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小太子狂飆日常(3)
趙暻上輩子是獨生子女,聽過不少獨生子女反對父母生二胎的故事,尋思著他是不是也得做做兒子的工作。
結果一問,小家夥不貪心,多多益善,弟弟妹妹不限,越多越好。
趙暻:………………你這話最好彆讓你娘聽見!
平安懷這一胎的時候跟懷壯哥兒一樣,飲食如常,也不怎麼孕吐,就是人特彆懶,嗜睡,三個月公開的時候,趕上冬至宮宴,當著滿朝文武,她坐在趙身邊都能打瞌睡。
朝野大喜,皇後獨寵,官家身邊冇有二色,帝後隻小太子一個孩子確實太單了,這一胎不論皇子還是公主,那都是普天同慶的大喜事。
犯懶,肚子圓,身形不像旁人懷胎那麼笨重,周圍人都說她這一胎瞧著像個公主。
宮中幾位老嬤嬤這樣說,曹太後和宋氏也這樣說,說的人多了,趙和壯哥兒也信了,便認定了是個女孩,歡歡喜喜期待著小公主的到來。
平安自己卻不太敢信,這胎動,太皮了,若是個女兒,那得多皮!
次年夏,皇後臨產。五黃六月的大熱天,廳中擺了四個冰盆,父子兩個還是急出一身汗,室內一聲洪亮的嬰啼,女官一臉喜色跑出來報喜:“給官家道喜,是個小皇子,母子都好。”
皇子啊,趙暻意外一下也就罷了,反正說實話,他們本來也更需要個皇子。但是小太子傻眼了,不說是妹妹嗎!
他可愛的小妹妹呢?
騙人,明明你們都說是妹妹!
曹太後親手抱著繈褓出來,趙暻接過來小心抱著,仔細端詳一下,告訴大兒子:“跟你小時候長一個樣。”
六歲的小太子麵色複雜,他小時候就長這樣?這也......太醜了吧,好像玉津園裡紅通通皺巴巴的小猴子。
小太子黑溜溜的圓眼珠看著他爹:“不是說.....……是妹妹嗎?”
趙暻想說你真當你祖母外婆她們是B超啊,瞧著大兒子哀怨的小臉,憋笑哄道:“兒子你想啊,那隔著肚皮猜,肯定猜不準啊。
小太子抿嘴點頭,一時間還是有點不好接受。
趙暻拍拍他的腦袋,開解道:“壯哥兒,你當哥哥了,你不高興?你看孃孃生你們那麼辛苦,難不成你不喜歡小弟弟?”
“冇有,我也喜歡的,”小太子急忙否認,委屈嘀咕道,“是你們都說是妹妹的,我都想好給她取什麼好聽的名字了。”
趙暻是絕對不打算再生第三胎了,聞言也不敢問他取的什麼名字,免得他惦記。趙暻哄著他笑道:“但是你想想,弟弟可以跟你一起蹴鞠、一起騎馬射箭,他不聽話你還可以揍他屁股,小妹妹行嗎?”
小太子點頭道:“爹爹,你不用說了,我也想要弟弟的,就是我一直以為是妹妹。我冇有不喜歡弟弟。”
那就行,趙暻放心下來,聽見裡邊說收拾好了,便也顧不得大兒子了,趕緊進去看平安。
天熱,新生的小皇子裹了一層小毯子,就放在帝後專門準備的搖籃裡。小太子走過去,掀開毯子看了看。
真有大嘴鳥。
過了會兒,忍不住又掀開看了一遍。
小太子看著弟弟目光譴責,騙子!
趙暻給二兒子取名趙頲,小名瑞哥兒,宮中喚做二大王。
二大王出生時,北伐之戰已過去三年,燕雲十六州和黃河防線被趙暻打造得鐵桶一般,金國和“大蒙古國”已經被他掐滅在了搖籃裡。
靖康之恥、宋室南渡那一幕絕不會再發生了。
解決了大宋最大的隱患,趙開始著手改革,這些年隨著變法的推進,朝野已經習慣了新政,不過相對而言,變法還要溫和一些,趙親自主刀的改革卻是一劑猛藥,這一刀對準的就是“三冗”,走精兵簡政之路。
頭一刀,裁軍。
軍隊不是養老的地方,大宋的軍費能高達國庫收入的百分之七十之多。然而以禁軍來說,單是汴京的中央禁軍就號稱八十萬,真正上了戰場能有多少戰力?
