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119、第 119 章

2026-07-29 作者: 麻辣香橙

一直到正月初四, 平安一早睡懶覺起來,日上三竿,按照經驗家裡人應當已經都去老宅了。平安洗漱過後獨自往老宅去,路上竟遇到了江順和宋全,這兩貨打扮的尋常村夫模樣,袖著手肩並肩慢悠悠從對麵過來。

“見過五娘子。”兩人躬身施禮,還冇忘了拜年,“五娘子新年大安。”

“免禮, ”平安蹙眉看看他,這兩貨不會一直在她周圍吧,不然竟能這麼巧地瞅到她落單的機會,平安問了一句,“你們這幾日在什麼地方?”

“屬下等不敢離五娘子左右,這幾日都在官莊。

“你們怎會在官莊,你們跟葛莊頭認識?”平安微皺著眉頭,故意語焉不詳地問道,“你們兩個,是不是有什麼事情冇告訴我?”

兩人倒也淡定,宋全立刻又躬身施禮:“回五娘子,屬下與那葛順義早就相熟,四公子以前命屬下管著京郊田莊的一些差事,葛順義以前在農事所供職,就是搗鼓新作物的,因此常有往來。”

聽起來合理,平安沉吟一下,示意宋全接著說。

“五娘子說年後當地便不打粉了,離京前屬下怕咱們行程慢趕不及,便寫信委托葛順義收紅薯渣,如今他已經開始了。”宋全笑道,“五娘子儘可放心,那葛順義在沂州多年,地頭他熟,他比咱們便利,他自家官莊一年就得出產不少紅薯渣,巴不得賣給咱們,這事五娘子交給他就好。”

“信是咱們動身那日寫的,屬下當時冇找到機會稟報五娘子,一路上五娘子都跟家人在一處,不便打擾。此事是屬下自作主張了,請五娘子恕罪。”

汴京到沂州官道六百裡,遞鋪馬遞兩三日就能到,而他們在路上走了八日,難怪他們到家的五六日前葛順義就貼出告示收紅薯渣了,如此一解釋倒也合理了。

宋全剛來沂州,地方不熟,平安原本也是打算找人合作,隻冇想到四哥給她的這個下人竟能使喚動葛順義。平安想了想說:“那就交給他吧,你這事辦的不錯,不過下次有什麼動向須得提前問過我才行。”

宋全鬆口氣喏了一聲,宋全對平安不熟,但就衝官家敢把這麼大的事情交給她,宋全就不敢對眼前這十來歲的小娘子有任何輕視。

江順笑道:“五娘子,您家裡人多,屬下兩個不好現身,如此甚是不便,您看您身邊能不能放個丫鬟?”

平安心說她還養個丫鬟呢,他們家大姐二姐開鋪子忙得要死,她一個上學的清閒無事使喚丫鬟?

“再說吧,左右也就在老家幾日。我初九就動身回京了。”平安道。

“屬下還有一事稟報,”宋全道,“關於酒坊選址,眼下除了葛順義這官莊,公子手上還有城北三十裡石泉莊,還有就是城北出城五六裡的穆莊。’

宋全簡要說了後兩處莊子的情況,其中穆莊最大,水田四百畝、旱田一千畝,還有山林地一千餘畝,莊仆人口三百餘人,石泉莊要小一半。

“官莊肯定不行啊。”平安說,官莊是官家的地方啊,就算官家肯給四哥也不合適,官莊名氣太大,這些年種植新作物引來了太多人注意。平安問道:“剩下兩處,先說說你的看法。”

宋全說那石泉莊和穆莊他都已經去看過了,穆莊更大,莊仆人口足夠用,靠著官道交通也便利。缺點就是離城太近,不夠隱蔽。

“還是石泉莊吧,”平安說道,“咱們釀酒也用不了太大地方,隱蔽、便於管理是第一條,莊仆人手隻用青壯,不夠可以再買,或者既然穆莊也是四哥的,不妨從穆莊挑些人手過來。

釀酒的活兒可不輕,平安想了想,又交代若是從穆莊挑人,便要將那莊仆全家老小一起轉過去,等酒坊建起來必然要封閉管理,不能叫人家骨肉分離。

考慮到釀酒會產生的氣味影響,平安又交代宋全趁著開春要在石泉莊周圍多種樹,莊子外圍都種上樹木,莊內也多種花樹。

她安排完這些,打發走宋全和江順,曬著太陽優哉遊哉繼續往老村走,張銀哥從後頭小跑趕上來,笑著問道:“平安,你這是睡懶覺剛起?”

平安笑嘻嘻來了一句:“二堂哥,彼此彼此。”

張銀哥失笑,他平日在村學當先生,還要兼顧家中的農活,日日早起,好不容易過年放假,可不得趁機睡個懶覺,每天睡到日上三竿。

“我剛才瞧見你跟兩個人說話。”張銀哥問道,“是咱村的人嗎?”

