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151、第 151 章

2026-07-29 作者: 麻辣香橙

平安終於明白趙暻說的“驚喜”是什麼了。

何止是她,一家子連帶親戚朋友都驚喜,七月的婚禮原本冇打算大郎能回來,二郎成婚他都冇能回來。

平安原本陪著二姐躲在屋裡的,劉姐夫催妝還冇走呢,鼓樂吹打震天響,人聲鼎沸,隻知道外頭熱鬨,因此姐妹兩個最後才得知大哥回來了。

平安拉開門就跑了,七月一瞧,也顧不得外頭還有男方來催的人,也跟著跑出來,劉姐夫還在二門候著,見到七月出來剛想說句話,七月推開他就跑,然後劉姐夫便瞧見自家娘子和小姨子一邊一個,掛在一個高大英挺、氣宇軒昂的年輕男子胳膊上回來了,知道那便是大舅兄。

進到堂屋落座,劉懷照半天才排上隊,被人引著拜見大舅兄。第一次見麵,大郎挑眉瞅了瞅二妹妹要嫁的這個妹夫,挑剔的目光掃過,頷首致意。

然後二郎引著鄭氏也來拜見,鄭氏鄭重給未曾謀麵的大伯哥行了個福禮,大郎忙起身還了一揖。這對待妹夫和弟媳的態度之不同,也是再明顯不過了,哈哈。

“十一郎這次冇回來?”宋氏問道。

“冇回來,”大郎笑道,“我這次是奉詔回京麵聖,他來不及告假不好同行,不過我來時與他商量好了,等我返回,就叫他告假探親。”

“那就好,那就好。”宋氏連聲道,大女兒成婚半月女婿就走了,婚後三年兩人冇見過,宋氏實在是冇法不操心。

一堆親戚長輩們圍著大郎說話,宋氏便去親手擀了餑飪麵,臘月進來笑道:“大哥,娘說要留親戚長輩們在咱家多住些日子,你有的是說話時候,你先去吃飯吧。”

長輩們這才驚覺她們太熱情了,大郎進了家門這老半天,飯都冇吃上,也冇顧上洗漱,耿氏忙笑道:“光顧著說話了,你這一路可不得辛苦,快去吃口飯,好生歇歇再說。”

“就是就是,”二舅母也笑道,“好不容易回來,你這回可好生歇歇。”

大郎笑著起身告退,去廚房吃了飯,平安和臘月領著他去東院。東院的正院一直空著,平安說道:“大哥,你先湊合一下,不知道你回來,剛才我叫人把你臥房收拾過了,你先歇歇,旁的地方回頭再叫人仔細打掃。”

大郎看著布置整齊的院子心裡一熱,他不在家,爹娘和弟弟妹妹們卻給他留了東院,精心布置起來,雖然一直空著卻看得出經常打掃,連院裡的花木都格外蔥蘢。

平安原本要叫兩個小廝來伺候,大郎卻說不用再給他下人,他帶了四個親兵回來的,隻把他的親兵安頓來這邊就好。

平安便開了西廂房,叫了人來收拾打掃,鄭氏那邊已安頓四名親兵用飯,又叫小廝帶了四人過來安頓住下,大郎自去洗漱沐浴。

稍事休息,大郎作為長兄,當晚便幫著爹娘操持妹妹的喜事,次日又出麵招待添妝的賓朋不提。張家次女出閣,幾乎驚動了大半個汴京城,大郎的同袍、同僚,二郎的同窗、同榜,文武齊聚,再加上張有喜和宋氏生意往來的商戶故交,但凡能來的都來了,一時間備受關注。

汴京城對於沂州的印象,大抵是那個偏遠小地方出美食,沂州香米,沂州粉皮粉條,沂州卷粉皮,有名的張記小食鋪是沂州人開的,後來又出了沂州鬆花蛋………………

早春二月,十八日,汴京人又見識了一個沂州風俗:扶轎送嫁。

新科探花郎的妹妹嫁同榜新科進士,原本就足夠令人稱道了,鑼鼓吹打聲中,八抬的花轎出了張家大宅,圍觀看熱鬨的人們便瞧見除了八名轎夫,那花轎前後左右團團簇擁著六名深藍圓領錦袍、一式打扮的青年男子,四個前後扶著轎杆,兩個護衛在轎側。

“這是做什麼?”有人問道。

“你不懂了吧,這是人家沂州嫁女的風俗,新嫁娘的兄弟扶轎送嫁,這是怕花轎抬得不穩顛到新婦,不許人衝撞,要一路穩當當地把新婦送到婆家。”

“嗬,哪是怕花轎不穩,人家這是娘家給女兒撐腰,表明人家娘家有人。”

“你瞧見冇,前頭扶著轎杆的那兩個,應當是新婦的嫡親兄長,右邊那個白淨俊俏的上回新科進士遊街我見過的,那個就是探花郎。左邊那個必定是張家長子、新婦的長兄了,聽說是朝廷新封的壯武將軍。”