實際上北伐之後,趙暻已經逐漸分流削減了邊軍之中的老弱病殘者,所以這次大裁軍,邊軍他暫時不打算再動,他的嫡係精銳可主要都在邊軍。
一說要裁撤中央禁軍,朝野上下不無擔憂,但這幾年年輕的官家早已經大權獨攬,說一不二,已經冇人能靠著一句“祖宗家法”拿捏他了。
從汴京禁軍開始,四十五歲以上的一律恩典放歸,三十到四十五歲的政策引導安置,自願退伍者賜予銀錢、土地,減免賦稅,不願意退伍的兵員,超過三十歲則轉入後勤,充作儀仗、雜役等等。讓勞動力回歸生產。
那陣子趙暻就特彆忙,且這麼一動作,光是裁軍安置費就要一筆天文數字。
這日下朝,小太子跟他娘說起朝堂上種種,平安抱著努力吹泡泡的二大王,隻淡淡說了一句:“你爹爹知道他做的是對的。”
“壯哥兒,你知道壯士斷腕是什麼意思?”平安笑著問道。
小太子蹙眉,小臉嚴肅地點頭:“孃孃,孩兒明白了。”
平安憋笑,以前趙暻總被說“少年老成”,他這大兒子,比他小時候還能裝大人。
光裁軍前前後後就忙了一年多,兵力少了,戰力卻提升了。趙暻趁熱打鐵,接著就下了第二刀。
第二刀,冗官。
沉屙痼疾太久,這一劑藥他也不敢用得太猛,他先開始改製。
改革官製、嚴進寬出,按他的規劃,約莫需要二十年時間,慢慢消耗現有的教官職位,分流調整,清除冗員。
這一套組合拳下來,平安除了給他提供資金支持做後盾,一邊把她的錢更多用來做慈善,依托四平錢莊,在各州建起了濟嬰堂,開設女學堂。
趙暻此前重點發展軍工,如今天下太平,平安開始砸錢搞各種關乎百姓民生的技術。
二大王三歲,小太子九歲,兄弟兩個一起種植了牛痘。
太子和二皇子都種了牛痘,民間便再也冇有疑慮,牛痘迅速在大宋推廣。甚至遼國也特意派了使臣、攜帶重禮來到大宋,請求學習大宋的牛痘技術。
小太子九歲這一年,帝後二人聯手,低調地重啟了“追風營”軍校,趙暻的第一屆追風營是用來培養指揮官的,而今這追風營,開始側重培養軍工技術人才。
也是在小太子九歲這一年,平安屏退下人,打開她珍藏的嫁妝箱子,把一本書放在了大兒子麵前。
“壯哥兒,以後爹娘開始教你學這本書。”
小太子拿起這本手縫線裝的書冊,翻了幾頁,眼睛便越睜越大。
小孩睜大跟他娘一模一樣的黑眼珠,一頁一頁把書翻下去,驚訝問道:“孃孃,這書,這書哪兒來的,這裡邊寫的,都是真的嗎,我們,我們怎會是在一個圓圓的球上?”
“不是圓圓的球,是一個兩極稍扁、赤道略鼓的不規則球體。”平安笑道。
“可是......可是太傅說天圓地方..…………”
“你若不信,等將來你長大了、有了足夠的技術能力,可以派遣船隊環球航行。”平安道,“所以你得好好學習,以大宋現有的海船,想要環球航海還不太保險。”
這才哪兒啊,平安心說,這才是給你看的第一本書,也就相當於你爹娘老家的小學科學課本。
你要學的還多著呢。
“孃孃,”小太子翻著書頁,目光驚疑問道,“這是......爹爹的字?"
“是的,”平安給了他肯定答案,解釋道,“這本書是你爹爹一個字一個字親手寫的,他那時也不過才十三四歲,筆跡跟現在比可能有些變化。”
“你現在還小,先不用問爹娘怎麼知道這些的。”平安道,“不過這本書,還有以後爹娘專門教你的書,不能讓旁人知道,包括你的太傅,伴讀都不能知道,這是咱們家的秘密。”
知識是人類共同的財富,可有些知識,在現有思想水平和社會認知條件下,根本無法公開,反而會引起很多不必要麻煩。
畢竟人類的認知,需要一步一步地探索發展。想想布魯諾是怎麼被燒死的。
趙暻當初設想的這套書,該是一套專門給皇帝讀的“傳國之寶”,可具體實行起來才發現,攏共兩個兒子,難不成教大兒子,不教二兒子?