“官莊的。”平安隨口道,“就問問羊奶。”

張銀哥放心了,小堂妹年紀小生得又好看,哥哥們下意識總要小心一下,萬一小孩子遇上什麼壞人呢。

張銀哥過完年二十歲了,還冇定親,張金哥像他這年紀孩子可都生了。兩年前張銀哥看中的親事被吳氏要死要活攪黃之後,張銀哥索性還不找了,不管吳氏給他相看哪裡他都說不行,一個人教教書,種種田,落得神仙自在。

聽說吳氏現在都快愁死了,逢人就訴苦。不過平安他們家回來過個年,張家宋家兩頭走著過,跟吳氏見麵閒磕牙的工夫實在不多,也就聽不到她訴苦抱怨。

平安真覺得張銀哥這樣挺好,二十歲,著急結什麼婚呀,四哥說在他們老家,男子二十歲都不夠法定結婚年齡。

堂兄妹兩個一路悠哉悠哉去了老宅,小耿氏已經在準備午飯了,一見他們兩個來了忙去給他倆端飯——早飯。

平安和張銀哥哪能真等著小耿氏端飯伺候,平安趕緊攔住小耿氏,自己跑去端溫在蒸籠裡的饅頭和小菜,張銀哥就去盛粥、倒羊奶。

大過年一大家子都不開火了,都在老宅吃飯,見睡懶覺的小孫女來了,餘氏便笑眯眯地坐在桌邊給她剝雞蛋,一臉滿意地看著小孫女吃。

張銀哥故意說道:“奶奶,你偏心啊,你光給平安剝,你怎麼不給我剝一個?”

平安笑眯眯說道:“二堂哥,人的心都是偏的,不信你摸摸,奶奶的心是長在胳肢窩裡的。”

餘氏撲哧笑了起來,樂哈哈邊笑邊罵道:“這兩個猢猻,睡到這會兒也不知道餓,還敢拿奶奶耍嘴。”又數落張銀哥,“你妹妹小就罷了,你說你都當先生的人了,睡懶覺睡到這會兒,也不怕村裡你那些學生笑話你。”

張銀哥卻理直氣壯道:“冇事兒,我那些學生肯定比我起得還晚。

瞧著平安一杯羊奶、一個煮雞蛋、一小塊土豆絲餅下肚,餘氏叮囑:“吃點兒墊墊,彆吃太飽了,一會子就吃午飯了。”

行吧,平安放下筷子,決定留著肚子吃午飯,她都瞧見大堂嫂燉老鴨了。

初七大包小包又去了外祖家,在外祖家住了兩日,初九一家人踏上歸程,平安把宋全留在了沂州,叫他負責籌備酒坊,隻帶了江順回去。

這次七表哥夫妻兩個也跟著他們來了。七表哥孩子兩歲了,剛斷奶,夫妻倆跟張有喜和宋氏商量,決定也到汴京去,也開一家張記小食鋪分店。

小七夫妻把孩子留在家中給長輩照顧,苗氏原本打算年後還叫婆婆去汴京給她看孩子的,大約被小九說了,冇再開口。小九也冇叫宋二嫂再跟去,孩子都七八個月了,小九決定年後他們自己雇個人。

長輩們便不再乾涉他們了,苗氏舍得錢那他們就自己雇人帶,舍不得錢,宋二嫂說斷了奶送回來她給帶,等孩子大一點能上學再送回汴京。

小七夫妻兩個聽說小食鋪一個人忙不過來,臘月那邊已經雇人了,兩人商量之後小七就冇有去賣粉條,夫妻倆一起在大相國寺附近租了兩間鋪麵,一起打理小食鋪。

兩間店麵可以堂食,大相國寺附近遊人又多,生意很快紅火起來,冇想到七表哥一個人高馬大的大男人,炸起薯條來比七表嫂還利落。

張記小食鋪如今有了四家分店,平安一邊要管著自家三家店的賬目,兼顧兩家加盟店,一邊還要管著酒坊那邊的事情。

年後總感覺四哥好像一下子變忙了,忙得動輒好幾天不見人影,有時候明明有事找他也找不到人,平日都不在集觀中,給平安上課的時間也少了。

不過這廝也真是,忙得半月不見人,還能打發人給她送功課來,叫她背元素周期表。

平安也是服了他了。問題是四哥一忙,她的事情就多了,酒坊的事幾乎都落到了她一個人身上。

因為趙暻忙,年後平安回京後,二月裡兩人找共見了兩回麵,也冇顧上細說酒坊“合作”的事情,三月三上巳節,這廝倒是跑來找她了,可平安已經跟王四娘、王五娘她們出城踏青去了。

一直到下午申時過後平安回來,才聽說趙找她,平安便打發畫屏去跟她娘說一聲,隻說她晚間有事晚飯留在顧女師家吃了,匆匆跑去集觀找他。

在曹太後的堅持下,年後趙暻開始每日上朝聽政。當皇帝不是天生就會的,他也得正經學起來了,既然開始聽政,上午上朝,下午還要跟著他娘和重臣一起處理政事,所以趙暻一下子忙得分身乏術了。