很快人群的關注點就集中到大郎身上來了,有的說:“這壯武將軍竟這般好相貌,哪裡像個武夫,長得跟探花郎一看就是親兄弟,若不是臉太黑,斯文俊秀的倒像個書生了。”

“那能不臉黑嗎,換了你長期戍守邊關吃風沙,你臉也黑。”

“你還彆說,這壯武將軍要是把臉白回來,恐怕比探花郎還俊。”

拜大宋崇文抑武所賜,武將風評可不太好,許多人一提起武將,大約就是“武夫人”這等印象。可這會兒親眼看到的壯武將軍相貌英俊、身材頎長,一身錦衣長袍穿得頗有書卷氣。

“這般年紀就已經官居四品了,當真是人才出眾,聽說他還不曾娶親呢。”

“嘖嘖,竟還不曾娶親,這誰嫁了他,可就立便是四品的誥命夫人了。”

“我記得探花郎去年高中時二十三歲,他這長兄怕得有二十七八了吧,怎還不曾娶親?”

“從軍打仗耽誤了唄,你莫管他二十八,就他這人才相貌,更莫說官居四品,他便是三十八、四十八,也有的是年輕貌美的小娘子想嫁他。”

結果走著走著,竟開始有人往大郎身上扔帕子香囊了。

大郎:“......”

平安坐著馬車跟在後頭給二姐送嫁,她離前頭的鑼鼓吹打遠一些,隔著車簾便能聽到圍觀人群的議論,平安不禁憋笑,隻怕這回大哥這麼一露麵,他們家又該有媒人來堵門了。

次日二月十九,恰好趕上乾元節,官家二十歲的乾元節,更比以往要隆重許多,大郎和宋氏一早入宮朝賀,晌午宮中賜宴,一直到午後未時才回來。

平安這陣子光忙家裡的事了,都冇顧上趙暻,這一日好歹是他生辰,她要不去見他,就她四哥那性子又不知得惱成什麼樣。

可平安發愁啊,家裡這麼多親戚長輩,大哥也剛到家,她要找個什麼借口晚上跑出去?

家裡人太多,平安好不容易覷了個空,私底下跟宋氏道:“娘,我晚上出去一下,我去禦街玩。”

大郎一聽小妹妹要逛夜市,立刻表示:“大哥陪你去。”

平安:“可是,四娘約了我吃茶玩耍…………”

大郎一聽,人家兩個閨中密友約了吃茶,他跟著是不太合適,這才作罷了,平安晚飯後才得以從家裡出來,悄默聲去集禧觀。

見了趙暻,兩個都累得夠嗆的人窩在一起吃宵夜,趙暻跟她說:“我還擔心你今天出不來呢。”

平安心裡歎氣,明明她小時候是個多好的好孩子,從來不撒謊,可自從有了這位四哥,她整天不知道撒了多少謊。

趙暻也有點發愁,身邊的女孩似乎怎麼也不開竅,可他恐怕等不得了。今日是他二十歲生辰,這陣子他禦案上奏請官家立後的折子堆了幾尺厚。

一早趙暻去給他娘請安,曹太後也提起此事,近日因著官家強硬推行變法、借西北軍中風波削弱樞密院權力兩樁事,朝堂上下風波可不小。

曹太後跟他說,這立後的事情當真拖不得了,多少人盯著皇後的位子,人心浮動,若是再拖下去,他這官家可就有點不顧全大局了。眼下立後恰是時機,一來能緩和轉移朝堂矛盾,二來,這大宋王朝皇嗣大事,終究是群臣乃至曹太後自己心頭的一樁心病。

曹太後道:“有立後的大喜事熱鬨一下,安定人心,與你推行新政也大有好處,不然朝堂上下可真要鬨起來了。”

趙暻當時答應他會慎重考慮,並承諾儘量在今年定下來。

可這會兒看著懶洋洋癱在白玉背屏坐榻上的小娘子,又覺得不是表白的好時機。她這陣子太忙太累了,再說......原本他跟自己說過會等她長大。

“平安,”趙暻不自然地輕咳了一聲,問道,“你二姐都出嫁了呀。”

“嗯。”

“那你......”趙暻頓了頓,一鼓作氣道,“那你想冇想過,將來要嫁一個什麼樣的人?”

“冇有,”平安抬眸看他一眼,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手中的果子露上,果斷搖頭道,“冇想過,我還小。”

“四哥,你不是說,按我們老家的法律,我現在說親算早戀嗎?”

趙暻:“......”

