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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心靈錨點

2026-02-26 作者: 我的長槍依在

夜色深濃,天寒地凍,東方將白,大內禁軍紋絲不動。

白玉階內,火亮殿明,月華清澈,隻有兩人還在。

“陛下,恕老臣直言,如今局勢與趙立所言無二……………

且縱觀這幾年來,宣州有邊釁,西南有逆反。兩場戰都有趙立寬參與其中,屢立奇功。

要說此時誰能堪用,非趙立寬莫屬啊。”

吳光啟也是壯著膽子直抒胸臆。

方才當著眾人的麵他不敢說,或者說彆人不敢說,隻因顧及陛下的臉麵。

趙立寬才被禦史彈劾,被陛下斥責,又教他多讀書,少習軍事。

如今卻無人可用,要趙立寬去領軍作戰,這不是陛下自己打自己的臉嗎。

所以眾人都不敢說。

可形勢如此,吳光啟覺得自己身為宰輔責無旁貸,哪怕影響仕途前程。

方才人多,為陛下臉麵,他才留到最後。

陛下久久不言語。

他再次拱手道:“陛下......”

“我諾大大周,就隻有趙立寬可用嗎!”陛下皺眉。

吳光啟無奈,人才乃國家根本,身為宰相他最清楚,大周國上下在籍人口五千八百多萬。

文武在職官員共兩萬四千五百四十九人,在京兩千七百零四人。

趙立寬即便不似坊間傳聞那樣是天上的武曲星下界,也是萬裡挑一的人才,至少他是這麼認為的。

如果不是被高郡王捷足先登,他都想讓趙立寬做自己的孫女婿。

環顧京城文武,如今除去兵部尚書孔外,他幾乎想不到誰還能統帥大軍。

能為將的不少,跟著趙立寬打仗的神龍都指揮使慕容亭,神龍右廂都指揮使史超,神衛右廂都指揮使周開福,神龍衛都虞侯田開榮等。

都是些有軍功的將領。

乃至前線的神衛左廂都指揮使段思全。

這些都能領兵,但要做到統籌全軍,總帥全軍,堅固數百裡戰線,運籌前線後方,這些也隻有有經驗的趙立寬能做得來。

吳光啟再次勸說:“陛下,統帥大軍並非隻會打仗,有許多事要處理,軍政後勤,樣樣都要會。

朝廷官員兩萬四,在京二千七,其中都會的人才冇有幾個。

右仆射王公不懂統軍,孔尚書主持轉運,餘下諸多包括老臣在內也不通軍事,各軍司麾下跟著趙立寬打過戰的諸將或通軍事,也不用運籌帷幄,管理輜重後勤。

克胡寨段思全慘勝如敗便是教訓,其作戰不可謂不勇猛,可不懂全局統籌,保護後勤,以至被代軍焚毀糧草,難以為繼。

換做趙立寬統兵,多少不會有這等事。”

陛下依舊一言不發,隻左右踱步。

吳光啟有些急了,如今西北形勢,可不是猶猶豫豫,放不下臉麵的時候。

忍不住說了句話:“陛下,豈可因一人之故,而害天下之事!”

陛下停住,看向他目露出森光:“吳公,你怎麼跟朕說話的。”

吳光啟連拱手有些慌張說:“陛下息怒,老臣心急失了分寸,請陛下責罰。’

天子擺擺手:“你回去吧,朕自有打算。”

“陛下......”吳光啟還想爭取。

陛下卻道:“回去吧,你這麼多事,怎麼不兩頭管。”言罷揮袖而去。

“兩頭管......”吳光啟念著這三個字,隨即轉身出殿外。

此時東方微明,黎明將至。

他看著遠處天邊初顯光彩,吹著冷風,眼皮重如乾鈞,無奈歎口氣,誰讓他是宰相呢。

協調陰陽,平衡各方,讓所有人團結共事,本來就是宰相的職責所在。

這件事他不去做,就無人去做了。

天蒙蒙亮,趙立寬還在被窩裡捂著,也不管外麵的公雞打鳴。

直到接連十幾聲後忍無可忍,鑽出被窩開窗破口大罵:“狗東西你給老子等著,今天就把拔毛燉湯喝!”

雞哥不是很給麵,又接連叫了幾聲,氣得趙立寬跳腳。

“好了,快回來,你跟雞計較什麼。”媳婦在內房笑著說。

昨晚上元會回來,兩人看著火樹銀花,情濃意切,一時來感了,媳婦卻說自己累,把小蓉叫來,大半夜才睡的。

這天還冇亮全,又被雞哥吵醒,不怪他生氣。

又鑽回被窩裡,摟著裡麵的媳婦,外麵的小容,大冷天的抱媳婦熱床頭,還有比這安逸的嗎。

何況是抱兩個。

媳婦在他懷裡道:“壓到我頭發了。”

趙立寬挪了挪。

媳婦轉過身來,兩人互相抱著。

直到天明,小蓉輕手輕腳起來去外麵準備熱水。

媳婦有些不舒服,小聲道:“我給家裡挑了二十個丫鬟,都是青白人家,還有一位是官宦之後。

是戶部的主事官之女,她姓唐,父親犯事被下獄,最後陛下判斬監後、抄家,淪落教坊司,我見她知書達理,琴棋書畫精通,又是完璧之身,一千兩給買回來了。”

趙立寬大受震撼,同時肉疼,一千兩價啊!

不解問:“你買了乾嘛?”

媳婦貼著他的胸口,“你現在也是正三品朝廷命官,多少要幾門妾氏充門麵。

我父親還有七八房,像你最敬愛的吳相公,傳言他家裡有十一房妾室,已算不多的了。”

趙立寬目瞪口呆:“我怎麼不知道,那老家夥受得了嗎。”

“妾氏不得見客,你見不到當然不知道。”媳婦道:“像你這樣的品級,至少六房才算合適。

何況唐妹妹我考校過,琴棋書畫音律都是精通的,也是有教養的大家閨秀,不過落難了而已,她符合咱們的門第。

而且.....我最近不能伺候你了。”

“怎麼了?”趙立寬不解。

“前幾天我有點不舒服,叫了大夫來看,說我有喜脈了。”

趙立寬愣了一下,瞪大眼睛,緊張摟住妻子小腰:“真的!”

媳婦點頭,小聲說:“不滿三個月,不許告訴外人。”

趙立寬傻笑,點頭貼著媳婦的小肚子:“我好像聽到他叫爹了。”

媳婦好笑推開他:“哪有這麼快。”

聽到這個消息瞬間,趙立寬驚喜、不安,興奮之餘,心裡忽然有了某種變化。

他一直漂浮的心,不安定的靈魂,戰戰兢兢冇有著落的虛無感,所有不安定似乎瞬間消散。

心靈輕輕落地,找到落腳的地方。

趙立寬忽然意識到,他好像在這個世界有家了。

生存和繁衍,是最基本的動物性,人再如何標新立異,特立獨行,彰顯自己的獨特,也無可否認就是動物中的一員。

當知道媳婦有孩子那一刻,趙立寬完全將這個世界當成自己的家了。

歸屬於這個世界,他需要的不是豐功偉績,不是萬人傳頌,不是留下事跡,而是一個無法割舍,能拴住他心靈的錨點。

他抱著媳婦永遠不想放開的時候,小蓉進來,激動道:“家主,吳相公拜見,就在外麵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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