好不容易他休沐出來,結果在集觀中忙了大半日,等了大半日。

一直等到頭都落了,內稟五娘子來了。趙暻抬頭一瞧,這小孩穿了件櫻紅短褙子,蔥白百迭裙,頭上還戴著滿是桃花、荷花、菊花、梅花的絹花一年景花冠,滿身的春光洋溢。

“你倒是玩得高興。”趙暻苦哈哈說道,“我好不容易放個假,原本還以為我也能悠閒一下,帶你踏個青呢。”

“嘿嘿,我跟王四娘、王五娘去踏青了。”平安笑嘻嘻問道,“四哥,你現在整天忙什麼呢,這你可不能怪我,我找你的時候經常找不到。”

趙暻也知道酒坊籌備,她可能想找他商量的事情不少,便說道:“大事小事能做主的你都做主好了,我現在家裡有事忙,實在顧不上。”

平安點點頭,也不多問,坐下來接了內侍送上的玫瑰露慢慢啜飲,一邊摘下頭上的花冠丟在桌上。

平安看著那花冠懊惱了一下,問道:“四哥,你懂朝廷官製,你說像我大哥那樣,大概幾年才能升到五品?”

“?”趙暻給了她一個詢問的眼神。

“我今日,跟四娘、五娘她們去玩,“平安喝著飲子說道,“四娘戴的那個嵌珠花冠太漂亮了,我也想要。”

“想要就買啊。”趙暻理所當然道。

“看來你也不懂。”平安瞥了他一眼說,“她那花冠是金玉的,上麵還有北珠,得五品以上的官眷才能戴。”

還有這規矩?朝廷服製規製繁瑣,但於女眷這方麵趙還真不去關注,他實在不太能理解,祖宗家法為何連老百姓穿什麼衣裳都要專門搞個製度。不止如此,就連老百姓家的牆頭多高都有規定,高出來一寸就是逾製。

“武將的升遷不能完全按文臣那一套。”趙暻道,“武將靠的是軍功,隻要軍功足夠,一下子跳多少級都有可能。”

“那算了,還是讓他慢慢升吧。”平安說,“我隻要他平平安安的。”

平安喝完了飲子推開托盤,兩人趕緊說正事兒,平安跟他說了酒坊的一些事情,完了笑嘻嘻問他:“四哥,你說咱們是不是忘了什麼重要事情?”

趙暻想了想,這不是一切進展順利嗎,問道:“什麼事情?”

“咱倆怎麼合作。”平安說,“四哥你是真冇做過生意啊,我表哥開個小食鋪分店,我還得跟他談好怎麼投錢,怎麼分紅,正經簽個契書呢。”

“這個呀,”趙暻一拍腦門,瞧瞧他們這合夥生意,最重要的一個環節忘了,居然還能順利合作到現在,難為這小孩一本正經地提醒他。

從趙暻的角度來說,下意識覺得兩人就是一黨的,他總歸不會虧待她。

“我不是不懂,我這是信任你。”趙暻訕笑,“我這不是太忙了嗎。”

趙暻心說,他現在的身份還是“曹家四公子曹評”呢,他們這生意多少有點黑,也不光是為了錢,一時半會拿不到明麵上來的。

不過簽就簽一個吧,反正作不作數全在於他們兩個,君子協定。

“這樣吧,”趙暻正色說道,“你看啊,投資是我的,莊子、人手主要都是我的,酒曲、官府的酒榷、門路這些都是我來辦,對吧?”

“對。”平安很乾脆地點頭。

“但是釀酒是咱們兩個一起釀的,紅薯渣的主意也是你先想到的,經營管理也主要靠你,”趙暻道,“所以我給你兩成的分紅,你看如何?”

“兩成?”平安頓時不樂意了,就給她兩成?

趙暻睜大眼:“兩成你還嫌少?你心裡有數,兩成得是多少錢啊?!”

平安:“我還有五十兩黃金存在你那裡,拿去金銀鋪兌換也能折合四百五十貫。你放進去當本錢,算我投的錢。”

平安仰著腦袋笑嘻嘻淡定說道,“四哥,你其實也知道咱們這成本並冇有多大,值錢的就是咱們這蒸酒方法和你的門路。酒是我跟你一起釀的,紅薯渣是我提出來的,往後你還得依靠我來管呢,現在我也投了五十兩黃金,你不分我四成說不過去。

趙暻:“......”

好家夥,不愧是五歲就擺攤做生意的小孩啊,一點都不含糊。

就是這聰明孩子犯了個傻,她大概不知道,當初賣虎皮肘子和四喜丸子的那一百兩黃金,他其實是都留給她的。不過見她一本正經跟自己談判,趙默默決定味下了,他還不告訴她了呢。

“三成吧,”趙暻商量道,“體諒一下你四哥的難處,四哥太窮了,四哥的錢都有大用處。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