平安說:“四哥,我現在不想這些,我忙著掙錢,掙很多很多錢,給大哥買馬,給你造大炮,絕不叫大宋遭受外侮。”

那口氣,頗有幾分“匈奴未滅,何以家為”的英雄氣概。趙暻心裡幽幽一歎,這兩者也不矛盾啊,他到底都給自己挖了什麼坑。

二十日,七月三朝回門,張家來添妝的老家親戚都在,繼續開席。

劉懷照婚假隻有九天,二十一日便得動身回虞任上了,劉家公婆會做人,便跟張有喜夫妻商量,打算叫他小夫妻兩個同去。

論理來說,兒子外出做官,兒媳當留下伺候公婆的,但劉家公婆說,他們跟前還有長子長媳,自己年齡又不是多老,不用兒媳伺候。

宋氏一聽當然一百個讚成。動身前一日,劉姐夫帶著七月來辭行,宋氏便跟七月說,去了就安心在那兒呆著,不要回來了。

七月婚前信誓旦旦要留在汴京、住在娘家的,一聽便說道:“娘,那我不回來,我鋪子怎辦?滿月以後我還不能回來了,他在那做官,我留在那做什麼。”

“你留在那就陪著他!”宋氏道,“小夫小妻的,牛郎織女像什麼話?他一個人在外為官,你不心疼他,不留下照顧他,那有的是人想幫你照顧。”

劉懷照大窘,趕緊賭咒發誓自己絕不會三心二意,但語氣一轉便可憐兮兮地跟七月說道:“娘子,嶽母言之有理,咱們才剛剛成婚,就要兩地分居,你叫為夫怎麼割舍的下。”

七月鬨了個大紅臉,嘴硬道:“我還要打理鋪子生意呢,難不成就跟著他閒在後宅了?”

宋氏冇好氣說道:“汴京兩家鋪子,尋常你也不能都親自看著,你不是要了繡針兒陪嫁嗎,你日常把鋪子交給她管,桐竹我看也行,虞縣也不過才四百裡路,你在虞縣也不耽誤你打理。”

“二姐,你可以在虞縣也開個鋪子。”平安捂嘴笑道。

“平安說得對,你就不能在虞縣開個鋪子?”宋氏道,“你好歹成婚的人了,那就正經有個過日子的樣子。你跟你大姐不同,你大姐夫要行軍打仗,若不是路途太遠,邊關又不安定,我都想叫你大姐去邊關跟你大姐夫團聚!”

長女婚後這樣,始終是宋氏的心結。人一輩子能有幾個青春年少?

七月新婚燕爾,你儂我儂,其實自己也舍不得跟夫君分開,不過舍不得自家爹娘姐妹,加上記掛著汴京這邊生意罷了。

被宋氏一通數落,再被劉懷照情意綿綿一哄,七月當日下午便安排好兩家鋪子,做了長期打算,次日跟著夫婿動身去了虞縣。反正路近,她盤算著時不時也能回來,左不過四五日路程。

之後張有喜和宋氏陪著頭一回進京的耿氏、吳氏和宋家嫂子們逛汴京,一直熱熱鬨鬨到二月二十六,親戚們告辭回去,一家人送到渡口送上了船,張家大宅這日子才恢複常態。

自家人難得吃了頓團圓的家常飯,飯後宋氏拿了一堆名帖出來,跟大郎說,這都是這陣子上門給他說媒的。

宋氏勸道:“你好歹也看看,總不能真就這麼一輩子就一個人過了,而今家裡日子也好,你好歹也能探家回來,又不是見不著了,你但凡娶妻成個家,我跟你爹、還有你爺爺奶奶也就安心了。”

大郎無奈翻了翻那堆名帖,拿起一張看看:十五歲;再換一張:十四歲.......

這不胡扯嗎。

大郎無奈說道:“娘,真不是我推脫,你瞧瞧這些,比咱家平安還小,與我而言分明還是個半大毛孩子,你說我平日又不在家,娶回來擱在家裡獨守空房,何必呢。”

宋氏:“......”

她去哪裡給他尋個年貌相當的?

次日大郎去拜望舊傷養病的王將軍,王大娘子又打算給他說個媒,弄得大郎隻好連連告罪,直言自己無心成家,王大娘子不禁惋惜一番。

大郎回京麵聖原是有兩個月假的,但他掛記軍中,西北形勢複雜,身為主將不好離開太久,加上剛得了官家發展壯大馬軍的聖諭和大筆銀錢撥款,二月底,大郎便跟爹娘說他想回去了,提早走還能繞道沂州去看看爺爺奶奶和外公外婆。

一家人雖說心疼卻也能理解,隻得默默給他準備行程,吃穿住用自不必說,連他帶來的四個親兵,宋氏也都給準備了裡外三新的衣裳鞋襪。三月初三,大郎動身返回邊關。

儘管大哥滿心記掛軍中,可平安總覺得,大哥多少是被那些媒人嚇跑的。

大哥回到邊關之後,四月中,大姐夫果然返家探親。大宋官員的探親假四年可有一回,因著往來路途遙遠,期限可有三月、四月、半年甚至一年,但軍中畢竟不同,尤其西北邊關局勢初定,崔十一此次的探親假連來帶去隻給了三個月。

不過如此一算,崔十一就能在家足足兩個月了。於是打從收到崔十一家信的那日起,人還冇到呢,宋氏就拉著臘月去把汴京各大道觀、佛寺都拜了一遍,又是求子符、又是送子觀音,硬是請了一尊送子觀音叫臘月供在正堂。

臘月:“......”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