雖然大兒子是將來的皇位繼承人,可找共兩個兒子,冇有這麼做父母的。
平安的目光穿過廊簷,望著殿前正在跟小內侍玩球的二兒子說:“壯哥兒,你得好好學,弟弟還小,爹娘又忙,等他長到你這麼大,讀書識字了,這套書就得靠你來教他了。”
小太子點點頭,捧著那本書格外珍視,小心翼翼生怕弄壞了,問道:“孃孃,兒子能拿走去看嗎?”
“能,你已經九歲了,孃孃相信你能把這本書保管好,“平安道,“給你先預習一下,不過看完了還是要送回來,先放在你爹書房。”
“等你爹給你上課。”平安笑道,“他比我講的好。”
畢竟她四哥當過一回“私人家教”了,有經驗。
不過帝後都太忙,夫妻兩個誰有空就誰來教,有時候趙暻不顧上,小太子就去他娘那裡上課。
九歲的小太子已經能夠明白,他的爹爹孃孃,大宋帝後,是有許多不同尋常之處的。
這天,三歲的二大王跑來書房找哥哥,神神秘秘跟他講:“哥哥,你想不想要妹妹?”
小太子:“??"
小太子慢吞吞說道:“孃孃生你的時候我還以為是妹妹呢,但你是個弟弟。爹爹說生小孩很辛苦,他不打算給我們生弟弟妹妹了。”
“可是我想要妹妹呀,"二大王神神秘秘告訴他,“哥哥你知不知道,妹妹是撿來的,孃孃就是大舅舅撿回來的,我們想要妹妹,得去山上撿!”
小太子:“......”
“你聽誰胡說八道什麼了?”小太子問道。
孃孃的身世當初鬨得那麼大,宮裡宮外都不是什麼秘密,不過弟弟才三歲,誰在他麵前說這些事情?小太子問道:“誰告訴你的?”
“太外公說的。”二大王二話冇說就把太外公賣了,一臉嘚瑟道,“我前日跟孃孃去外公家玩,太外公說孃孃是大舅舅在山上撿到的。”
“哥哥,汴京哪裡有山,咱們也去撿一個吧。”
小太子:“......”
這一日小太子去外公家,在東院見到曬太陽的太外公。
北伐之後,大郎戰功赫赫,加封燕國公,如今的張家已經是燕國公府了。不過張家人低調,依舊住在甜水巷,隻改建了一個國公府規製的大門。
大人們忙,小太子就在東院陪著太外公曬太陽吃點心。
從平安出嫁那時,張春山和餘氏便留在了京城,由三房養老。然而張春山年紀大了,已經不大認得人了,糊裡糊塗的。
平安說似乎是家族遺傳,太奶奶當初就這樣,為此平安還有點擔心她爹。
張春山見了小太子便拉著他問:“你是哪個啊,你是大郎?”
小太子費勁告訴他:“太外公,我不是大郎,我是您的曾外孫,您小孫女家的。”
一提起小孫女,張春山眼睛亮了,笑眯眯道:“你認識咱家平安呀?”
小太子:“......”
小太子認真說明:“太外公,她是我孃孃,我是她的兒子,我是您的曾外孫。”
張春山大驚:“你是咱家平安的兒子?咱家平安什麼時候嫁人了,嫁給誰了?咱家平安還小,咱家平安才多大呀!”
小太子:“......”
張春山神神秘秘道:“我跟你說,咱家平安是仙童,是天神賜給咱家的小仙童,你可不許欺負她。”
耄耋之年的老人似乎沉浸在往事裡,拉著小太子笑眯眯地誇:“我跟你說啊,我那小孫女,是天上下凡的小仙童,她從天上飛下來的,她飛下來落在後山,那山上的野獸都不敢傷她,被我大孫子看到了抱回來的。”
小太子茫然,真的假的?
他隻聽說過孃孃是“天命之女”,可不曾聽說孃孃是從天上飛下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