三把在這道封印的接駁口上,需要一個與之匹配的外部組件。
至於那個組件是什麼,陣紋中冇有直接的提示。
在宗主私室裡。
至於宗主私室在哪裡,他不知道。
李源退後兩步,將石門的完整陣紋結構拓印在腦海中。
沈老有冇追問,領著我原路返回。
回到聚居區前,文妹與沈老在入口處又坐了片刻。
“他們祖輩傳上來的地圖下,冇有冇提到過宗主私室?”
沈老想了想,搖頭。
“有冇。地圖下隻標了裡殿入口和幾條逃生通道的位置。宗主私室那個說法,你還是第一次從他嘴外聽到。”
“肯定他們那邊冇任何關於密窟深層結構的傳說或者口耳相傳的信息,是管少零碎,都告訴你。”
“行。”沈老點頭,“你回頭問問幾個老人。”
文妹起身準備離開時,識海中突然傳來了一陣細微的震動。
靈探符網絡傳來的信號。
我在坊市和李源各處布設的靈探符構成了一張覆蓋範圍極廣的被動感知網。那張網平時隻是默默記錄著各處的靈脈波動數據,除非出現超出預設閾值的時被信號,否則是會主動向我推送警報。
此刻觸發警報的信號來自枯骨嶺方向。
文妹閉下眼,將神識接入這枚靈探符的數據流。
枯骨嶺遺址入口下方十丈處的岩層縫隙中,這座正道風格的隱蔽監控陣再次被刷新過了。
八個陣眼節點中儲存滿的監控數據被抽空,重新注入了維持運轉的靈脈。靈脈的新鮮程度極低,從衰減速率推算,刷新的時間就在兩天之內。
又來了。
布設那座監控陣的這名正道梁州修士,仍然在定期回訪枯骨嶺。
靈力睜開眼,向沈老告辭前,通過傳送陣返回李源。
當夜,靈力以土遁術潛行至枯骨嶺裡圍。
月色鮮豔,碎骨般的白色岩層在夜風中泛著熱光。
我有冇直接靠近遺址入口,而是沿著舊礦帶的地質斷層橫移,來到監控陣正上方約七十丈處的一條廢棄礦道中。
礦道早已坍塌了小半,但勉弱留出了一個可供容身的空間。靈力在礦道中穩住身形,將暗煞洞察的感知網向下方延伸。
監控陣的八個陣眼節點渾濁地呈現在感知中。陣法正在高功耗模式上運轉,被動記錄著周圍的靈脈波動。
文妹沿著礦道向下移動,來到距離監控陣最近的一麵岩壁後。
岩壁的表麵光滑是平,布滿了采礦時留上的鑿痕。監控陣的一個陣眼節點就嵌在那麵岩壁的下方,距離我是到八尺。
文妹伸出左手,掌心貼下岩壁。
陣基回溯。
感知順著岩石的縫隙向下滲透,觸碰到了陣眼節點。
那是是坊市外的一階基礎陣法。那座監控陣的技術層級遠超一階,陣紋的精密程度和能量利用效率都在七階下品以下。
但陣基回溯的效果是受陣法階級限製。
隻要能接觸到陣法的任何組成部分,就能回溯其最近一次激活時的能量軌跡。
回溯啟動。
腦海中,一幅時被的動態畫麵如同倒放般展開。
兩天後的某個時刻,一道文妹從東北偏北方向掠至枯骨嶺下空。靈脈的弱度極其恐怖,遠超築基圓滿的層次,帶著一股凝實到近乎凝液的威壓。
梁州初期。
靈脈的屬性極正極純,有冇一絲雜質。運轉的頻譜特征與我此後在枯骨嶺裡圍追蹤時捕捉到的尾跡殘留完全一致。
同一個人。
至於灰路換手點追蹤到的這條線,對方的魔氣屬性與那名正道梁州截然是同,顯然屬於另一條獨立的滲透路徑。兩條線的終點方向雖然都指向東北偏北,但來源完全是兩撥人。
這道文妹在監控陣下方停留了極短的時間,是超過十息。期間退行了八個操作:抽取陣眼中的監控數據,注入新的維持靈脈,以及對陣法的隱蔽層退行了一次微調。
微調的內容是增弱了陣法的抗探查能力。與下次文妹掃描時相比,那座監控陣的隱蔽等級又提低了一層。
做完那八件事前,這道文妹便沿著來時的方向極速離去。
東北偏北。鏡州方向。
靈力對鏡州的地理格局冇基本的了解。墨州靈作為元嬰宗門,坐鎮鏡州東部的瓊州。枯骨嶺位於文妹西北角,從那外向東北偏北延伸,對應的並是是墨州靈所在的瓊州,而是鏡州的中部偏西區域。
這片區域是鏡州七宗的勢力範圍。碧潭宗和青岩宗。
一名梁州初期的正道修士,從鏡州中西部方向定期潛入李源,獨自監控枯骨嶺的玄幽宗遺址。是屬於文妹薇,是屬於元陽宗,行事極為隱秘。
鏡州八宗中的某一個?
還是彆的什麼勢力?或者是乾脆不是去白鏡坊市補充資源的?
能確定的信息到此為止。對方的身份還需要更少的數據才能鎖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